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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七修续稿三

卷二 国事类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6–13 段

皆以书之,使读者知其源也。

正一品:太师,太傅,太保,宗人府宗人,左右宗正,左右宗人。

译都把它们记载下来,让读者知道它们的来源。

正一品:太师、太傅、太保、宗人府宗人、左右宗正、左右宗人。

从一品:少师,少傅,少保,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太子太保。

正二品:太子少师,太子少傅,太子少保,六部尚书,都察院都御史,袭封衍圣公,真人。

从二品:左右布政。

正三品:太子宾客,六部侍郎,左右副都御史,通政使,大理寺卿,太常寺卿,詹事府詹事,应天顺天府尹,按察使。

从三品:光禄寺卿,太仆寺卿,行太仆寺卿,盐运使,布政司左右参政,苑马寺卿,宣慰使。

正四品:左右佥都御史,大理寺少卿,左右通政,太常寺少卿,少詹事,太仆寺少卿,行太仆寺少卿,鸿胪寺卿,应天顺天府丞,宣慰司同知,按察司副使,苑马寺少卿,各府知府。

从四品:国子临祭酒,布政司左右参议,盐运司同知,宣慰司副使,宣抚司宣抚。

正五品:翰林院学士,左右春坊大学士,尚宝寺卿,华盖、谨身、武英、文化四殿、文渊阁、东阁大学士,六部郎中,应天顺天府治中,钦天监、回回监监正,左右春坊左右庶子,通政司左右参议,光禄寺少卿,太医院使,大理寺左右寺丞,各府同知,王府左右长史,按察司佥事。

从五品:五军都督府经历,左右春坊左右谕德,六部员外郎,翰林院侍读学士侍讲学士,尚宝寺少卿,司经局洗马,各州知州,盐运司副使。

正六品:尚宝寺丞,六部主事,太常寺丞,钦天监、回回监监副,太仆寺丞,行太仆寺丞,京县知县,太医院判,兵马司指挥,翰林院侍读侍讲,国子监司业,中都国子监司业,大理寺左右寺正,左右春坊左右中允,都察院经历,各府通判,都司经历,断事,长官司长官,詹事府府丞。

从六品:大理寺左右寺副,左右春坊左右赞善,光禄寺署正丞,左右司直郎,翰林修撰,鸿胪寺左右寺丞,光禄寺寺丞,应天府推官,顺天府推官,盐运司判官,布正司经历,理问所理问,各州知州。

正七品:五军都督府都事,六科都给事中,监察御史,京县丞,太常寺博士,典簿,通政司经历,大理寺左右评事,都察院都事,翰林院编修,行人司正,按察司经历,都司都事,都司副断事,各府推官,各县知县。

从七品:中书舍人,六科左右给事中,行人司司副,太仆寺主簿,光禄寺主簿,应天顺天府经历,翰林院检讨,各州判官,盐运司经历,布政司都事,理问所副理问。

正八品:各衙门知事,国子监丞,通政司知事,京县主簿,太医院御医,行人司行人。

从八品:翰林院五经博士,各府经历,各县县丞,按察司知事,布政司照磨。

正九品:各县主簿。

国朝文资四十六阶:第一阶特进光禄大夫上柱国,是正一品,加赠资,凡加赠资不实授,特进光禄大夫并汉官名,柱国楚官名,今并称之。第二阶特进光禄大夫,是正一品,升授资。第三阶特进荣禄大夫,是正一品,初授资,荣禄因元旧资衔。第四阶光禄大夫柱国,是从一品,加赠资。第五阶光禄大夫,是从一品,升授资。第六阶荣禄大夫,是从一品,初授资。第七阶资德大夫,正治上卿,是正二品,加赠资。第八阶资政大夫,是正二品,升授资。第九阶资善大夫,是正二品,初授资,资德、资政,资善三衔,并因元旧制,惟正治上卿为新设。第十阶正奉大夫,正治卿,是从二品,加赠资。十一阶通奉大夫,是从二品,升授资。十二阶中奉大夫,是从二品,初授资,正奉、通奉、中奉三衔,并因宋旧制,惟正治卿为新设。十三阶正议大夫,资治尹,是正三品,加赠资。十四阶通议大夫,是正三品,升授资。十五阶嘉议大夫,是正三品,初授资,正议、通议二衔,并因隋旧,嘉议则因元制,惟资治尹为新设。十六阶大中大夫,资治少尹,是从三品,加赠资。十七阶中大夫,是从三品,升授资。十八阶亚中大夫,是从三品,初授资,大中大夫资衔并因唐制,亚中大夫则因元旧资衔

译从一品:少师、少傅、少保、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太子太保。

正二品:太子少师、太子少傅、太子少保、六部尚书、都察院都御史、袭封衍圣公、真人。

从二品:左右布政使。

正三品:太子宾客、六部侍郎、左右副都御史、通政使、大理寺卿、太常寺卿、詹事府詹事、应天府和顺天府尹、按察使。

从三品:光禄寺卿、太仆寺卿、行太仆寺卿、盐运使、布政司左右参政、苑马寺卿、宣慰使。

正四品:左右佥都御史、大理寺少卿、左右通政、太常寺少卿、少詹事、太仆寺少卿、行太仆寺少卿、鸿胪寺卿、应天府和顺天府丞、宣慰司同知、按察司副使、苑马寺少卿、各府知府。

从四品:国子监祭酒、布政司左右参议、盐运司同知、宣慰司副使、宣抚司宣抚。

正五品:翰林院学士、左右春坊大学士、尚宝寺卿、华盖殿、谨身殿、武英殿、文渊阁、东阁大学士,以及华盖、谨身、武英、文华四殿大学士,六部郎中、应天府和顺天府治中、钦天监和回回监监正、左右春坊左右庶子、通政司左右参议、光禄寺少卿、太医院使、大理寺左右寺丞、各府同知、王府左右长史、按察司佥事。

从五品:五军都督府经历、左右春坊左右谕德、六部员外郎、翰林院侍读学士和侍讲学士、尚宝寺少卿、司经局洗马、各州知州、盐运司副使。

正六品:尚宝寺丞、六部主事、太常寺丞、钦天监和回回监监副、太仆寺丞、行太仆寺丞、京县知县、太医院判、兵马司指挥、翰林院侍读和侍讲、国子监司业、中都国子监司业、大理寺左右寺正、左右春坊左右中允、都察院经历、各府通判、都司经历、断事官、长官司长官、詹事府府丞。

从六品:大理寺左右寺副、左右春坊左右赞善、光禄寺署正和署丞、左右司直郎、翰林院修撰、鸿胪寺左右寺丞、光禄寺寺丞、应天府推官、顺天府推官、盐运司判官、布政司经历、理问所理问、各州知州。

正七品:五军都督府都事、六科都给事中、监察御史、京县丞、太常寺博士、典簿、通政司经历、大理寺左右评事、都察院都事、翰林院编修、行人司正、按察司经历、都司都事、都司副断事、各府推官、各县知县。

从七品:中书舍人、六科左右给事中、行人司司副、太仆寺主簿、光禄寺主簿、应天府和顺天府经历、翰林院检讨、各州判官、盐运司经历、布政司都事、理问所副理问。

正八品:各衙门知事、国子监丞、通政司知事、京县主簿、太医院御医、行人司行人。

从八品:翰林院五经博士、各府经历、各县县丞、按察司知事、布政司照磨。

正九品:各县主簿。

本朝文官品级共四十六阶:第一阶为特进光禄大夫上柱国,属正一品,是加赠的资衔,凡是加赠资衔都不实际授予官职,特进光禄大夫是汉官名,柱国是楚官名,现在合并称呼。第二阶为特进光禄大夫,属正一品,是升授的资衔。第三阶为特进荣禄大夫,属正一品,是初授的资衔,荣禄这一衔名沿袭元朝旧制。第四阶为光禄大夫柱国,属从一品,是加赠的资衔。第五阶为光禄大夫,属从一品,是升授的资衔。第六阶为荣禄大夫,属从一品,是初授的资衔。第七阶为资德大夫正治上卿,属正二品,是加赠的资衔。第八阶为资政大夫,属正二品,是升授的资衔。第九阶为资善大夫,属正二品,是初授的资衔,资德、资政、资善这三个衔名都沿袭元朝旧制,只有正治上卿是新设的。第十阶为正奉大夫正治卿,属从二品,是加赠的资衔。第十一阶为通奉大夫,属从二品,是升授的资衔。第十二阶为中奉大夫,属从二品,是初授的资衔,正奉、通奉、中奉这三个衔名都沿袭宋朝旧制,只有正治卿是新设的。第十三阶为正议大夫资治尹,属正三品,是加赠的资衔。第十四阶为通议大夫,属正三品,是升授的资衔。第十五阶为嘉议大夫,属正三品,是初授的资衔,正议、通议这两个衔名沿袭隋朝旧制,嘉议则沿袭元朝制度,只有资治尹是新设的。第十六阶为大中大夫资治少尹,属从三品,是加赠的资衔。第十七阶为中大夫,属从三品,是升授的资衔。第十八阶为亚中大夫,属从三品,是初授的资衔,大中大夫的衔名沿袭唐朝制度,亚中大夫则沿袭元朝旧资衔。

,惟资治少尹为新设。十九阶中议大夫,赞治尹,是正四品,加赠资。二十阶中宪大夫,是正四品,升授资。二十一阶中顺大夫,是正四品,初授资,中议、中宪、中顺资衔,并因元旧制,惟赞治尹为新设。二十二阶朝请大夫,赞治少尹,是从四品,加赠资。二十三阶朝议大夫,是从四品,升授资。二十四阶朝列大夫,是从四品,初授资,朝请、朝议资衔,并因隋旧,朝列则因元旧资衔,惟赞治少尹为新设。二十五阶奉政大夫,修正庶尹,是正五品,加赠资。二十六阶奉政大夫,是正五品,升授资。二十七阶奉议大夫,是正五品,初授资,奉政、奉议资衔,并因元旧制,惟修正庶尹为新设。二十八阶奉直大夫,协正庶尹,是从五品,加赠资。二十九阶奉直大夫,是从五品,升授资。三十阶奉训大夫,是从五品,初授资,奉直因宋旧资衔,奉训因元旧资衔,惟协正庶尹为新设。三十一阶承德郎,是正六品,升授资,因元旧制。三十二阶承直郎,是正六品,初授资,因宋旧衔。三十三阶儒林郎,是从六品,升授资,因唐旧衔。三十四阶承务郎,是从六品,初授资,因宋旧衔。三十五阶文林郎,是正七品,升授资,因唐旧衔。三十六阶承事郎,是正七品,初授资,因隋旧制。三十七征事郎,是正七品,初授资,因隋旧衔。三十七阶征仕郎,是从七品,升授资,改隋旧衔。三十七阶征仕郎,是从七品,升授资,改隋征事之衔作征仕郎也。三十八阶从仕郎,是从七品,初授资,亦改隋从事之衔为从仕也。三十九阶修职郎,是正八品,升授资。四十阶迪功郎,是正八品,初授资,并因宋旧衔。四十一阶修职佐郎,是从八品,升授资。四十二阶迪功佐郎,是从八品,初授资,并系新设。四十三阶登仕郎,是正九品,升授资。四十四阶将仕郎,是正九品,初授资,并因唐旧衔。四十五阶登仕佐郎,是从九品,升授资。四十六阶将仕佐郎,是从九品,初授资,并因元旧衔。

译只有资治少尹是新设的。第十九阶中议大夫,赞治尹,是正四品,加赠资。第二十阶中宪大夫,是正四品,升授资。第二十一阶中顺大夫,是正四品,初授资,中议、中宪、中顺的资衔,都沿袭元朝旧制,只有赞治尹是新设的。第二十二阶朝请大夫,赞治少尹,是从四品,加赠资。第二十三阶朝议大夫,是从四品,升授资。第二十四阶朝列大夫,是从四品,初授资,朝请、朝议的资衔,都沿袭隋朝旧制,朝列则沿袭元朝旧资衔,只有赞治少尹是新设的。第二十五阶奉政大夫,修正庶尹,是正五品,加赠资。第二十六阶奉政大夫,是正五品,升授资。第二十七阶奉议大夫,是正五品,初授资,奉政、奉议的资衔,都沿袭元朝旧制,只有修正庶尹是新设的。第二十八阶奉直大夫,协正庶尹,是从五品,加赠资。第二十九阶奉直大夫,是从五品,升授资。第三十阶奉训大夫,是从五品,初授资,奉直沿袭宋朝旧资衔,奉训沿袭元朝旧资衔,只有协正庶尹是新设的。第三十一阶承德郎,是正六品,升授资,沿袭元朝旧制。第三十二阶承直郎,是正六品,初授资,沿袭宋朝旧衔。第三十三阶儒林郎,是从六品,升授资,沿袭唐朝旧衔。第三十四阶承务郎,是从六品,初授资,沿袭宋朝旧衔。第三十五阶文林郎,是正七品,升授资,沿袭唐朝旧衔。第三十六阶承事郎,是正七品,初授资,沿袭隋朝旧制。第三十七阶征事郎,是正七品,初授资,沿袭隋朝旧衔。第三十七阶征仕郎,是从七品,升授资,改隋朝旧衔。第三十七阶征仕郎,是从七品,升授资,将隋朝的征事郎之衔改为征仕郎。第三十八阶从仕郎,是从七品,初授资,也将隋朝的从事郎之衔改为从仕郎。第三十九阶修职郎,是正八品,升授资。第四十阶迪功郎,是正八品,初授资,都沿袭宋朝旧衔。第四十一阶修职佐郎,是从八品,升授资。第四十二阶迪功佐郎,是从八品,初授资,都是新设的。第四十三阶登仕郎,是正九品,升授资。第四十四阶将仕郎,是正九品,初授资,都沿袭唐朝旧衔。第四十五阶登仕佐郎,是从九品,升授资。第四十六阶将仕佐郎,是从九品,初授资,都沿袭元朝旧衔。

○元顺帝宋脉

元顺帝为瀛国公之子,始据余应第十六飞龙之诗为证,袁忠彻之事实及何尚书等之跋语,资第明白;更见于《两山墨谈》,以见宋家仁厚之报也。予又以我太祖北伐,元之后妃大臣俱被俘戮,顺帝之子爱猷识理达腊独能逃去,又非天尚留宋一脉耶?

○吕珍

绍兴,国初为张士诚命将吕珍所据。珍有古良将风,后为汤和围久,乏粮降。珍有《保越录》,闻越尚存,惜未见。

○浙省倭寇始末略

嘉靖廿九年秋,福建林汝美、李七、许二,越狱下海,诱引日本倭奴与沿海无籍,结巢双屿,横行水上,行文于浙之宁、台,自称奥主,借银米于某地交割,否则引兵入界,官私尽空。时徽人王直、徐惟学,私通番舶,往来宁波有日矣。

是年,浙省巡按杨公九泽,久知其事,因林文奏浙近海系边夷地方,请设重臣。上命都御史朱公纨开府于浙,因调福建都指挥卢镗,浙江都指挥梁凤等捣其巢穴,严禁下海。直不得私,遂入贼余党,招来九州之夷,联舟海上,潜以鄞人毛烈为子,仍栖海屿,叩关,取值。时广贼陈四盼亦累劫扰,官府莫治也,直乃用计擒杀请功,愿乞互市之法,官司不许。遂令夷贼突入定海夺船掳掠,移泊烈港。亡命之徒,从附日众,自是华夷成党,贼续而来,为患孔棘,寇温州,破黄岩,陷{▯郭}衢,,东南大震。

于是朝设总督于浙,兼制闽直,调募各省村官狼土等兵,随地剿戮。贼则寇宁、绍、温、台、杭、嘉之地,以及苏、松、常、镇、通、泰,或数十、数百,大至数千,赤身跳哨,遍历川陆。少则官军捕追,延害千百余里而后灭焉,众则漫散一方,暮聚朝掠,大肆毒螫;亦或负险结巢,踅历月而远历年,时出掳掠。官军反致其挫衄,益以器械,是犹救焚以油也。故所至村市荡为邱墟。得志之贼,满载遁去,失队奔劳者,为我俘斩攻破追戮者,十亦二三焉。此则三十五年前事,而为首之贼,实多出于华人。

丁巳、戊午来,贼势虽尚强也,而我兵智谋勇略者,相继而出,故贼惟东掠西流,随地寇犯,慈溪、崇德,固尝为其破矣,然皆翼日遁去,惟恐王师之至也。由其先谕倭主,戒犯我土。继而或诱其降,或绐以毒,相机诡遇,陆续歼决。又或围迫故纵,舍舟济遁,则于海洋之要,驾大舟以冲之,举火器以击之,十必丧其六七矣。故元恶授首,事无总领,势遂败摧。已未、庚申来,毒远流于福建,至辛酉年而渐地安生矣。

呜呼!十年之间,总制者三人,王公抒不久升去,李公天宠不职被诛,独胡公宗宪随事应变,竟成功十有三焉。然而参将以下武职而战没者,百有七人。莅士文职,遇害乡官,生员义士,又四十二人,军民之死,军需之费,不可胜纪也。呜呼!中国全胜之时,倭夷无援之贼,一入吾土,支撑不暇也。盖缘太平日久,民不知兵,沿海备驰,兵粮两乏,是以豺狼众猛,猝然而至,则地方广远,告急者多而疲于奔调矣,帑庾空虚,设防都窘而难于办事矣。主兵不充,召募反强,则统御者难于行法矣。况贼众势强,沉船破釜,有必胜之志;我军脆懒,临阵畏缩,有必走之心。故指挥若陈善道,都指挥若周应祯、游击若宗礼,非不骁勇者,而援兵无人,惜徒死焉。文职若知县王鈇、参政钱绊,非不效忠也,而勇弱不伦,亦徒毙焉。此非理势之必然,而中国所以不勍也哉。

呜呼!此虽人事之变,实乃天道使然。彰德知数吴伯通尝曰:“辛亥至庚申,浙江当大杀戮,过此尚有十年小寇。”视今果然也,少又闻谣曰:“东海小明王,温台作战场;虎头人受苦,结末在钱塘。”当时不知何指也,至是,王乃王直,虎头处字之首,浙惟处州召募者众,死者几万矣,王直戮于钱塘,事不彰彰矣乎!虽然,天示者自我民行,已往者将来之戒,今之谋国者,盍审其所务云。

○杭苏粮轻之故

尝见诸家纪

译○元顺帝宋脉

元顺帝是瀛国公的儿子,起初依据余应第十六首飞龙的诗作为证据,袁忠彻的事实以及何尚书等人的题跋,足以明白;又在《两山墨谈》中见到,以此显示宋朝仁厚之德的回报。我又想到我太祖北伐时,元朝的后妃大臣都被俘获杀戮,唯独顺帝的儿子爱猷识理达腊能够逃脱,这难道不是上天还留着宋朝的一脉吗?

○吕珍

绍兴,在明朝初年被张士诚任命的将领吕珍占据。吕珍有古代良将的风范,后来被汤和长期围困,缺乏粮食而投降。吕珍有《保越录》,听说越地尚存,可惜我没有见到。

○浙省倭寇始末略

嘉靖二十九年秋,福建的林汝美、李七、许二,越狱下海,引诱日本倭奴与沿海无籍之人,在双屿结巢,在水上横行,向浙江的宁波、台州发文,自称奥主,向某地借贷银米交割,否则就引兵入境,官私财物尽被洗空。当时徽州人王直、徐惟学,私下与外国船只勾结,往来宁波已经很久了。

这一年,浙江巡按杨九泽,早就知道这件事,于是林文上奏说浙江近海属于边夷地方,请求设置重臣。皇上命令都御史朱纨在浙江开府,于是调福建都指挥卢镗,浙江都指挥梁凤等捣毁他们的巢穴,严禁下海。王直不能私下勾结,于是加入贼人余党,招来九州的外夷,在海上联舟,暗中以鄞县人毛烈为子,仍然栖息在海岛上,叩关索取财物。当时广东贼人陈四盼也屡次劫掠骚扰,官府无法治理,王直于是用计擒杀陈四盼请功,请求允许互市的办法,官府不允许。于是让外夷贼人突入定海夺船掳掠,移泊到烈港。亡命之徒,跟随依附的人日益增多,从此华夷结成党羽,贼人陆续而来,为害非常严重,寇掠温州,攻破黄岩,陷落衢州,东南大震。

于是朝廷在浙江设置总督,兼制福建、直隶,调募各省的土兵、狼兵等,随地剿杀。贼人则寇掠宁波、绍兴、温州、台州、杭州、嘉兴之地,以及苏州、松江、常州、镇江、通州、泰州,或数十、数百,多至数千,赤身跳哨,遍历山川陆地。人少时官军捕追,延害千百余里后才消灭,人多时漫散一方,傍晚聚集早晨掳掠,大肆毒害;也有的凭借险要结巢,辗转历时数月甚至多年,时常出来掳掠。官军反而遭受挫败,更加配备器械,这就像救火用油一样。所以所到之处村市都变成废墟。得志的贼人,满载遁去,失队奔劳者,被我俘斩攻破追戮者,十之二三。这是三十五年前的事,而为首的贼人,大多出自华人。

丁巳、戊午年来,贼势虽然还强,但我军智谋勇略的人,相继出现,所以贼人只是东掠西流,随地寇犯,慈溪、崇德,固然曾被他们攻破,但都在第二天遁去,只怕王师到来。因为先前告诫倭主,禁止侵犯我的土地。接着有的引诱他们投降,有的欺骗他们服毒,相机诡遇,陆续歼灭。又有的围迫故意放纵,舍弃船只渡海遁逃,则在海洋的要害,驾大船冲击他们,用火器攻击他们,十之六七必丧命。所以元恶授首,事情没有总领,势力于是败摧。己未、庚申年来,毒流远于福建,到辛酉年而渐渐安定。

呜呼!十年之间,总制者三人,王抒不久升迁离去,李天宠不职被诛,只有胡宗宪随事应变,竟成功十有三次。然而参将以下武职而战死者,有一百零七人。莅士文职,遇害乡官,生员义士,又有四十二人,军民之死,军需之费,不可胜纪。呜呼!中国全胜之时,倭夷无援之贼,一入吾土,支撑不暇。大概因为太平日久,民不知兵,沿海防备松弛,兵粮两乏,所以豺狼众猛,猝然而至,则地方广远,告急者多而疲于奔调,帑庾空虚,设防都窘而难于办事。主兵不充,召募反强,则统御者难于行法。况且贼众势强,沉船破釜,有必胜之志;我军脆懒,临阵畏缩,有必走之心。所以指挥如陈善道,都指挥如周应祯、游击如宗礼,不是不骁勇,而援兵无人,可惜徒死。文职如知县王鈇、参政钱绊,不是不效忠,而勇弱不伦,也徒毙。这不是理势之必然,而中国所以不强的原因吗?

呜呼!这虽然是人事之变,实乃天道使然。彰德知数吴伯通曾说:“辛亥至庚申,浙江当大杀戮,过此尚有十年小寇。”看今天果然如此,又少闻谣曰:“东海小明王,温台作战场;虎头人受苦,结末在钱塘。”当时不知何指,至此,王乃王直,虎头处字之首,浙惟处州召募者众,死者几万,王直戮于钱塘,事不彰彰乎!虽然,天示者自我民行,已往者将来之戒,今之谋国者,何不审其所务呢。

○杭苏粮轻之故

曾经看到各家记载

吴越王横取厉民,降宋之日,赍图籍之臣,虑其赋重害民,虚言被风沉册于河。太宗令补阙王永往均吴越田地,永以钱民税亩每五斗为一斗上之,至今杭越粮税为轻。若吴郡粮赋,至重于天下。宣德间,得郡守况钟奏免九十余万名,今尚每亩科至四斗者也。闻太祖抄没沈万三秀,得其租薄,即照租以征粮之。故王永、况钟,可为苏杭万代之阴德者。

译吴越王钱弘俶横征暴敛,在归降宋朝的时候,负责携带户籍图册的臣子,担心赋税过重会害了百姓,便谎称图册被风吹落沉入河中。宋太宗命令补阙王永前往吴越地区均平田地赋税,王永将钱氏百姓每亩五斗的税额减为一斗上报,以至于至今杭州、越州的粮税都很轻。然而吴郡的粮赋,却是天下最重的。明宣德年间,得到苏州知府况钟上奏,免除九十余万石的赋税,如今每亩仍然征收四斗。听说明太祖抄没沈万三的财产时,获得了他的租簿,便依照租簿来征收粮食。所以王永、况钟二人,可以说是为苏州、杭州立下万代阴德的人。

○南北二岳

《周礼》:职方掌天下之图,以正南荆州,其镇曰衡山,今名南岳,即舜南巡至于南衡者是也。汉武元封五年,巡南郡霍山,礼天柱峰,遂以南衡远阻,此地亦名衡山,遂号为南岳。至隋,复祀于湖广之衡山,至今不改。《周礼》以正北并州,其镇曰恒山,今名北岳,即舜北巡至于恒山者是也。唐贞观间,真定曲阳县恒山忽尔飞石下县,朝廷以地亦名恒山,遂因建祠为北岳。五代瓜裂,宋地又不至于大同,因之以祀到今。弘治中,兵书马公文升,备奏唐、宋之故,今京师在北,南行以祀恒山为非礼,当复于浑源之恒。事下礼部,礼书倪公岳原祷曲阳而生者,因执志必可信,而神已飞于曲阳。遂寝。《南园漫录》辨其既可飞去,亦可飞归。予则以为当时据《舜典》,且证南衡之事以折之,倪亦难于措辞矣。盖神无往而不在,天子命某山之为岳,则某山之神是矣。昨读兵侍徐养斋札记,又云已复。惜予草茅,未知果然否。

○周城隍

先母尝云:吾外祖少时,亲见城隍生日时,有黄冠为神附体,言于众曰:“予非旧神,予本省宪使周新也,诞乃五月十七日,上帝以予刚直,复命司杭,之土时另塑其象,迁旧神于钱塘保安里。”至今名为小城隍庙,故以五月供献于神。按周广东南海人,永乐中为御史,巡按京师、福建,升云南、浙江按察使,处分大务,奏对详审,廉明刚直,锄强伸枉,常理冤魂无主数事,在内名为“冷面寒铁”,在外称为“神明”。后为权奸指挥纪纲之谤,上怒其言峻直,被害。予意刚直为神固然矣,未必其为吾杭上神,恐流言之诬周公也。昨见彭参政所作公传,末云:“上尝见衣红者立日中,问为谁?应曰:臣周新。上帝以臣刚直,命为城隍云。”然后知外祖之言不诬,作传者不知为杭之司命。因识之以传于人耳。

○国家银米数

尝观王阁老《震译长语》:记正德以前天下所征各项银两,每年共计二百四十三万两,而京师各省所用之数,共二百万两有余,似尚多矣。又记正德以来各王府官诸文武官生吏等银米数千万石,而天下所入之粮止二千六百六十八万石。夫出止言数千万石,似一时难于打算。观总曰出多入少,故王府边军等俱缺粮饷,其乏可知矣。

乃见嘉靖初霍兀崖奏疏云:洪武至今,自周王一府论之,禄米增数十倍,子孙日益繁矣。天下文武官逐代增之,较洪武间增十万余员矣。地不改辟,而米入有定数,此供亿所以日乏。

右二公忧国,一纪于书,一见于疏。计今视昔,六十年余,朝廷土木之兴几次矣,南北夷虏之扰几年矣,王府之增军需之费,又不知几何矣?事变日出,虽有如二公之心者,而亦难于为谋矣。是以借官俸,鬻见爵,纳粟放度之无数,税门算商之悖出,不知民日困而国益穷矣。意天下有可兴革者,惟在上者善处不私耳。如银矿可开,海鱼可取,西北荒地可垦,皆自然之财之类是也。如南都金箔日出八十两,浙江西湖日用数十金,皆可省之。变通之,尚有可更革而未知难言者,当国者宜致思焉。

○国家戌元

《南园漫录》与《近峰闻略》,记国朝戌元之事,无一字不同,以刊书则《近峰》在后,人则同时也。二人非窃取者,末句似文理少碍。予今补二公前之所缺,后之未知,并易其末句也。

国朝洪武四年开科,乃辛亥也,今诸书以为庚戌,恐当时求才之急,二年连开科。今惟辛亥名录存耳,故或系安大全,或系吴伯宗,又有系金铸者,至十五年壬戌张显宗,然四人官职未闻,必所终亦不大显。甲戌张信侍读,丙戌林环,戊戌李琪,庚戌林震,皆终撰修。壬戌刘俨,终礼侍。甲戌孙贤,终太常卿兼侍读。庚戌钱福,壬戌康海,皆终修撰。近甲戌唐皋,丙戌龚用卿,俱终修撰。戊戌茅瓒,终吏侍。庚戌唐汝楫,终侍讲。壬戌徐时行。凡戌魁无一人至台辅,岂非其数耶?然罗公道高一世,名

译○ 南北两座岳山

《周礼》记载:职方氏掌管天下的地图,以正南方的荆州,其镇山叫衡山,现在称为南岳,就是舜帝南巡到达南衡的那座山。汉武帝元封五年,巡视南郡霍山,祭祀天柱峰,于是认为南衡路途遥远险阻,而此地也名叫衡山,便将其封号为南岳。到了隋朝,又恢复在湖广衡山祭祀,至今没有改变。《周礼》以正北方的并州,其镇山叫恒山,现在称为北岳,就是舜帝北巡到达恒山的那座山。唐贞观年间,真定曲阳县的恒山忽然有飞石落下,朝廷认为此地也名叫恒山,于是顺势建祠作为北岳。五代时期天下分裂,宋朝的疆域又不能到达大同,因此沿袭旧制祭祀至今。弘治年间,兵部尚书马公文升,详细奏报唐、宋两代的情况,认为如今京师在北方,向南行进去祭祀恒山是不合礼制的,应当恢复祭祀浑源的恒山。此事下达给礼部,礼部尚书倪公岳原是曲阳人,因此坚持认为志向必定可信,而且神灵已经飞迁到曲阳。于是此事被搁置。《南园漫录》辩解说既然神灵可以飞去,也可以飞回。我认为当时依据《舜典》,并且用南衡的事例来驳斥,倪公也难以应对。大概神灵无处不在,天子任命某座山为岳,那么那座山的神灵就是岳神了。昨天读到兵部侍郎徐养斋的札记,又说已经恢复了。可惜我身为平民,不知道是否真的如此。

○ 周城隍

先母曾经说:我的外祖父年轻时,亲眼看见城隍生日时,有道士被神灵附体,对众人说:“我不是旧神,我是本省宪使周新,诞辰是五月十七日,上帝因为我刚直,再次任命我掌管杭州的土地,当时另外塑了他的像,将旧神迁到钱塘保安里。”至今称为小城隍庙,所以用五月供奉祭祀神灵。查考周新是广东南海人,永乐年间担任御史,巡按京师、福建,升任云南、浙江按察使,处理重大事务,奏对详细审慎,廉洁明察刚直,铲除强暴伸张冤屈,常常审理冤魂无主的事件,在朝廷内被称为“冷面寒铁”,在朝廷外被称为“神明”。后来被权奸指挥纪纲诽谤,皇上恼怒他言语峻直,被害死。我认为刚直成为神灵固然如此,未必会成为我们杭州的上神,恐怕是流言诬陷周公。昨天看到彭参政所作的周公传记,末尾说:“皇上曾经看见穿红衣的人站在日光中,问是谁?回答说:臣是周新。上帝因为臣刚直,任命为城隍云云。”这才知道外祖父的话不假,作传的人不知道他是杭州的司命神。因此记录下来以传告世人。

○ 国家的银两米粮数目

曾经观看王阁老《震译长语》:记载正德以前天下征收的各项银两,每年共计二百四十三万两,而京师各省使用的数目,共二百万两有余,似乎还多了。又记载正德以来各王府官员、文武官员、生员吏员等的银米数千万石,而天下收入的粮食只有二千六百六十八万石。支出只说数千万石,似乎一时难以计算。看总计说是支出多收入少,所以王府、边军等都缺乏粮饷,其匮乏可想而知了。

于是看到嘉靖初年霍兀崖的奏疏说:从洪武到现在,单以周王一府来说,禄米增加了数十倍,子孙日益繁多。天下文武官员逐代增加,比起洪武年间增加了十万余员。土地没有开垦扩大,而米粮收入有定数,这就是供给日益匮乏的原因。

上述两位先生忧国,一位记录在书中,一位体现在奏疏里。计算现在相比过去,六十多年了,朝廷大兴土木几次了,南北夷虏侵扰几年了,王府的增加、军需的费用,又不知增加了多少?事变层出不穷,即使有像两位先生那样忧国之心的人,也难以谋划了。因此借官俸,卖现爵,纳粟放度的无数,税门算商的悖出,不知道百姓日益困苦而国家更加贫穷了。我想天下有可以兴办革新的事情,只有在上位者善于处理且不徇私罢了。比如银矿可以开采,海鱼可以捕捞,西北荒地可以开垦,都是自然财富之类的。比如南都金箔每天出产八十两,浙江西湖每天消耗数十金,都可以节省。变通一下,还有可以革新而不知难以言说的,当政者应当深思。

○ 国家的戌元

《南园漫录》与《近峰闻略》,记载本朝戌元的事情,没有一个字不同,因为刊书《近峰》在后,人则是同时代的。两人不是窃取者,末句似乎文理稍有阻碍。我现在补上两位先生前面的缺失,后面的未知,并更改末句。

本朝洪武四年开科,是辛亥年,现在各书认为是庚戌年,恐怕当时求才急切,两年连续开科。现在只有辛亥年的名录存在,所以有的系于安大全,有的系于吴伯宗,又有系于金铸的,到十五年壬戌张显宗,然而四人官职未闻,必定最终也不显赫。甲戌张信侍读,丙戌林环,戊戌李琪,庚戌林震,都最终担任撰修。壬戌刘俨,最终担任礼部侍郎。甲戌孙贤,最终担任太常卿兼侍读。庚戌钱福,壬戌康海,都最终担任修撰。近甲戌唐皋,丙戌龚用卿,都最终担任修撰。戊戌茅瓒,最终担任吏部侍郎。庚戌唐汝楫,最终担任侍讲。壬戌徐时行。凡是戌年状元没有一人达到台辅之位,难道不是命数吗?然而罗公道高一世,名

闻四海,亦理不能以胜数耳。

译听说四海之内,也是道理无法穷尽罢了。

○本朝火德旺

本朝之旺,不知五行何属。意太祖生时,邻家见火,浴时红罗浮来。国初多红巾贼,塔忽变红,民谣“朱衣人作主人公”,国姓又朱,恐火德也。昨观《双槐岁抄》亦然。

○双槐岁抄

《双槐岁抄》一书,南海黄知县某作也,于本朝之事,最多且详,修史者当取焉。如孝宗之母纪后死事,曹吉祥反事,朵颜二卫地事,河套墩台蒙古瓦剌元帝之后,己巳御虏诸将之功,次京军边军马政之始末,可谓最悉。而琐碎者亦不能枚数。

●卷三 义理类

○近诗作

挽诗盛于唐,非无交而涕也。寿诗盛于宋,渐施于官府,亦无未同而言者。近时二作不论识不识,转相征求,动成卷帙,可耻也。空同、大复集中少之,此过人矣。送行,古所尚也,今不出于亲友相知之情,惟官府焉,势利也。噫!诗之道到此蔑矣。

○理论

术之精者必杀身,天道不容也;利之多者害必随,人怨所致也。位极则危,功高不赏,损益之道也。惟谦约为可免耳。有利无害,求之愈得,其惟学乎?然必至于贫,为仁不富矣。

○中国

中国所以为中国者,以天文四七分野,俱在华夏,故曰中天。八荒旷邈,星象亦难于占视,虽与之同覆,不可纪也,岂特山川草木人物之异哉。

○遇不遇

扬雄与郑子真、严君平,同时相处,惟雄知二子之贤,而不能随以隐,致有投阁、《美新》之丑。二程与康节最相知也,不能传邵先天之学,此非既遇而不遇耶?惟孔子圣不自圣,特问礼于老子,老子得圣言而名益传,可谓相遇之美也。庄生与孟氏同时,庄之轻禄言玄,是深明老子者也,惜孟子不得与之言。而庄仅成其己学之偏,孟子天生豪杰,故能私淑子思而传道统。荀子见道之言亦常有之,惜又不遇孟子为依归,故失之性恶而流弊,致有李斯之害也。是皆当遇而不遇,惜哉!

○荆川四得

唐荆川顺之尝言:“予时文得之薛方山,古文得之王遵岩,经义得之季彭山,道义得之罗念庵。”此亦无常师之意欤?名日起而业日大,有由然也。今之士有寸长,悻悻自得;入仕途擅作威福,不知道也。耻哉!

○诗言数目

予尝意诗惟四言、五言、至七言而止者,亦天地自然之理。盖人受天之理以为性,声音发天地之灵气,天有四时、五行、七政,故音有四声、五音、至七音而止,是先天而弗违天也。昨承宗师冯少洲赐《汉魏诗纪》,其序得我心之同,又能推广诗人高下之故,因录置稿。

序曰:“予闻诗有中声,汉、魏得数,三四言短,六七言长,磅礴清浊,气运自然,人力弗与焉。是故删以前惟四,汉、魏人五之,唐人变而七之。何言乎声起于四,喉舌之低昂开阖,先天而天弗违也。五音天地之中数,故五为中声;人情极于七,故言有七。何言乎声始人气之呼吸,四则优游约矣,象太古之音也。五斯和,和斯有节,历七言焉,呼吸斯竭,不可复加矣。是故之变声也,诗自沈约为律法,绳局趣,而灵品谢色,其气象风韵自落汉、魏人后。孔子曰:‘兴于诗’,故高子固也。子贡悟也,鲁之《絅》要思也。鲜斯三者,诗不足以言兴,而况合契于鬼神乎。天之生材也不齐,故为诗之体裁亦各不齐,是故五材犹五味也,合而和者圣也,合而阙一者贤也,其分多者俊杰也,其得一者才也。故其发而为声诗,能使人甘听忘倦,如饮醇酒,一唱而三叹,能使人酸心出涕,使人长相思,使人起舞,使人泠然敛鲜正色而坐。其味不同,然又有淡如勺水,玄如太羹,如苦根涩节,使人吞之不得下咽,皆才之美使然不齐也。大匠过必物色之,采为明堂太庙金声玉振之府,不遐慭遗,此系古人幸遇与不幸遇,皆天也。集今裒然多矣,茫茫乎回瞰千古,伙伙英贤,不啻太空一B67耳。”

○七数

天之所以为天,不过二气五行,化生万物

译○本朝火德旺盛

本朝国运昌盛,不知五行中属哪一行。推测太祖出生时,邻居家看见火光,沐浴时红罗布飘浮而来。建国初期多红巾军贼寇,塔忽然变红,民谣说“穿朱衣的人做主人”,国姓又是朱,恐怕是火德吧。昨天看《双槐岁抄》也是这样说的。

○双槐岁抄

《双槐岁抄》这本书,是南海黄知县某人写的,关于本朝的事情,记载最多且详细,修史的人应当采纳。比如孝宗母亲纪皇后死节的事,曹吉祥谋反的事,朵颜二卫土地的事,河套墩台、蒙古、瓦剌、元朝皇帝后裔的事,己巳年抵御虏寇各位将领的功劳,京城军队、边防军队马政的始末,可以说最为详尽。而琐碎的事情也不能一一列举。

●卷三 义理类

○近诗作

挽诗在唐代盛行,并非没有交情而流泪。寿诗在宋代盛行,逐渐用于官府,也没有不同意见的人。近来这两种诗不论认识不认识,互相征求,动辄成卷成册,真是可耻。空同、大复诗集中很少这类诗,这是他们胜过别人的地方。送行,是古人所崇尚的,现在不是出于亲友相知的情谊,只在官府间流行,这是势利。唉!诗的道义到这里就衰微了。

○理论

技艺精妙的人必定丧命,这是天道所不容的;利益多的人祸害必定跟随,这是人怨造成的。地位到了极点就危险,功劳高而不被赏赐,这是损益的道理。只有谦卑简约才可以避免。有利无害,追求越多得到越多,大概只有学问吧?然而必定会贫穷,因为行仁义就不会富有。

○中国

中国之所以称为中国,是因为天文四分七分的分野,都在华夏境内,所以称为中天。八荒辽阔遥远,星象也难以观测,虽然与华夏同受天覆,却无法记载,难道只是山川草木人物的不同吗。

○遇不遇

扬雄与郑子真、严君平,同时相处,只有扬雄知道这两人的贤德,却不能跟随他们隐居,导致有投阁、《美新》的丑事。二程与邵雍最相知,却不能传授邵雍的先天之学,这不是已经相遇却没有真正相遇吗?只有孔子圣人不自以为是圣人,特别向老子问礼,老子得到圣人的言论而名声更加传播,可以说是相遇的美好。庄子与孟子同时,庄子轻视禄位言论玄妙,是深明老子的人,可惜孟子不能与他交谈。而庄子仅成就了自己学问的偏颇,孟子天生豪杰,所以能私下学习子思而传承道统。荀子见道的言论也常有,可惜又没遇到孟子作为依归,所以失之于性恶论而流于弊端,导致有李斯的祸害。这些都是应当相遇却没有相遇,可惜啊!

○荆川四得

唐荆川唐顺之曾说:“我的时文得益于薛方山,古文得益于王遵岩,经义得益于季彭山,道义得益于罗念庵。”这也是无常师的意思吧?名声一天天兴起而学业一天天扩大,是有原因的。现在的士人有寸长,就得意自满;进入仕途擅作威福,不知道道义。可耻啊!

○诗言数目

我曾经认为诗只有四言、五言,到七言为止,也是天地自然的道理。大概人承受天理作为本性,声音发出天地的灵气,天有四时、五行、七政,所以音有四声、五音,到七音为止,这是先天而不违背天。昨天承蒙宗师冯少洲赐《汉魏诗纪》,其序言符合我的心意,又能推广诗人高下的原因,因此记录在草稿中。

序言说:“我听说诗有中声,汉、魏得到数目,三四言短,六七言长,磅礴清浊,气运自然,人力不参与。所以删诗以前只有四言,汉、魏人变为五言,唐人变为七言。为什么说声音起于四,喉舌的低昂开阖,先天而天不违背。五音是天地的中数,所以五为中声;人情极于七,所以言有七言。为什么说声音始于人气的呼吸,四则优游简约,象征太古之音。五则和谐,和谐则有节制,历经七言,呼吸就竭尽,不能再增加了。所以声音的变化,诗自从沈约制定律法,束缚趣味,而灵品失色,其气象风韵自然落在汉、魏人之后。孔子说:‘兴起于诗’,所以高子固守。子贡领悟,鲁国的《絅》要思考。缺少这三者,诗不足以言兴起,何况契合于鬼神呢。天生成材不齐,所以诗的体裁也各不相同,所以五材如同五味,合而和谐的是圣人,合而缺一是贤人,其分多的是俊杰,其得一的是才人。所以它们发出成为声诗,能使人甘听忘倦,如饮醇酒,一唱而三叹,能使人酸心出涕,使人长相思,使人起舞,使人泠然收敛鲜正色而坐。其味道不同,然而又有淡如勺水,玄如太羹,如苦根涩节,使人吞之不得下咽,都是才之美使得不齐。大匠经过必定物色,采集为明堂太庙金声玉振的府库,不遗漏,这系古人幸遇与不幸遇,都是天意。集今众多,茫茫乎回瞰千古,众多英贤,不止太空一尘耳。”

○七数

天之所以为天,不过二气五行,化生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