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垒卷六

译后梁进攻潞州，修筑夹寨。恰逢晋王李克用去世，后梁皇帝认为援兵无法赶到，不再设防。晋王李存勖与各位将领商议说：“朱温所忌惮的，是先王。听说我新近继位，以为我还是个不懂军事的孩童，必定会产生骄傲懈怠的心理。如果挑选精锐部队，加倍赶路奔赴前线，出其不意，一定能打败他们。树立威信、奠定霸业，就在此一举，不可错失良机。”于是大规模检阅士兵，从晋阳调发军队驻扎在黄碾，在垂冈埋伏兵马。清晨大雾弥漫，进兵直抵夹寨。后梁军队没有侦察兵，没料到晋军到来，将士们还未起床，军中惊慌混乱。晋军焚烧营寨，擂鼓呐喊攻入，后梁军队大败溃逃，损失的将校士兵数以万计。

后周任命梁士彦持节督管晋州、绛州两州的军事，后来北齐皇帝亲自统领六军包围该城，梁士彦独自坚守孤城，外面没有声援。敌军倾尽全力攻城，城楼和女墙都被摧毁，城墙残存的高度不过几尺而已。有时短兵相接，有时骑马出入交战。梁士彦对将士们说：“今天就是死期，我为大家做先锋！”于是大家英勇奋发，喊杀声震动大地，无不以一当百。齐军稍许退却，梁士彦便命令妻妾、军民及子女，昼夜修缮城墙，三天便修好。皇帝率军赶到，齐军于是解围。梁士彦见到皇帝，捋着皇帝的胡须哭泣说：“臣差点就见不到陛下了。”皇帝也为他流泪。皇帝打算撤军，梁士彦拉住马缰劝谏说：“现在齐军逃遁，人心都动荡不安。趁着他们恐惧而进攻，必定能攻克。”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大军于是前进。等到平定齐国后，封梁士彦为郕国公。

宋高宗对宰臣说：“李宝孤身一人脱身回朝，面圣应对毫无沮丧畏惧，必定是能成大事的人。”于是任命他为浙西路马步军副总管，命令他与守臣督率水军抵御敌人。八月，军队驻扎在江阴，李宝先派遣他的儿子李公佐，对他说：“你去暗中侦察敌人的动静虚实，不要有误。”李公佐接受命令，立即与将领边士宁一同前往。李宝准备出发，军士争着说西北风风力尚强，迎着风航行不利。李宝下令，敢阻挠大计者斩首。于是从苏州出发，在大洋中航行三天，风势非常恶劣，船只散乱无法收拢。李宝慷慨地环顾左右说：“上天是用这来考验李宝吗？李宝的心志如铁石一般，不会改变。”洒酒自誓，风随即停止。第二天，散乱的船只重新聚集。边士宁从密州回来，说李公佐已挟持魏胜夺取了海州。李宝高兴地说：“我的儿子没有辜负父亲。”恰逢大风再次刮起，海涛如山，李宝神色不动。风势稍减，指挥士兵登岸，用剑在地上划界，下令说：“这里已不再是我们的领土，奋力作战全靠你们！”于是手持长矛前行，遇到敌人奋力攻击，将士无不以一当十，敌人急忙撤退。魏胜于是系船犒劳士兵，派遣能言善辩的人四处招纳投降归附者，声威震动山东。魏胜进军到胶西石臼岛，敌船已驶出海口，相距仅隔一座山。当时北风猛烈，李宝向石臼神祈祷。不久有风从船尾传来，如同钟磬之声，众人振奋，驾船握刀等待战斗。风急船快，过山逼近敌军，鼓声震天，海波腾跃。敌人非常惊恐，举起船帆，帆上都是油彩花纹，绵延数里，风浪将船只卷聚在一角，困窘束缚无法行动。李宝急忙命令火箭环绕射击，箭射中的地方，烟雾火焰随即升起，延烧数百艘敌船。火没烧到的，还想上前抵抗，李宝呵斥壮士跳上敌船，短兵相接刺杀，将敌人杀死在船中。俘虏大汉军三千多人，擒获倪询等人，上报朝廷。皇上高兴地说：“朕单独任用李宝，果然立下功劳，为天下人树立了榜样。”

康王开设大元帅府，发檄文召集军队在大名会合。宗泽踏冰渡河拜见康王，说京城被围困已久，入京救援不可迟缓，于是劝康王发檄文召集各路军队在京城会合。又派人送信给北道总管赵野等人合兵入援，都认为宗泽是狂人，不予答复。宗泽于是率领孤军前进到卫南，估计所率领的兵力少，不深入敌境就不能成功。先锋报告前面有敌营，宗泽的军队径直向前与敌交战，打败了敌人。转战向东，敌人又增派兵马到来，前后都是敌营。宗泽下令说：“今天进退都是死，不能在死中求生！”士兵知道必死无疑，无不以一当百，斩首数千级。金人大败，退却数十里。从此畏惧宗泽，不敢再出兵。

译〔十一〕“水”字，《宋史·宗泽传》作“冰”字，据以校正。又此条记载的是宋钦宗时期的事，应当与上一条互相调换位置。

〈分〉九则

善于作战的人，能使自己的兵力集中，使敌人的兵力分散。我方集中为一处，敌方分散为十处，那么我方兵力众多而敌方兵力稀少，我方所面对的敌人就少了。我方作战的地点，常使敌人无法知晓，那么敌人防备的地方就多了。敌人防备的地方多，那么我方所面对的敌人就更少了。

越王勾践讨伐吴国，军队驻扎在江南，吴王军队驻扎在江北。越王将部队分为左、右两军，以自己的亲信精锐六千人作为中军。第二天将要交战，到了黄昏，越王命令左军衔枚渡江五里等待，又命令右军衔枚渡江五里等待。半夜，越王命令左军、右军在江中鸣鼓等待，吴军听到鼓声大为惊恐，说：“越国人分成了两军，将要夹击我们。”于是吴军不等天亮，也将部队一分为二，准备抵御越军。越王于是命令中军衔枚悄悄渡江，不击鼓不呐喊地进攻吴军，吴军大败，越军于是包围了吴国。

吴国入侵州来（楚国的城邑），楚国薳越率领军队以及诸侯的军队，紧急救援州来，吴军在锺离抵御他们。吴国公子光说：“跟随楚国来的军队很多，但都是小国。他们畏惧楚国而不得不来。我听说：‘做事威严能克服仁爱，即使力量小也必定成功。’胡、沈两国的国君年幼而狂妄，陈国的大夫啮强壮而愚顽，顿国以及许、蔡两国憎恨楚国的政令。楚国令尹死在军中，军队士气衰竭，统帅多为宠臣，政令不统一。七国共同服役却不同心，统帅地位低微而不能整顿军队，没有重大的威势命令，楚国可以打败。如果分兵先攻击胡、沈和陈国，这三国必定先逃跑。三国失败，诸侯的军队就会动摇人心。诸侯喧哗混乱，楚国必定大败。”吴王听从了他的建议。戊辰日，月末最后一天，在鸡父交战。吴王用三千罪犯先攻击胡、沈和陈国，三国争夺这些罪犯。吴国分为三军跟在后面，中军跟随吴王，公子光率领右军，掩余率领左军。吴国的罪犯有的逃跑有的停止，三国军队混乱。吴军攻击他们，三国失败，抓获了胡、沈的国君以及陈国的大夫。释放胡、沈的俘虏，让他们逃往许、蔡、顿，说：“我们的国君死了。”军队喧哗着跟随他们，三国军队逃跑，楚国军队大败。

项籍在荥阳包围汉王，汉将纪信假装投降，汉王得以逃脱，进入关中收拢兵马，想要再次向东进军。辕生劝说汉王说：“汉与楚在荥阳对峙多年，汉军常常陷入困境。希望君王出武关，项羽必定领兵向南走，君王坚守营垒不作战，让荥阳、成皋之间得以休息。而韩信等人也能安抚赵地，连接燕、齐，君王再回到荥阳也不晚。这样，楚军防备的地方多而兵力分散，汉军得以休息。之后与他们交战，打败楚军是必然的。”汉王听从了他的建议，果然领兵向南。汉王坚守营垒不作战，最终因此使楚军疲敝。

宋柳元景担任随郡太守，刚到任，蛮族反叛，切断驿站道路，想要攻打郡城。郡内兵力少，粮草武器又缺乏，柳元景制定策略，得到六七百人，于是分五百人驻扎在驿站道路上。有人说：“蛮族将要逼近城池，不应该分散兵力。”柳元景说：“蛮族听说郡里派遣重兵戍守，哪里会想到城内兵力少？而且内外合力，在计策上更为有利。”恰逢蛮族即将到达，柳元景让驿站道路的士兵悄悄从后面出击，告诫说：“举火就奔驰前进。”前后同时发动，蛮族军队惊扰，投郧水而死的一千多人，斩杀俘获数百人，郡境肃然安宁。

梁将王僧辩讨伐侯景，与陈霸先在白茅湾会合，进军攻克姑熟，驻扎在蔡州。侯景登上石头城，看到官军声势浩大，很不高兴。秘密对左右说：“他们军队上有如堤坝般的气势，不可轻视。”于是率领铁骑万人，击鼓前进。陈霸先对王僧辩说：“善于用兵的人，像常山之蛇，首尾相互呼应。敌人现在送死，想要决一死战，我方兵力多敌方兵力少，应该分散他们的势力。”王僧辩认为说得对，于是用强兵劲弩攻击敌人前面，轻锐部队践踏敌人后面，大军冲击敌人中间。侯景于是连夜溃败，弃城逃跑。

隋朝契丹入侵营州，诏令韦云起率领突厥军队前往讨伐，启民可汗派出骑兵两万，听从他的指挥。韦云起将部队分为二十个营，四路并进。营与营之间相距各一里，不得混杂，听到鼓声就行进，听到号角声就停止。除非公务，不能骑马奔驰，三令五申之后，击鼓出发。军中有违反约定的人，斩杀十一人，拿着首级示众。于是突厥将帅来拜见他，都跪着行走双腿发抖，不敢抬头看，最终立下了功劳。

唐朝修筑盐州城，担心被吐蕃偷袭，诏令剑南节度使韦皐发兵深入吐蕃，以分散其势力。韦皐命令将领董▯、张芬出西山及南道，攻破峨和城，总共平定堡栅五十多处。修筑城池，二十天完成。后来赞普向北侵犯灵朔，又命令韦皐出兵深入。于是命令将领一出三奇路，一出龙溪石门路，一趋吐蕃维州城，一趋栖鸡、老翁城，一趋故松州，一出雅、邛、黎、巂路，一过大渡河，进入吐蕃境内，一进攻昆明城。从八月出兵齐进，到十月，击败吐蕃军队十六万，生擒六千，斩首万余级。转战千里，吐蕃军队连败。

译唐宪宗讨伐吴元济，任命李愬为检校左散骑常侍，决一死战，射杀了吴元济的将领，贼兵于是逃跑。有人劝李愬攻取吴房，李愬说：“不行。吴房如果被攻克，贼兵的力量就会集中，不如留着它来分散贼兵的力量。”

晋朝安重荣反叛，朝廷派杜重威讨伐他。杜重威与安重荣相遇，两次攻击对方都不动，杜重威害怕想要撤退。指挥使王重胤说：“请将军分派精锐士兵攻击安重荣的左右两翼，王重胤为将军率领契丹兵直冲其中军。”杜重威听从了他的建议。镇州士兵稍稍退却，官军乘势进攻，于是安重荣军队大败溃散。

校勘记

〔十二〕“击”，《左传》昭公二十三年作“系”，据此改正。

〔十三〕“先”，《左传》昭公二十三年作“从”，据此改正。

〔十四〕“荣阳”，《汉书·高帝纪》作“荥阳”，据此改正，下文同。

〔十五〕“久”，《宋书·柳元景传》作“又”，据此改正。

〔十六〕“戊”，《宋书·柳元景传》作“戌”，据此改正。

〔十七〕“白茅沟”，《陈书·高祖本纪》作“白茅湾”，据此改正。

〔十八〕《资治通鉴》卷一百八十“诏”字在“韦云起”三字之前，据此调整语序。

〔十九〕以上三句《资治通鉴》卷一百八十作“有纥干犯约，斩之，持首以徇。”，“纥十一”疑为“纥干”之误。

〔二十〕“鸡”、“栖”二字颠倒，据《旧唐书·韦皐传》改正。

〔二十一〕“鸦”，《旧唐书·韦传》作“雅”，据此改正。

〈扼〉十则

人有咽喉，呼吸由此通畅，性命系于咽喉。如果咽喉被扼住，五官失灵，怎能灵活运转；四肢麻木，怎能舒展活动，很少有不至于僵死的。我与敌军旗鼓相望，审察敌军哪里是背部，哪里是咽喉，趁机抚击并扼住它，这是使敌军疲敝的良策。考查得到：

袁绍军队驻扎在广武，曹操出兵交战，未能取胜。曹操兵少粮尽，百姓大多叛变，写信给荀彧，想回许都以引诱袁绍军队。荀彧回复说：“袁绍集中全部军队聚集在官渡，想与您决一胜负。您以极弱的兵力抵挡极强的敌人，如果不能制服他，必定被他所乘，这是天下的大转机。况且袁绍，不过是平民中的豪杰罢了，能聚集众人却不能任用。凭借您的神武明哲，又辅以大顺之势，哪里会不成功？现在粮食虽然少，也不像楚汉在荥阳、成皋之间那样危急。当时刘邦、项羽没有谁肯先退兵，认为先退兵就是屈服。您以十分之一的兵力，划定阵地坚守，扼住他的咽喉使他不能前进，已经半年了。敌情暴露，势力枯竭，必定会有变故，这是使用奇兵的时候，不可错过。”曹操于是坚守营垒，击毁焚烧了官渡运送粮草的车辆数千辆。又用轻兵袭击焚烧了乌巢囤积的辎重万余辆。袁绍派骑兵救援乌巢，曹操大破敌军，斩杀淳于琼等人，张合、高览都投降了。袁绍军队大败溃散，袁绍和他的儿子袁谭逃回。

宋朝雍州群蛮反叛，朝廷任命沈庆之为建威将军，率领柳元景等二万余人讨伐沔北各山蛮，分八路同时进军。沈庆之攻取五渠，攻破坞堡作为全军指挥所。以前讨伐蛮族，都在山下安营逼近他们，所以蛮族能够凭借山势作为阻碍，弓箭石块都能发挥作用，因此屡次没有战功。沈庆之于是召集各路军队到茹丘山下，对众人说：“现在如果沿着山列阵进攻，那么士兵战马必定受损，突然难以擒获剪除。现在命令各路军队各自率领所属部队在山上安营，出其不意，各蛮族必定恐惧，趁他们恐惧时进攻，可以不战而胜。”于是各路军队都砍伐山林开辟道路，不与蛮族交战。击鼓呐喊上山，冲击蛮族腹地，先占据险要之地。各蛮族震惊扰乱，于是包围他们，无不奔逃溃散。

隋朝开皇年间，任命达奚长儒为渭南郡守。后来与乌丸轨包围陈朝将领吴明彻于吕梁，陈朝派遣骁将刘景率领精锐勇猛士兵七千前来声援，乌丸轨命令达奚长儒迎击抵御。达奚长儒于是取来数百个车轮，系上大石头，沉入清水中，车轴相连依次排列，等待刘景军队。刘景到达，船舰被车轮阻碍不能前进。达奚长儒于是派出奇兵，水陆同时发动，大破敌军。

隋朝杨素的儿子杨玄感，与蒲山公李密深交。皇帝正从事征伐，杨玄感自称世代蒙受国恩，愿意担任将领。皇帝高兴，宠信待遇日益隆重，杨玄感颇参与朝政。到了这时，命令杨玄感在黎阳督运粮草，于是挑选运粮夫中的年轻力壮者得到五千余人，持篙者三千余人。杀猪羊牛三牲誓师，于是统率军队部署。杨玄感暗中派遣人召来李密及弟弟杨玄挺。李密到来，杨玄感大喜，询问计策。李密说：“天子出征，远在辽东之外，距离幽州还隔着千里。您拥兵出其不意，长驱直入蓟州，扼住他的咽喉，高丽听说后，必定跟踪其后。不过十天，资粮都会耗尽，他的军队不投降就会溃散，可以不战而擒获，这是上策。”杨玄感不能采用。

唐朝初年，刘黑闼占据洺州，秦王统兵进讨，在洺水边列营抵御，分派奇兵，切断他的粮道。刘黑闼多次挑战，秦王坚守营垒不应战，以挫败他的锐气。刘黑闼城中粮尽，秦王估计他必定来决战，预先堵塞洺水上游，对守堤官吏说：“我攻击贼兵的那天，等贼兵渡河一半时决开水堰。”刘黑闼果然率领步兵骑兵二万渡过洺水列阵，与官军大战，贼兵大败溃散，水势又大至，斩首万余级，淹死的人与之相当。

译秦王率领军队讨伐刘武周，江夏王道宗随军出征。秦王登上壁垒观察敌军，回头对道宗说：“贼军依仗其人多势众，前来挑战，你认为该怎么办？”道宗回答说：“群贼锋芒锐利，难以抵挡，容易用计谋使其屈服，难以用武力争胜。现在应当命令军队深挖壕沟、高筑壁垒，以挫败他们的锐气。乌合之众，不能持久，等到粮草运输断绝，自然就会离散，可以不战而擒获他们。”秦王说：“你的意见与我暗中契合。”后来贼军果然粮食吃尽，在夜间逃跑，秦王率军追击并打败了他们。

李光弼代替郭子仪担任朔方节度使。李光弼率领河东骑兵五百人驰向东都，认为贼军正窥伺洛阳，应当扼守虎牢关，向东出兵到黄河岸边，发文书召集兵马。恰逢滑汴节度使许叔冀作战失利，投降贼军，史思明乘胜向西进发。李光弼整顿军队缓慢行进，对留守韦陟说：“贼军刚获胜，难以与其争锋，我想用计谋使其屈服。然而洛阳没有现成的粮食，危险的疆界难以防守，您有什么计策？”韦陟说：“增派陕郡的兵力，您保卫潼关，可以持久坚守。”李光弼说：“两军相对峙，每一寸土地都必争。现在放弃五百里的土地去守关，贼军得到土地，气势会更加嚣张。不如移军到河阳，北面依托泽州、潞州，胜利就出击，失败就防守，内外呼应，贼军就不能向西进犯，这就是‘猿臂势’。”于是率领全部军队奔赴河阳。在中潬西与贼军交战，击破逆党，斩首一千级。

李怀光担任晋、绛节度使，率领军队在长武筑城，占据高原之首，临近泾水，以此扼住吐蕃入侵的通道，从此吐蕃不敢向南侵犯。

后周韦孝宽率领军队攻打寿阳，一并攻克了它。起初，韦孝宽到达淮南，各地都秘密送来归顺的诚意。然而那五门，仍然地势险要，陈朝人如果开塘放水，渡口和道路就会断绝，韦孝宽急忙命令分兵据守。陈州刺史吴文立果然派人决堤放水，已经来不及了。于是陈朝军队退却逃跑，长江以北全部平定。

北周旧臣李筠起兵，逮捕监军周光逊，杀害泽州刺史张福，占据该城。从事闾丘仲卿劝谏李筠说：“您孤军起事，形势非常危险，虽然倚仗河东的援助，恐怕得不到他们的力量。大梁的军队精锐，难以与其争锋。不如西下太行山，直抵怀州、孟州，堵塞虎牢关，占据洛阳，向东争夺天下，这是上策。”李筠没有采纳。皇帝派遣石守信等人分路攻击他。诏书说：“不要让李筠下到太行山，迅速率军扼守其险隘，一定能打败他。”

校勘记

〔二十二〕“荣阳”，《资治通鉴》卷六十三作“荥阳”，据此改正。

〔二十三〕引文删节过简，导致文意不通。现在根据《宋书·沈庆之传》补回“今令诸军”与“并斩山开道”之间所缺的三十一字，以贯通上下文。

〔二十四〕“稍”，《资治通鉴》卷一百八十二作“梢”，据此改正。

〔二十五〕“水”、“洺”二字颠倒，根据《旧唐书·刘黑闼传》改正。

〔二十六〕《新唐书·李光弼传》自“檄召兵马”与“会滑汴节度使许叔冀战不利”之间还有四十六字，这里录在下面，以备参考：“〔檄召兵马〕使张用济，用济忌惮李光弼严厉，教唆诸将逗留军队。用济单人匹马入内拜见，光弼杀了他，用辛京杲代替。又追召都将仆固怀恩，怀恩害怕，提前到达。〔会滑汴节度使许叔冀战不利〕”

〔二十七〕“寿春”，《周书·韦孝宽传》作“寿阳”，据此改正。又此条是北周时事，应当移到“宋雍州群蛮反”之后。

〔二十八〕“李光逊”，《宋史·李筠传》作“周光逊”，据此改正。

〔二十九〕《宋史·李筠传》“虎牢”上有“塞”字，现在据此补入。

〈寡〉十则

军队贵在精不在多，这是常言，也是至理名言。凭借汉高祖的天授之才，而韩信只允许他统领十万军队，那么驾驭大众之难，难道不是这样吗！曹操以八十万军队败于周瑜，刘备以七十万军队败于陆逊，苻坚以百万军队败于谢玄，人多不足以依赖，果然如此。兵少则势力容易联合，兵少则人心容易聚合，兵少则力量容易集中，兵少则器械容易准备，兵少则粮饷容易筹措，兵少则行动容易聚集，兵少则归向容易统一。班超凭借三十六人平定三十六国，这是善用兵少者的神妙手段。

汉代的廉范担任云中太守，匈奴大举入侵边塞，烽火每日通报。官吏因为兵少，想要写信给邻近郡县求救，廉范不听从，亲自率领士兵抵抗。傍晚，命令军士每人交叉捆绑两根火炬，点燃三个头，军营中像星星一样排列。匈奴远远望见火光很多，认为汉军救兵到了，非常惊恐。等到天亮将要撤退，廉范于是命令中军吃饭，清晨前往攻击，斩首数百级，匈奴自相践踏而死的一千多人，从此不敢再侵犯云中。

魏国的程昱守卫甄城，兵力仅有七百人。曹操听说袁绍前往黎阳，将要南渡黄河，想用两千兵力增援他。程昱不肯，说：“袁绍拥有十万大军，自认为所向无敌。现在程昱兵少，必定不会来攻。如果增派兵力，就一定会来攻，来攻就一定能攻克。”袁绍果然因为程昱兵少，不屑于攻击。曹操对贾诩说：“程昱的胆量，超过了孟贲、夏育。”

译曹操出兵濡须，步兵骑兵号称四十万，来到江边饮马。孙权率领七万军队迎战，派遣甘宁率领三千人担任前部都督。孙权秘密命令甘宁，让他夜间潜入魏军。甘宁于是挑选一百多名勇士，径直前往曹营，拔掉鹿角，越过壁垒进入，斩首数十人。北方军队惊慌害怕，鼓噪喧哗，点燃的火把像星星一样多，甘宁已经回到营中，演奏鼓吹乐，高呼万岁。孙权高兴地说：“足以惊吓到那个老贼吗？姑且借此观察你的胆略罢了。”一个多月后，北方军队就撤退了。

魏国六镇发生动乱，段永带着老幼，避难迁居到中山。后来前往洛阳，被任命为殿中将军。当时有贼寇首领元伯生，率领部众西起崤山、潼关，东至巩县、洛阳，到处造成祸患。魏孝武帝派遣大都督匹娄昭讨伐他，匹娄昭请求率领五千人出征。段永进言说：“这伙贼寇既然没有城池栅栏，只以抢劫掠夺为生计，安定时就像蚂蚁一样聚集，困窘时就像鸟群一样四散，攻取他们在于迅速，不在于人多。如果像流星飞驰、闪电爆发那样，出其不意，精锐骑兵五百人，自然足以平定消灭。如果征集军队然后再前往，他们必定远远逃窜，即使有众多军队，也没有用武之地。”皇帝认为他的计策正确，命令段永代替匹娄昭，率领五百骑兵前往。段永侦察到贼寇所在，加倍速度兼程前进，攻破平定了他们。

窦建德率领十万部众救援洛阳，秦王李世民率领骁勇骑兵五百人，出武牢关东二十多里，侦察窦建德的军营。沿途分留随从骑兵设置伏兵。等到到达贼寇军营时，只剩下四个骑兵，和他们一起前进。李世民对尉迟敬德说：“我拿着弓箭，你拿着长矛跟随，即使百万大军又能把我怎么样！”贼寇的游兵遇到他们，以为是侦察兵。秦王大声呼喊说：“我是秦王！”拉弓射箭，射死了一个将领。贼寇用五六千骑兵追赶，随从的人都变了脸色。秦王说：“你们只管向前行进，我自己和敬德断后。”于是控制马缰绳慢慢行走，贼寇到了，就拉弓射箭，每次都能射死一人。贼寇害怕而停止，停止后又再来，像这样反复多次，每次到来必定射死一人。秦王前后射死数人，敬德杀死十多人，追赶的人不敢再逼近。秦王引诱他们进入伏击圈，伏兵发动合击，打败了他们。

唐朝马璘跟随李光弼在洛阳攻打贼寇，贼将史朝义率领十万军队在北邙山列阵，旗帜铠甲照耀日光，众将怀疑不敢攻击。马璘率领部下五百人，逼近贼寇营地，出入冲锋三次，众军溃败逃去。李光弼认为他英勇，说：“我用兵三十年，没见过以少击众，像马将军这样雄健敏捷的！”

李晟担任右军都将，恰逢吐蕃侵犯灵州，李抱玉授予五千军队让他出击。李晟推辞说：“论兵力则不足，论谋略则有余。”于是请求一千人，从大震关赶往临洮，屠灭定秦堡，抓获其首领慕容谷锺，吐蕃于是解围离去。

唐朝秦宗权多次被朱全忠打败，感到羞耻，竭尽全力攻打汴州。他的将领张晊驻扎在北郊，秦贤驻扎在板桥，各有数万军队，排列三十六座营寨，连绵延伸二十多里。朱全忠对众将说：“贼寇积蓄锐气休整军队，正要来攻击我们，认为我们兵少而长期恐惧，只会坚守罢了。现在出其不意，先攻击他们。”于是亲自率领军队攻打秦贤的营寨。将士们踊跃争先，贼寇果然没有防备，接连攻下四座营寨，斩首一万多级。

唐朝浙西副将王郢作乱，石鉴镇将董昌招募乡兵讨伐贼寇，上表推荐钱镠为偏将，攻击王郢，打败了他。这时黄巢的部众已有数千人，攻掠到达临安。钱镠说：“现在镇兵少而贼兵多，应该出奇兵拦截他们。”于是与二十名精锐士兵埋伏在山谷中。黄巢的先锋经过险要之处都是单人骑马，钱镠伏弩射杀其将领，黄巢军队混乱，钱镠率领精锐士兵践踏他们，斩首数百级。钱镠说：“这可以暂时用一次。如果大军到来，怎么抵挡得住？”于是率领军队赶往八百里。八百里，是地名。告诉路旁的老妇人说：“后面有问路的，回答说：‘临安军队驻扎在八百里了。’”黄巢部众到达，听到老妇人的话，不知道那是地名，都说：“刚才十几个士兵尚且不可抵挡，何况八百里呢！”于是急忙率领军队通过。

岳飞善于以少击众。贼寇黄善、曹成等合兵五十万，逼近南熏门。岳飞所部仅八百人，众人都害怕不敢迎战。岳飞说：“我为各位打败他们。”于是左手挟持弓箭，右手挥舞长矛，横冲敌阵。贼军混乱，大败他们。

译〔三十七〕“灵”字，《新唐书·李晟传》中作“关”字，据此校正。

〔三十八〕《宋史·岳飞传》中“不”字下面没有“敢”字，据此删去。

〈疑〉十四条

行事犹豫就没有名望，行动迟疑就没有功效，天下没有犹豫不决而不失败的。狐疑必定会演变成狼疾（指像狼一样凶狠急躁的弊病），狼疾必定会演变成鼠窜（像老鼠一样逃窜），鼠窜必定会演变成鱼烂（像鱼从内部腐烂一样败亡），这是他们自己演变的结果。是谁促使他们这样演变呢？是因为内心存有疑虑。疑虑久了就把它当作真事，疑虑到了极点就固执地认为是对的，即使想不失败，也是不可能的。考察所得：

汉景帝时，匈奴入侵雁门、上郡。李广担任上郡太守，曾经率领一百骑兵外出，突然遭遇数千匈奴骑兵。李广所率领的一百骑兵都非常恐惧，想要策马逃回。李广说：“我们距离大军几十里，现在如果逃跑，匈奴追射，我们必定全军覆没。如果我们留下，匈奴必定认为这是大军的诱饵，一定不敢攻击我们。”于是命令各位将领说：“前进！”距离匈奴阵地大约二里时，大家都下马解下马鞍。他的骑兵说：“敌人众多而且离得近，如果有紧急情况，怎么办？”李广说：“那些敌人认为我们要逃跑，现在我们都解下马鞍，表示不逃跑，用来坚定他们的疑虑。”匈奴有一位白马将领出来保护他的士兵，李广上马和十几名骑兵奔射杀死了他，然后回来解下马鞍，命令士兵都放开马躺下。恰逢傍晚，匈奴兵始终对此感到奇怪，不敢攻击，夜里撤走了。第二天早晨，李广才回到大军中〔三十九〕。

后汉廉范担任云中太守，恰逢匈奴大规模入侵边塞，廉范亲自率领士兵抵抗。敌军人多势众没有散开，恰逢傍晚，廉范命令士兵都将两把火炬交叉捆绑，点燃三个头。敌人远远看到火光很多，以为汉朝的救兵到了，等到早晨才准备撤退。廉范命令军中吃早饭，早晨前往攻击，斩首数百级，敌人从此不敢再侵犯云中。

诸葛亮驻扎在阳平，派遣魏延合并兵力向东进发，只留下一万人守城。司马懿率领二十万军队抵御诸葛亮，与魏延的军队交错（道路直达前方，距离诸葛亮六十里左右）〔四十〕。侦察兵报告司马懿，说城中兵力薄弱，将士们大惊失色。诸葛亮意气自如，命令军中放倒旗帜、放下战鼓，打开四门，清扫街道并洒水。司马懿怀疑有伏兵，率领军队（向）〔北〕奔向山中〔四十一〕。诸葛亮对参佐说：“司马懿认为我有强大的伏兵，沿着山路逃走了。”侦察兵回来报告，正如诸葛亮所说。

曹操争夺汉中，在北山下运输粮食，黄忠认为可以夺取，赵云跟随他。黄忠超过期限没有回来，赵云率领几十名骑兵轻装出行，出营迎接查看黄忠等人。恰逢曹操大军出动，赵云被曹操的前锋攻击，边战斗边撤退。曹操的军队战败，已经重新集结，赵云陷入敌阵后返回。曹操的军队追到，牙将张翼想要关闭营门据守。赵云大开营门，放倒旗帜、停止战鼓。曹操的军队怀疑有伏兵，撤退。赵云擂鼓震天，用强弩射击他们，曹操的军队惊骇，自相践踏，掉入汉水淹死的很多。刘备第二天亲自来到赵云营中巡视昨天战斗的地方，说：“子龙一身都是胆量啊！”

文聘归附曹操，曹操任命他为江夏太守，委托他处理边防事务，授予符节。与夏侯尚围攻江陵，文聘另外驻扎在石阳。孙权亲自率领几万军队突然到达。当时大雨，城墙栅栏崩坏，百姓散落在田野，来不及修补治理。文聘听说孙权到达，思考不如沉默隐蔽可以迷惑他。于是命令城中人不得露面，自己也躺在房中不起。孙权果然怀疑他，对他的部下说：“北方因为此人是忠臣，所以委托他治理此郡。现在我到了他却不行动，这要么是有秘密图谋，要么是有外援。”于是离去。

吴国孙坚年轻时与父亲一起乘船到钱塘，恰逢海贼掠夺商人的财物，正在岸上分配，行旅都停下，船只不敢前进。孙坚对父亲说：“这些贼人可以攻击，请让我讨伐他们。”父亲说：“这不是你所能谋划的。”孙坚行动，拿着刀上岸，用手向东西指挥，好像分派人员巡逻拦截贼人的样子。贼人望见，以为官兵来抓捕他们，就丢下财物散开逃跑。孙坚追击，斩下一颗首级而回。

魏文帝到达广陵，吴人大惊，于是临江建造疑城。从石头城到江乘，用木料搭建框架，覆盖皮革席子，加上彩绘装饰，一夜之间建成。魏军从江西望见，非常忌惮，于是撤退。

翟辽死后，儿子翟钊继位，进攻逼近邺城，慕容农击退了他〔四十七〕。慕容垂率领军队在滑台讨伐翟钊，驻扎在黎阳津，翟钊在南岸抵御防守。将领们厌恶他的军队精锐，都劝谏不应该渡河。慕容垂笑着说：“这小子能做什么？我现在替你们杀了他。”于是迁移军营到西津，制作牛皮船百余艘，装载疑兵排列武器，逆流而上。翟钊先前用大军防备黎阳，看到慕容垂向西津，就放弃营垒向西抵御。慕容垂暗中派遣慕容镇、慕容国在黎阳津夜间渡河，在河南扎营。翟钊听说后，奔向白鹿山。慕容农追击，全部擒获他的部众，翟钊单人匹马逃奔长子。

魏国进攻济南，太守萧承之率领几百人抵抗。魏军大量聚集，萧承之命令放下兵器打开城门。众人说：“敌人众多我们人少，怎么轻视他们？”萧承之说：“现在孤立地守卫空城，事情已经危急，如果再显示软弱，必定被他们屠杀，只应当显示强大来对待他们罢了。”

西魏宇文泰与东魏高欢在邙山交战，赵贵担任左军，若于惠担任右军。高欢的军队集中在左军，赵贵等人战事不利。恰逢傍晚，高欢进兵攻击若于惠，若于惠攻击他们，都溃败。到了夜里，若于惠撤退，高欢的骑兵又来追击。若于惠慢慢下马，回头命令厨师准备食物。吃完后，对左右说：“在长安死，在这里死，有什么不同呢！”于是竖起旗帜吹号角，收集败军慢慢返回。高欢的追兵怀疑有伏兵，不敢逼近。

译唐永王李璘抗拒朝廷命令，唐肃宗派遣宦官啖廷瑶去招抚讨伐他。判官李铣率领广陵步兵三千人一同从瓜步洲出发，广泛地张设旗帜，在江边炫耀声势。李璘登上城墙观望了一整天，才开始露出恐惧的神色。那天晚上，李铣命令多处点燃火光，每人手持两支火把来迷惑对方。隔江观望的人，加上水中的倒影，一个都变成了两个。李璘的军队用火光回应。李璘害怕，于是连夜逃跑。

刘鄩抵御晋军，因为晋军主力都在魏州，推测晋阳必定空虚，想用奇计夺取它，于是暗中率领军队从黄泽向西进发。晋人奇怪刘鄩的军队几天不出战，派遣骑兵去侦察，没有发现哨兵，城中也没有烟火，只看见旗帜沿着城墙往来移动。晋王说：“我听说刘鄩用兵，每一步都有上百个计谋，这一定是诈术。”又派人去侦察。原来是将旗帜绑在草人上，让驴驮着，沿着城墙行走。抓到城中瘦弱的老人审问，说军队已经离开两天了。

后周齐王宇文宪大规模讨伐北齐，宇文宪担任前锋，守卫雀鼠谷。当时陈王宇文纯驻扎在千里径，宇文椿驻扎在鸡栖原，宇文盛守卫汾水关，都接受宇文宪的指挥。宇文宪秘密对宇文椿说：“用兵是诡诈之道，你可以砍伐柏树搭建庵舍，让军队撤走后，敌人仍然产生怀疑。”当时北齐皇帝分派一万军队开往千里径，又命令他的军队从汾水关出击，自己率领大军与宇文椿对峙。恰逢诏书召回宇文椿，他率领军队连夜返回。北齐人果然怀疑柏树庵舍是营帐，第二天才明白过来。

宋朝开宝年间讨伐金陵，宋军从荆州乘坐战舰顺流而下，由黄州刺史王明统领战舰，担任水路巡检。南唐将领朱令赟从湖口率领十五万军队沿流而下，打算烧毁采石矶的浮桥，直接抵达金陵作为援军。朱令赟早晚就要到达，王明于是秘密派人州浦之间大量树立长木，像船帆桅杆的样子。朱令赟望见，怀疑宋军袭击他的后方，停留不前。于是宋军发布檄文请求军队支援，活捉了朱令赟。

校勘记

〔三十九〕此条大概节引自《史记·李将军列传》，只是与原文略有出入。

〔四十〕“径至六十里所”，《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裴松之注作“道径至前当亮六十里所”，原文节引过于简略，现在据以补正。

〔四十一〕“此”，《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裴松之注作“北”，据以校正。

〔四十二〕“戴”，《三国志·吴书·孙破虏讨逆传》作“载”，据以校正。

〔四十三〕“卖”，《三国志·吴书·孙破虏讨逆传》作“贾”，据以校正。

〔四十四〕“架以木干”，《三国志·吴书·孙破虏讨逆传》作“车以木桢”，据以校正。

〔四十五〕“石”，《三国志·吴书·孙破虏讨逆传》作“饰”，据以校正。

〔四十六〕“翟辽死”到“钊单骑奔长子”一段，原本紧接上一则“遂退”二字之后而不另起一行。但这段文字实际自成一条，现在根据全书体例，另起新行以区别之。

〔四十七〕“定”，《晋书·慕容垂载纪》作“走”，据以校正。

〔四十八〕“啖延宗”，《旧唐书·玄宗诸子列传》作“啖廷瑶”，据以校正。又以广陵步兵三千人出瓜步洲的应当是判官评事裴茂，不是李铣。

〔四十九〕“柏”，《周书·齐炀王宪列传》作“▯”，据以校正，下文同。又此条为北周时事，应当移到“西魏宇文泰与东魏高欢战于邙山”那条之后。

〔五十〕“宪”，《周书·齐炀王宪列传》作“椿”，据以校正。

〈托〉七则

自从玄女传授兵书，黄帝师法它来消灭蚩尤，而神道设教，兵家于是尊崇并运用为奇计。奇就不拘泥于常规，而出于非常规。非常规的，是常人感到惊骇而逃跑的。小说记载诸葛亮五次出祁山，让关兴打扮成天蓬神像，手执七星皂旗，步行在军队前面，司马氏惊讶他作怪。大概赤壁大战时，诸葛亮曾经披头散发赤脚，在南屏山上祭风。自古英雄，惯用这种伎俩。难道只有隆中的卧龙先生吗！考得

齐国田单守卫即墨，命令城中人吃饭一定要在庭院中祭祀他们的祖先，飞鸟全都飞翔舞蹈在城中而下食。燕国人感到奇怪。田单又宣告说：“神灵下来教导我。”又说：“将有神人做我的老师。”有个士兵说：“我可以做老师吗？”于是转身逃跑。田单起身，把他拉回来，面向东坐着，以师礼对待他。士兵说：“我欺骗了您，确实没有才能。”田单说：“你不要再说了。”于是以他为师。每次发布命令，必定称神师。众人的心于是安定，最终击破了燕军。

陈胜、吴广起兵，想要收揽人心，谋划用他们的部众为天下倡导，于是进行占卜。占卜的人知道他们的意图，说：“你们的事都能成功，有功劳。但你们向鬼神占卜吗？”陈胜、吴广很高兴，想到鬼神，说：“这是教我们先威服众人罢了。”于是写在丝帛上“陈胜王”，放在别人网捕的鱼肚子里。士兵买鱼烹食，得到丝帛，已经感到奇怪了。又命令吴广到驻地旁边的丛林祠庙中，夜里点燃篝火，装作狐狸叫，呼喊说：“大楚兴，陈胜王。”士兵都夜里惊恐。第二天早上，士兵中往往指指点点看着陈胜、吴广，于是发布号令，众人于是跟随他们。

译刘裕讨伐慕容超，包围广固城，几个月未能攻克。有人对刘裕说：“从前石勒的部将石季龙攻打曹嶷，观察气运的人认为渑水环绕城池，不可强攻夺取，如果堵塞五龙口，城池必定自行陷落，石季龙听从了这个建议，曹嶷便投降了。慕容恪围攻段龛，也是这样做的，段龛便投降了。投降后不久，五龙口又震裂打开。如今旧迹还在，可以堵塞它。”刘裕听从了他的话。于是城中男女患脚气病的大约占一半。当时有苍鹅飞入帐中，在座的人都感到惊愕。将领胡蕃独自祝贺说：“苍色，是胡人的颜色；鹅，就是我。这是胡虏归顺我的征兆。”众人非常高兴。将要攻城时，各位将领都劝谏说：“今天是往亡日，兵家所忌讳。”刘裕说：“我前往，敌人灭亡，哪有比这更吉祥的呢。”命令全部登上城墙，于是平定了广固。

晋将李矩守卫荥阳，汉将刘畅率兵攻打他。李矩献上牛酒假装投降，刘畅不再设防。李矩谋划夜间袭击他，士兵们都怀疑恐惧。李矩于是派遣他的将领郭诵在子产祠祈祷，让巫师扬言说：“东里有神谕，将派遣神兵相助。”众人都振奋争先前进。于是派遣一千名勇敢士兵，夜间突袭刘畅营地，斩首数千级，刘畅仅以身逃脱。

隋朝李密击败宇文化及返回，士兵们都疲倦。王世充担心他趁其疲惫攻击，又担心人心不齐，于是假托鬼神，说梦见周公。于是在洛水之上建立祠庙。派遣巫师宣告周公想要让仆射急忙讨伐李密，将有大功，否则士兵都会因瘟疫而死。王世充的士兵多是楚人，相信妖言，所以用此来迷惑他们。众人都请求出战，于是击败李密。

颜真卿以殿中侍御史的身份，外放为平原太守。安禄山叛逆的迹象已露端倪，颜真卿预料他必定造反，假装借霖雨之故，加高城墙、加深护城河，统计壮丁，储备粮草。每天与宾客泛舟饮酒，以消除安禄山的疑虑。安禄山果然认为他是书生，没有防备。安禄山造反，河朔地区全部陷落，唯独平原城防守完备，派遣司兵参军李平快马奏报。玄宗刚开始听到叛乱的消息，叹息说：“河北二十四郡，难道没有一个忠臣吗？”等到李平到达，皇帝大喜，对左右说：“朕不知道颜真卿是怎样的人，所作所为竟然如此！”

唐朝商议讨伐蔡州，下诏李光颜率领一军当一面，李光颜于是驻扎在激水洄曲。起初，叛贼清晨逼近他的营地，因为阵型未整无法出战。李光颜毁坏营栅，率领几名骑兵突入叛贼军中。往返几次，众人认出李光颜，箭射在他身上像刺猬一样。他的儿子拉住马缰，劝谏不要深入，李光颜拔刀呵斥他。士兵们争相振奋，叛贼于是溃败。又在郾城击败叛贼，死者数以万计。他的铠甲共三万副，都画上雷公符、斗星，题写：“破城北军。”郾城守将邓怀金非常恐惧，他的县令董昌龄借此劝邓怀金投降请求，并且来请求说：“请您攻城，我举火求援，援军到达，您迎击击败他们，我便献城投降。”李光颜答应了他。叛贼已经败退，董昌龄、邓怀金率领各位将领身穿素服打开城门，等待李光颜入城。

郢中尹宾商毫翕著 后学黄安刘誉棻、方以南、吴树芬、周树藩校勘

〈微〉十二则

沛公斗智，曲逆出奇。高明超过九天，深藏隐于九地。阴计成功，群策乏力。计谋没有比离间更严密的，没有比离间更巧妙的。凡是派遣间谍，指令必定极其幽隐，即使死也不能泄露我的机密，即使狡猾也不能揣测我的妙算。所以辘轳箕斗，吞吐风云，驱使神鬼，烹杀英雄。《易经》说：“精义入神，难道知道神之所以不神吗！难道知道不神之所以神吗！”唉！水能载舟，也能覆舟；药能救人，也能杀人。微妙啊微妙！不是圣智之人不能使用。考得

宫他逃离西周，投奔东周，将西周的情报全部透露给东周。东周大喜，西周大怒。冯睢说：“我能杀了他。”君主给他三十斤金子。冯睢派人拿着金子和书信，暗中送给宫他，说：“告诉宫他，事情能成功，努力完成；不能成功，赶快逃来。事情久了将会泄露，自己让自己和使者因死。”有人告诉东周的候望官说：“今晚有奸人将要进入。”候望官抓获了他并献给东周，东周立即杀了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