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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因话录二

卷一 宫部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3 段

景象宛如昔时。心知圣人在上,悲喜且欲泣下。”以此奏闻。敕尽收此辈,却系教坊。李尉亦为京尹所擢用,后至郡守。

译景象如同往昔。心中知道圣人在上,悲喜交加几乎要落下泪来。”于是将此事上奏皇帝。皇帝下诏将这些人都收编,却让他们隶属教坊。李尉也被京尹提拔任用,后来做到了郡守。

德宗尝暮秋猎于苑中。是日天色微寒,上谓近臣曰:“九月衣衫,二月衣袍,与时候不相称,欲递迁一月,何如?”左右皆拜谢。翌日,命翰林议之,而后下诏。李赵公吉甫,时为承旨,以圣人能上顺天时,下尽物理,表请宣示万方,编之于令。李相程初为学士,独不署名。具状奏曰:“臣谨按《月令》,十月始裘。《月令》是玄宗皇帝删定,不可改易。”上乃止。由是与吉甫不协。

  德宗躬亲庶政,中外除授,无不留神。余伯父自监察里行浙东观察判官,特授高陵县令。裴尚书武,亦自鄜坊监察宰栎阳。二人同制。后数日,因游苑中,有执役者,上问:“何处人?”云:“是高陵百姓。”上曰:“汝是高陵人也,我近为汝拣得一好长官,知否?”

  宪宗初,征柳宗元、刘禹锡,至京。俄而以柳为柳州刺史,刘为播州刺史。柳以刘须侍亲,播州最为恶处,请以柳州换。上不许。宰相对曰:“禹锡有老亲。”上曰:“但要与恶郡,岂系母在?”裴晋公进曰:“陛下方侍太后,不合发此言。”上有愧色。既而语左右曰:“裴度终爱我切。”刘遂改授连州。

  宪宗知权文公甚真。后权长孺知盐铁福建院,赃污盈积,有司以具狱奏。上曰:“必致极法。”崔相群救之云:“是德舆族子。”上曰:“德舆必不合有子弟犯赃,若德舆在,自犯赃,朕且不赦,况其宗従也?”及知其母年高,乃免死,杖一百,长流康州。

  文宗将有事南郊,礼前,本司进相扑人。上曰:“我方清斋,岂合观此事!”左右曰:“旧例皆有,已在门外祗候。”上曰:“此应是要赏物,可向外扑了。”即与赏物令去。又赏观斗鸡,优人称叹“大好鸡”,上曰:“鸡既好,便赐汝。”

  文宗赐翰林学士章服,续有待诏欲先赐本司者,以名上。上曰:“赐君子小人不同日,且待别日。”

  文宗欲以韦宣州温为翰林学士。韦以先父遗命,恳辞。上后谓次对官曰:“韦温,朕每欲用之,皆辞诉,又安用韦温?”声色俱厉。户部崔侍郎蠡进曰:“韦温禀其父遗命耳。”上曰:“温父不令其子在翰林,是乱命也。岂谓之理乎?”崔曰:“凡人子能遵理命,已是至孝,况能禀乱命而不改者,此则尤可嘉之,陛下不可怪也。”上曰:“然。”乃止。

  文宗时,有正塔僧履险若平,换塔杪一柱,倾都奔走,皆以为神。上闻之曰:“此塔固由人工所成,当时匠者,岂亦有神?”沙门后果以妖妄伏法。

  文宗对翰林诸学士,因论前代文章。裴舍人数道陈拾遗名,柳舍人璟目之,裴不觉。上顾柳曰:“他字伯玉,亦应呼陈伯玉。”

  武宗时,李崖州尝面奏处士王龟志业堪为谏官。上曰:“龟是谁子?”对曰:“王起之子。”曰:“凡言处士者,当是山野之人。王龟父大僚,安得居山野不自合有官?”李无以对。又将赐杜悰之子无逸衣,所司条列数目,其衫色未奉进旨,上久之言曰:“我不可赐其白衫,年小未有官,又难假其服色,但赐青衣无衫可也。”

  宣宗朝,两省官对。上曰:“卿等皆朕诤臣,切须各务公道,但无私党。所论事,必与卿行。若苟近私,虽直无益。”

  大中七年冬,诏来年正月一日,御含元殿受朝贺。璘时为左补阙,请权御宣政殿。疏奏之明日,闻上谓宰臣曰:“有谏官疏,来年御含元殿事如何莫须罢否?”宰臣魏公謩奏曰:“元年大庆,正殿称贺,亦是常仪,况当无事之时。陛下肆觐百辟,朝廷盛礼,不可废阙。”上曰:“近华州奏,光化贼劫下邽县。又关辅久无雨雪,皆朕之忧。岂谓之无事须与他罢。假如权御宣政,亦何不可也?”宰臣奉诏,方欲宣下,而日官奏太阳当亏,遂罢之。其后宰相因奏对,以遗补多阙,请更除八人。上曰:“谏官但要职业修举,亦岂在多只如张道符、牛丛、赵璘辈三数人足矣!使朕闻所未闻。”

  卷二 商部上

  商为臣,凡自王公,至有秩已上,皆入此部郭汾阳在汾州,尝奏一州县官,而敕

译唐德宗曾在深秋时节在御苑中打猎。那天天气微寒,皇上对身边的近臣说:“九月穿单衣,二月穿棉袍,与季节不相称,想把月份往前推一个月,怎么样?”左右大臣都拜谢称好。第二天,皇上命令翰林学士们商议此事,然后才下诏书。李吉甫当时任翰林承旨,认为圣人能够上顺天时,下尽物理,上表请求向天下昭示,并将此编入法令。李程当时任学士,唯独没有署名。他详细陈述理由上奏说:“臣仔细查考《月令》,十月才开始穿皮衣。《月令》是玄宗皇帝删定过的,不可更改。”皇上于是作罢。因此李程与李吉甫关系不和睦。

唐德宗亲自处理各种政务,朝廷内外的官员任免,没有不精心留意的。我的伯父从监察御史里行兼任浙东观察判官,特别被任命为高陵县令。裴武尚书,也从鄜坊监察御史担任栎阳县令。两人是同一天下的任命。几天后,皇上在御苑中游赏,有个服役的人,皇上问:“你是哪里人?”回答说:“是高陵县的百姓。”皇上说:“你是高陵人,我最近为你挑选了一位好长官,你知道吗?”

唐宪宗初年,征召柳宗元、刘禹锡到京城。不久任命柳宗元为柳州刺史,刘禹锡为播州刺史。柳宗元因为刘禹锡需要侍奉双亲,而播州是最恶劣的地方,请求用柳州交换。皇上不许。宰相回答说:“刘禹锡有老母亲。”皇上说:“只要是去恶劣的郡县,难道跟母亲在不在身边有关吗?”裴度进言说:“陛下正在侍奉太后,不该说这样的话。”皇上露出惭愧的神色。随后对身边的人说:“裴度终究是真心爱护我。”刘禹锡于是改任连州刺史。

唐宪宗非常信任权德舆。后来权长孺任盐铁福建院使,贪污腐败,赃物堆积如山,有关部门将案件审理完毕上奏。皇上说:“一定要处以极刑。”崔群宰相救他说:“这是权德舆的族侄。”皇上说:“权德舆一定不会有子弟犯赃罪,如果权德舆本人在,自己犯赃罪,朕尚且不赦免,何况是他的宗族晚辈呢?”等到知道他的母亲年事已高,才免死,杖打一百下,长期流放到康州。

唐文宗将要去南郊祭祀,祭祀前,礼部进献相扑艺人。皇上说:“我正在清心斋戒,怎么适合观看这种事!”左右说:“旧例都有,他们已经在门外等候。”皇上说:“这应该是想要赏赐物品,可以让他们在外面相扑。”随即给予赏赐物品让他们离去。又观看斗鸡,优伶称赞“好大的鸡”,皇上说:“鸡既然好,就赐给你。”

唐文宗赐给翰林学士官服,接着有待诏想先赐给本司的人,把名字上报。皇上说:“赐给君子和小人不同日,暂且等到别的日子。”

唐文宗想任用韦温为翰林学士。韦温因为父亲遗命,恳切推辞。皇上后来对次对官说:“韦温,朕每次想任用他,他都推辞诉苦,又何必任用韦温呢?”声色俱厉。户部侍郎崔蠡进言说:“韦温是遵从父亲的遗命罢了。”皇上说:“韦温的父亲不让他的儿子在翰林院任职,这是乱命。难道合乎道理吗?”崔蠡说:“凡人的儿子能遵从合理的命令,已经是至孝了,何况能遵从乱命而不改变的人,这就更值得嘉奖了,陛下不必奇怪。”皇上说:“对。”于是作罢。

唐文宗时,有个正塔僧履险如平地,更换塔顶的一根柱子,全城奔走相告,都认为是神迹。皇上听说后说:“这塔本来就是人工建造的,当时的工匠,难道也有神力吗?”僧人后来果然因妖妄获罪。

唐文宗面对翰林众学士,谈论前代文章。裴舍人多次提到陈拾遗的名字,柳璟舍人注视着他,裴舍人没有察觉。皇上看着柳璟说:“他的字是伯玉,也应该称呼陈伯玉。”

唐武宗时,李德裕曾当面奏请处士王龟志业堪任谏官。皇上说:“王龟是谁的儿子?”回答说:“是王起的儿子。”皇上说:“凡是称为处士的,应当是山野之人。王龟的父亲是大官,怎么能住在山野而不做官呢?”李德裕无言以对。又将赐给杜悰的儿子杜无逸衣服,有关部门条列数目,那件衫子的颜色没有奉进旨意,皇上想了很久说:“我不能赐给他白衫,年纪小没有官职,又难以假借他的服色,只赐青衣没有衫子就可以了。”

唐宣宗朝,两省官员对答。皇上说:“你们都是朕的诤臣,务必各自追求公道,不要有私党。所议论的事,一定与你们施行。如果苟且亲近私利,即使正直也没有益处。”

大中七年冬天,诏令来年正月初一,在含元殿接受朝贺。张璘当时任左补阙,请求暂且改在宣政殿。奏疏呈上的第二天,听说皇上对宰相说:“有谏官的奏疏,来年去含元殿的事,是不是必须取消呢?”宰相魏謩上奏说:“元年大庆,在正殿称贺,也是常例,何况当时没有战乱。陛下遍见百官,是朝廷盛大的礼仪,不可废缺。”皇上说:“最近华州上奏,光化贼抢劫了下邽县。又关中平原长久没有雨雪,都是朕的忧虑。怎么能说是无事必须取消呢?假如暂且在宣政殿,又有什么不可以呢?”宰相奉诏,正要宣布,而天文官上奏太阳将亏,于是取消了。后来宰相因奏对,提到遗补官缺额多,请求再任命八人。皇上说:“谏官只要职业修举,难道在于人多吗?就像张道符、牛丛、张璘等三两个人就够了!让朕听到未曾听到的。”

卷二 商部上

商作为臣子,凡是自王公,到有俸禄以上的,都归入此部。郭汾阳在汾州时,曾奏请任命一个州县官,而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