兵垒卷五
刘先主屯新野,樊城守将曹仁使吕旷、吕翔征之,二人败回。曹仁大怒,尽起本都之兵,来取新野,李典谏不听。时徐庶为先主谋士,谓先主曰:「仁全师来,樊城必虚,可遣关羽引精兵五百乘虚袭之。」仁至新野,与赵云战,不胜。李典曰:「吾等在此甚忧。」不知已为羽所取,比回,不得入,遂奔回许昌。
曹操征乌桓,诸将士多惧。郭嘉曰:「公虽威震天下,胡恃其远,必不设备。因其无备,卒然击之,可破灭也。」操行至易水,嘉又曰:「兵贵神速。今千里袭人,辎重多,难以趋利。不如轻兵异道以出,掩其不意。」于是密出卢龙〔塞〕〔一〕,塞外道绝不通,乃堑山堙谷五百余里,涉鲜卑庭,东指柳城。未至二百里,虏乃知之,将数百骑逆军。操登白狼山,卒与虏遇,纵兵击之,虏众大溃,斩蹋顿。
庐江太守刘勋理皖城,恃兵强士勇,横于江、淮之间。孙策恶〔之〕〔二〕,时已有江左,自领会稽太守,使人卑辞厚币而说之,曰:「上缭宗人,数欺下国,患之有年矣。击之路实不便,幸因将军神武而临之〔三〕。且上缭国富廪实,吴娃越姬,充于后庭;明珠火具,被于帑藏,取之可以资军。策愿躬率士卒,以为外援。」勋允之,刘晔谏曰:「上缭虽小,而城坚池深,守之则易,攻之则难,不可旬日拔也。且兵见疲于外,而国虚于内,孙策多谋而善用兵,乘虚袭我,将何御之?」勋不听,遂大兴师伐上缭。策果袭卢江,破之。勋穷蹙,遂奔曹操。
孙策以贺齐为永宁长,领都尉事〔四〕,率兵讨丹阳黟、歙。时歙帅金奇万户屯安勒山,黟帅陈仆、祖山等二万户屯林历山。林历山四面壁立,高数十丈,径路危狭,贼临高下石,不可得攻,将吏患之。齐身出周行,觐视形便,阴募轻捷士作为铁(戈)〔弋〕〔五〕,密于隐险贼所不备处,以(戈招斩山)〔弋拓堑〕为缘道〔六〕。夜令潜上,乃多悬布以援下人,得上百数人,四面流布,俱鸣鼓角,齐勒兵待之。贼夜闻鼓声四合,谓大军悉已得上,惊惧惑乱,不知所为,守路备险者,皆走还依众。大军因是得上,大破仆等。
魏将锺会、邓艾伐蜀,蜀将姜维列营守险,锺会攻之未能克。艾上言:「请从阴平由斜径出剑阁,西入成都,奇兵冲其腹心。剑阁之军必还赴涪,则会方轨而进;如不还,则应涪之兵寡。今掩其空虚,破之必矣。」遂自阴平行无人之地七百余里,凿山通道,造作桥阁。山高谷深,至为艰险,又粮运将匮,濒于危殆。艾以毡自裹,推转而下。将士皆攀木缘崖,鱼贯而进。先登至江油,守将马邈降。诸葛瞻拒艾,至涪不进,退往绵竹,列阵以待。艾大破之,斩瞻等,长驱至成都,蜀亡。
东晋石勒伪推奉晋幽州刺史王浚,浚不疑,勒于是轻骑袭幽州,以火宵行。至易水,浚督护驰遣白浚,将(左)〔佐〕咸请出击勒〔七〕。浚怒曰:「石公来,正欲奉戴我耳。敢言击者斩!」设飨以待之。勒晨至蓟,叱门者开门。犹疑有伏兵,先驱牛羊千头,声言上礼,实欲填诸街巷,使兵不得发。浚乃惧,或坐或起。勒入城,升其厅事,命甲士执浚于前,数其罪恶而诛之,遂取幽州。
晋将李矩守(荣)〔荥〕阳城〔八〕,前赵刘聪将刘畅步骑三万讨矩,屯于韩王故垒,相去七里,遣使招矩。时畅卒至,矩未暇为备,遣使奉牛酒,诈降于畅,潜匿精勇,见其老弱。畅不以为虞,大餍师,人皆醉饱。矩谋夜袭之,畅仅以身免。
后魏幽州刺史孙定儿据州城不下,众数万,宇文泰令刘亮袭之。定儿以义兵犹远,未为备。亮乃将(三)〔二〕十骑〔九〕,先置一纛于近城高岭,即驰入城。定儿方高会,卒见亮至,众皆骇愕。亮乃麾兵斩定儿,县首州门,号令贼党。仍遥指城外纛,命二骑曰:「出追大军。」贼党忷惧,降服。
隋隽州乌蛮反,遣周法尚讨之。军将至,贼弃州城走,散山谷间,法尚〔捕〕不能得〔十〕。于是遣使慰谕,假以官号,伪班师,(自)〔日〕行二十里〔十一〕。军再(合)〔舍〕〔十二〕,遣人觇之,知其首领尽归,聚饮相欢,法尚遣步兵数千人,袭击破之。
译刘备驻扎在新野,樊城的守将曹仁派吕旷、吕翔去征讨,两人战败退回。曹仁大怒,出动本部的全部兵力,来攻打新野,李典劝谏也不听。当时徐庶是刘备的谋士,对刘备说:“曹仁率领全军前来,樊城必定空虚,可以派遣关羽率领五百精兵乘虚袭击。”曹仁到了新野,与赵云交战,不能取胜。李典说:“我们在这里非常担忧。”不知道樊城已经被关羽攻占,等到回去,不能进入,于是逃回许昌。
曹操征讨乌桓,众将士大多感到恐惧。郭嘉说:“您虽然威震天下,但胡人依仗路途遥远,必定不设防备。趁他们没有防备,突然袭击,可以将其歼灭。”曹操行进到易水,郭嘉又说:“用兵贵在神速。如今千里袭人,辎重太多,难以迅速获利。不如率领轻装部队从另一条路出发,出其不意。”于是秘密从卢龙塞出兵,塞外道路完全不通,于是开山填谷五百多里,穿越鲜卑人的领地,向东直指柳城。距离柳城不到二百里时,敌人才知道,率领数百骑兵迎战。曹操登上白狼山,突然与敌军相遇,放开军队攻击,敌军大败,斩杀了蹋顿。
庐江太守刘勋治理皖城,倚仗兵力强盛、士兵勇猛,在江淮之间横行霸道。孙策厌恶他,当时已经拥有江东之地,自领会稽太守,派人带着谦卑的言辞和丰厚的礼物去游说他,说:“上缭的宗族之人,屡次欺侮我国,我担忧这件事已经多年了。攻打他们道路实在不便,希望凭借将军的神武之师去临阵讨伐。况且上缭国家富裕、粮仓充实,吴地的少女越地的姬妾,充满后宫;明珠火具,布满仓库,夺取它可以资助军需。我孙策愿意亲自率领士兵,作为外援。”刘勋答应了,刘晔劝谏说:“上缭虽然小,但城墙坚固、护城河深,防守容易,攻打困难,不可能在十天内攻克。况且军队在外疲惫,国内空虚,孙策多谋善战,乘虚袭击我们,将用什么来抵御?”刘勋不听,于是大规模出兵讨伐上缭。孙策果然袭击庐江,打败了刘勋。刘勋走投无路,于是投奔曹操。
孙策任命贺齐为永宁县长,兼任都尉职务,率领军队讨伐丹阳郡的黟县、歙县。当时歙县的首领金奇率领一万户屯驻在安勒山,黟县的首领陈仆、祖山等率领两万户屯驻在林历山。林历山四面陡峭如壁,高几十丈,路径危险狭窄,贼人居高临下扔石头,无法攻打,将领官吏为此担忧。贺齐亲自出去巡视,观察地形便利之处,暗中招募轻捷的士兵制作铁钩,秘密地在隐蔽险要、贼人没有防备的地方,用铁钩开辟山路。夜里命令士兵悄悄攀登,于是悬挂许多布条来拉拽下面的人,登上山的一百多人,四面散布,一起鸣鼓吹角,贺齐率领军队等待。贼人夜里听到四面鼓声,以为大军都已经登上山,惊恐混乱,不知所措,守卫道路防备险要的人,都跑回去依附众人。大军因此得以登上山,大败陈仆等人。
魏将锺会、邓艾讨伐蜀汉,蜀将姜维列阵守卫险要,锺会攻打未能攻克。邓艾上奏说:“请求从阴平经由小路出剑阁,向西进入成都,奇兵冲击其腹心。剑阁的军队必定回援涪城,那么锺会就可以并排进军;如果不回援,那么应对涪城的兵力就少了。现在趁其空虚,必定能攻破。”于是从阴平行走无人之地七百多里,开山修路,建造桥梁阁道。山高谷深,极其艰险,加上粮草运输即将断绝,濒临危险。邓艾用毛毡裹住身体,推转而下。将士们都攀着树木沿着悬崖,像鱼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前进。先登至江油,守将马邈投降。诸葛瞻抵御邓艾,到了涪城不前进,退往绵竹,列阵等待。邓艾大败他,斩杀诸葛瞻等人,长驱直入到成都,蜀汉灭亡。
东晋时石勒假装推奉晋幽州刺史王浚,王浚不怀疑,石勒于是率领轻骑兵袭击幽州,连夜用火把照明行军。到了易水,王浚的督护派人快马报告王浚,将领们全都请求出击石勒。王浚发怒说:“石公来,正是想拥戴我罢了。敢说出击的人斩首!”摆设酒宴等待他。石勒早晨到达蓟城,喝令守门人开门。还怀疑有伏兵,先驱赶牛羊千头,声称进献礼物,实际上是想堵塞街巷,使士兵无法发动攻击。王浚这才害怕,有的坐着有的站着。石勒进入城中,登上他的厅堂,命令甲士在前面抓住王浚,列举他的罪恶而诛杀他,于是夺取了幽州。
晋将李矩守卫荥阳城,前赵刘聪的将领刘畅率领步骑兵三万讨伐李矩,驻扎在韩王旧垒,相距七里,派遣使者招降李矩。当时刘畅突然到达,李矩来不及防备,派遣使者奉献牛酒,假装向刘畅投降,暗中隐藏精壮勇士,只让刘畅看到老弱士兵。刘畅不以为意,大摆宴席犒劳军队,人都喝醉吃饱。李矩谋划夜里袭击,刘畅仅以身逃脱。
后魏幽州刺史孙定儿占据州城不投降,众兵数万,宇文泰命令刘亮袭击他。孙定儿认为义军还远,没有防备。刘亮于是率领二十骑兵,先在靠近城池的高岭上放置一面大旗,随即驰入城中。孙定儿正在举行盛大宴会,突然看到刘亮到来,众人都惊愕。刘亮于是指挥士兵斩杀孙定儿,将首级悬挂在州门,号令贼党。又远远指向城外的大旗,命令两个骑兵说:“出去追赶大军。”贼党惊慌恐惧,投降归服。
隋朝隽州乌蛮反叛,派遣周法尚讨伐。军队将要到达,贼人放弃州城逃跑,散落在山谷间,周法尚无法捕捉。于是派遣使者安抚晓谕,授予官号,假装班师,每天行军二十里。军队再次驻扎,派人侦察,知道贼人的首领都回来了,聚在一起饮酒欢乐,周法尚派遣步兵数千人,袭击打败了他们。
唐契(必)〔苾〕何力从征吐谷浑〔十三〕,时吐谷浑主在突(伦)〔沦〕川〔十四〕,何力复欲袭之。薛万钧惩其前败,回言不可。何力曰:「贼非有城郭,逐水草以为生,若不袭其不虞,便恐鸟惊鱼散。一失机会,安可倾其巢穴耶!」乃自选骁兵千余骑,直入突(伦)〔沦〕川。袭破吐谷浑牙帐,斩首数千级,获驼马牛羊二十余万头,吐谷浑主脱身而免。
刘鄩幼有大志,好兵略,涉猎史传,事青州王师范。唐昭宗幸凤翔,太祖率师奉迎于岐下,师范遣腹心乘虚袭取太祖管内州郡。鄩以偏(裨)〔师〕陷兖州〔十五〕,遂据其城。初,鄩遣细〔人〕入诈为鬻油者〔十六〕,觇城内虚实及出〔入之所〕〔十七〕,视罗城下一水窦可以引众而入,遂志之。鄩乃告师范,请步兵五百,宵自水窦衔枚而入,一夕而定。
校勘记
〔一〕《三国志.魏书.武帝纪》重「塞」字,今据补。
〔二〕复印件恶下一字模糊漫漶,《三国志,魏书.刘晔传》作「之」,据补。
〔三〕此句《三国志,魏书.刘晔传》作「愿因大国伐之」。
〔四〕据《三国志.吴书.贺齐传》,贺齐时任威武中郎将,非以永宁长领都尉事。
〔五〕「戈」,《三国志.吴书.贺齐传》作「弋」,据正,下同。
〔六〕「招斩山」,《三国志.吴书.贺齐传》作「拓堑」,据正。
〔七〕「左」,《晋书.石勒载记》作「佐」,据正。
〔八〕「荣阳」,《晋书.邵续传》作「荥阳」,据正。
〔九〕「三十」,《周书.刘亮传》作「二十」,据正。
〔十〕《隋书.周法尚传》「不」上有「捕」字,今据补。
〔十一〕「自」,《隋书.周法尚传》作「日」,据正。
〔十二〕「合」,《隋书.周法尚传》作「舍」,据正。
〔十三〕「契必何力」,《旧唐书.契苾何力传》作「契苾何力」,据正。
〔十四〕「突伦川」,《旧唐书.契苾何力传》作「突沦川」,据正。
〔十五〕「裨」,《旧五代史.刘鄩传》作「师」,据正。
〔十六〕《旧五代史.刘鄩传》「细」下有「人」字,今据补。
〔十七〕《旧五代史.刘鄩传》「出」下有「入之所」三字,今据补。
〈合〉七则
虎豹至趫徤也,熊罴至多力也。然而人食其肉而席其革者,不能合其势,而一其力也。故曰:五指之更弹,不如控拳之一挃。甚哉乎!兵之贵合也,合则势张,合则力强,合则气旺,合则心坚。考得
吴汉与刘尚别营,相去二十余里。公孙述使谢丰、袁吉将众十万,分为二十余营,并力攻汉,使别将〔将〕万余人劫刘尚〔十八〕,令不得相救。汉与大战一日,兵败,走入壁,丰因围之。汉乃激励诸将曰:「吾与诸君踰越险阻,转战千里,深入敌地。而今与刘尚二处受围,势既不接,其祸难量。欲潜师就尚,并兵御之。若能同心一力,大功可立,不然,必无余。成败之机,在此一举。」诸将皆曰:「诺。」于是飨士秣马,闭营三日不出,乃多立旛旗,使烟火不绝。夜衔枚引兵与刘尚军合,丰等不觉。明日,乃分兵拒(水)〔江〕北〔十九〕,自将攻江南。汉悉兵迎战,自旦至晡,遂大破之。
晋桓温伐汉,至青衣,汉大发兵,趣合水以拒之。义者欲分为两军,异道俱进。袁乔曰:「今悬军深入,当合势力,以取一战之捷。万一偏败,大事去矣。不如全军而进,弃釜甑,持三日粮,以示无还心,胜可必也。」温从之,直指成都。遂败汉兵于笮桥,纵火烧其城门。汉人惶惧,无复斗志,汉主请降。
魏主在锺离,梁州刺史拓跋英请以州兵会击汉中。齐梁州刺史萧懿遣部将(聿)〔尹〕绍祖等将兵据险〔二十〕,立五栅以拒之。英曰:「彼帅莫相统一,我选精卒,并攻一营,彼必不相救。若克一营,四营皆走矣。」乃急攻一营,拔之。四营俱溃,乘胜长驱,进逼南郑。
宋仁宗时,契丹入寇,诏赵延进与崔翰、李继隆将兵八万御之,诏赐阵图,分为八(队)〔阵〕〔二十一〕。师〔次〕满城〔二十二〕,虏骑至,延进乘高望之,东西亘野。翰等按图布阵,阵相去百步。延进曰:「主上委吾以边事,期于克敌。今虏众若此,不如合而击之,可以决胜。」于是改为二阵,前后相副。士众皆喜,三战咸捷。
译唐契苾何力跟随征讨吐谷浑,当时吐谷浑首领在突沦川,何力又想袭击他。薛万钧因先前战败而受惩,回答说不可。何力说:“敌人没有城郭,逐水草而居,如果不趁其不备袭击,恐怕他们会像受惊的鸟、散开的鱼一样逃散。一旦失去机会,怎么能摧毁他们的巢穴呢!”于是何力亲自挑选骁勇士兵一千多骑兵,直入突沦川。袭击并攻破吐谷浑牙帐,斩首数千级,缴获驼马牛羊二十多万头,吐谷浑首领脱身逃脱。
刘鄩年幼时就有大志向,喜好兵法谋略,涉猎史传,侍奉青州王师范。唐昭宗驾临凤翔,太祖率军到岐下奉迎,师范派遣心腹趁虚袭击夺取太祖管辖的州郡。刘鄩率领偏师攻陷兖州,于是占据该城。起初,刘鄩派遣细作混入城中假装卖油者,侦察城内虚实及出入通道,看到罗城下有一个水洞可以引导众人进入,于是记在心中。刘鄩便告诉师范,请求步兵五百人,夜间从水洞衔枚潜入,一夜之间就平定了。
校勘记
〔一〕《三国志·魏书·武帝纪》重复“塞”字,现在根据它补上。
〔二〕复印件中“恶”字下一字模糊不清,《三国志·魏书·刘晔传》作“之”,根据它补上。
〔三〕此句《三国志·魏书·刘晔传》作“愿因大国伐之”。
〔四〕根据《三国志·吴书·贺齐传》,贺齐当时任威武中郎将,不是以永宁长领都尉事。
〔五〕“戈”,《三国志·吴书·贺齐传》作“弋”,根据它改正,下同。
〔六〕“招斩山”,《三国志·吴书·贺齐传》作“拓堑”,根据它改正。
〔七〕“左”,《晋书·石勒载记》作“佐”,根据它改正。
〔八〕“荣阳”,《晋书·邵续传》作“荥阳”,根据它改正。
〔九〕“三十”,《周书·刘亮传》作“二十”,根据它改正。
〔十〕《隋书·周法尚传》“不”字上有“捕”字,现在根据它补上。
〔十一〕“自”,《隋书·周法尚传》作“日”,根据它改正。
〔十二〕“合”,《隋书·周法尚传》作“舍”,根据它改正。
〔十三〕“契必何力”,《旧唐书·契苾何力传》作“契苾何力”,根据它改正。
〔十四〕“突伦川”,《旧唐书·契苾何力传》作“突沦川”,根据它改正。
〔十五〕“裨”,《旧五代史·刘鄩传》作“师”,根据它改正。
〔十六〕《旧五代史·刘鄩传》“细”字下有“人”字,现在根据它补上。
〔十七〕《旧五代史·刘鄩传》“出”字下有“入之所”三字,现在根据它补上。
〈合〉七则
虎豹是最敏捷健壮的,熊罴是最有力气的。然而人们吃它们的肉、用它们的皮做席子,是因为它们不能合力,不能统一力量。所以说:五指轮流弹击,不如握拳一击。军队贵在合力,真是这样啊!合力则声势张扬,合力则力量强大,合力则士气旺盛,合力则人心坚定。
吴汉与刘尚分营驻扎,相距二十多里。公孙述派谢丰、袁吉率领十万军队,分为二十多个营,合力攻打吴汉,派别将率领一万多人劫持刘尚,使他不能互相救援。吴汉与他们大战一天,兵败,退入营垒,谢丰于是包围了他。吴汉激励众将说:“我与各位跨越险阻,转战千里,深入敌境。如今我与刘尚两处受围,形势既不能接应,灾祸难以估量。想暗中派兵去会合刘尚,合并兵力抵御敌人。如果能同心协力,大功可以建立,不然,必定没有剩余。成败的关键,在此一举。”众将都说:“好。”于是犒劳士兵、喂饱战马,闭门不出三天,于是多立旗帜,使烟火不断。夜间衔枚引兵与刘尚军队会合,谢丰等人没有察觉。第二天,于是分兵抵抗江北,自己率领军队攻打江南。吴汉出动全部兵力迎战,从早晨到傍晚,于是大破敌军。
晋桓温讨伐成汉,到达青衣,成汉大举发兵,奔赴合水以抵抗他。义者想分为两军,从不同道路同时进军。袁乔说:“如今孤军深入,应当合力,以取得一战的胜利。万一偏师失败,大事就完了。不如全军进军,丢弃炊具,携带三日粮食,以示没有回心,胜利可以必然。”桓温听从了他,直指成都。于是在笮桥击败成汉军队,放火烧其城门。成汉人惶恐畏惧,没有再斗志,成汉君主请求投降。
魏主在钟离,梁州刺史拓跋英请求用州兵会合攻打汉中。齐梁州刺史萧懿派遣部将尹绍祖等率领军队占据险要,建立五个栅寨以抵抗他。拓跋英说:“他们主帅没有统一指挥,我挑选精兵,并力攻打一个营寨,他们必定不会互相救援。如果攻克一个营寨,四个营寨都会逃跑了。”于是急攻一个营寨,攻克它。四个营寨都溃败,乘胜长驱直入,进逼南郑。
宋仁宗时,契丹入侵,下诏赵延进与崔翰、李继隆率领八万军队抵御,下诏赐予阵图,分为八阵。军队驻扎满城,敌骑到来,赵延进登上高处眺望,敌军东西绵延遍野。崔翰等人按照阵图布阵,阵与阵相距百步。赵延进说:“皇上把边事委托给我,期望战胜敌人。如今敌军如此众多,不如合并攻击,可以决胜。”于是改为两阵,前后相互辅助。士兵都高兴,三次交战都获胜。
宋绍兴初,杨存中从张俊讨李成。诸将议欲分道进,存中曰:「贼势如此,兵分则力弱。又诸将位均势敌,非招讨督之,必不相为用。」俊然之。整军至豫章,存中率兵数千,首破贼于玉隆观,追至筠州。贼骁将以众十万来援,夹河而营。存中谓俊曰:「彼众我寡,击之当用奇。愿以骑见属,公以步兵居前(后)〔二十三〕。」俊从之。存中夜衔枚渡筠河,出西山,驰下击贼,俊以步兵八千夹攻,俘八千人。乘胜追至九江,成遂遁去。
吴玠守蜀,元朮及刘夔率十万骑入侵,自铁山凿崖开道,循岭东下。玠以万人当冲。弟璘率轻兵由七方关倍道而至,与金兵转战七昼夜,始得与玠合。敌首攻玠营,玠击走之。又以云梯攻垒壁,玠使人以撞竿碎其梯,以长矛刺之。璘拔刀画地,谓诸将曰:「死则死此,退者斩!」金分军为二,兀朮阵于东,韩常阵于西。璘率锐卒介其间,左萦右绕,随机而发。战久,璘军少惫,急屯第二隘,金生兵踵至。璘以驻队矢迭射,矢下如雨,死者层积,敌践而登。撤离喝驻马四视,命攻西北楼。姚仲登楼酣战,楼倾,以帛为绳,挽之复正。金人用火攻楼,以酒缶扑灭之。玠急遣田晟率兵以长刀、大斧左右击,明炬四(出)〔山〕〔二十四〕,震鼓动地。明日,大出兵,统领王喜、王武率锐士,分紫、白旗入金营。奋击,射韩常,中左目,金人遂遁。
金主完颜阿骨打闻辽主亲征,仰天恸哭曰:「天祚亲至,非死战莫能当也。不若杀我一族,迎降为福!」诸军皆曰:「事已至此,惟命是从。」金主遂帅师迎敌。辽主自将至驰门,辽驸马萧特末等将步骑四十万至干邻,金主行次爻剌,深沟高垒以待之。会辽主以章奴反,西还己三日,诸将请乘怠击之。金主曰:「诚欲追敌,约赍以往,无事餫饷。若破敌,何求不得?」众皆踊跃,追及于护步答冈。是时女真兵二万,金主曰:「彼众我寡,兵不可分。视其中军最坚,辽主必在焉。败其中军,可以得志。」使右翼先战,左翼合而攻之,辽兵大溃。女真兵驰之,横出其中,辽师败,死相枕藉百余里,萧特末焚营而遁。
校勘记
〔十八〕此句《后汉书.吴盖陈臧列传》重「将」字,今据补。
〔十九〕「水」,《后汉书.吴盖陈臧列传》作「江」,据正。
〔二十〕「聿绍祖」,《魏书.景穆十二王列传》作「尹绍祖」,据正。
〔二十一〕「队」,《宋史.赵延进传》作「阵」,据正。
〔二十二〕《宋史.赵延进传》「师」下有「次」字,今据补。
〔二十三〕此句《宋史.杨存中传》无「后」字,据删。
〔二十四〕「出」,《宋史.吴玠传》作「山」,据正。
〈待〉十则
兵事主于虓阚,囗亦有时乎选{忄耎},则不敢为客而为主,不敢虚憍而恃气,如处女然,如木鸡然,其几微矣。非至勇不敢待也,非至詧不可待也,非至缜不能待也。夫为将当有怯弱时,曹孟德之言也,岂欺我哉!考得
晋将栾书伐楚,将战,楚晨压晋军而阵,军吏患之。裨将范囗趋进曰〔二十五〕:「塞井夷灶,阵于军中而疏行首。」书曰:「楚师轻佻,固垒而待之,三日必退。退而击之,必获胜焉。」终败楚师。
智伯请地于韩康子,康子欲弗与。殷规曰:「智伯好利而愎,不与,将伐我。与之,彼狃于得地,必请于他人。他人不与,必向之以兵。然则我得免于患,而待事之变矣。」康子乃与之邑。智伯又求地于魏桓子,桓子欲弗与。任章曰:「无故索地,诸大夫必惧;吾与之地,智伯必骄。彼骄而轻敌,此惧而相亲,以相亲之兵,待亲敌之人,智氏之命不长矣。」
晋太元初,魏武帝亲征后燕慕容德于邺城,前军败绩,德又欲攻之。别驾韩{言卓}进曰:「古人先胜而后战,今魏不宜击者四,燕不宜动者三。」德曰「何故?」{言卓}曰:「魏军远入,利在速战,一不可击也;深入近畿,致其死地,二不可击也;前军既败,后军必固,三不可击也;彼众我寡,四不可击也。官军自战其地,一不宜动;动而不胜,众心难固,二不宜动;城隍未修,敌来无备,三不宜动。此皆兵家所忌,不如深沟高垒,以佚待劳。彼千里馈粮,野无所掠,久则三军靡费,攻则士卒多毙,师老衅生,起而图之,可以捷也。」德从之。
译宋绍兴初年,杨存中跟随张俊讨伐李成。众将领商议想要分路进军,杨存中说:“贼军气势如此,兵力分散则力量薄弱。况且众将领地位相等、势力相当,如果没有招讨使督率他们,必定不会互相配合使用。”张俊认为他说得对。整顿军队到达豫章,杨存中率领几千士兵,首先在玉隆观攻破贼军,追击到筠州。贼军骁勇的将领率领十万军队来增援,在河两岸扎营。杨存中对张俊说:“敌人众多我们人少,攻击他们应当使用奇计。希望把骑兵交给我,您率领步兵在前面。”张俊听从了他的建议。杨存中夜里让士兵衔枚渡筠河,绕出西山,奔驰而下攻击贼军,张俊率领八千步兵夹击,俘虏了八千人。乘胜追击到九江,李成于是逃跑了。
吴玠守卫蜀地,金兀术和刘夔率领十万骑兵入侵,从铁山开凿悬崖开辟道路,沿着山岭向东而下。吴玠用一万人抵挡敌军冲锋。他的弟弟吴璘率领轻装部队从七方关加倍速度赶到,与金兵辗转战斗了七个昼夜,才得以与吴玠会合。敌军首先攻击吴玠的营寨,吴玠击退了他们。敌军又用云梯攻打壁垒,吴玠派人用撞竿撞碎云梯,用长矛刺杀敌人。吴璘拔刀在地上划界,对众将领说:“死就死在这里,后退的人斩首!”金军分兵为两路,兀术在东面布阵,韩常在西面布阵。吴璘率领精锐士兵在两军之间穿插,左旋右转,随机应变。战斗很久,吴璘的军队稍显疲惫,急忙在第二道关隘驻扎,金军生力军随后赶到。吴璘用驻队箭轮流射击,箭如雨下,死者层层堆积,敌军踩着尸体攀登。金将撤离喝勒马四处观望,命令攻打西北楼。姚仲登上楼激烈战斗,楼将要倒塌,用布帛做成绳子,拉拽使楼重新端正。金人用火攻楼,用酒坛里的酒扑灭了火。吴玠急忙派遣田晟率领士兵用长刀、大斧左右夹击,明亮的火炬四面射出,战鼓震动大地。第二天,大量出兵,统领王喜、王武率领精锐士兵,分别打着紫旗和白旗冲入金营。奋力攻击,射中韩常,射中左眼,金人于是逃跑。
金主完颜阿骨打听说辽主亲自出征,仰天痛哭说:“天祚帝亲自到来,不拼死战斗不能抵挡。不如杀我全族,投降为福!”众将领都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只听从您的命令。”金主于是率领军队迎战。辽主亲自来到驰门,辽驸马萧特末等人率领四十万步骑兵到达干邻,金主行军驻扎在爻剌,挖深沟筑高垒来等待敌军。恰逢辽主因为章奴反叛,向西返回已经三天了,众将领请求趁敌军懈怠时攻击他们。金主说:“如果真想追击敌人,约定携带干粮前往,不需要运送粮草。如果打败敌人,还有什么求不到的?”众人都很振奋,追击到护步答冈。这时女真兵只有两万,金主说:“敌人众多我们人少,兵力不可分散。看他们的中军最坚固,辽主一定在那里。打败他们的中军,就可以实现志向。”派遣右翼先战,左翼合兵攻击,辽军大败。女真兵奔驰追击,横穿其中,辽军失败,死者互相枕藉达百余里,萧特末烧毁营寨逃跑。
校勘记
〔十八〕此句《后汉书·吴盖陈臧列传》重复“将”字,现在根据补入。
〔十九〕“水”,《后汉书·吴盖陈臧列传》作“江”,根据校正。
〔二十〕“聿绍祖”,《魏书·景穆十二王列传》作“尹绍祖”,根据校正。
〔二十一〕“队”,《宋史·赵延进传》作“阵”,根据校正。
〔二十二〕《宋史·赵延进传》“师”字下有“次”字,现在根据补入。
〔二十三〕此句《宋史·杨存中传》没有“后”字,根据删除。
〔二十四〕“出”,《宋史·吴玠传》作“山”,根据校正。
〈待〉十则
军事主要在于勇猛咆哮,但有时也需要选择柔顺,就不敢作为客方而要做为主方,不敢空虚骄傲而依仗意气,像处女一样,像木鸡一样,其机微之妙啊。不是极勇敢的人不敢等待,不是极明察的人不可等待,不是极缜密的人不能等待。做将领应当有怯弱的时候,这是曹操的话,难道欺骗我吗!考得
晋将栾书讨伐楚国,将要交战,楚军清晨逼近晋军布阵,军吏为此担忧。副将范匃快步上前说:“填井平灶,在军中布阵并疏开行首。”栾书说:“楚军轻佻,加固营垒等待他们,三天必定撤退。撤退后攻击他们,必定获胜。”最终打败了楚军。
智伯向韩康子请求土地,韩康子想不给。殷规说:“智伯贪利而固执,不给,将讨伐我们。给他,他习惯于得到土地,必定向别人请求。别人不给,必定用兵攻打他们。这样我们就免于祸患,而等待事态的变化了。”韩康子于是给了他城邑。智伯又向魏桓子请求土地,魏桓子想不给。任章说:“无故索取土地,各位大夫必定恐惧;我们给他土地,智伯必定骄傲。他骄傲而轻敌,这些恐惧的人互相亲近,用互相亲近的军队,等待亲近敌人的人,智氏的命不长了。”
晋太元初年,魏武帝亲自征讨后燕慕容德于邺城,前军战败,慕容德又想攻击他。别驾韩𫖳进言说:“古人先取胜而后交战,现在魏军不宜攻击有四点,燕军不宜行动有三点。”慕容德说:“什么原因?”韩𫖳说:“魏军深入远方,利于速战,一不可攻击;深入京城附近,使其陷入死地,二不可攻击;前军已经战败,后军必定坚固,三不可攻击;敌人众多我们人少,四不可攻击。官军在自己土地上作战,一不宜行动;行动而不胜,众心难以稳固,二不宜行动;城墙未修,敌人来攻没有防备,三不宜行动。这些都是兵家所忌讳的,不如深沟高垒,以逸待劳。他们千里运送粮草,野外无处掠夺,久了则三军耗费,进攻则士卒多死,军队疲敝祸患产生,起而图谋他们,可以取胜。”慕容德听从了他。
慕容农据列人起兵,号令整肃,士民喜说,长乐公丕使石越讨之。农曰:「越有智勇之名,今不南拒大军而来此,是畏王而陵我也。必不设备,可以计取。」众请治城,农曰:「今起义兵,当以山河为城池,何列人之足治也?」越至列人西,农参军赵谦请急救之。农曰:「彼甲在外,我甲在心。昼战则士卒见其外貌而惮之,不如待暮击之,可以必克。」(今)〔令〕战士严备以待〔二十六〕,毋得妄动。向暮,鼓噪出,阵于城西,牙门〔刘木请先攻越栅〕〔二十七〕。农督大众随之,大败秦兵,斩越。
后周遣将率突厥之众逼齐晋阳,齐将(叚)〔段〕韶御之〔二十八〕。时大雪,后周人以步卒为前锋,从西山下,去城二里。诸将咸请逆击之。韶曰:「步人气力有限,今积雪凝厚,逆战非便,不如阵以待之。彼劳我逸,破之必矣。」既战,大败之,敌前锋尽殪,遂遁。
东魏高欢侵魏,侯骑以告宇文泰,泰召诸将问计。李弼曰:「彼众我寡,不可与争。此东十里有渭曲,可据以待之。」遂进至其地,背水为阵,李弼为(左)〔右〕拒〔二十九〕,赵贵为(右)〔左〕拒〔三十〕。命将士偃戈于葭芦之中,约闻鼓声而起。日晡,东魏兵至,望见魏兵少,争进击之,卒乱而不成列。兵将交,泰鸣鼓,士卒奋起合战。李弼等率铁骑横击之,绝其军为二,遂大破之。
唐罗艺为幽州总管,窦建德率众十万来寇,艺将逆战。薛万(钧)〔均〕曰〔三十一〕:「众寡不敌,当以计取贼。若渡水交兵,请公精锐骑百人伏于城侧,待其半渡而击,必败。」从之。建德果引兵渡水,万(钧)〔均〕邀击,大破之。
李靖从河间王孝恭讨萧铣,兵至夷陵,铣将文士弘率精兵数万屯清江,孝恭欲击之。靖曰:「士弘,铣之健将,士卒骁勇。今新失荆门,尽兵出战,此是救败之师,不可当也。宜且治南岸,勿与争锋,待其气衰,然后奋击,破之必矣。」孝恭不从,留靖守营。自率师与战,果败。
宋太宗时,契丹与西贼相结窥边,上密授成算于府州折御卿,使为之备。至是虏将韩德威万余众,诱党项、勒浪等族自振武入寇,御卿大败之于河义。勒浪等族乘虏之乱,诈为府州兵蹑其后,虏众死者十六七。奏至,上召其使问状,因笑谓左右曰:「北虏小丑,轻进易退,常戒边将勿与争锋。待其深入,即分奇兵,断其归路,从而击之,必无遗类,果如我言!」左右呼万岁。
张柔第九子弘范从亲王哈必赤讨李{王亶}于济南,柔戒之曰:「汝围城勿避险地。汝无怠心,则兵必致死。主者虑其险,苟有来犯,必相救,可因以立功,勉之。」弘范营城西,{王亶}出军突诸将营,独不向弘范。弘范曰:「我营险地,{王亶}乃示弱于我,必以奇兵来袭,谓我弗悟也。」遂筑长垒,内伏甲士,外为壕,开东门以待。夜令士卒(凌)〔浚〕壕益深广〔三十二〕,{王亶}不知也。明日,果拥飞桥来攻,未及岸,军陷壕中。得跨而上者,突入垒门,遇伏皆死,降两贼将。柔闻之,曰:「真(君)〔吾〕子也〔三十三〕。」
校勘记
〔二十五〕「范」下一字外「勹」内「亡」,所用字集无之,故阙。
〔二十六〕「今」,《资治通鉴》卷一百五作「令」,据正。
〔二十七〕此则盖节引至《资治通鉴》卷一百五,原文「牙门」与「农督大众随之」间尚有五十字,兹引于下:「(牙门)刘木请先攻越栅。农笑曰:『凡人见美食,谁不欲之,何得独请!然汝猛锐可嘉,当以先锋惠汝。』木乃帅壮士四百腾栅而入,秦兵披靡。(农督大众随之,大败秦兵,斩越)」据此可知「牙门」乃刘木之职官也。为存原文本貌,今仅据补「刘木请先攻越栅」七字,以连结上下文意。
〔二十八〕「叚韶」乃「段韶」之讹,据《北齐书.段韶传》正。
〔二十九〕「左」,《北史.周本纪》作「右」,据正。
〔三十〕「右」,《北史.周本纪》作「左」,据正。
〔三十一〕「薛万钧」,《新唐书》、《旧唐书》皆作「薛万均」,据正。
译慕容农占据列人起兵,号令严明整肃,士民欢喜喜悦,长乐公拓跋丕派遣石越讨伐他。慕容农说:“石越有智勇的名声,现在不向南抵御大军而来这里,是畏惧王师而轻视我。他必定不设防备,可以用计谋取胜。”众人请求修治城防,慕容农说:“现在起兵义师,应当以山河作为城池,哪里值得去修治列人城呢?”石越到达列人城西,慕容农的参军赵谦请求紧急救援。慕容农说:“他们的铠甲在外表,我的铠甲在内心。白天作战,士兵看见他们的外表而畏惧他们,不如等到傍晚攻击他们,可以必定战胜。”命令战士严加戒备以等待,不得轻举妄动。傍晚时分,鼓噪而出,在城西布阵,牙门刘木请求先攻击石越的营栅。慕容农率领大军跟随其后,大败秦军,斩杀石越。
后周派遣将领率领突厥军队逼近北齐的晋阳,北齐将领段韶抵御他们。当时大雪纷飞,后周人用步兵作为前锋,从西山下,距离城池两里。众将领都请求迎击他们。段韶说:“步兵的体力有限,现在积雪深厚,迎击不便,不如布阵等待他们。他们劳累我们安逸,打败他们必定无疑。”交战之后,大败敌军,敌人的前锋全部被歼灭,于是逃遁。
东魏高欢侵犯西魏,侦察骑兵报告宇文泰,宇文泰召集众将领询问计策。李弼说:“他们人多我们人少,不可与他们争锋。这里向东十里有渭曲,可以占据那里等待他们。”于是进军到那个地方,背靠水布阵,李弼作为右翼,赵贵作为左翼。命令将士将兵器隐藏在高高的芦苇丛中,约定听到鼓声就起来。傍晚时分,东魏军队到达,看见西魏军队少,争着进击,士兵混乱而不能成列。军队即将交战,宇文泰击鼓,士兵奋起合战。李弼等人率领铁骑横击他们,切断他们的军队为二,于是大破敌军。
唐朝罗艺担任幽州总管,窦建德率领十万军队来侵犯,罗艺将要迎战。薛万均说:“众寡不敌,应当用计谋取胜敌人。如果渡水交战,请公率领精锐骑兵一百人埋伏在城侧,等待他们半渡而击,必定失败。”罗艺听从了他的建议。窦建德果然率领军队渡水,薛万均邀击,大破敌军。
李靖跟随河间王杨素讨伐萧铣,军队到达夷陵,萧铣的将领文士弘率领数万精兵驻扎在清江,杨素想要攻击他。李靖说:“文士弘是萧铣的猛将,士兵骁勇。现在刚失去荆门,倾尽兵力出战,这是救援失败的军队,不可抵挡。应当暂且整治南岸,不要与他们争锋,等待他们士气衰竭,然后奋起攻击,打败他们必定无疑。”杨素不听从,留下李靖守营。自己率领军队与文士弘交战,果然失败。
宋太宗时,契丹与西夏互相勾结窥探边境,皇上秘密授予府州折御卿既定计策,让他为此做准备。到这时,契丹将领韩德威率领一万多军队,诱使党项、勒浪等族从振武入侵,折御卿在河义大败他们。勒浪等族趁着契丹军队的混乱,假装成府州军队尾随其后,契丹军队死者十分之六七。奏报到达,皇上召见使者询问情况,于是笑着对左右说:“北虏小丑,轻率进兵容易退却,常告诫边将不要与他们争锋。等待他们深入,就分派奇兵,切断他们的归路,从而攻击他们,必定没有遗留,果然如我所言!”左右高呼万岁。
张柔的第九个儿子张弘范跟随亲王哈必赤在济南讨伐李璮,张柔告诫他说:“你包围城池不要避开险地。你没有懈怠之心,那么士兵必定拼死作战。守城者顾虑险地,如果有来犯,必定相救,可以借此立功,努力吧。”张弘范在城西扎营,李璮出兵突袭众将领的营寨,唯独不向张弘范。张弘范说:“我的营地在险地,李璮却向我示弱,必定用奇兵来袭,认为我不明白。”于是修筑长垒,里面埋伏甲士,外面挖壕沟,打开东门以等待。夜里命令士兵挖掘壕沟更加深广,李璮不知道。第二天,果然拥着飞桥来进攻,还没有到达岸边,军队陷入壕沟中。得以跨越壕沟上来的,突入垒门,遇到伏兵都死了,降服了两个贼将。张柔听说后,说:“真是我的儿子啊。”
〔三十二〕「凌」,《元史.张弘范传》作「浚」,据正。
〔三十三〕「君」,《元史.张弘范传》作「吾」,据正。
〈独〉九则
独非自负其勇,自用其智,自恃其众也。真见胜之所在,而亟趋之,盖有数解:嘿运方略,偏裨罔闻,是为独见;发言盈庭,词组折衷,是为独断;躬冒矢石,屹然不移,是为独立;单骑前进,尽屏驺从,是为独往。独见者,见人所不见;独断者,断人所不断;独立者,立人所难立;独往者,往人所难往。呜呼!非老于兵、精于兵、神于兵者,其孰能与于斯!考得
汉元帝时,郅支单于自以大国,又乘胜骄,不为康居王礼。发民作城,遣使责诸国岁遣。汉遣使三辈至康居求谷吉等死,郅支困辱使者,不奉诏。陈汤为人沈勇有谋,喜奇功,囗甘延寿曰〔三十四〕:「夷狄畏服大种,〔其天性也〕〔三十五〕。西域本属匈奴,今郅支侵陵乌孙、大宛,若降(北)〔此〕二国〔三十六〕,数年之间,城郭诸国危矣。且其人剽悍,好战伐,久畜之,必为西域患。如发屯田吏士囗乌孙众兵〔三十七〕,直诣城下,彼亡无所之,守不自保,大功可成也。」延寿欲奏请之,汤曰:「国家与公卿议,大事非凡所见,事必不从。」会延寿病,汤独矫制发诸国兵及屯田吏士。延寿惊起,欲止焉。汤怒按剑叱曰:「大众已集会,竖子欲沮众耶!」延寿从之,部勒行阵,合四万余人,上疏自劾矫制,陈言兵状。即日引行,未至城三十里,止营。郅支问汉兵何以来,应曰:「单于上书言居困厄,愿入朝见。天子哀悯单于弃大国,屈意康居,故使都护将军来迎,恐左右惊动,故未至城下。」使数往来相答报。延寿、汤让之曰:「我为单于远来,而单于无名王大人见将军受事者,何单于(勿)〔忽〕大计〔三十八〕,失主客之礼也!兵来道远,人畜罢极,食度且尽,恐无以自还,愿单于与大臣审计策。」明日,进薄城下,四面围城,发薪木火城。吏士喜,大呼乘之,钲鼓声动地,康居引兵郄。汉兵四面推卤楯并入,单于被创死,斩其首,得汉使节二及谷吉等所赍帛书。
梁武帝北伐,沈田子与顺阳太守傅弘之各领别军,从武关入,屯据青泥。姚泓将自御大军,虑田子袭其后,欲先平之,然后倾国东出。乃率步骑数万,奄至青泥。田子本为疑兵,所领裁数百,欲击之。傅弘之曰:「彼众我寡,难可与敌。」田子曰:「师贵用奇,不必在众。且众寡相倾,势不能立,及其未整,薄之必克,所谓先人有夺人之心也。」便独率所领,鼓噪而进。贼合围数重,田子乃弃粮毁舍,躬勒士卒,前后奋击。贼众大溃散,杀万余人,长安遂平。
耿豪从周太祖战于邙山,豪谓所部曰:「大丈夫见贼,须右手拔刀,左手把(矛肖)〔韒〕〔三十九〕,直刺直斫,慎莫皱眉畏死。」遂大呼独入。敌人(刀)〔刃〕锋乱下〔四十〕,当时咸谓豪殁。俄然奋刀而还。战数合,当豪前〔者〕〔四十一〕,死伤相继。又谓左右曰:「吾岂乐杀人,但壮士除贼,不得不尔。若〔不〕能杀贼〔四十二〕,又不为人所伤,何异逐坐人也。」
王雅少而沈毅,木讷寡言,有胆勇,善骑射。太祖闻其名,召入军,累有战功。除都督,赐爵居庸县子。东魏将窦泰入寇,雅从太祖擒之于潼关。沙苑之战,雅谓所部曰:「彼军殆有百万,今我不满万人,以常理论之,实难与敌。但相公神武命世,股肱王室,以顺讨逆,岂计众寡。丈夫若不此时破贼,何用生为!」乃擐甲步战,所向披靡,太祖壮之。又从战邙山,时大军不利,诸将皆引退,雅独回骑拒之。敌人步骑竞进,雅左右奋击,频斩九级,敌众稍却,雅乃还军。太祖叹曰:「王雅举身悉是胆也!」
唐太宗谓李靖曰:「卿平萧铣,诸将皆欲籍伪臣家,以赏士卒,独卿不从,以为蒯通不戮于汉,既而江汉归顺。朕由是思古人有言曰:『文能附众,武能威敌』,其卿之谓乎?」靖曰:「汉光武平赤眉,入贼营中按行,贼曰:『萧王推赤心于人腹中。』此盖先料人情,本非为恶,岂不预虑哉!臣请讨突厥,总番汉之众,出塞千里,未尝戮一(杨)〔扬〕干〔四十三〕,斩一庄贾,亦推赤诚,存至公而已。阶下过听,擢臣以不次之位,若于文武,则何敢当?」
译〔三十二〕“凌”字,《元史·张弘范传》作“浚”,据此校正。
〔三十三〕“君”字,《元史·张弘范传》作“吾”,据此校正。
〈独〉九则
所谓“独”,并非自负其勇、自用其智、自恃其众。而是真切地洞察到胜利的关键所在,并迅速趋向它,这大概有几种解释:暗中运筹方略,偏将副将无从知晓,这叫作“独见”;众人议论纷纷,言辞杂乱,能从中折衷决断,这叫作“独断”;亲身冒着箭石,屹立不动,这叫作“独立”;单人匹马前进,完全屏退随从,这叫作“独往”。具备“独见”的人,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具备“独断”的人,能决断别人决断不了的;具备“独立”的人,能坚守别人难以坚守的;具备“独往”的人,能前往别人难以前往的。唉!如果不是久经战阵、精通兵法、神妙用兵的人,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
考察所得:
汉元帝时,郅支单于自恃是大国,又乘着胜势骄傲,不遵守康居王的礼节。征发百姓修筑城池,派遣使者责成各国每年进贡。汉朝派遣三批使者到康居,要求交出谷吉等人的尸体,郅支单于困辱使者,不遵从诏令。陈汤为人深沉勇猛且有谋略,喜欢建立奇功,对甘延寿说:“夷狄畏惧服从强大的部族,这是他们的天性。西域原本归属匈奴,如今郅支单于侵凌乌孙、大宛,如果降服这两个国家,几年之间,城郭诸国就危险了。况且他们剽悍,好战好杀,长期蓄养他们,必定成为西域的祸患。如果征发屯田的官吏士兵以及乌孙的军队,直接抵达城下,他们无处可逃,守城也保不住自己,大功就可以成就了。”甘延寿想上奏请示,陈汤说:“国家与公卿商议,大事不是他们所能理解的,事情必定不会被批准。”恰逢甘延寿生病,陈汤独自假托诏令征发各国军队及屯田官吏士兵。甘延寿惊起,想要阻止他。陈汤愤怒地按剑呵斥说:“大军已经集结,你这小子想挫伤大家的士气吗!”甘延寿顺从了他,部署军队行列,合计四万余人,上疏自我弹劾假托诏令,陈述出兵的情况。当天率军出发,距离城池三十里时,停止扎营。郅支单于问汉军为何而来,回答说:“单于上书说处境困厄,愿意入朝觐见。天子哀悯单于舍弃大国,委屈自己留在康居,所以派遣都护将军来迎接,恐怕左右惊动,所以没有直接到城下。”双方多次往来应答。甘延寿、陈汤责备他说:“我们为单于远道而来,而单于没有派名王大人来见将军接受命令,为何单于忽视大计,失去主客之礼呢!军队路途遥远,人畜疲惫,粮食即将耗尽,恐怕无法自行返回,希望单于与大臣们仔细商议对策。”第二天,进逼城下,四面围城,点燃薪木焚烧城池。官吏士兵欢喜,大声呼喊冲锋,钲鼓声震动大地,康居军队撤退。汉军四面推着盾牌一起攻入,单于受伤而死,斩下他的首级,获得汉朝使节符节二枚以及谷吉等人携带的帛书。
梁武帝北伐,沈田子与顺阳太守傅弘之各自率领别动军,从武关进入,屯驻据守青泥。姚泓打算亲自抵御大军,担心沈田子袭击他的后方,想先平定沈田子,然后倾尽国力向东出击。于是率领数万步骑兵,突然到达青泥。沈田子原本是疑兵,所率领的只有几百人,想要攻击姚泓。傅弘之说:“敌人众多我们人少,难以与他们对抗。”沈田子说:“用兵贵在出奇,不一定在于人多。况且众寡相争,形势不能持久,趁他们还没整顿好,逼近他们必定能取胜,这就是所谓的‘先人有夺人之心’。”于是独自率领所部,鼓噪前进。敌人合围数重,沈田子便丢弃粮食毁坏营舍,亲自率领士卒,前后奋力攻击。敌军大败溃散,杀死一万多人,长安于是平定。
耿豪跟随周太祖在邙山作战,耿豪对部下说:“大丈夫见到敌人,必须右手拔刀,左手拿着刀鞘,直刺直砍,千万不要皱眉畏死。”于是大声呼喊独自冲入敌阵。敌人的刀锋杂乱地砍下,当时大家都认为耿豪已经战死。不久他奋刀返回。战斗数个回合,挡在耿豪面前的敌人,死伤相继。他又对左右说:“我哪里喜欢杀人,只是壮士除贼,不得不这样。如果不能杀贼,又不被人所伤,与那些追逐座位的人有什么区别。”
王雅年轻时就深沉坚毅,质朴迟钝少言,有胆识勇气,善于骑射。太祖听说他的名声,召他入军,屡次建立战功。任命为都督,赐爵位居庸县子。东魏将领窦泰入侵,王雅跟随太祖在潼关擒获了他。沙苑之战,王雅对部下说:“敌军大概有百万,如今我们不满万人,按常理论之,实在难以对抗。只是相公神武命世,是王室的重臣,以顺讨逆,哪里会计较众寡。大丈夫如果不趁此时破贼,活着还有什么用!”于是穿上铠甲步战,所向披靡,太祖认为他壮烈。又跟随作战于邙山,当时大军不利,众将都撤退,只有王雅回马抵抗。敌人步骑兵竞相前进,王雅左右奋力攻击,接连斩下九颗首级,敌军稍稍退却,王雅才率军返回。太祖感叹说:“王雅全身都是胆量啊!”
唐太宗对李靖说:“你平定萧铣时,众将都想抄没伪朝臣子的家产,来赏赐士卒,只有你不听从,认为蒯通不被汉朝诛杀,后来江汉地区归顺。我因此想起古人说的话:‘文能附众,武能威敌’,说的就是你吧?”李靖说:“汉光武帝平定赤眉军,进入贼营中巡视,贼人说:‘萧王把赤诚之心推给人。’这大概是事先料定人心,本来就不是为了作恶,难道不是预先考虑吗!我请求讨伐突厥,统率番汉军队,出塞千里,不曾杀过一个像杨干那样的罪人,斩过一个像庄贾那样的罪人,也只是推诚相待,保持至公罢了。陛下过听,提拔我担任不次之位,如果说到文武双全,我哪里敢当?”
薛仁贵从太宗征辽东,与高丽将战于横山,仁贵匹马先入,莫不应弦而倒。高丽有善射者,于石城下射杀十余人,仁贵单骑直往冲之。其贼弓矢俱失,手不能举,便生擒之。
仆固怀恩说吐蕃、回纥等三十万入寇,京师大震。帝急召子仪屯泾阳,军纔万人,子仪严备不战。时二虏闻怀恩死,已争长不相睦,子仪使牙门将李光瓒说回纥,欲与共击吐蕃。回纥不信,曰:「郭公在此,可得见乎?」光瓒还报。子仪曰:「今众寡不敌,难以力胜。昔与回纥契约甚厚,不若挺身说之,可不战而下也。」诸将请选铁骑五百卫从,子仪曰:「此适足为害耳。」郭晞叩马谏曰:「大人,国之元帅,奈何以身为虏饵?」子仪曰:「今战则父子俱死而国家危,徒以至诚与之言,或幸而见从,则四海之福也。不然,则身死而家全。」以鞭击其手曰:「去。」遂与数骑出。使人传呼曰:「令公来!」回纥大惊,大帅药葛罗执弓注矢,立于阵前。子仪免胄释甲,投鎗而进,诸酋相顾曰:「是也。」皆下马罗拜,子仪亦下马执药葛罗手而让之。因取酒与其酋长共饮,立誓定约而还。
西川节度使韦皐卒,副使刘辟自为留后,表求节钺,以辟为西川节度使。辟既得旌节,志益骄,(来)〔求〕〔四十四〕兼三川,上不许,辟遂陷梓州。上欲讨辟而重于用兵,公卿亦以蜀险难取。杜黄裳独曰:「辟狂戆书生,取之如拾芥尔。臣知神策军使高崇文勇略可用,愿陛下专以军事委之,勿置监军,辟必可擒。」上从之,命从文讨辟,引兵移梓州,败辟众于鹿头关。长驱直诣成都,所向崩溃,克成都。辟帅数千骑西奔突厥,崇文使高霞寓等追及,擒之,槛送京师。
韩世忠勒阵向敌,遣人语之曰:「锦衣骢马立阵前者,韩相公也。」或危之,世忠曰:「不如是,不足以致敌。」敌果至,杀其导战二人,遂引去。
校勘记
〔三十四〕复印件「甘」上一字模糊难悉,姑阙疑。
〔三十五〕《汉书.傅常郑甘陈段传》「种」下有「其天性也」四字,今据补。
〔三十六〕「北」,《汉书.傅常郑甘陈段传》作「此」,据正。
〔三十七〕复印件「士」下一字模糊难悉,姑阙疑。
〔三十八〕「勿」,《汉书.傅常郑甘陈段传》作「忽」,据正。
〔三十九〕「(矛肖)」,《周书.耿豪传》作「」据正。
〔四十〕「刀」,《周书.耿豪传》作「刃」,据正。
〔四十一〕《周书.耿豪传》「前」下有「者」字,今据补。
〔四十二〕《周书.耿豪传》「若」下有「不」字,今据补。
〔四十三〕「杨干」乃「扬干」之讹,据《唐太宗李卫公问对》正。
〔四十四〕「来」,《通鉴》卷二百三十七作「求」,据正。
〈谲〉十二则
忠信薄而后有礼,道德废而后有刑,仁义衰而后有兵。兵以正出,而谲用之求胜而已。晋文公谲而不正,而裒然五霸之雄也。兄齐桓而弟秦穆,诸侯王称最胜焉,何必正哉!考得
段颎为辽东属国尉,时鲜卑犯塞,颎即率所领驰赴之。既而恐贼惊去,乃使驿骑诈赍玺书召颎,〔颎〕于道伪退〔四十五〕,潜于还路设伏。虏以为信然,乃遣人追颎。颎因大纵兵,悉斩获之。
孔明伐魏国,围夏侯楙于南安。南安西连天水,北接安定,孔明使其腹心裴绪诈为魏将,至安定郡,谓太守崔谅曰:「南安围急,特取安定救兵。」贴肉取出文书,(污)〔汗〕皆湿透〔四十六〕,不可辩真伪。崔谅起兵,离城四、五十里,孔明伏兵前后截击,崔谅领百十人从间道逃回。时魏延先期伏安定城侧,已诈取安定城。
贾逵除渑池令,时高干之反,张琰将举兵以应之。逵不知其谋,往见琰。闻变起,欲还,恐见执,乃为琰画计,如与同谋者,琰信之。时县寄治蠡城,城堑不固,逵从琰求兵修城。诸欲为乱者,皆不隐其谋,故逵得尽诛之。遂修城拒琰,琰败。
曹操征关中,进军渡渭。马超、韩遂数请战,不许,因请割地,求送任子。贾诩以为可伪许之。操复问计,诩曰:「离之而已。」操曰:「解。」韩遂请与操相见,操遂交马语移时,不及军事,但说京师故旧,拊手欢笑。既罢,超等问遂:「曹公何言?」遂曰:「无所言也。」超等疑之。他日,操又与遂书,多所点窜,如遂改定者。超等愈疑,自是超、遂构隙。公乃克日会战,先以轻兵挑之。战良久,乃纵骁骑夹击,大破之,遂、超等奔凉州。
译薛仁贵跟随唐太宗征讨辽东,在横山与高丽将领交战,仁贵单人匹马率先冲入敌阵,敌人没有不被箭射倒的。高丽有个善于射箭的人,在石城下射杀了十多人,仁贵单人单骑径直前往冲击他。那贼人的弓箭都掉了,手举不起来,就被活捉了。
仆固怀恩勾结吐蕃、回纥等三十万军队入侵,京城大为震惊。皇帝急忙召郭子仪驻军泾阳,军队才有一万人,子仪严加防备但不出战。当时两个敌虏听说仆固怀恩死了,已经争权夺利互不相容,子仪派牙门将李光瓒去游说回纥,想和他们一起攻打吐蕃。回纥不相信,说:“郭公在这里,可以见到他吗?”光瓒回来报告。子仪说:“现在众寡不敌,难以凭武力取胜。过去与回纥的盟约非常深厚,不如挺身去游说他们,可以不战而使他们归顺。”众将领请求挑选五百铁骑护卫跟随,子仪说:“这正好足以造成祸害罢了。”郭晞拉住马缰绳劝谏说:“大人,您是国家的元帅,怎么能拿自己的身体作为敌人的诱饵呢?”子仪说:“现在如果交战,父子都会死而国家危在旦夕,只是用至诚的话对他们说,或许侥幸他们听从,那就是天下的福气了。不然,就是我自己死了而家族保全。”用鞭子打他的手说:“走开。”于是带着几个骑兵出城。派人传话喊道:“令公来了!”回纥大为震惊,大帅药葛罗拉弓搭箭,站在阵前。子仪摘下头盔脱下铠甲,扔掉长矛而前进,众酋长互相看着说:“是他。”都下马罗列跪拜,子仪也下马握着药葛罗的手责备他。于是取酒和他的酋长一起喝,立下誓言定下盟约后返回。
西川节度使韦皐去世,副使刘辟自任留后,上表请求节度使的印信,任命刘辟为西川节度使。刘辟得到旌节后,志向更加骄横,请求兼任三川节度使,皇上不答应,刘辟于是攻陷梓州。皇上想讨伐刘辟但担心用兵,公卿们也认为蜀地险要难以攻取。只有杜黄裳说:“刘辟是个狂妄愚蠢的书生,攻取他就像拾取小草一样容易。我知道神策军使高崇文勇猛有谋略可以任用,希望陛下专门把军事委托给他,不要设置监军,刘辟一定可以擒获。”皇上听从了他,命令高崇文讨伐刘辟,率领军队移驻梓州,在鹿头关打败刘辟的军队。长驱直入到达成都,所到之处敌军崩溃,攻克成都。刘辟率领几千骑兵向西逃奔突厥,崇文派高霞寓等人追上,擒获了他,用囚车押送京城。
韩世忠布阵面向敌人,派人告诉他们说:“穿着锦衣骑着骢马站在阵前的,是韩相公。”有人为他担忧,世忠说:“不这样,不足以招致敌人。”敌人果然到来,杀死了他们的两个先锋,于是退兵离去。
校勘记
〔三十四〕复印件“甘”上一字模糊难辨,暂且存疑。
〔三十五〕《汉书·傅常郑甘陈段传》“种”下有“其天性也”四字,现在据以补入。
〔三十六〕“北”,《汉书·傅常郑甘陈段传》作“此”,据以改正。
〔三十七〕复印件“士”下一字模糊难辨,暂且存疑。
〔三十八〕“勿”,《汉书·傅常郑甘陈段传》作“忽”,据以改正。
〔三十九〕“(矛肖)”,《周书·耿豪传》作“”据以改正。
〔四十〕“刀”,《周书·耿豪传》作“刃”,据以改正。
〔四十一〕《周书·耿豪传》“前”下有“者”字,现在据以补入。
〔四十二〕《周书·耿豪传》“若”下有“不”字,现在据以补入。
〔四十三〕“杨干”是“扬干”的讹误,据《唐太宗李卫公问对》改正。
〔四十四〕“来”,《通鉴》卷二百三十七作“求”,据以改正。
〈谲〉十二则
忠信淡薄之后才产生礼制,道德废弃之后才产生刑罚,仁义衰微之后才产生战争。战争以正道发起,而用诡诈来运用以求取胜罢了。晋文公诡诈而不正派,却成为五霸中的雄主。尊齐桓公为兄而卑秦穆公为弟,诸侯王称他最胜,何必一定要正派呢!考得
段颎担任辽东属国尉,当时鲜卑侵犯边塞,段颎立即率领所部骑兵奔赴前线。不久担心贼人惊走,于是派驿骑假装携带皇帝诏书召段颎,段颎在路上假装退兵,暗中在返回的路上设下伏兵。贼人认为确实如此,于是派人追赶段颎。段颎趁机大肆出兵,全部斩杀俘获了他们。
诸葛亮讨伐魏国,在南安包围夏侯楙。南安西边连接天水,北边接壤安定,诸葛亮派他的心腹裴绪假装成魏将,到安定郡,对太守崔谅说:“南安被围紧急,特地来取安定的救兵。”从贴身衣物中取出文书,汗水都湿透了,无法辨别真伪。崔谅起兵,离开城四五十里,诸葛亮的伏兵前后截击,崔谅带领百十人从小路逃回。当时魏延事先在安定城侧埋伏,已经假装攻取了安定城。
贾逵被任命为渑池令,当时高干谋反,张琰将要起兵响应他。贾逵不知道他的阴谋,去见张琰。听说事变发生,想返回,怕被抓住,于是为张琰出谋划策,像与他同谋一样,张琰相信了他。当时县治寄治在蠡城,城墙护城河不坚固,贾逵向张琰请求士兵修城。那些想作乱的人,都不隐瞒他们的阴谋,所以贾逵得以全部诛杀他们。于是修城抵抗张琰,张琰失败。
曹操征讨关中,进军渡过渭水。马超、韩遂多次请求交战,曹操不答应,于是请求割让土地,送人质。贾诩认为可以假装答应他们。曹操又问计策,贾诩说:“离间他们罢了。”曹操说:“明白了。”韩遂请求与曹操相见,曹操于是并马交谈了一段时间,不涉及军事,只说京城的老朋友,拍手欢笑。结束后,马超等人问韩遂:“曹公说了什么?”韩遂说:“没什么说的。”马超等人怀疑他。过了几天,曹操又给韩遂写信,多处涂改,像韩遂修改过的一样。马超等人更加怀疑,从此马超、韩遂产生嫌隙。曹操于是选定日期会战,先用轻兵挑衅。交战很久,于是放纵骁勇的骑兵夹击,大败他们,韩遂、马超等人逃奔凉州。
六朝(廋)〔庾〕域字司大〔四十七〕,少沈静,有名乡曲,为华阳太守。时魏军攻围南郑,州中粮少,恐众心溃乱,有空仓数十所,域手自封题,指示将士曰:「此中粟皆满,足支二年,但努力坚守。」众心以安。
马隆为平虏护军、西平太守,将所领精兵,又给牙门一军,屯据西平。时南虏成奚每为边患,隆至,帅军讨之。虏据险距守,隆令军士皆负农器,若将田者。虏以隆无征讨意,御众稍怠,隆因进兵击破之。
赵麻秋攻(抱)〔枹〕罕〔四十八〕,晋(昌)〔阳〕太守郎坦欲弃外城〔四十九〕,太守张(俊)〔悛〕曰〔五十〕:「弃外城则动众心,大事去矣。」固守大城。秋率众八万,围堑数重,云梯地突,百道皆进。城中御之,秋众死伤数万。张重华以谢艾为军师将军,率步骑三万,进军临河,秋率众距之。艾乘轺车,冠白幍,鸣鼓而行。秋望而怒曰:「艾年少书生,冠服如此,轻我也。」命黑{矛肖}龙骧三千人驰击之。艾左右大扰。左战帅李伟劝艾乘马,艾不从,乃下车据胡床,指麾处分。贼惧,以为有伏兵,不敢进。张(琄)〔瑁〕自间道引兵截其后〔五十一〕,秋军退。艾乘胜进击,大破之。
唐僖宗在蜀,有贼首孙喜聚徒数千,攻均州,刺史吕晔不知所为。都将冯行袭伏兵江南,乘小舟迎喜,谓曰:「郡人今得良牧,众心归矣。但公从卒太多,民惧剽掠。若驻军江北,独与腹心轻骑赴之,某请为前导,告谕州人,无不服者〔矣〕〔五十二〕。」喜从之。既渡江,军吏迎谒,伏兵发,行袭手击喜,斩之。其党在江北者悉奔溃,诏以袭为刺史。
后周将周法尚初自陈来归,陈将樊猛济江讨之。法尚遣部曲督韩朗诈为背己奔于陈,伪告猛曰:「法尚(步)〔部〕兵〔五十三〕不愿降北,若得君讨之,必无斗者,当于阵倒戈耳。」猛以为然,引师急进。法尚乃佯为畏惧,自保于江曲。猛陈兵挑战,法尚先伏轻船于浦中,又伏精锐于古村之北,自张旗帜,逆流拒之。战数合,伪退,登岸投古村。猛舍舟逐之,法尚又疾走,行数里,与村北军合,复前击猛。猛退走赴船,既而浦中伏发,入猛船,取陈旗帜,建周旗帜,猛大败。
唐庄宗时,李崧为镇州参军。魏王继岌与郭崇韬伐蜀,以崧聪明能文章,使掌书记。既破蜀,刘皇后听谗,阴遣人之蜀,教继岌杀崇韬,人情不安,欲为变。崧入见继岌曰:「王何为作此危事?今远军五千里,不见咫尺之诏而杀大臣,动摇人情,是召乱也。」继岌曰:「吾亦悔之,奈何?」崧乃召书吏三四人,登楼去梯,以黄纸作诏书,倒用都统印。明(日)〔旦〕〔五十四〕,告谕诸军,人心乃定。
宋太宗在定州,一旦仓中给军粮,军士以所给米黑,喧哗纷扰,监官惧逃匿。有四卒以黑米见王德用,德用曰:「汝从我,当自入仓。」乃往召专副,问曰:「昨日我不令汝,给二分黑米、八分白米乎?」叱从者杖专副。又呼四卒,谓曰:「黑米亦公家物,不给与汝曹,当弃之乎?汝何敢乃尔喧哗,欲求决配乎!」百拜流汗,乃舍之,仓中肃然。
金立刘豫为齐王,岳飞知刘豫结粘没喝,而兀朮恶豫,可以间而动。会军中得兀朮谍者,飞阳责之曰:「汝非吾军人张斌耶?吾先遣汝至齐,约诱至四太子(即兀朮也。),汝往不复来。吾继遣人问,齐已许我,今冬以会合寇江为名,致四太子于清河。汝所持书竟不至,何背我耶!」谍冀缓死,即诡服。乃作蜡书,因谓谍曰:「吾今贷汝。」复遣至齐,问举兵期,刲股纳书,戒勿泄。谍还,〔以〕〔五十五〕书示兀朮。兀朮大惊,驰白金主,于是废豫之意益决。
校勘记
〔四十五〕《后汉书.皇甫张段列传》重「颎」字,今据补。
〔四十六〕「污」,《三国演义》作「汗」,据正。
〔四十七〕「廋域」乃〔庾域〕之讹,据《南史.庾域传》正。又此则为梁时事,当与下则「马隆为破虏护军、西平太守」条互乙。
〔四十八〕「抱罕」乃「枹罕」之讹,据《晋书.张重华传》正。
译六朝庾域字司大,年少时沉静稳重,在乡里有名望,担任华阳太守。当时魏军围攻南郑,州内粮食短缺,担心军心溃散,有几十座空粮仓,庾域亲手封条题字,指示将士说:“这些仓里的粮食都装满了,足够支撑两年,只要努力坚守。”众人因此安心。
马隆担任平虏护军、西平太守,率领所统领的精兵,又配备牙门一军,驻守西平。当时南虏成奚常常成为边境祸患,马隆到达后,率军讨伐他们。敌军占据险要地势抵御坚守,马隆命令军士都背着农具,好像要去耕田。敌军认为马隆没有征讨的意图,防御逐渐松懈,马隆趁机进军击溃了他们。
赵麻秋攻打枹罕,晋阳太守郎坦打算放弃外城,太守张悛说:“放弃外城就会动摇军心,大事就完了。”于是固守大城。麻秋率领八万大军,挖掘多层壕沟,使用云梯和地道,从百条道路同时进攻。城中军队抵御,麻秋部下死伤数万人。张重华任命谢艾为军师将军,率领步骑兵三万,进军到河边,麻秋率众抵御。谢艾乘坐轺车,头戴白帽,鸣鼓前行。麻秋望见后愤怒地说:“谢艾是年轻书生,穿戴如此,轻视我。”命令黑{矛肖}龙骧三千人驰马冲击。谢艾左右大乱。左战帅李伟劝谢艾骑马,谢艾不听从,于是下车靠着胡床,指挥调度。贼兵害怕,以为有伏兵,不敢前进。张瑁从小路引兵截断敌军后路,麻秋军队撤退。谢艾乘胜追击,大败敌军。
唐僖宗在蜀地,有贼首孙喜聚集党徒数千人,攻打均州,刺史吕晔不知如何是好。都将冯行袭在江南埋伏军队,乘坐小船迎接孙喜,对他说:“郡中百姓如今得到好长官,众心归附。只是您的随从士兵太多,百姓害怕被抢掠。如果驻军江北,只带亲信轻骑前往,我请求做前导,告知州中百姓,没有不服从的。”孙喜听从了。渡过江后,军吏迎接拜见,伏兵发动,冯行袭亲手击打孙喜,斩首。他的党羽在江北的全部奔逃溃散,朝廷下诏任命冯行袭为刺史。
后周将领周法尚最初从陈朝来归顺,陈将樊猛渡江讨伐他。周法尚派遣部曲督韩朗假装背叛自己逃往陈朝,假意告诉樊猛说:“周法尚的士兵不愿投降北方,如果能得到您讨伐他,必定没有人战斗,会在阵前倒戈。”樊猛认为正确,率领军队急速前进。周法尚于是假装畏惧,在江湾处自保。樊猛摆开阵势挑战,周法尚事先在浦中埋伏轻船,又在古村北面埋伏精锐,自己张开旗帜,逆水抵御。交战数次,假装撤退,登岸投奔古村。樊猛舍弃船只追击,周法尚又快速逃跑,走了几里,与村北军队会合,再次上前攻击樊猛。樊猛退走奔向船只,随即浦中伏兵发动,进入樊猛船只,夺取陈朝旗帜,树立周朝旗帜,樊猛大败。
唐庄宗时,李崧担任镇州参军。魏王李继岌与郭崇韬讨伐蜀地,因为李崧聪明能写文章,让他掌管书记。攻破蜀地后,刘皇后听信谗言,暗中派人到蜀地,教唆李继岌杀郭崇韬,人心不安,想要作乱。李崧入见李继岌说:“大王为什么做这种危险的事?现在军队远离五千多里,没有见到近在咫尺的诏书就杀大臣,动摇人心,这是招致祸乱。”李继岌说:“我也后悔了,怎么办?”李崧于是召来三四名书吏,登上楼撤去梯子,用黄纸写诏书,倒用都统印。第二天早上,告知各军,人心才安定。
宋太宗在定州,一天仓库分发军粮,军士因为分发的米是黑的,喧哗纷扰,监官害怕逃跑躲藏。有四名士兵拿着黑米见王德用,王德用说:“你们跟我来,我会亲自进仓库。”于是前往召来主管和副手,问说:“昨天我不是命令你们,分发二分黑米、八分白米吗?”喝令随从杖打主管和副手。又呼叫那四名士兵,对他们说:“黑米也是公家的东西,不给你们,难道要丢弃吗?你们怎么敢如此喧哗,想要被判决流放吗!”四人磕头流汗,于是赦免了他们,仓库中肃然有序。
金朝立刘豫为齐王,岳飞知道刘豫勾结粘没喝,而兀朮厌恶刘豫,可以离间并动摇他们。恰逢军中抓获兀朮的间谍,岳飞假装斥责他说:“你不是我的军人张斌吗?我先派你到齐国,约定引诱四太子(即兀朮),你去了不回来。我接着派人去问,齐国已经答应我,今年冬天以会合侵犯长江为名,把四太子引到清河。你带的信竟然没到,为什么背叛我!”间谍希望延缓死亡,就假意服罪。于是制作蜡书,对间谍说:“我现在饶恕你。”再次派他到齐国,询问起兵日期,割开大腿藏入书信,告诫不要泄露。间谍回来,把信给兀朮看。兀朮大惊,快马报知金主,于是废黜刘豫的意图更加坚决。
〔四十九〕「晋昌」,《晋书.张重华传》作「晋阳」,据正。又此则为晋时事,当移置「曹操征关中」条后。
〔五十〕「张俊」乃「张浚」之讹,据《晋书.张重华传》正。
〔五十一〕「张涓」,《晋书.张重华传》作「张瑁」,据正。
〔五十二〕《资治通鉴》卷二百五十六「者」下有「矣」字,今据补。
〔五十三〕「步」,《隋书.周法尚传》作「部」据正。又此则为隋时事,当与上则「唐僖宗在蜀」条互乙。
〔五十四〕「日」,《新五代史.李崧传》作「旦」,据正。
〔五十五〕《宋史.岳飞传》「书」上有「示」字,今据补。
〈纡〉八则
疾行无善步,疾歌无袅音,疾书无劲画,疾噉无余甘。天下事固有急之而缓,缓之而急者,不可不察也。缓则其神必闲,神闲则其气必定,气定则其谋必密,谋密则其发必锐。此四者,全胜之道也。考得
秦始皇欲取荆,李信用二十万人而败,自驰如(颕)〔频〕阳见王翦〔五十六〕。翦曰:「非六十万人不可。」始皇曰:「唯将军计。」于是王翦将兵六十万击荆。荆闻王翦来,乃悉国中兵以拒秦。王翦至,坚壁而守,不肯战。荆兵数出挑战,终不出。王翦日休士洗浴,而善饮食抚循之。久之,王翦使人问:「军中戏乎?」对曰:「方投石超距。」王翦曰:「士卒可用矣。」荆军数挑战,而秦不出,荆军乃引而东。翦因举兵追之,大破荆军。至蕲南,杀其将军项燕,荆兵大败。
建武时,妖巫维(泛)〔汜〕弟子单臣、傅镇等复妖言相聚〔五十七〕,入原武城行劫,自称将军,于是遣酇侯臧宫将北军及(梨)〔黎〕阳营数千人围之〔五十八〕。贼谷食多,数攻不下。帝召问方畧,东海王对曰:「妖巫相劫,势无久立,其中必有悔欲亡者。但外围急,不得走矣。宜小(延)〔挺〕缓〔五十九〕,令得逃亡,逃亡则一亭长足以擒矣。」帝即勅臧宫撤围缓贼,贼众分散,遂斩臣、镇等。
曹操既克邺,袁尚、袁熙逃奔辽东,有众数千。时辽东太守公孙康恃远不服,操破鸟桓,或说操遂征之,尚、熙可擒。操曰:「吾方使康斩送其首,不烦兵矣。」操引兵还,康果斩尚、熙,传送其首。诸将或问操:「还而斩尚、熙,何也?」操曰:「彼素畏尚、熙,吾急之则并力,缓之则相(围)〔图〕〔六十〕,其势然也。」
魏司马懿征公孙渊,贼保襄平,懿围之。会霖潦大水,平地数尺。贼恃水,樵牧自若,诸将欲取之,皆不听。司马陈(哇)〔珪〕〔六十一〕曰:「昔攻上庸,八部并进,昼夜不息,故一旬之半,拔坚城,斩孟达。今(达)〔远〕来而更安缓〔六十二〕,愚窃惑焉。」懿曰:「孟达众少,而食支一年;吾将士四倍于达,而粮不淹月。以一月图一年,安可不速?今贼众我寡,贼饥我饱,雨水乃尔,功力不设,虽当促之,亦何所为。但恐贼粮尽而围(络)〔落〕未合〔六十三〕,掠其牛马,抄其樵采,此故驱之走也。夫兵者诡道,贼凭众恃雨,故虽饥困,安肯束手?当示无能以安之。取小利以惊之,非计也。」既而雨止,遂合围。起土山地道,矢石雨下,昼夜攻而拔之。
吴将诸葛恪围合淝新城,司马师使镇东将军毋丘俭、杨州刺史文鸳等拒之。俭、钦请战,师曰:「恪卷甲深入,投兵死地,其锋未易当。且新城小而固,攻之未必可拔。」遂令诸将高垒以(敝)〔弊〕〔六十四〕之。相持数月,恪攻城力屈,死伤大半。师乃令钦督锐卒趋合榆,断其归路,俭帅兵以为后继。恪惧而遁,钦逆击,大破之。
前赵刘曜遣将讨羌,大酋权渠率众保险阻,曜将游子远频败之。权渠欲降,其子伊余大言于众中曰:「往刘曜自来,犹无若我何。况此偏师,自欲降乎!」遂率劲卒五万人,晨压子远垒门。左右劝出战,子远曰:「吾闻伊余有专诸之勇、庆忌之捷,其父新败,怒气甚盛。且西戎劲悍,其锋不可拟也。不如缓之,使气竭而击之。」乃坚壁不战,伊余有骄色。子远俟其无备,夜分誓众,秣马蓐食,晨具甲扫垒而出。迟明,设覆而战,擒伊余,尽俘其众。
译〔四十九〕“晋昌”,《晋书·张重华传》作“晋阳”,据此校正。又此处所述为晋朝时事,应当移至“曹操征关中”条之后。
〔五十〕“张俊”是“张浚”的讹误,据《晋书·张重华传》校正。
〔五十一〕“张涓”,《晋书·张重华传》作“张瑁”,据此校正。
〔五十二〕《资治通鉴》卷二百五十六“者”字下有“矣”字,今据此补入。
〔五十三〕“步”,《隋书·周法尚传》作“部”,据此校正。又此处所述为隋朝时事,应当与上一条“唐僖宗在蜀”互换位置。
〔五十四〕“日”,《新五代史·李崧传》作“旦”,据此校正。
〔五十五〕《宋史·岳飞传》“书”字上有“示”字,今据此补入。
〈纡〉八则
快速行走没有稳健的步伐,快速歌唱没有婉转的余音,快速书写没有刚劲的笔画,快速进食没有回味的甘甜。天下的事情,本来就有因急切而变得迟缓、因迟缓而变得急切的情况,不可不仔细考察。迟缓则精神必定悠闲,精神悠闲则气息必定安定,气息安定则谋划必定周密,谋划周密则出击必定锐利。这四点,是取得全胜的方法。考证如下:
秦始皇想要攻取楚国,李信率领二十万人却失败了,于是亲自前往频阳拜见王翦。王翦说:“非六十万人不可。”秦始皇说:“只听将军的计策。”于是王翦率领六十万军队攻打楚国。楚国听说王翦来了,便出动全国兵力抵抗秦军。王翦到达后,坚守营垒防守,不肯出战。楚军多次出来挑战,秦军始终不出。王翦每天让士兵休息洗浴,并给他们提供丰美的饮食,安抚他们。过了很久,王翦派人问:“军中在娱乐吗?”回答说:“正在玩投石和跳跃比赛。”王翦说:“士兵可以用了。”楚军多次挑战,秦军不出,楚军于是向东撤退。王翦趁机发兵追击,大破楚军。到达蕲南,杀了楚军将领项燕,楚军大败。
建武年间,妖巫维汜的弟子单臣、傅镇等人再次以妖言聚集,攻入原武城进行劫掠,自称将军,于是派遣酇侯臧宫率领北军及黎阳营数千人包围他们。贼寇粮食充足,多次攻打未能攻克。皇帝召问方略,东海王回答说:“妖巫互相劫持,势力无法长久维持,其中一定有后悔想要逃跑的人。只是外围太急,他们无法逃走罢了。应当稍微延缓包围,让他们得以逃亡,一旦逃亡,一个亭长就足以擒获他们了。”皇帝立即命令臧宫撤围延缓对贼寇的压迫,贼众分散,于是斩杀了单臣、傅镇等人。
曹操攻克邺城后,袁尚、袁熙逃奔辽东,有数千部众。当时辽东太守公孙康倚仗地处偏远不服从,曹操击败乌桓后,有人劝曹操趁机征讨,可以擒获袁尚、袁熙。曹操说:“我正要让公孙康斩下他们的首级送来,不必劳师动众了。”曹操率军返回,公孙康果然斩杀了袁尚、袁熙,传送他们的首级。众将有人问曹操:“回来后才斩杀袁尚、袁熙,为什么呢?”曹操说:“他们向来畏惧袁尚、袁熙,我如果逼迫他们,他们就会合力抵抗;如果延缓逼迫,他们就会互相图谋,这是形势使然。”
魏国司马懿征讨公孙渊,贼寇据守襄平,司马懿包围了他们。恰逢大雨积水,平地水深数尺。贼寇依仗水势,砍柴放牧如常,众将想要夺取城池,司马懿都不听从。司马陈珪说:“过去攻打上庸,八路并进,昼夜不停,所以半个月就攻克坚城,斩杀孟达。如今远道而来反而安定迟缓,我私下感到疑惑。”司马懿说:“孟达人少,而粮食够吃一年;我的将士数量是孟达的四倍,而粮食撑不过一个月。用一个月去对付一年的粮食,怎么能不迅速?现在贼众我寡,贼饥我饱,雨水如此,工事未能建成,即使催促,又能做什么呢。只怕贼粮耗尽而包围圈尚未合拢,他们掠夺我们的牛马,抢掠我们的柴草,这反而是驱使他们逃跑。用兵在于诡道,贼寇依仗人多和雨水,所以虽然饥困,怎肯束手就擒?应当显示无能来安抚他们。贪图小利而惊动他们,不是好计策。”不久雨停,于是合围。修筑土山地道,箭石如雨落下,昼夜攻打而攻克城池。
吴国将领诸葛恪包围合肥新城,司马师派遣镇东将军毋丘俭、扬州刺史文鸳等抵抗他。毋丘俭、文钦请求出战,司马师说:“诸葛恪轻装深入,把士兵置于死地,其锋芒不易抵挡。况且新城小而坚固,攻打它未必能攻克。”于是命令众将高筑营垒来消耗他们。相持数月,诸葛恪攻城力量耗尽,死伤大半。司马师于是命令文钦督率精锐部队直趋合榆,切断他的归路,毋丘俭率领军队作为后继。诸葛恪恐惧而逃跑,文钦迎击,大破吴军。
前赵刘曜派遣将领讨伐羌人,大酋长权渠率领部众凭借险阻,刘曜的将领游子远多次击败他们。权渠想要投降,他的儿子伊余在众人中大言不惭地说:“以往刘曜亲自前来,尚且奈何不了我。何况这支偏师,难道自己想投降吗!”于是率领精锐士兵五万人,清晨逼近游子远的营门。左右劝游子远出战,游子远说:“我听说伊余有专诸的勇猛、庆忌的敏捷,他的父亲刚战败,怒气很盛。况且西戎强悍,其锋芒不可轻视。不如延缓应对,等他们气势耗尽再攻击。”于是坚守营垒不战,伊余露出骄色。游子远等到他们无备,半夜誓师,喂饱战马,士兵在草席上进食,清晨穿戴铠甲清扫营门而出。天亮时,设下伏兵交战,擒获伊余,全部俘获他的部众。
晋穆帝时,(叚)〔段〕龛据广固城〔六十五〕。燕诸将请急攻广固。慕容恪曰:「用兵之势,有缓有急。若彼我势敌,外有强援,恐有腹背之患,则攻不可不急。若我强彼弱,无援于外,当羁縻守之,以待其毙。兵法十围五攻,正谓此也。段龛兵尚众,未有离心,今凭阻坚城,上下戮力,我尽锐攻之,计数旬可拔,然杀吾士卒必多矣。自有事中原,兵不暂息,吾每念之,夜而忘寐,何轻用其死乎?要在取之,不必求功之速也。」于是为高墙深堑以守之。龛樵采路绝,人相食,面缚出降。
唐太宗讨刘武周,江夏王道宗从军。太宗登玉壁城观贼,顾道宗曰:「贼恃其众,来邀我战,汝谓如何?」对曰:「羣贼锋不可当,易以计屈,难与力争。令众深壁高垒,以挫其锋,乌合之众,莫能持久,粮运致竭,自当离散,可不战而擒。」太宗曰:「汝意见暗与我合。」军果食尽夜遁,追及介(休)〔州〕〔六十六〕,一战败之。
校勘记
〔五十六〕「颕阳」,《史记.白起王翦列传》作「频阳」,据正。
〔五十七〕「维泛」,《后汉书.吴盖陈臧列传》作「维汜」,据正。
〔五十八〕「梨阳」,《后汉书.吴盖陈臧列传》作「黎阳」,据正。
〔五十九〕「延」,《后汉书.吴盖陈臧列传》作「挺」,据正。
〔六十〕「围」,《三国志.魏书.武帝纪》作「图」,据正。
〔六十一〕「陈哇」,《晋书.宣帝纪》作「陈珪」,据正。
〔六十二〕「达」,《晋书.宣帝纪》作「远」,据正。
〔六十三〕「络」,《晋书.宣帝纪》作「落」,据正。
〔六十四〕「敝」,《晋书.景帝纪》作「弊」,据正。
〔六十五〕「叚龛」乃「段龛」之讹,据《晋书.慕容隽载记》正。
〔六十六〕「介休」,《旧唐书.宗室列传》作「介州」,据正。
〔《兵垒》卷五终〕
●兵垒卷六
郢中尹宾商毫翕着 后学黄安刘誉棻、方以南、吴树芬、周树藩校勘
〈果〉八则
猛虎之犹豫,不如蠭虿之必螫;孟贲之鼠首,不如妇孺之横奔。故曰:需者,事之贼也。是以进兵贵果,果而勿矜,果而勿愎,果而勿懈,果而勿葸,果之为言断也。断而敢行,鬼神且避之,天下无坚敌矣。考得
汉光武西征隗嚣,至漆,诸将多言王师不宜远入险阻,犹豫未决。会召马援,夜至,帝大喜,具以羣议质之。援因说隗嚣将帅有土崩之势,兵进有必破之状。又于帝前聚米为谷,指画形势,开示众军所从道径往来,分析曲折,昭然可晓。帝曰:「虏在吾目中矣。」明旦,遂进军至高平第一(地名。),嚣众大溃,城邑皆降。
晋刘裕至潼关,王镇恶请帅水军自河入渭,以趋长安,裕许之。镇恶(沂)〔泝〕渭而上〔一〕,所乘蒙冲小舰,军士皆在舰内,秦人但见舰进,惊以为神。至渭桥,镇恶令军士持仗登岸,后者斩。既登,即密使人改放舟舰,渭水汛急,倏忽不见。乃喻士卒曰:「此为长安北门,去家万里,舟舰衣粮,皆已随流。战而利,则功名俱显;不利,则骸骨不返矣。」乃身先士卒,众腾跃争进,大破秦军。镇恶入自平朔门,秦王泓出降。
隋军临江,高颎问薛道衡曰:「今兹大军,江东可克乎?」道衡曰:「克之。尝闻郭璞有言:『江东分三百年,复与中国合。』今此数将周,一也;主上恭俭勤劳,叔宝荒淫骄侈,二也;国之安危,在所寄任。彼以江总为相,唯事诗酒,三也;我有道而大,彼无德而小,量其甲士,不过十万。西有巫峡,东至沧海,分之则势悬而力弱,聚之则守此而失彼,四也。席卷之势,事在不疑。」颎忻然曰:「得君言成败之理,令人豁然。」
苏定方率兵讨突厥贺鲁,大雪平地二尺,军中咸请停兵候晴。定方曰:「虏恃雪深,谓我不能前进,必当憩息,追可及。若缓以纵之,则渐远难追。省日兼功,在此举也。」于是勒兵凌雪,昼夜兼进。遂至双河,去贺鲁所居二百余里,布阵长驱,征至金牙山贺鲁牙帐所。时贺鲁集众欲猎,定方纵兵击之,破其牙帐,生擒数万人。贺鲁脱走,(拔)〔趣〕石国〔二〕。定方令副将萧嗣业往石国追贺鲁,遂擒归于京师。
译晋穆帝时,段龛占据广固城。燕国众将领请求急速攻打广固。慕容恪说:“用兵的态势,有缓有急。如果敌我势力相当,外面有强大的援军,担心有腹背受敌的祸患,那么进攻就不能不急速。如果我强敌弱,外面没有援军,应当牵制围困防守,等待他们疲敝。兵法说十倍于敌则包围,五倍于敌则进攻,正是说的这种情况。段龛的兵力还很多,还没有离心离德,现在凭借险阻坚固的城池,上下同心协力,我们倾尽精锐攻打他们,计算几十天可以攻下,但是杀伤我方士兵一定很多。自从中原发生战事,军队没有片刻停息,我每次想到这些,夜里都睡不着觉,怎么能轻易让士兵送死呢?关键在于夺取城池,不必追求立功迅速。”于是修筑高墙深挖壕沟来围困防守。段龛砍柴采薪的道路断绝,人吃人,他反绑双手出城投降。
唐太宗讨伐刘武周,江夏王李道宗随军出征。太宗登上玉壁城观察敌军,回头对李道宗说:“敌军依仗他们人多,来挑战我们,你认为该怎么办?”李道宗回答说:“群贼锋芒不可抵挡,容易用计谋使他们屈服,难以和他们力争。命令部队深挖壕沟高筑壁垒,来挫败他们的锐气,乌合之众,不能持久,粮草运输耗尽,自然就会离散,可以不战而擒获他们。”太宗说:“你的意见暗中与我契合。”军队果然粮食吃尽夜里逃跑,追击到介州,一战打败了他们。
校勘记
〔五十六〕“颕阳”,《史记·白起王翦列传》作“频阳”,据此改正。
〔五十七〕“维泛”,《后汉书·吴盖陈臧列传》作“维汜”,据此改正。
〔五十八〕“梨阳”,《后汉书·吴盖陈臧列传》作“黎阳”,据此改正。
〔五十九〕“延”,《后汉书·吴盖陈臧列传》作“挺”,据此改正。
〔六十〕“围”,《三国志·魏书·武帝纪》作“图”,据此改正。
〔六十一〕“陈哇”,《晋书·宣帝纪》作“陈珪”,据此改正。
〔六十二〕“达”,《晋书·宣帝纪》作“远”,据此改正。
〔六十三〕“络”,《晋书·宣帝纪》作“落”,据此改正。
〔六十四〕“敝”,《晋书·景帝纪》作“弊”,据此改正。
〔六十五〕“叚龛”是“段龛”的错字,据《晋书·慕容隽载记》改正。
〔六十六〕“介休”,《旧唐书·宗室列传》作“介州”,据此改正。
〔《兵垒》卷五终〕
●兵垒卷六
郢中尹宾商毫翕著 后学黄安刘誉棻、方以南、吴树芬、周树藩校勘
〈果〉八则
猛虎的犹豫,不如蜂蝎的必定蜇刺;孟贲的迟疑,不如妇孺的横冲直撞。所以说:迟疑,是事情的祸害。因此进军贵在果断,果断而不骄傲,果断而不固执,果断而不松懈,果断而不恐惧,果断就是决断的意思。决断而敢于行动,鬼神都会躲避,天下就没有坚不可摧的敌人了。考证得到
汉光武帝西征隗嚣,到达漆县,众将领大多说朝廷军队不适宜深入险阻之地,光武帝犹豫不决。恰逢召见马援,夜里到达,光武帝非常高兴,把众人的议论都拿来询问马援。马援于是陈述隗嚣的将帅有土崩瓦解之势,军队前进有必定破敌之状。又在光武帝面前聚米成山,指画形势,展示众军所走的道路往来,分析曲折,清楚明白。光武帝说:“敌人在我眼中了。”第二天早晨,于是进军到高平第一,隗嚣的军队大败溃散,城邑都投降了。
晋朝刘裕到达潼关,王镇恶请求率领水军从黄河进入渭水,以奔赴长安,刘裕答应了他。王镇恶逆流而上,所乘坐的蒙冲小舰,军士都在舰内,秦人只看见战船前进,惊讶以为是神。到达渭桥,王镇恶命令军士拿着武器登岸,后到的斩首。登岸后,就秘密派人改放舟船,渭水湍急,转瞬不见。于是告诉士卒说:“这里是长安北门,离家万里,舟船衣粮,都已随水流去。作战胜利,则功名都显赫;不利,则骸骨不能返回了。”于是身先士卒,众人腾跃争着前进,大破秦军。王镇恶从平朔门进入,秦王姚泓出降。
隋军来到江边,高颎问薛道衡说:“如今大军,江东可以攻克吗?”薛道衡说:“可以攻克。曾经听说郭璞有言:‘江东分裂三百年,再与中国统一。’现在这个数目将要满,这是第一;皇上恭俭勤劳,叔宝荒淫骄奢,这是第二;国家的安危,在于所托付任用的人。他们让江总做宰相,只从事诗酒,这是第三;我有道而强大,他们无德而弱小,估量他们的甲士,不过十万。西边有巫峡,东边到沧海,分开则形势悬殊而力量薄弱,聚集则守住这里而失去那里,这是第四。席卷之势,事情不容怀疑。”高颎高兴地说:“得到你的话明白成败的道理,让人豁然开朗。”
苏定方率兵讨伐突厥贺鲁,大雪平地二尺,军中都说请求停兵等待天晴。苏定方说:“敌人依仗雪深,认为我不能前进,必定休息,追击可以赶上。如果迟缓放纵他们,就渐渐远离难以追赶。节省时间加倍功效,就在这一次行动了。”于是率军踏雪,昼夜兼程前进。于是到达双河,距离贺鲁居住地二百多里,布阵长驱直入,征讨到金牙山贺鲁牙帐所在地。当时贺鲁聚集众人想要打猎,苏定方放兵攻击,攻破他的牙帐,活捉数万人。贺鲁逃脱,奔向石国。苏定方命令副将萧嗣业前往石国追击贺鲁,于是擒获他回到京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