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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七修续稿六

卷五 诗文类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2–41 段

十卷,名曰“包罗天地”。惜乎兵燹之余,板集皆已沦没,无一字可存。予友贺从善者,世居钱塘,幼好读书,医药以自给,亦能隐语,凡有诗谜若干篇。后习者家之,翌日踵门,袖出一集,面书“自知风月”,乃问予曰:“此四字云何?”予解之曰:“自知风月者,即独脚虎儿也。”曰:“何以颜兹名?”予曰:“尝闻先辈云,更作三句以成诗,惜乎独有一句更难于谜,故号曰‘独脚虎。’”从善曰:“请鉴之。”予视之,乃《千字文》也。以七字包四字,予曰:不亦难乎?何则,千文缺一句则不可,若鱼鳞之状,中间难包之字多矣。观其用心之处,抽黄对白,谐声假意,辘轳拆白,街谈市语,千奇百怪,应带款曲,灿然靡所不备。予谓从善曰:“胡不锓梓印行,以补将来之学者,得不泯绝此家之风味也。”从善曰:“恐儒者之所薄。”予曰:“薄此者,腐儒也。东坡之才,博学宏词,无所不览,尚留心于此,何况于后人乎?虽曰得罪于圣门,亦不害于大义。啖蛤蜊自与知味者道,抑亦可以发一时之怀抱尔。”从善曰:“诺!”于是书此以识之。

译共十卷,名为“包罗天地”。可惜在战火之后,刻版和文集都已沉没,没有一个字留存下来。我的朋友贺从善,世代居住在钱塘,从小喜欢读书,靠行医卖药维持生计,也擅长隐语,共有若干篇诗谜。后来有人向他学习,第二天登门拜访,袖中拿出一部文集,封面上写着“自知风月”四个字,于是问我:“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我解释说:“‘自知风月’,就是‘独脚虎儿’。”他问:“为什么取这个名字?”我说:“曾听前辈说,再加三句就能成诗,可惜唯独这一句比谜语更难,所以号称‘独脚虎’。”从善说:“请您鉴赏一下。”我看后,发现是《千字文》。用七个字包容四个字,我说:这不是很困难吗?为什么呢?《千字文》缺少一句就不成其为《千字文》,像鱼鳞一样紧密相连,中间难以包容的字很多。看他的用心之处,抽黄对白,谐声假意,辘轳拆白,街谈市语,千奇百怪,各种曲折变化,灿烂辉煌,无所不备。我对从善说:“为什么不刻版印刷发行,以补充给后来的学者,使这一家的风味不至于泯灭呢?”从善说:“恐怕会被读书人轻视。”我说:“轻视这种作品的,是迂腐的读书人。苏东坡才华横溢,博学宏词,无所不览,尚且留心于此,何况后人呢?虽然有人说这会得罪圣门,但也不妨碍大义。吃蛤蜊自然只与懂味的人说,这也足以抒发一时的怀抱罢了。”从善说:“好!”于是写下这些文字来记录此事。

《续编谜社便览序》:谜者何,隐语也。隐微之语乎?曰:“否。”隐僻之语乎?曰:“非也。”何以谓之隐语?曰:“所包者厂,所藏者深,惟其广而无穷,是以深而难知也。”其无穷非隐微,而难知非隐僻乎?曰:“不然,隐微者,圣贤性理之奥;隐僻者,后汉谶纬之书。皆非此之谓也。”然则吾儒亦有隐语乎?曰:“石鼎联句者轩辕弥明,序参同契者邹訢,是韩昌黎、朱晦庵隐其名于谜也。”曷为广而无穷,深而难知也?曰:“茧丝牛毛,充栋汗牛,字书之繁也;道听涂说,井蛙瓮鸡,学识之拘也。字义何如汉文之习,而高爽之屐也;才识何如杨修之敏,而曹操之迟也。”其曰谜社,何也?“如里社之社,众之会;莲社之社,禅之机也。”谜有社而欲求其穷所难穷,知所难知,可乎?曰:“可。”曰:何由而可也?曰:“其详载于便览,知事者观之,劳心苦思,自有以充其才;引伸触类,自有以迟其义也。”然则便览作于何人?曰:“前人作者,多有遗集。续此编者,江右梧月居士;而序之者,则雷封卫阳子也。”

○鬼神诚格

嘉靖壬寅七月,医侄庆家,偶尔西檐火起,随扑灭之。明日移东或南,续发者五日。人以为五通神之为也,予祭即息。至庚申年,杭城大旱,河井俱竭,家人往汲数里。因祭井,而明日得清泉焉。诚能动神,果然也。并文纪异,示我后人。

《祭五通文》:自某甲子至今某日,火凡七发,毁瓦燎檐,邻里惊忧,人皆曰五通神之为也。予以神乃五行正气,以生为心,岂有悖常害民,反神之所为耶?或者邪魅狂鬼,假神之名,是神之耻,神当为民诛逐之可也。人又曰:“鬼神无栖,狂背求祀。”予今申祭于神,择日庙祀,神亦体民之心,从正而息邪可也。否则忠言不省,必将告之城隍,奏之上帝,罪必有归,亦岂神之利也哉?惟神鉴之,尚飨!

《祭井文》:父甃斯井,百四十年,神乃司之,有冽其泉,载汲载饮,施及邻焉。今胡告涸,无本称源,敬陈薄奠,再浚再搴,希神普化,上出清涟,混混不竭,显神之权。既全泉名,亦表予虔,神惠永赖,传之简编。

○诗句用古

予尝次顾尚书自寿之诗数首,内一律颈联有“酒尊花圃闲留客,清簟疏帘看弈棋”。后会顾曰:“诗惟偷意,可偷句耶?”因指簟帘之句,予方觉之,对以一时忘其为杜也。过日思东城《赏花》诗曰:“仙花不用剪刀裁,国色朝酣卯酒来。太守问花花不语,为谁零落为谁开?”乃用《南部新书》内严惮诗:“春光冉冉归何处,更向花前把一杯。尽日问花花不语,为谁零落为谁开?”岂东坡故用此二句耶?固终不佳,偶尔亦不为大失。

○瀑布诗

予尝咏瀑布,有“青天有日雪常落,白昼无云雨自飞”之句。客过而诮曰:“此又一徐凝也。”余因续为一绝:“界破青山原好句,裁成体用任人讥。”盖以徐诗固似粗直,不至如或人所讥也。客又曰:“瀑布固然,以徐诗而为诗意,特不犯预先偷句之诮哉?”予曰:“昔东坡送人守嘉州诗:‘峨嵋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谪仙此语谁解道,请君见月时登楼。’然却全用李诗二句,足成其意,特非其偷哉?况后二句亦觉粗直,东坡亦安得有唐人之蕴藉耶?特一时取巧,自成一体,不害其为诗也。”

○宋宫观潮图诗

尝于先辈叶南屏家,见元人《题宋宫观潮图》诗,皆雄富雅健,感慨悲壮,因假回录之。

杨维桢诗云:“八月十八睡龙死,海龟夜食罗刹水;须臾海劈龛赭门,地卷银龙薄于纸。艮山移来天子宫,宫前一箭随西风;劫灰欲冼蛇鬼穴,婆留朽钱犹争雄。望海楼头夸景好,断鳌已走银角岛;天吴一夜海水移,马蹀沙田食沙草;崖山楼船归不归,七岁呱呱啼轵道。”练川严恭出《宋宫观潮图》索余诗为首唱,且曰:“得奇语,始可抗浙江之奇观。”继遣金露浇渴颖饮酣,为之吐锦橐句

译《续编谜社便览序》:谜语是什么?是隐晦的语言吗?回答说:“不是。”是冷僻的语言吗?回答说:“也不是。”为什么称它为隐语呢?回答说:“它所包容的范围广大,所蕴含的意义深远,正因为广大而没有穷尽,所以深远而难以知晓。”那没有穷尽难道不是隐晦吗?难以知晓难道不是冷僻吗?回答说:“不是这样,隐晦的是圣贤本性天理的奥妙;冷僻的是后汉谶纬之书。这些都不是这里所说的意思。”那么,我们儒家也有隐语吗?回答说:“石鼎联句的是轩辕弥明,为《参同契》作序的是邹訢,这是韩昌黎、朱晦庵在谜语中隐藏他们的名字。”为什么广大而没有穷尽,深远而难以知晓呢?回答说:“像茧丝牛毛一样细密,像充栋汗牛一样繁多,这是字书的繁杂;道听途说,像井底之蛙、瓮中之鸡,这是学识的拘泥。字义怎么像汉文那样习见,而高爽那样轻率呢;才识怎么像杨修那样敏捷,而曹操那样迟缓呢。”那叫谜社,是什么意思呢?“像里社的社,是众人的聚会;像莲社的社,是禅机的契机。”有了谜社而想要穷尽那难以穷尽的,知晓那难以知晓的,可以吗?回答说:“可以。”问:通过什么途径可以呢?回答说:“详细记载在《便览》中,懂得事理的人观看它,费心苦思,自然有办法充实自己的才学;引申触类旁通,自然有办法推究它的含义。”那么《便览》是谁写的呢?回答说:“前人写的,多有遗集。续写这部书的,是江右梧月居士;而作序的,则是雷封卫阳子。”

○鬼神诚格

嘉靖壬寅年七月,医侄庆家,偶然西檐起火,随即扑灭。第二天移到东边或南边,又连续发了五天火。人们认为是五通神作祟,我祭祀后火就熄灭了。到了庚申年,杭州大旱,河流井水都枯竭了,家人去几里外打水。因为祭祀了井神,第二天就得到了清泉。诚心能感动神灵,果然如此。一并记下这些奇异之事,告诉我的后人。

《祭五通文》:从某甲子年至今某日,火灾共发生了七次,烧毁瓦片,燎烧屋檐,邻里惊恐担忧,人们都说这是五通神做的。我认为神灵是五行正气,以生养万物为心,怎么会有违背常理、危害百姓,反而做出神灵不该做的事呢?或许是邪魅狂鬼,假借神灵的名义,这是神灵的耻辱,神灵应当为民诛杀驱逐它们才是。人们又说:“鬼神没有栖息之地,狂悖之人寻求祭祀。”我现在向神灵申明祭祀,选择吉日在庙里祭祀,神灵也体谅百姓的心,顺从正道而平息邪气是可以的。否则忠言不听,必将告诉城隍,上奏天帝,罪责必定有归属,这难道是神灵的利益吗?希望神灵明察,请享用祭品!

《祭井文》:父亲修筑这口井,已经一百四十年了,神灵掌管它,泉水清澈,汲取饮用,惠及邻居。现在为什么告诉枯竭,没有本源可称,恭敬地陈设薄礼,再次疏浚再次汲取,希望神灵普遍化育,向上涌出清波,源源不断,显扬神灵的威权。既保全了泉水的名声,也表达了我的虔诚,神灵的恩惠永远依赖,记载在简册中。

○诗句用古

我曾经次韵顾尚书自寿的诗几首,其中一首的颈联有“酒尊花圃闲留客,清簟疏帘看弈棋”。后来对顾尚书说:“诗只可以偷取意境,可以偷取句子吗?”于是指出簟帘的句子,我才发觉,回答说是一时忘记那是杜甫的诗句了。过后想到东坡《赏花》诗说:“仙花不用剪刀裁,国色朝酣卯酒来。太守问花花不语,为谁零落为谁开?”这是用了《南部新书》中严惮的诗:“春光冉冉归何处,更向花前把一杯。尽日问花花不语,为谁零落为谁开?”难道东坡故意用这两句吗?本来终究不好,偶尔这样也不算是大失误。

○瀑布诗

我曾经咏瀑布,有“青天有日雪常落,白昼无云雨自飞”的诗句。客人路过嘲笑说:“这又是一个徐凝。”我因此续写了一首绝句:“界破青山原好句,裁成体用任人讥。”大概因为徐诗本来似乎粗直,不至于像有人所讥讽的那样。客人又说:“瀑布固然如此,用徐诗作为诗意,特别不犯预先偷取句子的讥讽吗?”我说:“从前东坡送人守嘉州的诗:‘峨嵋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谪仙此语谁解道,请君见月时登楼。’然而却全用李白的两句诗,足以成就其意境,特别不是偷取吗?况且后两句也显得粗直,东坡怎么能有唐人的蕴藉呢?只是一时取巧,自成一体,不妨碍它成为诗。”

○宋宫观潮图诗

曾经在先辈叶南屏家,看到元人《题宋宫观潮图》的诗,都雄浑富丽、雅正健劲,感慨悲壮,因此借回抄录。

杨维桢诗说:“八月十八睡龙死,海龟夜食罗刹水;须臾海劈龛赭门,地卷银龙薄于纸。艮山移来天子宫,宫前一箭随西风;劫灰欲冼蛇鬼穴,婆留朽钱犹争雄。望海楼头夸景好,断鳌已走银角岛;天吴一夜海水移,马蹀沙田食沙草;崖山楼船归不归,七岁呱呱啼轵道。”练川严恭拿出《宋宫观潮图》索取我的诗作为首唱,并且说:“得到奇异的语句,才可以对抗浙江的奇观。”接着派遣金露浇渴,笔饮酣畅,为之吐出锦囊中的诗句。

。时至正廿年秋八月初,杨维桢在玄白亭,试奎章龙香实剂。书奉凤咮者,王▯需珑也。

译时间到了至正二十年八月初,杨维桢在玄白亭,试用奎章阁的龙香实剂。书写奉凤咮笔的,是王需珑。

○又 张仁近

神鰌怒决沧溟水,浪沸波腾亘天起;巨灵擘山山为开,玉龙卷雪从东来。腥风撼地坤舆剖,长江万鼓雷霆吼;雄威欲吞吴越军,强弩三千皆缩手。金堤既成事已非,钱塘江上开皇畿;雕阑玉槛照东海,贪看秋潮忘黍离。中原不复民易主,百万貔貅宿沙渚;倚楼望潮潮不来,六帝同归一邱土。人间废兴何代无,谁能耽乐思艰虞;良工不解写无逸,丹青却作观潮图。

○又 张宪

磁州夜走泥马驹,卧牛城中生绿芜;炎精炯炯照吴会,大筑钱塘作汴都。玉殿珠楼连翠阁,七宝帘栊敞云幕;生移艮岳过江南,不数东京旧欢乐。茂树盘盘迷绿云,龙飞凤舞峰峦奔;玉床下压大江小,海水正入东华门。木屡花开秋可数,紞紞灵鳌振天鼓;海开一线截江来,雪壁银城尽飞舞。吴商楚贾千万艘,黄龙战船头尾高;岂无海道走中土,长驱逐北乘风涛,烟霞苍苍绕城郭,屋瓦鱼鳞互参错;百万骄民事醉醺,坐使中原压羊酪。因循六帝不复分,西风八月凭江楼,欑宫人饮白骨恨,洪波不冼青衣羞。邦基削尽师臣逐,轵道人稀子婴哭;绣胸文颈踏浪儿,反首谁能报君辱。庙子沙头卓大旗,天吴缩颈不敢驰;行人指塔话杨琏,三十六宫秋草腓。

至正二十一年秋八月既望,自姑苏来云间,寓延庆方丈,云谷讲师出《宋宫观潮图》征诗。尝记父老言,宋亡时,丞相伯颜驻师沙上,潮不至者三日。又记:庚午岁正月十四晓,有雷自北高峰飞至故宫塔顶,火不灭者二日。抚卷忆旧,不觉概然,为赋七言长诗一解,适宋仲温至,遂命书之。

○又 杨基

君不见十五湖上月,十八江上潮,君王连日醉,伐鼓更吹箫。箫声忽如天上落,大内临江起飞阁,绣户朱楹十二阑,嫔娥岁岁观潮乐。潮水信可定,日夕来朝宗,人心独不如,而不思两宫。两宫未雪耻,屡下班师旨,白马素车神,何不令天吴,磔食大奸髓;奸髓不可食,国耻不可涤。嗟尔江上潮,虽雄亦可益;潮无益于人,看潮徒损神。横将铁骑来,三日飞埃尘,历数固有归,尔潮胡不仁,致令鸾凤雏,戚戚悲残春。春光浩无主,花落随暮雨,回首几秋风,旌旗又如许。又如行,君勿悲,古来在德不在险,一杯之潮安足奇。

右四诗无大高下,可谓勍敌,四集或有或无,闻其卷今亦亡之矣,又安能永传其诗哉?感慨之间,录入《七修》。维桢字廉夫,号铁崖;张宪号玉笥,字思廉,皆会稽人;仲温名克,长洲人,凤翔同知;杨基字孟载,号眉庵,吴人,仁近疑为崆峒生也。

○四言咏物

四言古诗与咏物之体,其义相似。诗家第一难者古诗,模拟太深,未免蹈袭风雅;多涉理趣,又似铭赞。如咏物太着题,则粘皮带骨而卑陋;稍出格,则捕风捉影而空疏。较之歌行,相去远矣。

○铁氏二女诗

铁铉,湖南邓州色目人也,革除间参政,因忤成祖被诛。二女金儿、玉儿,发教坊司,女誓不受辱,而色长陈仪特护持之。仁宗即位,命官至教坊查审放出,皆令适人,因而各上诗一律谢恩。长诗曰:“教访脂粉冼铅华,一片坚心对落花;旧曲听来犹有恨,故园归去已无家。云鬟半绾临妆镜,雨泪空流湿绛纱;今日相逢白司马,樽前重与诉琵琶。”其妹诗曰:“骨肉伤残旧业荒,一身何忍去归娼;涕垂玉箸辞官舍,步蹴金莲入教坊。览镜自怜倾国色,向人羞学倚门妆;春来雨露宽如海,嫁得陶郎胜阮郎。”或云少女原许阮主事,后朝命配陶某,故云。

○吊颜诗

沛县知县颜伯玮,庐陵人也,太宗靖难师过沛,颜死节焉。太师杨士奇过沛,悼诗曰:“平生金石见临危,就义从容子亦随;千载山河遗县在,一门忠孝史官知。故乡住近文丞相,先德传从鲁太师;欲酹荒坟何处是?离离芳草泪空垂。”学士刘球和云:“父子捐生总蹈危,精魂常与日光随。县南荒垅遗民识,地下丹心故老知。双节名

译○又 张仁近

神鰌愤怒决开沧海之水,浪涌波腾直冲天际;巨灵神劈开山岭,山为之裂开,玉龙卷着雪浪从东方涌来。腥风撼动大地,仿佛大地被剖开,长江万鼓齐鸣如雷霆怒吼;其雄威似乎要吞并吴越军队,三千强弩手都吓得缩手不敢放箭。金堤虽然建成但时局已非往昔,在钱塘江上开辟出皇家的都城;雕花的栏杆和玉砌的台阶映照东海,贪看秋潮而忘记了亡国之痛。中原不再恢复,百姓改换了主人,百万精锐军队驻扎在沙洲之上;倚楼眺望潮水却不见潮来,六位皇帝同归于黄土之下。人间的废兴哪个朝代没有,谁能沉溺于享乐而忘记艰难险阻;优秀的画师不懂得描绘《无逸》的深意,却用丹青画成了观潮图。

○又 张宪

磁州夜里泥马驹奔跑,卧牛城中长满了绿草;南宋的国运依然明亮照耀着吴会之地,在钱塘大建城池作为汴京那样的都城。玉殿珠楼连接着翠阁,七宝帘栊敞开着如云幕般华丽;将艮岳的景致移植到江南,不亚于东京旧日的欢乐。茂密的树木盘绕如迷蒙的绿云,山势如龙飞凤舞般奔涌;玉床之下压着大江显得渺小,海水正涌入东华门。木屐花开可以数清秋天,灵鳌震动发出如天鼓般的声响;海水一线截断江面而来,雪白的墙壁和银色的城池都在飞舞。吴地的商人楚地的贾客千万艘船,黄龙战船首尾高耸;难道没有海道通往中原,长久驱逐北敌乘着风涛,烟霞苍苍环绕着城郭,屋瓦如鱼鳞般交错参差;百万骄纵的百姓沉醉于酒醺,坐视中原被异族压迫如羊酪般卑微。因循守旧六位皇帝不再区分,八月西风凭依江楼,宫殿中人饮着白骨之恨,洪波无法洗去青衣的羞耻。国家基业削尽,大臣被驱逐,轵道上人烟稀少如子婴哭泣;绣胸文颈踏浪的儿郎,回首谁能报答君王的耻辱。庙子沙头竖起大旗,天吴缩颈不敢奔驰;行人指着塔谈论杨琏,三十六宫秋草枯萎。

至正二十一年秋八月十六日,我从姑苏来到云间,寄居在延庆寺方丈,云谷讲师拿出《宋宫观潮图》征求诗作。曾记得父老说,宋亡时,丞相伯颜驻军在沙滩上,潮水三天没有到来。又记得:庚午年正月十四清晨,有雷从北高峰飞到故宫塔顶,火燃烧了两天不灭。抚摸画卷回忆往事,不觉感慨万千,于是作了一首七言长诗,恰逢宋仲温到来,便命他书写。

○又 杨基

君不见十五湖上的月亮,十八江上的潮水,君王连日沉醉,击鼓更吹箫。箫声忽然如从天上落下,大内临江建起飞阁,绣户朱楹十二栏杆,嫔妃年年观潮欢乐。潮水确实可以定时,早晚来朝宗,人心却不如,而不思念两宫。两宫未雪耻,屡次下达班师旨意,白马素车的神灵,为何不让天吴,撕裂大奸的骨髓;奸髓不可食,国耻不可洗。唉,江上的潮水,虽然雄壮也可增益;潮水对人无益,看潮徒损精神。横将铁骑而来,三日飞埃尘,历数固有归,你潮水为何不仁,致使鸾凤雏,戚戚悲残春。春光浩荡无主,花落随暮雨,回首几秋风,旌旗又如许。又如行,君勿悲,古来在德不在险,一杯之潮安足奇。

以上四首诗没有太大高下之分,可谓劲敌,四部诗集中有的有有的没有,听说其卷本如今也已亡佚,又怎能永远流传他们的诗呢?在感慨之间,录入《七修》。维桢字廉夫,号铁崖;张宪号玉笥,字思廉,都是会稽人;仲温名克,长洲人,凤翔同知;杨基字孟载,号眉庵,吴人,仁近疑为崆峒生。

○四言咏物

四言古诗与咏物的体裁,其意义相似。诗家中最难的是古诗,模拟太深,未免蹈袭《风》《雅》;多涉理趣,又似铭赞。如果咏物太着题,则粘皮带骨而卑陋;稍出格,则捕风捉影而空疏。与歌行相比,相差远矣。

○铁氏二女诗

铁铉,湖南邓州色目人,在革除年间任参政,因忤逆成祖被诛。两个女儿金儿、玉儿,被发配到教坊司,女儿誓不受辱,而色长陈仪特别保护她们。仁宗即位,命官到教坊查审放出,都让她们嫁人,因而各作诗一首谢恩。长女的诗曰:“教坊脂粉洗铅华,一片坚心对落花;旧曲听来犹有恨,故园归去已无家。云鬟半绾临妆镜,雨泪空流湿绛纱;今日相逢白司马,樽前重与诉琵琶。”其妹的诗曰:“骨肉伤残旧业荒,一身何忍去归娼;涕垂玉箸辞官舍,步蹴金莲入教坊。览镜自怜倾国色,向人羞学倚门妆;春来雨露宽如海,嫁得陶郎胜阮郎。”有人说少女原许配给阮主事,后朝廷命令配给陶某,所以说。

○吊颜诗

沛县知县颜伯玮,庐陵人,太宗靖难军经过沛县,颜伯玮死节。太师杨士奇经过沛县,悼诗曰:“平生金石见临危,就义从容子亦随;千载山河遗县在,一门忠孝史官知。故乡住近文丞相,先德传从鲁太师;欲酹荒坟何处是?离离芳草泪空垂。”学士刘球和诗曰:“父子捐生总蹈危,精魂常与日光随。县南荒垅遗民识,地下丹心故老知。双节名

家先世德,四忠同郡后贤师;古今载笔皆公道,共使清名百代垂。”予另有《萃忠录》一帙,铁、颜之事备焉,今见二诗,并记于稿。

译家族祖先的德行,是四位忠臣同郡的后贤所师法的;古今执笔记载的人都秉持公道,共同使清白的名声流传百代。我另外有一部《萃忠录》,铁铉、颜佩韦的事迹都记载在其中,如今看到这两首诗,一并记录在草稿上。

○马践犬

《芥隐笔记》:欧阳与同院学士出游,遇马践犬,死于道。公试书其事,同院曰:“有犬卧于通衢,逸马蹄而杀之。”公曰:“使子修史,万卷未已也。莫若‘逸马杀犬于道’。”《扪虱诗话》又载此事,为穆修云:“马逸,有黄犬遇蹄而毙。”张景云:“有犬死奔马之下”。沈存中云:“奔马践死一犬。”以为浑成过穆、张也。予以二书所纪,必一事也,乃因前人之议,而后人复拟以较胜耳。文意固似欧阳者,然据其时,则穆在先矣。《芥隐》之言,恐亦帘视壁听者耶,亦未为古。五十年前,予同编修金美之、知县顾润夫、员外王荫伯共论此事,予戏曰:“‘马逸践犬死’,可矣。何数贤之议如是哉?”金戏予曰:“可惜当时无汝。”予徐曰:“欧、穆何可当也,但以一言论之耳。”顾曰:“然。”今偶见二书不同,思三君俱卒,识之。

○碧沚诗

吾友丰考功坊《纳凉碧沚》诗曰:“鉴湖洲上晚凉归,散发披襟送落晖;鸣雨乍收微雨续,黑云轻载白云飞。水风度筱偏流座,山月穿松故拂衣;倏忽阴晴堪一笑,年来世事已忘机。”此诗流丽畅逸,而第七句关锁处,即景生情,警拔深契云卿家法。好事者以为雨时可有日耶?此于无过中寻过矣。予尝以杜诗“桃花细逐杨花落,黄鸟时兼白鸟飞”,亦可以议论也。盖桃花落于二月,柳絮落于四月,鹭鸶高飞,鸥鸟掠水,黄鹂则穿林度木而已,安得有同飞之理耶?此特举目前一时之事,不可拘于常理。

○雁燕四律

谢宗可有《白雁》诗,而顾文煜亦有之;衰景文有《白燕》诗,而瞿宗吉亦有之;脍炙人口,惟谢、袁之作也。予尝并得而读之,恐亦无相上下,咏物极致,真可谓一律也。今人止知谢、袁,故并录以供具眼。

谢曰:“翅老西风绝点瑕,秋江难认宿芦花;云边字缺银钩断,月下筝开玉柱斜。影乱飞鸥回远浦,阵迷宿鹭落平沙;声声唤起苏郎恨,为带胡霜染鬓华。”

顾曰:“万里西风吹羽仪,独传霜翰向南飞;芦花映月迷清影,江水涵秋点素辉。锦瑟夜调冰作柱,玉关晓度雪沾衣;天涯兄弟离群久,皓首江湖犹未归。”

袁曰:“故国飘零事已非,旧时王谢见应稀;月明汉水初无影,雪满梁园尚未归。柳絮画檐香入梦,梨花深院冷侵衣;赵家姊妹应相忌,莫向朝阳殿里飞。”

翟曰:“脱却乌衣绝点瑕,银屏珠箔旧生涯;玉京老去妆初改,王谢归来鬓已华。避雨有时粘柳絮,梦云何处认梨花;飞琼不向瑶台去,却入录常百姓家。”

四公:顾字光远,姑苏人,终郎中;袁,云间人,终侍御;瞿名佑,钱塘人,终教授;皆国初名儒。惟谢,元人。

○神童对

尝闻何仲默入场时最少,其兄背以进之,御史见而口语一对曰:“弟骑兄作马”,遂应曰:“子证父攘羊”。又阁老袁元峰,十岁时,县审里役于清道观,随父至观,不畏而立于人前,知县见其如成人,唤问何人家儿也,其父忙应之,知县曰:“曾习对乎?”曰:“方学之。”时有双鹤飞鸣,知县遂曰:“三清殿上飞双鹤”,袁应声曰:“五色云中驾六龙”。县主惊喜,与果而退。少间,学谕抬酒来饮,县道其事,而谕曰:“恐正读此诗,而即换其车字也。”众曰:“亦难,亦难。”因复召见,语之曰:“投子四方开六面”,袁即曰:“丈夫一德贯三才”。众遂惊愕。此真可谓神童也。

○恰字

恰字有三义;适然貌,用心也,又莺声。杜诗皆具之,如“野航恰受两三人”,当训适然。“恰有三百青铜钱”,用心之义也。“自在娇莺恰恰啼”,则声矣。《猗觉寮》不察此意,反引《广韵》云:“恰恰用心,啼非止声也。”岂非不知字义而误以一偏言之耶?

○唐宋用字之别

陆提学举之有句云:“岩边桂树团丹雾,石上苔花阁绿云。”王荫伯为更“团”为“生”,“阁

译○马踏狗

《芥隐笔记》记载:欧阳修与同院的学士一同出游,遇到马踏死狗,死在路上。欧阳修试着写下这件事,同院的学士说:“有狗卧在通衢大道上,脱缰的马踢它而致死。”欧阳修说:“如果让你修史,万卷史书也写不完。不如说‘脱缰的马在路上踏死狗’。”《扪虱诗话》又记载这件事,说是穆修说的:“马脱缰,有黄狗遇到马蹄而死。”张景说:“有狗死在奔跑的马下”。沈存中说:“奔跑的马踏死一只狗。”认为沈的话浑然天成,胜过穆修、张景。我认为这两本书所记载的,必定是同一件事,只是前人议论后,后人又模拟比较胜负罢了。文意固然像欧阳修的,但根据时间来看,穆修在先。《芥隐笔记》的话,恐怕也是道听途说吧,也不算是古旧。五十年前,我与编修金美之、知县顾润夫、员外郎王荫伯一起议论这件事,我开玩笑说:“‘马脱缰踏死狗’,就可以了。为什么几位贤人的议论如此不同呢?”金美之开玩笑对我说:“可惜当时没有你。”我慢慢说:“欧阳修、穆修哪里能抵挡得住呢,只是凭一句话来评论罢了。”顾润夫说:“对。”现在偶然看到两本书记载不同,想到三位朋友都已去世,便记录下来。

○碧沚诗

我的朋友丰坊考功《纳凉碧沚》诗说:“鉴湖洲上晚凉归,散发披襟送落晖;鸣雨乍收微雨续,黑云轻载白云飞。水风度筱偏流座,山月穿松故拂衣;倏忽阴晴堪一笑,年来世事已忘机。”这首诗流畅秀丽、畅达飘逸,而第七句关锁之处,即景生情,警策拔俗,深得云卿家法。好事者认为下雨时怎么会有太阳呢?这是在无过错中强找过错。我曾经用杜甫的诗“桃花细逐杨花落,黄鸟时兼白鸟飞”,也可以这样议论。大概桃花落在二月,柳絮落在四月,鹭鸶高飞,鸥鸟掠水,黄鹂只是在树林间穿梭而已,怎么会有同飞的道理呢?这不过是举出眼前一时之事,不可拘泥于常理。

○雁燕四律

谢宗可有《白雁》诗,而顾文煜也有;袁景文有《白燕》诗,而瞿宗吉也有;脍炙人口的,只有谢、袁的作品。我曾经一并得到并阅读,恐怕也没有高下之分,咏物的极致,真可谓一律。现在的人只知道谢、袁,所以一并录下以供有眼力的人鉴赏。

谢说:“翅老西风绝点瑕,秋江难认宿芦花;云边字缺银钩断,月下筝开玉柱斜。影乱飞鸥回远浦,阵迷宿鹭落平沙;声声唤起苏郎恨,为带胡霜染鬓华。”

顾说:“万里西风吹羽仪,独传霜翰向南飞;芦花映月迷清影,江水涵秋点素辉。锦瑟夜调冰作柱,玉关晓度雪沾衣;天涯兄弟离群久,皓首江湖犹未归。”

袁说:“故国飘零事已非,旧时王谢见应稀;月明汉水初无影,雪满梁园尚未归。柳絮画檐香入梦,梨花深院冷侵衣;赵家姊妹应相忌,莫向朝阳殿里飞。”

翟说:“脱却乌衣绝点瑕,银屏珠箔旧生涯;玉京老去妆初改,王谢归来鬓已华。避雨有时粘柳絮,梦云何处认梨花;飞琼不向瑶台去,却入寻常百姓家。”

四位:顾字光远,姑苏人,最终官至郎中;袁,云间人,最终官至侍御史;瞿名佑,钱塘人,最终官至教授;都是明初的名儒。只有谢,是元朝人。

○神童对

曾经听说何仲默入场时年纪最小,他的哥哥背着进去,御史看见后随口出一对曰:“弟骑兄作马”,于是回答说:“子证父攘羊”。又有阁老袁元峰,十岁时,县里在清道观审问里役,他随父亲到观里,不害怕而站在人前,知县见他像成人,唤问是谁家的孩子,他父亲急忙回答,知县说:“曾学过对对子吗?”回答说:“正在学。”当时有双鹤飞鸣,知县于是说:“三清殿上飞双鹤”,袁应声说:“五色云中驾六龙”。县令惊喜,给他果子后退出。过了一会儿,学谕抬酒来喝,县令说起这件事,而学谕说:“恐怕正读这首诗,就换掉‘车’字。”众人说:“也难,也难。”于是又召见,对他说:“投子四方开六面”,袁立即说:“丈夫一德贯三才”。众人于是惊愕。这真可谓神童。

○恰字

“恰”字有三义;适然的样子,用心,又指莺声。杜甫的诗都具备,如“野航恰受两三人”,应当解释为适然。“恰有三百青铜钱”,是用心之义。“自在娇莺恰恰啼”,则是声音了。《猗觉寮》不察此意,反而引用《广韵》说:“恰恰用心,啼非止声也。”岂不是不知字义而误以偏概全呢?

○唐宋用字之别

陆提学举之有句云:“岩边桂树团丹雾,石上苔花阁绿云。”王荫伯将“团”改为“生”,“阁

”为“动”。陆闻而喜之。夫律诗妙在活字,观“生”之于“团”,“动”之于“阁”,可以悟唐、宋之别矣。

译用“动”字。陆游听说后对此感到欣喜。律诗的妙处在于活用字,观察“生”字与“团”字、“动”字与“阁”字的对比,就可以领悟唐诗与宋诗的区别了。

○破题

尝闻或因俚语,或因事物,滑稽者以之为题而作破,虽无惊人之才,亦得游戏三昧。录共闲谈,不犹愈于谩言者乎。<疒它>人云:“仰足观于天文,俯难察于地理。”“月子湾湾照几州,几人欢乐几人愁。”运于天者,未尝有远近之殊;感于人者,不能无悲喜之异。“看看月上蒲萄架,那人因甚不来也;最苦一双凤鞋,闲在绣帏下。”破云:“时至而人不至,君子疑其人之有所拘;物偶而人不偶,君子伤其物之无所用。”楼屋破云:“占天之有余,补地之不足。”父子东厕,父子座席。破云:“事之至急也,不择地而施;居欲其安也,必严分以处。”三月大雪,未几雷鸣又雹。破云:“阴极而凝寒,欲驱而寒,必有物以丽诸天;阳极而生怒,欲杀其怒,必有物以投诸地。”

○俗语本诗句

今世所道俗语,多诗也,如“十指有长短,痛惜皆相似。”曹植诗。“何人更向死前休”,韩退之诗。“林下何曾见一人”,灵彻诗。“长安有贫者,宜瑞不宜多。”罗隐诗。“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李白诗。“世乱奴欺主,年衰鬼弄人。”“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举世尽从愁里过,谁人肯向死前休。”“仔细思量底模样”,皆杜荀鹤诗。“事向无心得”,章碣诗。“但有路可上,更高人也行。”龚霖诗。“忽事敌灾星”,司空图诗。“一朝权在手,看取令来时。”朱湾诗。“自己情虽切,他人未肯忙。”裴说诗。“但知行好事,不要问前程。”冯道诗。“团团似磨驴”,东坡诗。“真个有天没日头”,宋神童诗。“在家贫亦好”,戎昱诗。“睡到人间饭熟时”,本朝钱宰诗。“月终斋满谁开素,日暮一炉麸炭火。”乐天诗。“田妇有嘉献,泼撒新岁余。”韦苏州诗。前稿已拈出全篇者六人,今欲省刻,止揭其名。

○风水

《易》曰:“俯察乎地理。”《诗》曰:“相其阴阳。”《书》曰:“乃卜涧水东,▯水西,惟洛食。”是古人必明其阴阳,而又欲协乎天也。至晋陶、郭出,而方有地理之说,鸣其葬地。及后纷坛立论,斯又下矣。士衡有曰:“是气先天地而常存,后天地而固有。气盛而化,气衰而朽;藏以承之,于焉悠久。”则亦论其理,而欲安其体魄也。景纯即杂于相术,故于葬事,则曰:“木骸得气,遗体受荫,葬者返气入骨,以应其所生。”考之士衡之后,四世拜公,景纯罹害,王敦祸不旋踵。是盖据其理者获其报,主其术者致其害,盖观秦、汉以前,圣哲帝王,层见叠出;晋、唐以来,著书择地,术亦精矣。富贵之久,子孙之多,何尝过于三代哉?天盖生人,不由人力,若吾大圣张真人,未闻其先之葬也何如,历世又孰有过者哉?

或曰:“如子所云,地无吉凶,亲委沟壑,诸先漫言,而朱、蔡亦不足轻重矣。”予应曰:地必择吉,葬必尽善,岂可一切委之于无用而不问耶?但当择其宽厚聚气之所,无水泉蝼蚁之属,即为吉矣,葬巳善矣,祖宗神灵必亦安矣。彼安而已亦安也,又何必深求众合克应,以求其富贵利达哉。故朱子曰:“子孙藏祖考遗体,必致其谨重诚敬之心,以为安固久远之计。”程子曰:“地之美则其神灵安,子孙盛也。”

余尝譬人之坐卧也,得其所则心安魄静,可以长久,可以观乐,可以生育也。善乎欧阳玄曰:“作室先主乎寝所,相墓先妥乎亲灵。”是惟欲其安而已。今乃委之术士,只求其富贵利益于子孙,岂孝子慈孙之意耶?且人家之子世多不才,父母亲教之而尚不能从,况欲枯骨以荫之耶?苟但求其美地,虽未必尽合于诸法。惟取山水之相,因气脉之凝聚,所谓精光时露于一分者,然而登山之际,形迹指陈,亦未可得也。况欲从其野师俗巫,迁就谬言,以成何局,以图未来利益,何其愚耶?且欲报其爱亲之情,以窃山川之灵秀,以致子孙之富贵,已逆其理矣。逆其理而受其害者,十常八九,自然之理耳。何以言之?

译破题

曾听说,有时借用俚语,有时借用事物,滑稽的人以此作为题目来作破题,虽然没有惊世骇俗的才华,也能得到游戏笔墨的妙趣。记录下来供闲暇时谈论,不也胜过那些胡言乱语的人吗?有人问:“抬头观察天文,低头难以察明地理。”“弯弯的月亮照耀着几州,有几人欢乐,又有几人忧愁?”运行于天体的,未曾有远近的不同;感触于人心的,不能没有悲喜的差异。“看看月亮升上葡萄架,那个人为什么还不来呢?最可怜的一双凤鞋,闲置在绣帐之下。”破题说:“时候到了而人没到,君子怀疑那人有所牵制;事物偶合而人未偶合,君子哀伤那物没有用处。”楼屋的破题说:“占据天空有余,弥补大地不足。”父子在东厕,父子在座席。破题说:“事情到了最紧急的地步,不选择地点就施行;居住想要安宁,必须严格区分来安置。”三月大雪,不久雷鸣又下冰雹。破题说:“阴气极盛而凝结寒冷,想要驱散寒冷,必定有物体附着于天;阳气极盛而产生愤怒,想要平息愤怒,必定有物体投掷于地。”

俗语本诗句

当今世人所说的俗语,大多是诗句,如“十指有长短,痛惜皆相似。”这是曹植的诗。“何人更向死前休”,这是韩愈的诗。“林下何曾见一人”,这是灵彻的诗。“长安有贫者,宜瑞不宜多。”这是罗隐的诗。“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这是李白的诗。“世乱奴欺主,年衰鬼弄人。”“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举世尽从愁里过,谁人肯向死前休。”“仔细思量底模样”,这些都是杜荀鹤的诗。“事向无心得”,这是章碣的诗。“但有路可上,更高人也行。”这是龚霖的诗。“忽事敌灾星”,这是司空图的诗。“一朝权在手,看取令来时。”这是朱湾的诗。“自己情虽切,他人未肯忙。”这是裴说的诗。“但知行好事,不要问前程。”这是冯道的诗。“团团似磨驴”,这是苏轼的诗。“真个有天没日头”,这是宋代神童的诗。“在家贫亦好”,这是戎昱的诗。“睡到人间饭熟时”,这是本朝钱宰的诗。“月终斋满谁开素,日暮一炉麸炭火。”这是白居易的诗。“田妇有嘉献,泼撒新岁余。”这是韦应物的诗。前稿中已经摘出全篇的有六人,现在为了节省篇幅,只列出他们的名字。

风水

《易经》说:“低头观察地理。”《诗经》说:“观察它的阴阳。”《尚书》说:“于是占卜涧水东面、〇水西面,只有洛邑适宜居住。”这说明古人必定通晓阴阳,又想要与天道相协调。到了晋代陶弘景、郭璞出现,才有关于地理的说法,宣扬葬地的选择。后来纷纷立论,这就更加低下了。陆机曾说:“这种气先于天地而常存,后于天地而固有。气盛则化生,气衰则腐朽;埋葬以承接它,从而长久。”这也是论述其中的道理,想要安顿人的体魄。郭璞则混杂于相术之中,所以在葬事上,他说:“木骸得到气,遗体受到荫庇,埋葬是让气返回入骨,以应验其所生。”考察陆机之后,四代都显贵,郭璞却遭祸,王敦的灾祸也接踵而至。这大概是依据道理的人获得了回报,主张术数的人招致了祸害。大概观察秦、汉以前,圣贤帝王,层出不穷;晋、唐以来,著书选择墓地,术数也精妙了。富贵长久,子孙众多,何曾超过三代呢?上天生育人类,不靠人力,像我们的大圣张真人,没听说他祖先的葬地如何,历代又有谁超过他呢?

有人说:“像您所说,土地没有吉凶,亲人委弃于沟壑,各位先贤的言论都是空话,而朱熹、蔡元定的话也不足轻重了。”我回答说:土地必须选择吉地,埋葬必须尽善尽美,怎么可以一切都委弃于无用而不问呢?只应当选择宽厚聚气的地方,没有水泉蝼蚁之类的,就是吉地了,埋葬已经善了,祖宗神灵必定也安宁了。他们安宁了我们也安宁,又何必深求各种相合克应,以求得富贵利达呢?所以朱熹说:“子孙安葬祖父母的遗体,必须致以谨重诚敬之心,作为安固久远的打算。”程颐说:“土地美好则其神灵安宁,子孙昌盛。”

我曾比喻人的坐卧,得到合适的地方就心安魄静,可以长久,可以观赏快乐,可以生育。欧阳玄说得好:“建造房屋先以寝室为主,选择墓地先以安顿亲灵为主。”这只是想要安宁罢了。现在却委弃给术士,只求子孙的富贵利益,这难道是孝子慈孙的本意吗?况且人家之子世代大多不成才,父母亲自教导尚且不能听从,何况想要枯骨来荫庇他们呢?如果只求美好的土地,虽然未必完全符合各种法则。只取山水的形势,凭借气脉的凝聚,所谓精光有时显露一分的,然而在登山的时候,形迹指陈,也未必能得到。何况想要听从那些野师俗巫,迁就谬误的言论,以造成什么格局,以图谋未来的利益,多么愚蠢啊?而且想要报答爱亲之情,以窃取山川的灵秀,以致子孙的富贵,已经违背了道理。违背道理而遭受祸害的,十常八九,这是自然的道理。为什么这么说呢?

世之术士,得陶书者为陶,得郭书者崇郭,得杨曾之书与各书者,纷纷藉藉,真伪纯驳,世乏圣贤,卒难以辩。是以淫巫瞽叟,遍满天下,蒙昧仓遑之际,托之以贻祸害,往往见之。盖以不惟其理而惟其术,惟其术而又不精也。谢子期尝曰:“世间万事欲顺,惟风水金丹要逆。”盖以生气周遍乎天地,浸灌于一身。善摄生者识生气之根,凝于一身;善葬地者识生气之止,欲聚之于一穴。窃取生化之机,岂易得哉?一错其旨,其何不致于蹙寿致祸也。然而名卿士夫,专信其术,迷而不返,贪心使之,可慨也夫!

译世间的术士,得到陶氏著作的便推崇陶氏,得到郭氏著作的便推崇郭氏,得到杨曾等人著作以及各家著作的,议论纷纷,真伪混杂,由于世间缺乏圣贤,最终难以辨别。因此,那些淫邪的巫师和盲眼的老翁遍布天下,在人们蒙昧惊慌之际,他们借此招致祸害,这种情况往往可见。这大概是因为人们不探究其中的道理而只迷信其中的方术,迷信方术却又不够精专。谢子期曾说:“世间万事想要顺遂,唯独风水和金丹需要逆反。”这是因为生气周遍于天地之间,浸润灌注于人的身体。善于养生的人能识别生气的根源,使之凝聚于自身;善于选择葬地的人能识别生气的止息之处,想要将其聚集于一个穴位。窃取生化变化的玄机,哪里是容易得到的呢?一旦误解了其中的主旨,怎么能不导致短命招祸呢?然而,那些名门卿相和士大夫,专门迷信这种方术,沉迷其中而不能回头,是贪心驱使了他们,真是令人感慨啊!

○又

刘文安公曰:“地惟由于术,则通其术者得吉,懵其术者得凶,是地何足为后祗,而能母万类耶?天惟听于地之所役,则葬吉者不复因其恶而降殃,葬凶者不复因其善而降祥。是天何足为上帝?而能父群伦耶?”余又尝曰:惟天之理可括乎地,地之利不可逆诸天。故谚有曰:“未看山头土,先观屋下人。”天生善人,必得吉地;人坏而求诸地,理所无也。故谚亦曰:“主者福寿,良师辐辏;主者当衰,盲师投怀。”何莫而非天也。

以近验之,吾杭邵氏之家旧矣,至公明而有声场屋,徒有名而未第,生二子,俱登进士。公明曰:“使吾家葬地善耶?不当隔余而发其子;使不善耶?吾尝安饱,今子孙绳绳,又多富贵,岂非天生二子,因有以得其地利耶。”苟以术者言之,必以邵氏之墓善矣,是公明之言反为谬戾者,必有所归也。又尝验之吾家葬地,俱当五害;伯叔五人,俱富于财;因以墓不佳而寻师求地,遂无虚日。先君曰:“汝辈皆有子而我独无,汝辈皆宜择而吾当守其先,葬余妻而与己焉。”继而吾母老而余亦知地之不佳也,意其二百余年之墓,三代不可迁矣,因吾母而迁二亲,宁不动其遣骸而求富贵,吾心安耶?因亦卒葬焉。然而葬前母时,先君无子;葬吾母时,余亦无子。后考生余,余又三子矣。百五十年间,伯叔之墓木虽已抱矣,皆乏子嗣,岂非信淫巫瞽叟之过欤?究而言之,又岂非由于人而成于天欤?

至于阴德之说,亦术士之所不弃。故卜氏有曰:“吉地乃神之所司,善人必天之所相。”又曰:“必欲求滕公之佳城,须积叔敖之阴德。”此又意外之论,亦归之天而已。

●卷六 事物类

○舞马

世惟知唐玄宗有舞马,而不知前已有之,非常马也。《山海经》述海外大栾之野,夏后启于此舞九代马。宋大明五年,河南国进赤龙驹,能拜伏善舞。唐中宗景龙间,文馆记有舞马。又《异物志》云:大宛有解人语、知音律者,观此,自有一种,其来久矣。《广川画跋》以马异于今也,或角或距,朱尾白鬣,亲见其图矣,胡未能述其真。予读唐史,明皇教舞马百驷,为左右部,因谓之“某家骄”,衣以文绣,络以金铃,杂以珠玉,舞曲谓之《倾杯乐》、《升平乐》,凡十数曲;用乐工姿秀者数十人,衣淡黄衫,文玉带,立于马之前后左右,施板床三层,或令壮士举一榻,乐作而马舞,床榻如飞,俯仰腾跃,皆合节奏。故张说诗曰:“试听紫骝歌乐府,何如骐骥舞华阳。”杜诗云:“斗鸡初赐锦,舞马更登床。”徐积诗曰:“绣榻尽容骐骥足,锦衣浑盖渥洼泥。”皆其证也。

○喷嚏

诗曰:“愿言则嚏。”注云:汝心思我,则嚏也。今人嚏而云有人说己,岂无谓哉。故汉有《嚏耳鸣杂占》十六卷,东坡有“晓来喷嚏为何人”之诗,来亦远矣。昨见《柳氏旧》一嚏事,虽非正义,赘之亦可发笑也。唐玄宗友爱诸昆弟,一日同宁王饮食,宁王挫喉,喷食上髭。王惊渐不安,玄宗亦不怿,黄幡绰在侧,曰:“不是挫喉,乃喷帝耳。”帝遂悦,因戏曰:“幡绰佞臣乎?”黄又曰:“臣知上思臣,臣乃愿言则嚏耳。”帝又大悦。

○鱼袋金花帖子

鱼袋始于唐高祖,取李淳风鲤鱼得众之谶,又袭古义鱼符之事,故制为鱼袋,以藏符契也,悬之于带。有金银绯紫四种,论官职也。开元以后,敕非战功不给,历代因之。宋仍以品级定四种云。金花帖子报进上之名,亦始于唐,至文宗时革之,宋则复用也,似在南宋不用。然考其制,用黄纸涂金,大书姓名于上,下有两知举官花押,仍用白纸为套贮之,亦题姓名于上,登第者随附家书于中云。

○痘疮

痘疮,儿在胎时受母氏热毒秽气而成,遇阳长之时发出,故医书载人身有三秽液毒之说焉。又曰:“痘因热毒而生。古今以儿生时,即挖出口中秽血;未食时,与饮黄连汁,使胎粪同

译又

刘文安公说:“如果风水吉凶完全取决于风水术数,那么通晓术数的人就会得到吉利,不懂术数的人就会遭遇凶险,这样的风水哪里足以成为后代的福祉,又能作为万物的母亲呢?如果上天只听命于风水所驱使,那么葬在吉地的人不会因为作恶而招致灾祸,葬在凶地的人也不会因为行善而获得吉祥。这样的上天哪里足以称为上帝,又能作为众人的父亲呢?”我也曾说:只有上天的道理可以概括风水,风水的利益不能违背上天。所以谚语说:“没看山头土,先观屋下人。”上天造就善人,必定会得到吉地;人品行败坏却向风水求取吉利,这是不合情理的。所以谚语也说:“主人有福寿,良师纷纷来;主人当衰败,盲师投怀抱。”这些没有不是由上天决定的。

用近事来验证,我们杭州邵氏家族历史悠久,到了邵公明时已有名声,但只是有名而未中第,生了两个儿子,都考中了进士。邵公明说:“如果我家的葬地好,就不该跳过我而让我的儿子发达;如果葬地不好,我曾安享温饱,如今子孙繁衍,又多富贵,这难道不是上天造就了两个儿子,因而得以获得风水的吉利吗?”如果按风水术士的说法,必定认为邵氏的墓穴很好,这样邵公明的话反而显得荒谬,必定有所归因。又曾验证我们家的葬地,都处在五种凶害之中;伯叔五人,都富有钱财;因为认为墓穴不好而寻找风水师求吉地,于是没有空闲的日子。父亲说:“你们都有儿子而我独自没有,你们都应当选择新地而我应当守护祖先,埋葬我的妻子和我自己。”不久我母亲年老,我也知道风水不好,心想那两百多年的墓穴,三代人不可迁移,因为母亲而迁移双亲,难道能动摇遗骨来求取富贵,我的心能安吗?于是最终安葬了。然而葬前母时,父亲没有儿子;葬我母亲时,我也没有儿子。后来考中了我,我又有了三个儿子。一百五十年间,伯叔的墓木虽然已经合抱,都缺乏子嗣,这难道不是相信淫邪巫师和瞎眼老头的过错吗?究其根本,难道不是由人造成而由上天成就的吗?

至于阴德的说法,也是风水术士所不抛弃的。所以卜氏说:“吉地是神明所掌管,善人必定得到上天的辅助。”又说:“必定想要求得滕公那样的佳城,必须积累叔敖那样的阴德。”这又是意料之外的议论,也归结于上天罢了。

●卷六 事物类

○舞马

世人只知道唐玄宗有舞马,却不知道之前已经有了,并非普通的马。《山海经》记载海外大栾之野,夏后启在这里舞九代马。宋大明五年,河南国进献赤龙驹,能拜伏善舞。唐中宗景龙年间,文馆记中有舞马。又《异物志》说:大宛有能解人语、知音律的马,看这些,自有一种马,由来已久了。《广川画跋》认为马不同于现在,有的有角有的有距,红尾巴白鬃毛,亲眼见过它的图画,胡人未能描述其真貌。我读唐史,明皇教百匹舞马,分为左右部,因此称为“某家骄”,穿上文绣,络上金铃,杂以珠玉,舞曲称为《倾杯乐》、《升平乐》,共十数曲;用乐工姿容秀美者数十人,穿淡黄衫,佩文玉带,立于马的前后左右,施板床三层,或让壮士举一榻,音乐响起而马舞,床榻如飞,俯仰腾跃,都合乎节奏。所以张说诗说:“试听紫骝歌乐府,何如骐骥舞华阳。”杜甫诗说:“斗鸡初赐锦,舞马更登床。”徐积诗说:“绣榻尽容骐骥足,锦衣浑盖渥洼泥。”都是证据。

○喷嚏

《诗经》说:“愿言则嚏。”注解说:你心里想我,就会打喷嚏。现在人打喷嚏就说有人说自己,难道没有根据吗。所以汉有《嚏耳鸣杂占》十六卷,苏东坡有“晓来喷嚏为何人”的诗,由来已久了。昨天看到《柳氏旧》中一件打喷嚏的事,虽然不是正史,赘述它也可以引人发笑。唐玄宗友爱各位兄弟,一天与宁王一起饮食,宁王呛喉,喷食到上胡须。宁王惊惧渐渐不安,玄宗也不高兴,黄幡绰在旁边,说:“不是呛喉,是喷皇帝耳。”皇帝于是高兴,于是戏说:“幡绰是佞臣吗?”黄又说:“臣知道皇上想臣,臣于是愿言则嚏。”皇帝更加高兴。

○鱼袋金花帖子

鱼袋始于唐高祖,取李淳风鲤鱼得众的谶语,又沿袭古义鱼符的事,所以制为鱼袋,用来藏符契,悬挂在带上。有金银绯紫四种,论官职。开元以后,敕令非战功不给,历代沿袭。宋仍按品级定四种。金花帖子报进上之名,也始于唐,到文宗时革除,宋则复用,似乎在南宋不用。然而考其制度,用黄纸涂金,大书姓名于上,下有两知举官花押,仍用白纸为套贮之,也题姓名于上,登第者随附家书于中。

○痘疮

痘疮,是婴儿在胎时受母氏热毒秽气而成,遇到阳气生长之时发出,所以医书记载人身有三秽液毒的说法。又说:“痘因热毒而生。古今以儿生时,即挖出口中秽血;未食时,与饮黄连汁,使胎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