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卷二
▯▯◎新唐书刊削诏令
▯▯余每怪《新唐书》不载诏令,往往不详事之首尾。《笔记》一条云:“史近古对偶宜,今以对偶之文入史,如以粉黛饰壮士,笙匏佐鼙鼓。”乃知其刊削之意。然此亦一隅之见,若陆宣公、李卫公论事之文,何尝非对偶?但须分别观之耳。
▯▯◎乩字解
▯▯景文云:“唐苏廷硕《朝觐坛颂》有‘乩虞氏’字,翰林校雠官辄点‘乩’字侧云‘疑’。不知‘乩’即‘稽’字。”愚按:今召仙决休咎曰“乩”,俗语却近古。
▯▯◎说文系传
▯▯《笔记》云:“颜之推说唐末文籍散亡,故诸儒不知字学。江南惟徐铉、徐锴,中朝为郭忠恕。锴为《说文系传》,忠恕作《汗简》、《佩Δ》。”愚按:《佩Δ》,汇书有之,《汗简》,今歙人汪立名得古本,刻之吴中,甚古雅。惟《说文系传》未见,不知海内藏书家有传之者否也。然谓颜之推语则误。之推,后魏黄门侍郎,而预知南唐、宋初事邪?疑是传写之讹。
▯▯◎由字解
▯▯余再使蜀,于绵州山中见群鹿,赋诗云:“远游忽忆杨岐语,只有渠侬得自由。”用宗门杨岐方会禅师语,盖自言行役万里,不及鹿之饮食、止息得自由也。余儿启涑和之,用唐吕温《由鹿赋》曰:“由此鹿以致他鹿,故曰由鹿。”可谓工切,能押险韵。宋景文云:“率乌者,系生乌以来之,名<囗由>。<囗由>音由,吕得其意而不知《说文》有此<囗由>字。”<囗由>盖与▯字、媒字义同。
▯▯◎焉为单名
▯▯景文云:“焉,本鸟名;为,猴名。”愚按:此二字,多以为单名。如汉有刘焉,苻秦时有李焉,今秀水徐阁学胜力(嘉炎),本名徐焉。唐有丘为、张为,南唐有江为,余门人御史温为,皆是也。然终未雅驯。
▯▯◎生象
▯▯又云:“老子云:‘无物之象。’韩非子曰:‘人希见生象,得死象图之,又按其图以想其生也。’”愚按:今生象,滇南常贡,何希见之有?且《诗》云“元龟象齿”,不应战国时反不见生象也。
▯▯◎雅人深致
▯▯又云:“‘萧萧马鸣,悠悠旆旌’,颜之推爱之;‘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谢玄爱之;‘︳谟定命,远犹辰告’,安石以为有雅人深致。”愚按:玄与之推所云是矣,太傅所谓“雅人深致”,终不能喻其指。
▯▯◎晋人佳句
▯▯又云:“左太冲‘振衣千仞冈,濯足万里流’,不减嵇叔夜‘手挥五弦,目送飞鸿。’”愚按:左语豪矣,然他人可到,嵇语妙在象外。六朝人诗如“池塘生春草”、“清晖能娱人”,及谢▯、何逊佳句多此类,读者当以神会,庶几遇之。顾长康云:“‘手挥五弦’易,‘目送归鸿’难。”兼可以悟画理。
▯▯◎言尽意不尽
▯▯又云:“庄周云:‘送君者皆自崖而返,君自此远矣。’令人萧寥有遗世意。”愚谓《秦风?蒹葭》之诗亦然。姜白石所云“言尽意不尽”也。
▯▯◎刘镇南碑
▯▯蔡邕集有《刘镇南碑》,即刘表也。按:献帝初平二年夏四月,诛董卓,夷三族,邕亦庾死。初平四年改元兴平,又二年改元建安,而表以建安十三年卒。邕之死至是已十六年,安得复起九原而为其碑颂邪!碑又云:“太和二年葬于先茔。”太和乃曹▯年号,按:丕以建安二十五年篡汉,改元黄初,在位七位而▯嗣立。自建安十三年至是又二十一年,距邕之死且四十年矣。然则此碑果出邕手否乎?
▯▯◎讥武则天
▯▯武则天▯葬乾陵,过客有讥毁谑浪者,辄报以风雷之异。丙子余再使蜀,过广元县,县,古利州,武所生处。江干黄泽寺有则天尼像,余投以诗云:“镜殿春深往事空,嘉陵祸水恨难穷。曾闻夺婿瑶光寺,持较金轮恐未工。”盖用《洛阳伽蓝记》“瑶光寺尼工夺婿”之语以谑之也。是日风平浪静,更无风雷之变。余笑谓则天:“虐焰独能施于乾陵,而不能神于利州邪?抑薄余诗为不足较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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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〇〇●卷二
〇〇◎新唐书刊削诏令
〇〇我常奇怪《新唐书》不记载诏令,往往使得事情的始末不详细。《笔记》中有一条说:“史书接近古体,对偶是适宜的,如今将对偶的文辞写入史书,就像用脂粉来装饰壮士,用笙竽来辅助战鼓。”这才明白它删削的原因。然而这也只是片面的看法,像陆宣公、李卫公议论政事的文字,何尝不是对偶?只是需要分别看待罢了。
〇〇◎乩字解
〇〇宋祁说:“唐代苏廷硕《朝觐坛颂》中有‘乩虞氏’的字样,翰林院的校勘官就在‘乩’字旁边点注‘疑’。不知道‘乩’就是‘稽’字。”我按:现在召请神仙判断吉凶叫做“乩”,俗语却接近古义。
〇〇◎说文系传
〇〇《笔记》说:“颜之推说唐代末年书籍散失,所以各位儒生不懂文字学。江南只有徐铉、徐锴,中原地区是郭忠恕。徐锴写了《说文系传》,郭忠恕作了《汗简》、《佩觿》。”我按:《佩觿》,汇刻的书里有,《汗简》,现在歙县人汪立名得到古本,在吴地刻印,非常古雅。只有《说文系传》没见到,不知道天下藏书家有没有流传的。然而说这是颜之推的话则错了。颜之推是后魏的黄门侍郎,难道能预知南唐、宋初的事吗?怀疑是传抄的错误。
〇〇◎由字解
〇〇我第二次出使蜀地,在绵州山中看见一群鹿,作诗说:“远游忽忆杨岐语,只有渠侬得自由。”用的是禅宗杨岐方会禅师的话,大概是说自己行役万里,比不上鹿的饮食、休息那样自由。我的儿子启涑唱和,引用唐代吕温《由鹿赋》说:“由此鹿以致他鹿,故曰由鹿。”可以说工整贴切,能押险韵。宋祁说:“率领乌鸦的人,系着活乌鸦来引诱它们,叫做‘囗由’。‘囗由’音由,吕温得到了它的意思却不知道《说文》有这个‘囗由’字。”‘囗由’大概与“由”字、“媒”字意义相同。
〇〇◎焉为单名
〇〇宋祁说:“焉,本来是鸟名;为,是猴名。”我按:这两个字,多被用作单名。比如汉代有刘焉,苻秦时有李焉,现在秀水徐阁学胜力(嘉炎),本名徐焉。唐代有丘为、张为,南唐有江为,我的门人御史温为,都是这样。然而终究不够典雅纯正。
〇〇◎生象
〇〇又说:“老子说:‘无物之象。’韩非子说:‘人很少见到活象,得到死象画下来,又按照它的图来想象它活着的样子。’”我按:现在活象,滇南经常进贡,哪里很少见到呢?况且《诗经》说“元龟象齿”,不应该战国时反而不见活象。
〇〇◎雅人深致
〇〇又说:“‘萧萧马鸣,悠悠旆旌’,颜之推喜爱它;‘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谢玄喜爱它;‘亶谟定命,远犹辰告’,王安石认为有雅人深致。”我按:谢玄和颜之推所说的是对的,太傅所说的“雅人深致”,终究不能理解他的指意。
〇〇◎晋人佳句
〇〇又说:“左思‘振衣千仞冈,濯足万里流’,不亚于嵇康‘手挥五弦,目送飞鸿。’”我按:左思的话豪迈了,然而别人也能达到,嵇康的话妙在象外。六朝人的诗如“池塘生春草”、“清晖能娱人”,以及谢朓、何逊的佳句多属此类,读者应当以神会意,差不多能遇到它。顾恺之说:“‘手挥五弦’容易,‘目送归鸿’难。”兼可以用来领悟画理。
〇〇◎言尽意不尽
〇〇又说:“庄子说:‘送君者皆自崖而返,君自此远矣。’令人萧条寥落有遗世之意。”我认为《秦风·蒹葭》的诗也是这样。姜夔所说的“言尽意不尽”也。
〇〇◎刘镇南碑
〇〇蔡邕集有《刘镇南碑》,就是刘表。按:献帝初平二年夏四月,诛杀董卓,夷灭三族,蔡邕也死在狱中。初平四年改元兴平,又二年改元建安,而刘表在建安十三年去世。蔡邕的死到这时已经十六年,怎么能复起九泉之下而为他写碑颂呢!碑又说:“太和二年葬于先茔。”太和是曹叡的年号,按:曹丕在建安二十五年篡汉,改元黄初,在位七年而曹叡嗣立。自建安十三年到这时又二十一年,距离蔡邕的死将近四十年了。然而这碑果真是蔡邕的手笔吗?
〇〇◎讥武则天
〇〇武则天葬在乾陵,过路的有讥讽毁谤戏谑轻慢的,就报以风雷之异。丙子年我第二次出使蜀地,经过广元县,县,古利州,武则天出生的地方。江边黄泽寺有则天尼像,我投诗说:“镜殿春深往事空,嘉陵祸水恨难穷。曾闻夺婿瑶光寺,持较金轮恐未工。”大概是用《洛阳伽蓝记》“瑶光寺尼工夺婿”的话来戏谑她。这天风平浪静,更没有风雷的变化。我笑着对武则天说:“虐焰独能施于乾陵,而不能神于利州吗?还是轻视我的诗为不值得比较呢?”
五木呼卢
▯▯五木呼卢,世但知有刘毅耳。潘氏《纪闻》云:“骰子饰四以朱者,因明皇与贵妃彩戏将北,惟重四可转败为胜,上连呼之,骰子宛转良久而成重四。上大悦,顾高力士,令赐‘四’绯,遂不易云。”
译五木呼卢
世人只知道刘毅玩五木呼卢的事。潘氏《纪闻》记载:“骰子上用红色装饰四个面的,是因为唐明皇与杨贵妃玩彩戏时即将失败,只有掷出两个四才能转败为胜,皇上连连呼喊,骰子翻转良久终于成了两个四。皇上非常高兴,回头对高力士说,赐‘四’红色,从此不再改变。”
▯▯◎马嵬乃人名
▯▯马嵬乃人名,于此筑城以避兵,因名。见景安《征途记》,《学圃萱苏》载之。
▯▯◎唐冯绍正
▯▯杜诗:“近时冯绍正,能画鸷鸟样。”《历代名画记》:“绍正,开元中官少府监,八年为户部侍郎,喜画鹰鹘、鸡雉。”《谈宾录》云:“高力士父丧,左金吾卫大将军陆伯献、少府监冯绍正二人,于丧前被发而哭,甚于己亲,人皆笑之。”即是人也。
▯▯◎黄巢墓
▯▯世以徐敬业、骆宾王皆为僧,且老寿,即不知果然与否,亦稍为忠臣义士吐气。若一雪窦禅师,而一以为庞勋,一以为黄巢,必傅会之以叛贼,何也?此真名教之罪人矣。又《雪窦寺志》辩黄巢墓云:“按巢传,唐僖宗乾符中,巢寇浙东,高骈击破之,后未尝至浙东也。及中和四年,始为尚让所败,巢甥林言斩首以降,安得有墓在雪窦山中邪?”而《挥麈录》言雪窦山有黄巢墓,邑官岁时遣祭之。然则巢墓亦载在祀典邪?如此不经之语,固乱臣贼子所乐闻耳。
▯▯◎王安石
▯▯王安石之奸、文、富诸贤皆为所欺,其预识之者,惟苏、李二公耳。然《贵耳集》所载安石初读书钟山,一长老谓之曰:“先辈必做宰相,但不可念旧恶,改坏祖宗格法。”则此僧识之又在二公之先矣。又谓安石为秦王后身,不知因果何以应尔。岂衔太宗之怨毒,必欲乱其天下,虽以真、仁、英三宗之贤,亦不能挽回邪?秦王报怨而为安石,钱王索土而都临安,宋欲不南渡,得乎?
▯▯◎中州集
▯▯▯州《卮言》评《中州集》云:“直于宋而太浅,质于元而少情。”二语最确。牧斋先生推之太过,所未喻也。
▯▯◎刘澄甫
▯▯余极喜山泉翁“山藏柳市无车马,水隔桃源有子孙”之句,《池北偶谈》载之矣,然不详为何许人。阅《寿光县志》,乃知山泉名澄甫,姓刘氏,字子静,文和公▯之孙。正德戊辰进土,官御史,有直声,与弟渊甫范泉皆工诗。归田后与冯闾山(裕)、黄海亭(卿)诸老为海岱吟社。其叔钅允,号西桥,八岁通五经,成化中以神童召见文华殿,以荫累官太常少卿,与何、李、康、边诸公相唱和。有《西桥集》。
▯▯◎鲧禹化熊
▯▯舜殛鲧于羽山,化为黄熊,入于羽泉。是鲧既为熊矣。《淮南子》又云:“禹通に辕山,化为熊,涂山氏惭之,至嵩高山下化为石。”若然,则大禹父子皆化熊,不根甚矣。古传记荒唐谬悠如此者甚多,不可枚举。
▯▯◎宋椠南唐书
▯▯大名门人成文昭,字周卜,相国曾孙也。寄陆务观《南唐书》,宋椠本也,凡十五卷,与今刻十八卷编次小异。前有“陆友私印”、“陆友仁印”、“燕处超然”小印。
▯▯◎张易
▯▯张易,字简能,元城人。高祖万福,唐金吾将军,后徙掖县。易性豪举尚气,少读书于长白山,又徙王屋、嵩山。苦学自励,食无盐酪。齐有高士王达灵,居海上,博学精识,少许可。易从游数年,入洛举进士不中。升元二年,归南唐,官终右谏议大夫,改勤政殿学士判御史台。采武德至宝历论奏骨鲠者七十二事,为七卷,曰《谏奏集》上之。见陆《书》本传。马《书》不立易传,余撰《长白山录》偶遗之,补录于此。
▯▯◎先太师刻书
▯▯康熙丙子,余奉朝命祭告华山,憩王山史待庵。阅架上书,有《赵松雪集》,乃先太师大司马公较刊本,遂告于主人携归。先太师所刻书甚多,乱后惟《文选删注》、《沈文端公(鲤)集》尚存,余悉不可问矣。得此如拱璧也。
▯▯◎宋武帝庙诗
▯▯老杜《玉华宫》诗千古绝唱,张文潜用元韵拟之,作《别黄州》诗,自谓似之,特其音节耳,未神似也。吾观《谷音》下卷所载临江杨雯《宋武帝庙》诗,虽不摹杜,反得神似。此非深于诗者未易知也。诗云:“溪声答松风,巨石出老拳。古树不知名,岌岌蛟龙缠。”云云。按:宋武帝庙在新淦县四十里尚乐山,《山经》云:“本秃女皇后庙,秃女少孤,后母苦之,令牧豕于陂。陂生藕,因取食,聚
译〇〇◎马嵬乃人名
〇〇马嵬是个人名,在这里修筑城池以躲避战乱,因此得名。见于景安《征途记》,《学圃萱苏》中记载了此事。
〇〇◎唐冯绍正
〇〇杜甫诗云:“近时冯绍正,能画鸷鸟样。”《历代名画记》记载:“冯绍正,在开元年间任少府监,八年时升任户部侍郎,喜欢画鹰鹘、鸡雉。”《谈宾录》说:“高力士父亲去世,左金吾卫大将军陆伯献、少府监冯绍正二人,在灵前披头散发痛哭,比对待自己的亲人还要悲伤,人们都嘲笑他们。”说的就是这个人。
〇〇◎黄巢墓
〇〇世人认为徐敬业、骆宾王都出家为僧,而且长寿,即使不知道是否真的如此,也稍微为忠臣义士出了一口恶气。如果一位雪窦禅师,有人说是庞勋,有人说是黄巢,必定附会成叛贼,为什么呢?这真是名教的罪人。又《雪窦寺志》辩驳黄巢墓说:“查考黄巢传记,唐僖宗乾符年间,黄巢侵犯浙东,被高骈击败,此后未曾再到浙东。直到中和四年,才被尚让击败,黄巢的外甥林言斩下他的首级投降,怎么会有墓在雪窦山中呢?”而《挥麈录》说雪窦山有黄巢墓,地方官员每年按时祭祀。那么黄巢的墓也载入祭祀典章了吗?如此不合常理的话,固然是乱臣贼子乐于听见的。
〇〇◎王安石
〇〇王安石的奸诈,连文彦博、富弼等贤臣都被他欺骗,预先识破他的,只有苏轼、李公二公罢了。然而《贵耳集》记载王安石起初在钟山读书,一位长老对他说:“先辈必定要做宰相,只是不可记念旧日的仇怨,败坏祖宗的法度。”那么这位僧人识破他,又在二公之先了。又说王安石是秦王的转世,不知因果为何应验如此。难道是怀恨太宗的怨毒,必定要扰乱他的天下,即使凭借真宗、仁宗、英宗三位贤宗,也不能挽回吗?秦王报怨而成为王安石,钱王索要土地而都城设在临安,宋朝想要不南渡,能做到吗?
〇〇◎中州集
〇〇〇州《卮言》评论《中州集》说:“对于宋代来说太浅显,对于元代来说缺少情致。”这两句话最准确。牧斋先生推崇得太过,是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〇〇◎刘澄甫
〇〇我非常喜欢山泉翁“山藏柳市无车马,水隔桃源有子孙”的诗句,《池北偶谈》中记载了,但没有详细说明他是哪里人。查阅《寿光县志》,才知道山泉名叫澄甫,姓刘,字子静,是文和公〇的孙子。正德戊辰年考中进士,任御史,有刚直的名声,与弟弟渊甫范泉都擅长写诗。辞官回乡后与冯闾山(裕)、黄海亭(卿)等老辈结成海岱吟社。他的叔叔刘钅允,号西桥,八岁通晓五经,成化年间以神童身份被召见文华殿,凭借荫庇累官至太常少卿,与何、李、康、边等公唱和。有《西桥集》。
〇〇◎鲧禹化熊
〇〇舜在羽山诛杀鲧,鲧化为黄熊,进入羽泉。这是鲧已经变成了熊。《淮南子》又说:“禹开通辕山,化为熊,涂山氏感到惭愧,到嵩高山下化为石头。”如果这样,那么大禹父子都化为熊,没有根据得很严重了。古代传记中像这样荒唐虚妄的很多,不能一一列举。
〇〇◎宋椠南唐书
〇〇大名门人成文昭,字周卜,是相国的曾孙。寄给陆游《南唐书》,是宋代刻本,共十五卷,与现在刻印的十八卷编排次序稍有不同。前面有“陆友私印”、“陆友仁印”、“燕处超然”小印。
〇〇◎张易
〇〇张易,字简能,元城人。高祖万福,是唐金吾将军,后来迁居掖县。张易性格豪爽崇尚义气,年轻时在长白山读书,又迁居王屋、嵩山。刻苦学习自我勉励,饮食中没有盐酪。齐国有高士王达灵,居住在海上,博学见识精辟,很少许可别人。张易跟随他游学数年,入洛阳参加进士考试没有考中。升元二年,归顺南唐,官终右谏议大夫,改任勤政殿学士判御史台。采集武德至宝历年间论奏中刚直不阿的七十二件事,编为七卷,称为《谏奏集》呈上。见于陆《书》本传。马《书》没有为张易立传,我撰写《长白山录》偶然遗漏了他,在这里补录。
〇〇◎先太师刻书
〇〇康熙丙子年,我奉朝廷命令祭告华山,在王山史待庵休息。翻阅架上的书,有《赵松雪集》,是先太师大司马公校勘刊印的本子,于是告诉主人带回去。先太师刻印的书很多,战乱后只有《文选删注》、《沈文端公(鲤)集》尚存,其余的都无法寻问了。得到这本书如同得到拱璧一样珍贵。
〇〇◎宋武帝庙诗
〇〇老杜《玉华宫》诗是千古绝唱,张文潜用原韵拟作《别黄州》诗,自认为相似,只是音节罢了,没有神似。我看《谷音》下卷所载临江杨雯《宋武帝庙》诗,虽然没有模仿杜甫,反而得到了神似。这不是深谙诗歌的人不容易知道的。诗云:“溪声答松风,巨石出老拳。古树不知名,岌岌蛟龙缠。”等等。查考:宋武帝庙在新淦县四十里尚乐山,《山经》说:“本秃女皇后庙,秃女年少孤苦,后母虐待她,让她在池塘放猪。池塘生长莲藕,于是取来吃,聚集
藕丝结为履,灵鹊衔于武帝殿下,帝异之,取以为后。”其说不经。《临江府志》载之,亦传疑也。或云:“唐光化中,邑人刘辉以尚乐山罗公坑地形之胜,创为庙址,而设宋武帝像,与秃女并为一祠,遂称宋武帝庙。要无所考据云。雯,临江人。
译用藕丝编织成鞋,灵鹊衔着它来到宋武帝的殿前,武帝对此感到惊奇,取来穿用,并因此立她为皇后。”这种说法不合常理。《临江府志》记载此事,也是持怀疑态度。有人说:“唐代光化年间,当地百姓刘辉因为喜爱乐山罗公坑地形的优越,建造了庙宇基址,并设立宋武帝的塑像,与秃女合祀于一祠,于是称为宋武帝庙。但这也没有确切的考证依据。”雯,是临江人。
▯▯◎诗用虚字
▯▯放翁《笔记》言:“王中父、韩持国作诗喜用语助,如:‘用舍时焉耳,穷通命也欤。’‘居仁由义吾之素,处顺安时理则然。’”殆可发笑。天启后,竟陵派盛行,后生效之,多用“焉哉乎也”等虚字成句,往往令人喷饭,不知宋人已有先之者矣。
▯▯◎王钦若
▯▯《湘山野录》载:冀公王钦若微时,应举过圃田,为令公邀饮大第。明日迹之,乃裴晋公庙也。后以翰林学士使西川,回至褒城驿,将吏见驺导云:“是唐相裴令公来谒。”密告大用之期。以晋公勋德品望,何数百年后独▯▯于钦若如此?且宰相拜罢亦寻常事,何与晋公事而仆仆预告之?此或其门生亲党傅会造作之语,传闻失实,而文莹遂记之耳。如唐小说戴李林甫为神仙事亦类此,皆诞谩不足信。
▯▯◎老成典型
▯▯刘念台先生(宗周)以御史大夫罢归,舍于逆旅,身衣布褐,一童子侍侧,萧然如田父野老。鄞县秦进士祖襄,亦能文之士,初第南归,仪从甚都。将入舍,于正厅见有一叟,方危坐,遣仆“谁何”之,知为刘公,急避去。宋杜祁公致仕居南京,新榜一巍峨者出ヘ巨郡,导从呵拥甚盛。祁公遇于通衢,无他路可避,公乘款段,裘帽暗弊,二老卒敛马侧立道旁,举袖障面。新贵问从者曰:“谁乎”?对曰:“太师相公。”此二事颇相似,少年得志者当知此,而杜、刘二公老成典型,尤可师法也(淄川韩浚官御史时,有疏云“刘宗周何物幺麽”云云,人笑之齿冷)。
▯▯◎吟诗送别
▯▯同年刘吏部公<甬戈>,顺治己亥官刑部主事,将假归颍川,作诗别余及苕文、周量、曰缉,有句云:“燕市酒人稀。”未几,余作《九日》诗云:“十年长事少袁丝。”公融见之,笑曰:“何相报之速邪!”
▯▯◎斗将史万岁
▯▯古者斗将,见于书传者不一,余已著之《池北偶谈》。又《隋书?史万岁传》:“万岁戍敦煌,窦荣定击突厥,万岁诣辕门请自效。遣人谓突厥曰:‘士卒何罪,但当各遣一壮士决胜负耳。’突厥许诺,遣一骑挑战。荣定令万岁出应之,驰斩其首而还。”此亦斗将也。
▯▯◎房豹考
▯▯《酉阳杂俎》载:“北齐房君豹山池在济南,有诗云‘风沦历城水,月倚华山树’云云。”初不详何许人,按:《隋书?房彦谦传》:“彦谦事伯父乐陵太守豹竭力,四时珍果,口弗先尝。”乃知豹即彦谦之伯父,玄龄大父行也。
▯▯◎周罗▯能诗
▯▯武人能诗,史载沈庆之、曹景宗,而不知周罗▯。按本传:“罗▯在陈为太子右卫率,时参宴席。陈主曰:‘周率武将,诗每前成,文士何反后也?’都官尚书孔范曰:‘罗▯执笔制诗,还如上马入阵,不在人后。’”
▯▯◎称父为哥
▯▯《日知录》云:“唐人称父为哥。《旧唐书?王琚传》:‘玄宗泣曰:“四哥仁孝,同气惟有太平。’”睿宗行四故也。《棣王琰传》:”惟三哥辨其罪。’玄宗行三故也。”(《日知录》,昆山顾绛宁人著)
▯▯◎司马光家仆
▯▯温公家老苍头称公曰“君实秀才”,东坡教之,始改称“端明”。人谓东坡教坏君实家仆。《黄氏日抄》云:“温公创独乐园。洛俗,春月放园,园子得茶汤钱,与主人平分。一日,园子吕直纳钱十千,公命持去。后十余日,吕直创一井亭,问之,乃用前不受十千也。”观此二事,温公平日修身、教家可知。近代权门豪仆,如严嵩之严年、张居正之尤七,视司马公仆,不居然舜、跖徒之分哉!而其主人人品、相业,从可知矣。
▯▯◎玉堂
▯▯黄氏云:“太宗飞白题翰林学士院曰‘玉堂之庐’。此四字出《汉书?李寻传》。玉堂,殿名,而待诏者,有直庐在其侧。元丰中,有学士上言,乞摘去二字,使榜院门,以为光宠,诏可。是以殿名名其院,不典甚矣。”今相沿既久,知此者亦少。
▯▯◎东坡寄参诗
▯▯东坡《以紫团参寄王定国》诗:“<谷含><谷牙>土门口,突
译〇〇◎诗用虚字
〇〇陆游《笔记》中说:“王中父、韩持国写诗喜欢用语助词,例如:‘用舍时焉耳,穷通命也欤。’‘居仁由义吾之素,处顺安时理则然。’”这几乎令人发笑。天启年间以后,竟陵派盛行,后辈效法他们,多用“焉哉乎也”等虚字来成句,往往让人笑得喷饭,却不知道宋人已经有先例了。
〇〇◎王钦若
〇〇《湘山野录》记载:冀国公王钦若微贱时,赴科举考试路过圃田,被县令邀请到府第饮酒。第二天追寻踪迹,发现那是裴晋公的庙宇。后来他任翰林学士出使西川,回到褒城驿时,将吏看见仪仗引导,说:“这是唐相裴令公来拜谒。”秘密告知他将大用的时机。凭借裴晋公的功勋德行和品望,为何数百年后唯独对王钦若如此?况且宰相的任免也是寻常事,为何与裴晋公的事相关而匆匆预告?这或许是王钦若的门生亲党附会编造的话,传闻失实,而文莹便记录下来了。就像唐代小说中戴李林甫为神仙的事也类似这样,都是荒诞不可信的。
〇〇◎老成典型
〇〇刘念台先生(刘宗周)以御史大夫的身份罢官归乡,住在旅店,身穿布衣,只有一个童子侍奉在侧,萧然自得如同田间的老农。鄞县秦进士祖襄,也是有文采的人,初次考中进士南归,随从仪仗非常华美。将要入住时,在正厅看见一位老翁,正端坐着,派仆人询问是谁,知道是刘公,急忙避开。宋代杜祁公退休住在南京,新科进士中一位身材高大的人出任大郡长官,随从呵斥拥戴非常盛大。杜公在通衢大道上遇见他,没有别的路可避,杜公骑着劣马,皮帽破旧,两个老卒收马侧立在道旁,举袖遮面。新贵问随从说:“是谁?”回答说:“太师相公。”这两件事颇为相似,少年得志的人应当知道这些,而杜、刘两位公子的老成典型,尤其值得效法(淄川韩浚任御史时,有奏疏说“刘宗周是何等小人”之类的话,人们嘲笑他,令人齿冷)。
〇〇◎吟诗送别
〇〇同年刘吏部公甬戈,顺治己亥年任刑部主事,将要请假回颍川,作诗告别我和苕文、周量、曰缉,有诗句说:“燕市酒人稀。”不久,我作《九日》诗说:“十年长事少袁丝。”刘公见到后,笑着说:“为何回报得这么快啊!”
〇〇◎斗将史万岁
〇〇古代的斗将,在书传中记载的不止一处,我已经著录在《池北偶谈》中。又《隋书·史万岁传》:“万岁戍守敦煌,窦荣定攻打突厥,万岁到辕门请求效力。派人告诉突厥说:‘士兵有什么罪,应当各自派一名壮士决出胜负罢了。’突厥答应,派一名骑兵挑战。荣定命令万岁出阵应对,他奔驰斩下敌首而回。”这也是斗将。
〇〇◎房豹考
〇〇《酉阳杂俎》记载:“北齐房君豹的山池在济南,有诗说‘风沦历城水,月倚华山树’等等。”起初不清楚他是哪里人,查考:《隋书·房彦谦传》:“彦谦侍奉伯父乐陵太守房豹竭尽全力,四季珍果,口不先尝。”于是知道豹就是彦谦的伯父,是房玄龄祖父一辈的人。
〇〇◎周罗睺能诗
〇〇武人能诗,史书记载有沈庆之、曹景宗,却不知道周罗睺。查考本传:“罗睺在陈朝任太子右卫率,当时参加宴席。陈主说:‘周率是武将,诗总是先写成,文士为何反而在后呢?’都官尚书孔范说:‘罗睺执笔作诗,还像上马入阵,不在人后。’”
〇〇◎称父为哥
〇〇《日知录》说:“唐人称呼父亲为哥。《旧唐书·王琚传》:‘玄宗哭泣说:“四哥仁孝,同气惟有太平。”’因为睿宗排行第四。《棣王琰传》:‘只有三哥能辨明他的罪。’因为玄宗排行第三。”(《日知录》,昆山顾炎武宁人著)
〇〇◎司马光家仆
〇〇温公家的老仆人称他为“君实秀才”,苏东坡教导他,才开始改称“端明”。人们说苏东坡教坏了君实家的仆人。《黄氏日抄》说:“温公创建独乐园。洛阳风俗,春天开放园子,园子得到茶汤钱,与主人平分。一天,园子吕直缴纳钱十千,温公命令他拿走。后来十几天,吕直创建了一个井亭,询问他,才知道是用以前不接受的那十千钱。”看这两件事,温公平日修身、治家可知。近代权门豪仆,如严嵩的严年、张居正的尤七,与司马公的仆人相比,不显然是舜、跖的门徒之分吗!而他们主人的品格、相业,由此可知了。
〇〇◎玉堂
〇〇黄氏说:“太宗用飞白书题翰林学士院为‘玉堂之庐’。这四个字出自《汉书·李寻传》。玉堂,是殿名,而待诏的人,有直庐在旁边。元丰年间,有学士上言,请求摘去二字,使匾额挂在院门,作为荣耀,皇帝下诏同意。因此用殿名来命名其院,很不恰当。”现在沿袭已久,知道这件事的人也少了。
〇〇◎东坡寄参诗
〇〇东坡《以紫团参寄王定国》诗:“<谷含><谷牙>土门口,突
兀太行顶。岂惟团紫云,实自凌倒景。刚风披草木,真气入苕颖。旧闻人衔芝,生此羊肠岭。纤扦虎豹鬣,蹙缩龙蛇瘿。蚕头试小嚼,龟息变方骋。矧予明真子,已造浮玉境,清宵月挂户,半夜珠落井。灰心宁复然,汗喘久已静。东坡犹故日,北药致遗秉。欲持三桠根,往侑九转鼎。为予置齿颊.岂不贤酒茗。”
译我登上了太行山的顶峰。哪里只是聚集着紫色的云霞,实在是已经凌驾于倒映的天空之上。刚劲的山风吹拂着草木,纯净的真气渗入植物的茎叶。从前听说有人口含灵芝,生长在这羊肠岭上。灵芝纤细如虎豹的鬃毛,皱缩似龙蛇的瘤节。像蚕头一样试着小口咀嚼,呼吸变得像龟息般绵长而舒缓。何况我是明真子,已经造访了浮玉仙境,清冷的夜晚月亮挂在窗前,半夜里珍珠落入井中。心灰意冷不再燃烧,汗流喘促早已平静。东坡居士还是昔日那样,北药带来了遗留的穗子。我想拿着三桠根的灵芝,前往陪衬九转金丹的鼎炉。为我安置在口齿之间,这难道不比酒和茶更贤良吗?
▯▯◎皮陆唱和人参
▯▯皮日休《谢人惠人参》诗:“神草延年出道家,是谁披露记三桠。开时的定涵云液,▯后还应带石花。名士寄来消酒渴,野人煎处掇泉华。从今汤剂如相赠,不用金山焙上茶。”陆龟蒙和:“五叶初成▯□树阴,紫团峰外即鸡林。名参鬼盖须难见,材似人形不可寻。品第已闻升碧简,携持应合重黄金。殷勤润取相如肺,《封禅书》成动帝心。”
▯▯◎东坡咏人参
▯▯东坡《小圃五咏?人参》一首:“上党天下脊,辽东真井底。玄泉倾海腴,白露酒天醴。灵田此孕毓,肩股或具体。移根到罗浮,越水灌清Г。地殊风雨隔,臭味终祖祢。青桠缀紫萼,圆实堕红米。穷年生意足,黄土手自启。上药无炮炙,龅啮尽根柢。开心定魂魄,忧恚何足洗。糜身辅吾躯,既食首重稽。”
▯▯◎钱起紫参歌
▯▯钱起《紫参歌并序》:“紫参,幽芳也。五葩连萼,状飞禽羽举,俗名之五鸟花。起故山道人兰若丰此药,校书刘公咏歌,俾余继作:远公林下满苍苔,春药偏宜闲石开。往往幽人寻水见,时时仙蝶隔云来。阴阳雕刻花如鸟,对凤连鸡一何小。春风宛转虎溪旁,紫翼红翘翻霁光。贝叶经前无住色,莲花会里暂留香。蓬山才子怜幽性,白雪阳春动新咏。应知仙卉老烟霞,莫赏夭桃满蹊径。”
▯▯◎周段咏人参
▯▯周繇《以人参遗柯古》诗“人形上品传方志,我得真英自紫团。惭非叔子空持药,更请伯言审细看。”段成式《求人参》诗:“少赋令才犹强作,众医多失不能呼。九茎仙草真难得,五叶灵根许惠无。”(按周诗殊劣。伯言非抗,字亦误也)
▯▯◎为文祭仆
▯▯元和中,裴晋公为盗所伤,隶人王义▯刃死之。公自为文以祭,是岁进士撰义传者十有二三。余儿氵方官唐山令,夜有盗警,小仆纪纲以身卫主死之,余亦为文祭焉。
▯▯◎帖黄
▯▯“帖黄”二字,前已引王文贞所云著之。《唐国史补》云:“黄敕既行下小有异同,曰帖黄,一作押黄。”此与今章奏帖黄不同。
▯▯◎四朝风气
▯▯《国史补》云:“天宝之风尚党,大历之风尚浮,贞元之风尚荡,元和之风尚怪。”
▯▯◎赵璧善弹五弦
▯▯唐赵璧善弹五弦,人问其术,曰:“吾之于五弦也,始则心驱之,中则神遇之,终则天随之。吾方浩然,不知五弦之为璧,璧之为五弦也。”此语与庄子相似。
▯▯◎凤头枕
▯▯南唐徐知谔好蓄奇玩。从粤商得一凤头,彩翠夺目,朱冠绀毛,金嘴如生,广五寸,其脑平正可为枕。以钱五十万偿之。
▯▯◎元稹李贺
▯▯《剧谈录》:元和中进士李贺善歌诗,元相国稹年老,以明经擢第,常愿交结。执贽造门,贺览刺,遽令阍者谓曰:‘明经擢第,何事来看李贺?’相国惭愤而退。”按:元擢第既非迟暮,于贺亦称前辈,讵容执贽造门,反遭轻薄?小说之不根如此。
▯▯◎琅▯记药方
▯▯经霜冬瓜皮同朴硝煎汤,治翻花痔立愈。或以萝卜代瓜皮,亦可。乌药细磨冷浓茶,治汤火疮。生白矾末半分入脐,以一指甲水滴之,治妇人小便不通。细辛、白芷、雄黄以好酒研末,入麝香少许服,治蛇犬伤。盐和油敷,治蜘蛛咬遍身生丝。乱发灰吹入鼻,治鼻衄。黄连一两,酒浸晒;吴茱萸一两,滚汤泡七八次。闻桂花香止晒,干用神曲为糊,作丸如桐子大。食后以荷叶汤送下三十九,治梅核膈。蜜陀僧、滑石等分,生姜汁调敷,治肾囊疮。金丝荷叶捣汁涂患处,治蛇伤。甘草浓煎汁,调地龙粪涂搽,治小儿肾囊虚肿。人中白,火煅存性,一钱;铜绿三分;麝香为末,一分;搽治小儿走马牙疳。端午日收桑叶,阴干为末,空心滚白汤下,治痔。旧棕烧灰,置瓦上收火气,清晨温茶调服三四钱,治妇人血山崩。(已上俱见《琅▯记》)
▯▯◎解河豚毒
▯▯橄榄解河豚毒。槐花微炒,与干胭脂各等分,同捣碎,水调灌,亦能解毒。(见《辍耕录》)
▯▯◎庞居士湖
▯▯新城东北有庞家湖,亦名庞居士湖。相
译〇〇◎皮日休与陆龟蒙唱和人参诗
〇〇皮日休《谢人惠人参》诗:“神草延年出道家,是谁披露记三桠。开时的定涵云液,〇后还应带石花。名士寄来消酒渴,野人煎处掇泉华。从今汤剂如相赠,不用金山焙上茶。”陆龟蒙和诗:“五叶初成〇□树阴,紫团峰外即鸡林。名参鬼盖须难见,材似人形不可寻。品第已闻升碧简,携持应合重黄金。殷勤润取相如肺,《封禅书》成动帝心。”
〇〇◎苏轼咏人参
〇〇苏轼《小圃五咏?人参》一首:“上党天下脊,辽东真井底。玄泉倾海腴,白露酒天醴。灵田此孕毓,肩股或具体。移根到罗浮,越水灌清Г。地殊风雨隔,臭味终祖祢。青桠缀紫萼,圆实堕红米。穷年生意足,黄土手自启。上药无炮炙,龅啮尽根柢。开心定魂魄,忧恚何足洗。糜身辅吾躯,既食首重稽。”
〇〇◎钱起《紫参歌》
〇〇钱起《紫参歌并序》:“紫参,幽芳也。五葩连萼,状飞禽羽举,俗名之五鸟花。起故山道人兰若丰此药,校书刘公咏歌,俾余继作:远公林下满苍苔,春药偏宜闲石开。往往幽人寻水见,时时仙蝶隔云来。阴阳雕刻花如鸟,对凤连鸡一何小。春风宛转虎溪旁,紫翼红翘翻霁光。贝叶经前无住色,莲花会里暂留香。蓬山才子怜幽性,白雪阳春动新咏。应知仙卉老烟霞,莫赏夭桃满蹊径。”
〇〇◎周繇、段成式咏人参
〇〇周繇《以人参遗柯古》诗“人形上品传方志,我得真英自紫团。惭非叔子空持药,更请伯言审细看。”段成式《求人参》诗:“少赋令才犹强作,众医多失不能呼。九茎仙草真难得,五叶灵根许惠无。”(按周诗殊劣。伯言非抗,字亦误也)
〇〇◎为文祭仆
〇〇元和年间,裴晋公被盗贼所伤,家仆王义挥刀战死。裴公亲自写文章祭奠他,这一年进士撰写王义传的人有十之二三。我的儿子氵方任唐山县令,夜间有盗贼警报,小仆纪纲为保护主人而死,我也写文章祭奠他。
〇〇◎帖黄
〇〇“帖黄”二字,前面已引用王文贞所说的话著录了。《唐国史补》说:“黄敕既行下小有异同,曰帖黄,一作押黄。”这与如今章奏中的帖黄不同。
〇〇◎四朝风气
〇〇《国史补》说:“天宝之风尚党,大历之风尚浮,贞元之风尚荡,元和之风尚怪。”
〇〇◎赵璧善弹五弦
〇〇唐代赵璧善于弹奏五弦琴,有人问他的技法,他说:“我对于五弦琴,开始时用心驱使它,中间时精神与之相遇,最终时顺应自然。我正感到浩然自得,不知道五弦琴是赵璧,赵璧是五弦琴。”这话与庄子的言论相似。
〇〇◎凤头枕
〇〇南唐徐知谔喜欢收藏奇珍异玩。他从广东商人那里得到一个凤头,色彩翠绿夺目,红色的冠羽和深青色的羽毛,金色的嘴巴如同活的一样,宽五寸,它的脑部平正可以做枕头。用五十万钱偿还给他。
〇〇◎元稹李贺
〇〇《剧谈录》:元和年间进士李贺擅长歌诗,元相国稹年老,以明经科考中,常愿结交。拿着名帖登门拜访,李贺看了名帖,立刻让守门人对他说:‘明经科考中,何事来看李贺?’相国惭愧愤怒而退。”按:元稹考中并非迟暮,对于李贺也称得上前辈,岂容拿着名帖登门拜访,反而遭到轻薄?小说没有根据就像这样。
〇〇◎琅〇记药方
〇〇经霜冬瓜皮同朴硝煎汤,治翻花痔立愈。或以萝卜代瓜皮,亦可。乌药细磨冷浓茶,治汤火疮。生白矾末半分入脐,以一指甲水滴之,治妇人小便不通。细辛、白芷、雄黄以好酒研末,入麝香少许服,治蛇犬伤。盐和油敷,治蜘蛛咬遍身生丝。乱发灰吹入鼻,治鼻衄。黄连一两,酒浸晒;吴茱萸一两,滚汤泡七八次。闻桂花香止晒,干用神曲为糊,作丸如桐子大。食后以荷叶汤送下三十九,治梅核膈。蜜陀僧、滑石等分,生姜汁调敷,治肾囊疮。金丝荷叶捣汁涂患处,治蛇伤。甘草浓煎汁,调地龙粪涂搽,治小儿肾囊虚肿。人中白,火煅存性,一钱;铜绿三分;麝香为末,一分;搽治小儿走马牙疳。端午日收桑叶,阴干为末,空心滚白汤下,治痔。旧棕烧灰,置瓦上收火气,清晨温茶调服三四钱,治妇人血山崩。(已上俱见《琅〇记》)
〇〇◎解河豚毒
〇〇橄榄解河豚毒。槐花微炒,与干胭脂各等分,同捣碎,水调灌,亦能解毒。(见《辍耕录》)
〇〇◎庞居士湖
〇〇新城东北有庞家湖,亦名庞居士湖。相
传以为庞居士沈金处,然不知居士何许人也。陶南村《辍耕录》云:“相传庞居士家赀钜万,殊用劳神。自念曰:‘若以予人,又恐人之我若,不如置之无何有之乡。’遂辇送大海中,举家修道,总成证果。”即此事也。湖在锦秋湖之西,青沙湖之东。邑志当补入(载第十九卷)。
译传说这里是庞居士沉金的地方,但不知道这位居士究竟是何方人士。陶南村在《辍耕录》中说:“相传庞居士家产极多,让他费心操劳。他暗自思忖:‘如果把这些钱财送给别人,又恐怕别人把我当作施舍者而轻视,不如把它放到虚无缥缈的地方。’于是用车把金子运送到大海中,全家修道,最终都修成正果。”说的就是这件事。这个湖位于锦秋湖以西、青沙湖以东。县志应当补入这一记载(见第十九卷)。
▯▯◎陈去非语
▯▯陈去非语人云:“本朝诗慎不可读者,梅圣俞也;不可不读者,陈无己也。”见《却扫编》。如此议论,殊不可解。
▯▯◎陶宗仪疏谬
▯▯陶南村述历代医师,列殷仲堪于西晋,又分贞白先生陶弘景为两人,疏谬甚矣。
▯▯◎论诸葛亮
▯▯元人俞文豹称其兄文龙驳诸葛忠武之言曰:“孔明之才,谓之知时务则可,谓之明大义则未也;谓之忠于刘备则可,谓之忠于汉室则未也。”又龙泉叶氏《习学记言》论昭烈、武侯,谓其:“以一隅而抗天下,与公孙述相去几何?”又谓:“‘臣死之日,不使内有余帛,外有赢财,以负陛下’,然以上当更有事。”又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至于成败利钝,非臣之明所能逆睹’,此全不是议论。”又谓:“其于义利之际,更宜详处。若其义不深,其效不远,故材薄而功陋。”且与荀▯并称,凡诋讠其忠武者,无所不至。若二子者,可谓名教之罪人,亦薛能之比与。
▯▯◎论伯夷叔齐
▯▯叶氏论《史记?伯夷列传》云:“负刍、吴光皆弑君窃国,子臧、季札尚不耻立于其朝,况武王、周公以至仁大义灭商,夷、齐奚为而恶之?”云云。以此尚论古人,是长乱臣贼子之风,短忠臣义士之气,其罪可胜诛哉!
▯▯◎论温峤
▯▯叶氏论晋人物,首推温峤:“智以纬忠,再匡晋室,取与伸缩,一本至诚,充其所能,非东晋人才也,一人而已。”此论得之。
▯▯◎论梁武帝
▯▯叶氏亟称梁武帝:“情念在民,精择守宰,拔举人才,不隔前后,博雅通经,精义不穷。所谓游畋、声色、玩好致败之具,色色无之。不特江左所无,秦、汉以来语贤君者,皆未易及。”此论亦自有见。
▯▯◎论诗经
▯▯叶氏谓:“《诗》‘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序《诗》者谓‘男女思不期而会’,余固疑其非是。按孔子引此以况程子,然则凡《诗》称美人,皆谓贤者,其于刺淫贬色,要须特有所指乃可从尔。不然,则彼何足以污简策,而复载重出,谆悉不已哉?”此论得之。
▯▯◎人参果
▯▯《书奕》云:“小说载人参果亦有据。大食王遣人之海上,见一方石,石上有树,枝赤叶青葱,生小儿,手足著枝上,不语能笑。”(《书奕》,黄秉石著)
▯▯◎犀带
▯▯张横浦家蓄犀带一,胯中有一月,过望则见。盖犀牛望月之久,故感其影于角。
▯▯◎论韩苏好士
▯▯古今推好士者率以韩、苏并称。余尝考之,退之非子瞻比也。李翱《与韩侍郎书》云:“如兄者颇亦好贤,然必甚有文辞,兼能附己。顺我之欲,则汲汲孜孜引拔之矣,若不能然,则将乞丐不暇,安肯汲汲孜孜为之先后?”云云。由此观之,退之但喜附己者耳,安能尽天下之才如子瞻之好士者哉!
▯▯◎白玉佛
▯▯元丞相伯颜使于阗国,于井中得一玉佛,白如截肪,高可四五尺。
▯▯◎王惠
▯▯刘宋王惠为吏部尚书,兄鉴好聚敛。惠谓曰:“何用田为?”鉴怒曰:“无田何由得食?”惠又曰:“何用食为?”余尝慕其人,故从宦四十余年,只守先人田庐,惟增一别墅,以其在山水之间耳。
▯▯◎独孤后之妒
▯▯隋独孤后性妒忌,后宫莫敢进御,此犹妇人之常也。以太子勇多内宠,则谗而废之。高▯,贤相也,其妾生子,后闻而恶之,屡谮于帝,竟杀▯。乃至诸王、群臣有妾孕者,必劝帝斥之。一妇人之妒,而其祸家国至此,异哉!
▯▯◎进士
▯▯《双槐岁钞》记宣德癸丑,论改进士为翰林六科庶吉士,分两等,合三科进士共选二十八人。前此,解学士缙亦为中书科庶吉士。
▯▯◎南北科道
▯▯成化中,南京给事中王渊、王徽合疏劾内阉被谪,时以言路风力,北不如南,为之语曰:“南京科道猛如虎,九年考满升知府。北京科道绵如羊,九年考满升京堂。”盖因渊、徽二人发,非谓例也。
▯▯◎会试录
▯▯洪武初进会试录,止刻序文与执事官及中式姓名、三场题目,至乙丑
译〇〇◎陈去非语
〇〇陈去非对人说:“本朝的诗,谨慎不可读的是梅圣俞;不可不读的是陈无己。”见于《却扫编》。这样的议论,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〇〇◎陶宗仪疏谬
〇〇陶南村叙述历代医师,把殷仲堪列在西晋,又把贞白先生陶弘景分成两个人,错误太严重了。
〇〇◎论诸葛亮
〇〇元人俞文豹称引他哥哥俞文龙驳斥诸葛忠武的话说:“孔明的才能,说他知道时务是可以的,说他明白大义则不可以;说他忠于刘备是可以的,说他忠于汉室则不可以。”又龙泉叶氏《习学记言》论述昭烈帝、武侯,认为他们:“凭借一隅之地对抗天下,与公孙述相差多少呢?”又说:“‘我死的时候,不让内室有多余的布帛,外边有多余的财物,以辜负陛下’,然而以此应当还有更重要的事。”又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至于成败利钝,不是我的明智所能预见的’,这完全不是议论。”又说:“他在义利之间,更应当详细处理。如果他的义不深,他的效验不远,所以才能浅薄而功业简陋。”并且与荀〇相提并论,凡是诋毁诸葛忠武的,无所不至。像这两个人,可以说是名教的罪人,也是薛能之类的人吧。
〇〇◎论伯夷叔齐
〇〇叶氏论述《史记·伯夷列传》说:“负刍、吴光都杀害君主窃取国家,子臧、季札尚且不耻于站在他们的朝廷,何况武王、周公以至仁大义灭商,伯夷、叔齐为什么要厌恶他们呢?”等等。用这种观点来评论古人,是助长乱臣贼子的风气,削弱忠臣义士的气节,他的罪过难道可以尽数惩罚吗!
〇〇◎论温峤
〇〇叶氏论述晋代人物,首先推崇温峤:“智慧用来辅助忠诚,再次匡扶晋室,取舍伸缩,全都出于至诚,充分发挥他的才能,不是东晋的人才,只有他一人而已。”这个议论是对的。
〇〇◎论梁武帝
〇〇叶氏极力称赞梁武帝:“情念在百姓身上,精心挑选守宰,提拔人才,不区分前后,博雅通经,精义无穷。所谓游猎、声色、玩好导致败亡的东西,样样都没有。不仅江左没有,秦、汉以来谈论贤君的人,都难以企及。”这个议论也自有见解。
〇〇◎论诗经
〇〇叶氏说:“《诗》‘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解释《诗》的人说‘男女思念不期而会’,我本来怀疑这不是对的。考察孔子引用这首诗来比喻程子,那么凡是《诗》中称美人的,都是指贤者,对于讽刺淫乱贬低美色的,必须特别有所指才可以这样理解。不然的话,他们怎么足以污损简册,而又反复记载,谆谆不已呢?”这个议论是对的。
〇〇◎人参果
〇〇《书奕》说:“小说记载人参果也有依据。大食王派人到海上,看见一块方石,石上有树,枝红叶绿,生下小儿,手脚附着在树枝上,不说话但能笑。”(《书奕》,黄秉石著)
〇〇◎犀带
〇〇张横浦家里收藏一条犀带,胯中有一轮月亮,过了望日就看得见。大概是犀牛望月时间长久,所以感应了它的影子在角上。
〇〇◎论韩苏好士
〇〇古今推崇好士的人,通常把韩愈、苏轼相提并论。我曾经考察过,退之不如子瞻。李翱《与韩侍郎书》说:“像兄长那样的人也很喜欢贤才,但必须很有文辞,并且能依附自己。顺从我的意愿,就急切地提拔他,如果不能这样,就将乞讨都来不及,怎么肯急切地为他先后呢?”等等。由此看来,退之只是喜欢依附自己的人罢了,怎么能像子瞻那样好士,尽用天下的人才呢!
〇〇◎白玉佛
〇〇元朝丞相伯颜出使于阗国,在井中得到一尊玉佛,白得像切开的脂肪,高约四五尺。
〇〇◎王惠
〇〇刘宋王惠担任吏部尚书,哥哥王鉴喜欢聚敛。王惠对他说:“要田地做什么?”王鉴生气地说:“没有田地从哪里得到食物?”王惠又说:“要食物做什么?”我曾经仰慕这个人,所以做官四十多年,只守着祖先的田庐,只增加了一处别墅,因为它在山水之间罢了。
〇〇◎独孤后之妒
〇〇隋朝独孤皇后生性嫉妒,后宫没有人敢进御,这还是妇人的常情。因为太子杨勇有很多内宠,就进谗言废黜他。高〇,是贤相,他的妾生子,皇后听说后厌恶他,屡次向皇帝进谗言,终于杀了〇。甚至诸王、群臣有妾怀孕的,一定劝皇帝斥退她们。一个妇人的嫉妒,而祸害家国到这种地步,奇怪啊!
〇〇◎进士
〇〇《双槐岁钞》记载宣德癸丑年,议论改进士为翰林六科庶吉士,分两等,合三科进士共选二十八人。在此之前,解学士缙也担任中书科庶吉士。
〇〇◎南北科道
〇〇成化年间,南京给事中王渊、王徽联合上疏弹劾内阉被贬谪,当时认为言路的风力,北方不如南方,为此有谚语说:“南京科道猛如虎,九年考满升知府。北京科道绵如羊,九年考满升京堂。”这是因为王渊、王徽二人发端,不是说惯例如此。
〇〇◎会试录
〇〇洪武初年进呈会试录,只刻印序文与执事官以及中式姓名、三场题目,到乙丑
、戊辰,始刻文。见黄瑜《双槐岁钞》。
▯▯◎揭▯斯书法
▯▯华亭门人周庶常策铭(彝)寄元人揭曼硕泥金细书《金刚经》,工妙不减二王,末题字云“翰林国史院编修臣揭▯斯奉敕焚香盥手拜书,至治二年二月吉旦”。
译戊辰日,开始刻写文字。此事见于黄瑜的《双槐岁钞》。
〇〇◎揭〇斯书法
〇〇华亭的门生、周庶常策铭(彝)寄来元代揭曼硕用泥金小楷书写的《金刚经》,其工整精妙不亚于王羲之、王献之父子。末尾题字写道:“翰林国史院编修臣揭〇斯奉诏焚香洗手礼拜书写,至治二年二月吉日”。
▯▯◎留耕园灵验
▯▯明大理莆田林炳章有留耕园别业,殁后建祠其中,子弟辈延师许国器读书祠侧。万历己酉,许科试不录,无意秋闱,暑月昼寝,梦林告之云:“君今岁当荐贤书,胡不赴省试?”觉而异之。果以遗才入试,中式。己未登第。又彭副使宪范,诸生时读书园中,祷于神。一日坐桐下,忽一叶飘坠其前,有虫蚀成文,曰“今科而举”。是年万历戊子,果中式。其弟某亦来祷,复有叶坠下,其文曰“子亦能科”。某喜,颇自负,后竟老于诸生。其子汝亨举崇祯庚午科乡试。其灵验如此。此与九鲤湖皆在莆,而知之者少。
▯▯◎西岩寺穴
▯▯康熙二十九年九月,闽兴化府西岩寺发地得一穴,▯以巨砖,砖上有花卉纹,三面凸起。旁篆“太康八年八月日作辟亭使(阙)”。中获古镜一、古剑一,金环数枚。环径二寸,剑脊有字,土花剥蚀不可辨。
▯▯◎六朝乐府
▯▯徐巨源(世溥)云:“‘江陵去扬州,三千三百里。已行一千三,所有二千在’(叶音Г),此有何情何景,而古雅隽永,味之不尽。”凡作六朝乐府,当识此意,故录其语。
▯▯◎同官同姓
▯▯古同官同姓者,率以所居之地别之。如西杨、东杨、南杨,东王、西王(直、英),皆君子也。刘文和(▯)、刘文穆(吉)同居内阁,称东刘、北刘,而邪正判然。
▯▯◎知人实难
▯▯知人实难,文、富、司马诸公不能预烛王安石之奸。明英宗以李文达公之殁,谕王忠肃公,使举可任内阁者,忠肃荐五人,而万安与焉,殆不可晓。若焦芳能荐刘文肃(忠),亦不可解,岂以乡里故邪?
▯▯◎何真赏罚
▯▯何左丞真,初以义兵剿东莞贼王成、陈仲玉等,仲玉就擒,悬赏购成,成奴阿巢伺闲缚成以出,真如格赏之,而使具汤镬烹阿巢。此事与窦建德诛王轨奴事相类,光武愧此多矣。
▯▯◎印石
▯▯莱州府城东北满家亭子有水石之观,地产石,色理如碧玉,莹如水晶,可为印章,但苦质脆耳。先兄考功客莱时,余寄诗云:“雁门石▯谷,昆山玉子冈。古人风流入笔墨,每恨道远难携将。满家亭子水清妙,试采瑶华来锦囊。”兄有答诗载集中。南阳门人李鸿常贻余墨晶印章,色如点漆,而温润如玉,尤可爱,余刻其文曰“茗柯有实理”。鸿,名相文达公裔孙也。
▯▯◎林瀚
▯▯史载,陈伯献称林文安公(瀚):“贱者即之,不知其为贵;卑者即之,不知其为尊;愚不肖即之,不知其为贤;智独非、意相干者即之,始知其凛然不可犯。”余尝服膺斯言,窃私淑之而愧未能也。
▯▯◎王道论朱子
▯▯王文定(道)“论朱子不取《东莱读诗纪》”一条最为确论,今录于此。云:“《东莱读诗纪》多是裁剪先儒成说,择其理之正者用之,问有少出己见,又皆谦退和平,深得诗人本意,且恪守序说。惟其甚难解处,方以别义代之,亦不犯程子说《书》必非古义,转使人薄之。”戒学者不可以朱子之言而遂轻视之也。又曰:“朱子说《诗》,大意尽具于此,然甚是偏拗,恐不得圣人删述本意。马端临《文献通考》逐一辩之,甚明切,且使朱子见之,当心服矣。”
▯▯◎南明补谥议
▯▯南渡欲谥刑部尚书王世贞为文宪,而孟津为相,力沮之,不识何意。时同议补谥者:高启,文愍;周新,忠直;况钟,肃惠;陶鲁,襄靖;王思,文端;王三善,襄烈;朱燮元,襄宁。亦格不行。
▯▯◎邓艾庙
▯▯四川剑州有小庙,祀邓艾,余欲告州守废之而未果,追赋一诗云:“申屠曾毁曹瞒庙,常侍(高适达夫)还焚董卓祠。剑阁至今思伯约,蜀巫翻赛棘阳儿。”后阅唐彦谦诗云:“昭烈遗黎死尚羞,挥刀斫石恨谯周。如何千载留遗庙,血食巴山伴武侯。”三代之直,古今人所见略同也。
▯▯●卷三
▯▯◎边贡四绝句
▯▯边华泉尚书集有《送于利》四绝句。利,吾县人,弘治己酉举人,官扬州府同知,苑马寺卿壁之子也。边诗云:“送君城南桥,笑折城南柳。归来
译留耕园灵验
明代大理府莆田人林炳章有留耕园别业,去世后在其中建祠,子弟辈聘请老师许国器在祠旁读书。万历己酉年,许国器科试未被录取,无意参加秋闱,暑天白天睡觉,梦见林炳章告诉他:“您今年应当被举荐贤书,为什么不赴省试?”醒来后觉得奇怪。果然以遗才身份入试,考中。己未年登第。又彭副使宪范,在诸生时读书园中,向神祈祷。一天坐在桐树下,忽然一片叶子飘落在面前,有虫子蛀成文字,说“今科而举”。这一年万历戊子年,果然考中。他的弟弟某也来祈祷,又有叶子落下,上面的文字说“子亦能科”。某很高兴,颇为自负,后来竟然老死在诸生行列。他的儿子汝亨在崇祯庚午年考中乡试。其灵验如此。这与九鲤湖都在莆田,但知道的人很少。
西岩寺穴
康熙二十九年九月,福建兴化府西岩寺挖掘土地得到一个洞穴,用大砖砌成,砖上有花卉纹,三面凸起。旁边篆文“太康八年八月日作辟亭使(缺)”。中间获得古镜一面、古剑一把,金环数枚。环直径二寸,剑脊有字,土花剥蚀不可辨认。
六朝乐府
徐巨源(世溥)说:“‘江陵去扬州,三千三百里。已行一千三,所有二千在’(叶音Г),这有什么情何景,而古雅隽永,味之不尽。”凡是作六朝乐府,应当识此意,所以录其语。
同官同姓
古代同官同姓者,通常以所居之地区别。如西杨、东杨、南杨,东王、西王(直、英),都是君子。刘文和(〇)、刘文穆(吉)同居内阁,称东刘、北刘,而邪正判然。
知人实难
知人实难,文、富、司马诸公不能预烛王安石之奸。明英宗以李文达公之殁,谕王忠肃公,使举可任内阁者,忠肃荐五人,而万安与焉,殆不可晓。若焦芳能荐刘文肃(忠),亦不可解,岂以乡里故邪?
何真赏罚
何左丞真,初以义兵剿东莞贼王成、陈仲玉等,仲玉就擒,悬赏购成,成奴阿巢伺闲缚成以出,真如格赏之,而使具汤镬烹阿巢。此事与窦建德诛王轨奴事相类,光武愧此多矣。
印石
莱州府城东北满家亭子有水石之观,地产石,色理如碧玉,莹如水晶,可为印章,但苦质脆耳。先兄考功客莱时,余寄诗云:“雁门石〇谷,昆山玉子冈。古人风流入笔墨,每恨道远难携将。满家亭子水清妙,试采瑶华来锦囊。”兄有答诗载集中。南阳门人李鸿常贻余墨晶印章,色如点漆,而温润如玉,尤可爱,余刻其文曰“茗柯有实理”。鸿,名相文达公裔孙也。
林瀚
史载,陈伯献称林文安公(瀚):“贱者即之,不知其为贵;卑者即之,不知其为尊;愚不肖即之,不知其为贤;智独非、意相干者即之,始知其凛然不可犯。”余尝服膺斯言,窃私淑之而愧未能也。
王道论朱子
王文定(道)“论朱子不取《东莱读诗纪》”一条最为确论,今录于此。云:“《东莱读诗纪》多是裁剪先儒成说,择其理之正者用之,问有少出己见,又皆谦退和平,深得诗人本意,且恪守序说。惟其甚难解处,方以别义代之,亦不犯程子说《书》必非古义,转使人薄之。”戒学者不可以朱子之言而遂轻视之也。又曰:“朱子说《诗》,大意尽具于此,然甚是偏拗,恐不得圣人删述本意。马端临《文献通考》逐一辩之,甚明切,且使朱子见之,当心服矣。”
南明补谥议
南渡欲谥刑部尚书王世贞为文宪,而孟津为相,力沮之,不识何意。时同议补谥者:高启,文愍;周新,忠直;况钟,肃惠;陶鲁,襄靖;王思,文端;王三善,襄烈;朱燮元,襄宁。亦格不行。
邓艾庙
四川剑州有小庙,祀邓艾,余欲告州守废之而未果,追赋一诗云:“申屠曾毁曹瞒庙,常侍(高适达夫)还焚董卓祠。剑阁至今思伯约,蜀巫翻赛棘阳儿。”后阅唐彦谦诗云:“昭烈遗黎死尚羞,挥刀斫石恨谯周。如何千载留遗庙,血食巴山伴武侯。”三代之直,古今人所见略同也。
卷三
边贡四绝句
边华泉尚书集有《送于利》四绝句。利,吾县人,弘治己酉举人,官扬州府同知,苑马寺卿壁之子也。边诗云:“送君城南桥,笑折城南柳。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