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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因话录七

卷六 羽部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6–31 段

兼捶其后,得疾驰而入。顾见一黑衣卒,呼公曰:“秀才,已后莫忘此情。”及升朝,访得其子,提挈累至大官,吏中荣达。

译又鞭打那匹马的后部,得以疾驰而入。回头看见一名黑衣士卒,呼唤先生道:“秀才,日后千万不要忘记这份恩情。”等到先生入朝做官后,寻访到了那士卒的儿子,提携他多次升迁至高官,在官吏中显贵通达。

卢宾客贞白父曰老彭,有道术,兼号知人。元和初,宗人弘宣、简辞、弘正、简求,俱候焉。留坐目之甚久,命贞亦序坐。又目之曰:“一行五节度使,可谓盛矣!”卒如其言。又族子锴,初举进士,就安邑所居谒之。谓锴曰:“尔求名,大是美事。但此后十余年方得,勿以迟晚为恨。登朝亦得大美官。”锴至长庆元年,始擢第。大中十年,终庶子。

  张昙为汾阳王従事,家尝有怪。召术者问之,言以大祸将至,惟休退则免。昙不之信。又方宴宾,席上见血,有巫者闻之,劝其杜门不纳宾客,屏游宴。昙怒杖之。其后昙言语乖度,公颇衔之。又屡言同列间事,每独候见,多值公方宴宠姬所。不令白事,必抑门者令通。公谓其以武臣轻忽,益不平之。后因请公去所任吏,遂发怒,囚之以闻,竟毙于杖。

  柳员外宗元,自永州司马征至京,意望录用。一日,诣卜者问命,且告以梦曰:“余柳姓也,昨梦柳树仆地,其不吉乎?”卜者曰:“无苦,但忧为远官耳。”征其意,曰:“夫生则柳树,仆则柳木,木者,牧也。君其牧柳州乎?”卒如其言。

  李凉公逢吉,未掌纶诰前,家有老婢好言梦,后多有应。李公久望除官,因访于婢。一日,婢晨至,惨然。公问其故,曰:“昨夜与郎君作梦,不是好意,不欲说。”公强之。婢曰:“梦有一人,舁一棺至堂后云:‘且置在此。’不久,即移入堂中,此梦恐非佳也。”公闻窃喜。俄尔除中书舍人。后知贡举,未毕而入相。

  都水使者崔绰,少年豪侠,不拘小节,天宝中,有方士过其家,崔倾财奉之,亦无所望。方士临去,留药一丸为别,崔殊不之重,埋于床下。燕蓟之乱,家人避贼,崔在后未去。忽见床下有菌,甚肥鲜,因煮而食之,杂以荤味,自此体腹轻健,至老更无疾病,月中视小字,夜食生彘。元和初犹在,年九十余卒。苏州刺史韦公集中所《赠崔都水诗》者是也。向得灵药,便能正尔服之,当已轻举矣。其次,食所化灵芝,不杂荤茹,又应反颜住世,寿不可量,盖玄中但以有寿无疾,酬好施之功而已。崔即苏州之堂妹婿也。

  崔相国群之镇徐州,尝以崔氏《易林》自筮。遇乾之大畜,其繇曰:“典策法书,藏在兰台。虽遭乱渎,独不遇灾。”及经王智兴之变,果除秘书监也。

  长庆中,鄂州里巷间人,每语,辄以牛字助之。又有一僧,自号“牛师”,乍愚乍智,人有忤之者,必云:“我兄即到,岂奈我何?”未几,而相国奇章公带平章事节度武昌军,其语乃绝。而牛师尚存。僧者,乃牛公之名也。方知将相之位,岂偶然耶先是,元和初,韩尚书皋在夏口,就加节度使,自后复为观察使。长庆三年,崔相国植従刑部尚书除观察。明年冬,牛公实来。宰臣建节镇夏口,自牛公始也。

  博陵崔子年出书一通示余曰:“刘逸淮在汴时,韩弘为右厢虞候,王某为左厢虞候,与弘相善。或谮二人取军情,将不利于刘。刘大怒,俱召诘之。弘即刘之甥,因控地碎首,大言数百,刘意稍解。王某年老股战,不能自辩。刘叱令拉坐,杖三十。时新造赤棒,头径数寸,固以筋漆,立之不仆,数五六当死矣。韩意其必死,及昏,造其家,怪无哭声。又谓其惧不敢哭,访其门卒,即言大使无恙。弘素与某熟,遂至卧内问之。王曰:‘我读《金刚经》四十年矣,今方得力。记初被坐时,见巨手如簸箕,吸然遮背。’因袒示韩,都无挞痕。韩旧不好释氏,由此始与僧往来。日自写十纸。及贵,计数百轴矣。后在中书,盛署时,有谏官因事谒见,韩方洽汗写经。谏官怪问之,韩乃具道王某事。予职在集仙,常侍柳公,常为予说。”

  王智兴在徐州,法令甚严。有防秋官健交代归,其妹婿于家中设馔以贺。自于厨中磨刀,将就生割羊脚。磨讫,持之疾行,妻兄自堂走入厨,仓卒相值,锋正中妻兄心,即死。所在擒之以告,智兴讯问,但称过误,本无恶意。智兴不之信,命斩之。刀辄自刑者手

译卢宾客卢贞白的父亲名叫卢老彭,通晓道术,兼有知人之明。元和初年,同宗的卢弘宣、卢简辞、卢弘正、卢简求,都去拜访他。卢老彭留他们坐下,注视他们很久,又命卢贞白也按次序坐下。又注视他们说:“这一行五人中将有五位节度使,可以说很兴盛了!”最终应验了他的话。又有同族子弟卢锴,刚考进士,到安邑卢老彭住处拜见他。卢老彭对卢锴说:“你求取功名,是很美好的事。只是此后十多年才能得到,不要因为迟晚而怨恨。登上朝廷也能得到很好的官职。”卢锴到长庆元年,才考中进士。大中十年,最终官至庶子。

张昙担任汾阳王郭子仪的从事,家中常有怪异之事。召来术士询问,术士说大祸将至,只有退隐才能避免。张昙不信。又正值宴请宾客,席上看见血,有个巫者听说后,劝他闭门不接待宾客,停止游乐宴饮。张昙发怒用杖打他。此后张昙言语不合规矩,郭子仪颇为怨恨他。又屡次谈论同僚间的事,每次独自等候接见,多碰上郭子仪正在宠姬处宴饮。不让禀报事务,必定压制守门人让他通报。郭子仪认为他作为武臣轻率疏忽,更加不平。后来因为请求郭子仪罢免所任用的官吏,郭子仪遂发怒,将他囚禁上报,最终死于杖下。

柳员外柳宗元,从永州司马征召到京城,心里希望被录用。一天,去占卜者那里问命运,并且把梦告诉他说:“我姓柳,昨天梦见柳树倒在地上,这不是吉兆吧?”占卜者说:“不要担忧,只是担心做远方的官罢了。”追问他的意思,说:“活着则是柳树,倒下则是柳木,木,就是牧。您大概要去做柳州刺史吧?”最终应验了他的话。

李凉公李逢吉,在掌管诏令之前,家中有个老婢女喜欢说梦,后来多有应验。李公长久希望授官,于是向婢女询问。一天,婢女早晨到来,面色凄惨。李公问其原因,婢女说:“昨夜给郎君做了个梦,不是好意,不想说。”李公强迫她说。婢女说:“梦见有一个人,抬着一口棺材到堂屋后面说:‘暂且放在这里。’不久,就移入堂屋中,这梦恐怕不好。”李公听了暗自高兴。不久授任中书舍人。后来主持科举考试,未结束就入朝为相。

都水使者崔绰,年轻时豪爽侠义,不拘小节,天宝年间,有方士经过他家,崔绰倾尽钱财奉养他,也没有所求。方士临别,留下一丸药作为告别,崔绰很不看重,埋在床下。安史之乱爆发,家人躲避贼寇,崔绰落在后面没有离开。忽然看见床下有蘑菇,非常肥美新鲜,于是煮来吃,混杂着荤菜味道,从此身体腹部轻健,到老更没有疾病,月中能看清小字,夜里吃生猪肉。元和初年还在世,九十多岁去世。苏州刺史韦公集中《赠崔都水诗》说的就是这个人。当初得到灵药,如果能立即服用,应当已经升仙了。其次,吃所化生的灵芝,不混杂荤菜,又应该返老还童留在世间,寿命不可限量,大概玄妙之中只是用长寿无病,来酬谢他好施舍的功德罢了。崔绰就是苏州韦公的堂妹夫。

崔相国崔群镇守徐州时,曾经用崔氏《易林》自己占卜。遇到乾卦变为大畜卦,其卦辞说:“典策法书,藏在兰台。虽然遭遇乱世污浊,独自不遇灾难。”等到经历王智兴之变,果然被任命为秘书监。

长庆年间,鄂州里巷间的人,每说话,就用“牛”字作为助词。又有一个僧人,自号“牛师”,时而愚笨时而智慧,有人冒犯他,一定说:“我哥哥就要到了,怎么能拿我怎么样?”不久,相国牛僧孺带着平章事头衔节度武昌军,这种话就绝迹了。而牛师还在。僧人,就是牛公的名字。才知道将相之位,哪里是偶然的呢?在此之前,元和初年,韩尚书韩皋在夏口,加授节度使,此后又做观察使。长庆三年,崔相国崔植从刑部尚书改任观察使。第二年冬天,牛公确实来了。宰臣建节镇守夏口,从牛公开始。

博陵崔子拿出一本书给我看说:“刘逸淮在汴州时,韩弘担任右厢虞候,王某担任左厢虞候,与韩弘关系很好。有人诬陷二人收买军心,将对刘逸淮不利。刘逸淮大怒,都召来责问。韩弘就是刘逸淮的外甥,于是磕头撞地撞破头,大声喊叫数百声,刘逸淮的怒气稍解。王某年老腿抖,不能自己辩解。刘逸淮喝令拉他坐下,杖打三十下。当时新造的赤棒,头直径几寸,用筋漆加固,立着不倒,打五六下就应当死了。韩弘以为他必死,等到黄昏,到他家,奇怪没有哭声。又认为他害怕不敢哭,询问守门卒,就说大使无恙。韩弘向来与王某熟悉,于是到卧室内问他。王某说:‘我读《金刚经》四十年了,现在才得力。记得刚被拉坐时,看见巨大的手像簸箕,吸然遮住背部。’于是袒露身体给韩弘看,都没有杖痕。韩弘以前不喜欢佛教,从此开始与僧人往来。每天自己抄写十纸。等到显贵,计算有几百轴了。后来在中书省,盛夏时,有谏官因事拜见,韩弘正流着汗抄写佛经。谏官奇怪问他,韩弘就详细说了王某的事。我的职务在集仙殿,常侍柳公,常对我说。”

王智兴在徐州,法令很严。有防秋官健交职回家,他的妹夫在家中设宴祝贺。自己从厨房中磨刀,将要生割羊脚。磨完,拿着刀快走,妻兄从堂屋走入厨房,仓促相遇,刀锋正中妻兄心脏,立即死亡。当地抓获他报告,王智兴审讯,只称是过失,本无恶意。王智兴不信,命令斩首。刀就从行刑者手中

中跃出,径投于地,三换皆然。智兴异之,乃不杀。余按《广陵烈士传》曰:“刘隽,字幼节。迁宛朐令。到官二年,政治清平,为吏民所亲。时县有友人相过者,主人欢喜为具,捕犬,因误中客⊥死,平法者云:‘主人本有杀心,应当伏辜。’隽曰:‘闻许太子至孝,误不尝药,史官书弑君,曰:尽心力以事君,舍药物可也。今主人与客,本无雠恨,但欢喜为供,有亲爱饮食之意,无伤害之心,不幸而死,当以《周礼》过误平之,奈何欲用法律所失,一时两杀不辜。’王法者,拘有常例不听。隽曰:‘界有失礼之民,皆令之罪也。’解印绶去。”盖与此事相近。而徐州者,神为之辩耳。

译(它)从中跃出,径直摔落在地,三次都这样。智兴对此感到诧异,于是没有杀它。我查阅《广陵烈士传》记载:“刘隽,字幼节。被调任为宛朐县令。到任两年,政治清明太平,受到官吏百姓的亲近爱戴。当时县里有个朋友互相拜访,主人高兴地为客人准备酒食,捕捉狗时,却误中客人致死。执法的人说:‘主人本有杀心,应当伏法受罪。’刘隽说:‘听说许太子至孝,因误尝药,史官记载为弑君,说:尽心竭力侍奉君主,舍弃药物是可以的。现在主人与客人,本无仇怨,只是高兴地为客人供食,有亲爱饮食之意,没有伤害之心,不幸而死,应当依照《周礼》中关于过失误伤的规定来平反,怎么能用法律所缺失的地方,一时之间杀害两个无辜的人呢?’执法的人拘泥于常例,不听从。刘隽说:‘境内有失礼的百姓,都是我的罪过。’于是解下印绶离职。”大概与这件事相近。而徐州这件事,是神灵为之辩解罢了。

汉州开元寺,有菩萨像。自顶及焰光坐趺,都是一段青石。洁腻可爱,雕琢极工,高数尺,会昌毁寺时,佛像多遭摧折刓缺,惟此不伤丝毫。及再立寺,僧振古宝而置放西廊。余与京大德知玄法事西川従事扬仁赡同谒,杨深于释氏,好古之士也。赡敬弥日,而玄心精识多闻,话其本末云:“先是匠人得此石异之,虔心镌刻,殆忘餐寝。有美女常器食给之。其人运思在像,都无邪思。久之,怠而妄心生,女乃不至。饥渴既逼,兼毒厉匝体,遂悟是天女。因焚香叩首,悔谢切至,女复来,其病立愈。而像即成。亦尝有记录,因毁寺失其传焉。寺今再立矣。”

  元和、长庆中,两京闾巷间相见,多云:“合是阿舅。”及太和以来,文宗俗崇树外戚,而诈称国舅者数辈,竟不得其真,合是之说,果有验矣。

  余年小,在江汉,尝与群儿戏。以竹{▯韦}为枪,鸟翎饰其上,裂纸为旌旗,作战斗之像,相向云杀。俄尔立定,又云再杀。不数年,宪宗剪除群寇,蔡、齐二巨猾,相次夷灭,再杀之应也。

  太和初,京师有轻薄徒,取贡士姓名,以义理编饰为词,号为“举人露布”。九年冬,就戮者,多出自文儒。

  太和初,王潜为荆南节度使。无故有白马驰入府门而毙,僵卧塞涂。是岁潜卒。此近马祸也。

  进士陈存能为古歌诗,而命蹇。主司每欲与第,临时皆有故,不果,许尚书孟容旧相知,知举日,万方欲为申屈。将试前夕,宿宗人家。宗人为具入试食物,兼备晨食,请存偃息以候时。五更后,怪不起,就寝呼之,不应。前视之,已中风不能言也。

  进士郑滂,在名场岁久,流辈多已崇达,常有后时之叹。一夕忽梦及第,而与韦周方同年。当时韦氏先期举人,无周方之名者,益闷闷。太和元年秋,移举洛中,时韦景方居守,尚书族弟也。赴举过陕。尚书时廉察陕郊,诘景方曰:“我名弘景,汝兄弘方,汝名景方,兄弟各分吾名一字名之,殊无义也。”遂更名周方,滂闻之,极喜曰:“吾及第有望矣。”四年,周方果同年焉。滂登朝,至殿中侍御史。前宣成观察大夫郑常说此事。大夫,即滂之再従弟也。子溥又自说应举时,曾梦看及第榜,榜上但见大书“凤”字。大中元年冬,求解凤翔,偶看本府乡贡士纸之首,便是“凤”字。至东都试缑山月闻王子晋吹笙诗,坐侧诸诗,悉有“凤”字。明年,果登第焉。子溥,郑公之子。

  大中九年,沈询侍郎以中书舍人知举。其登第门生李彬父丛为万年令。同年有起居者之会,仓部李郎中蠙时在座,因戏诸进士曰:“今日极盛,蠙与贤座主同年。”时右司李郎中従晦,又在座戏蠙曰:“殊未耳!小生与贤座主同年,如何?”谓郴州柳侍郎也。众皆以为异。是日,数公皆诣宾客。冯尚书审,则又柳公座主杨相国之同年,与坐嗟叹。侍读谏议漳说。

  河南孔尹温裕任补阙日,谏讨党项事,贬郴州司马。久之得堂兄尚书温业书,报云:“宪府欲取尔作侍御史。”日望敕下。忽又得书云:“宰相以右史处之。”皆无音耗。一日,有鹊喜于庭,直若语状,孙稚拜且祝云:“愿早得官。”鹊既飞去,坠下方寸纸,有“补阙”二字,极异之。无几,却除此官。

  郑又自说,早承相国武都公知奖。当时为大理司直,常叹滞淹。会张謩欲除太常博士,李公云:“郑司直久屈,必请举自代。”旋遇萧赞服阕,且要与官,诸坐遂以萧为博士。前此,有大云寺僧宝锐者,知人休咎。因问之,锐曰:“司直朝官终得,中间且合为数郡,如何便得?”既而以侍御史历作河阳、浙西、淮南,累至检校郎中,方除比部员外郎。锐师说事,亦不常中,此又极验者,以阴骘要显前定之事耳。

  王蒙者,与赵门下憬,布衣之旧,常知其吏才。及公入相,蒙自前吉州新淦令来谒。公见喜极,给恤甚厚,将擢为御史。时宪僚数至少。德宗甚难于除授。而赵公秉政,其言多行,蒙坐待绣衣之拜矣。一日,偶诣慈恩僧

译汉州开元寺,有一尊菩萨像。从头顶到火焰光,再到莲花座,都是由一整块青石雕成。石质洁净细润,惹人喜爱,雕刻极其精巧,高数尺。会昌年间毁寺时,佛像大多遭受摧折残缺,唯独这尊菩萨像丝毫未损。等到重新建立寺院时,僧人振古将其珍视并安置在西廊。我与京兆大德知玄、西川从事杨仁赡一同参拜,杨仁赡深通佛理,是一位喜好古物的人。他恭敬地瞻仰了一整天,而知玄法师心思精微、见识广博、见闻丰富,讲述了其中的始末,说:“起初,工匠得到这块石头,觉得它奇异,便虔诚地雕刻,几乎废寝忘食。有一位美女常常送饮食给他。那人专心构思佛像,毫无邪念。时间久了,他懈怠下来,邪念滋生,美女便不再来了。饥渴逼迫,加上毒气遍布全身,他这才醒悟那是天女。于是焚香叩首,悔过谢罪极其诚恳,天女再次出现,他的病立刻痊愈。而佛像也就此完成。当时曾有记录,因为毁寺而失传了。寺院如今已经重建。”

元和、长庆年间,两京街巷间人们相见,大多说:“这一定是阿舅。”到了太和年间以来,唐文宗崇尚树立外戚,而假冒国舅的人有好几辈,最终没能得到真正的国舅,所谓“一定是阿舅”的说法,果然应验了。

我小时候,在江汉一带,曾经和一群孩子玩耍。用竹管做枪,用鸟羽装饰在上面,撕纸做旌旗,做出战斗的样子,互相喊杀。一会儿立定不动,又喊再杀。没过几年,唐宪宗剪除群寇,蔡州、齐州两个大恶人,相继被消灭,这正是“再杀”的应验。

太和初年,京城里有轻薄之徒,取贡士的姓名,用义理编饰成词,称为“举人露布”。太和九年冬天,被处死的人,大多出自文儒之士。

太和初年,王潜任荆南节度使。没有缘故,有一匹白马驰入府门而死,僵卧堵塞道路。这一年王潜去世。这接近马祸的征兆。

进士陈存擅长写古歌诗,但命运坎坷。主考官每次想给他及第,临到关头都有变故,未能成功。许孟容尚书与他旧日相识,在主持科举时,多方想为他伸冤。考试前一晚,他住在宗人家。宗人准备了入试的食物,并备好了早餐,请陈存休息等待时辰。五更过后,奇怪的是他不起来,宗人到他床边呼唤他,没有回应。上前查看,他已经中风不能说话了。

进士郑滂,在科举场中多年,同辈大多已经显达,他常有错过时机的感叹。一天晚上忽然梦见及第,并且与韦周方同年。当时韦氏家族中先期参加科举的人,没有叫周方的,他更加郁闷。太和元年秋天,科举移到洛阳举行,当时韦景方留守京城,他是尚书的族弟。郑滂赴考经过陕州。尚书当时在陕州任廉察使,责备韦景方说:“我名弘景,你兄长弘方,你名景方,兄弟各分我名字中的一个字来命名,实在没有意义。”于是改名周方。郑滂听说后,非常高兴地说:“我及第有望了。”太和四年,周方果然与他同年及第。郑滂入朝,官至殿中侍御史。前宣成观察大夫郑常说这件事。大夫,就是郑滂的再从弟。郑滂的儿子郑溥又自己说,应举时,曾梦见看及第榜,榜上只见大字写着“凤”字。大中元年冬天,他请求解官去凤翔,偶然看本府乡贡士试卷的开头,便是“凤”字。到东都考试,题目是缑山月闻王子晋吹笙诗,坐侧其他人的诗,都有“凤”字。第二年,果然及第。郑溥,是郑公的儿子。

大中九年,沈询侍郎以中书舍人身份主持科举。他及第的门生李彬的父亲李丛任万年县令。同年有起居舍人聚会,仓部李郎中李蠙当时在座,便戏弄各位进士说:“今天极盛,李蠙与各位座主同年。”当时右司李郎中李従晦,也在座戏弄李蠙说:“还差得远呢!小生与各位座主同年,如何?”指的是郴州柳侍郎。众人都觉得奇异。这一天,几位公卿都去拜访宾客。冯审尚书,又是柳公座主杨相国的同年,一起感叹。侍读谏议大夫李漳讲述此事。

河南孔尹温裕任补阙时,谏议讨伐党项的事,被贬为郴州司马。很久之后,收到堂兄温业尚书的信,报告说:“御史台想取你任侍御史。”每天盼望敕令下达。忽然又收到信说:“宰相以右史安置你。”都没有音讯。一天,有喜鹊在庭院中鸣叫,好像在说话的样子,孙子跪拜并祝祷说:“希望早点得到官职。”喜鹊飞走后,掉落下一张方寸大小的纸,上面有“补阙”二字,非常奇异。没过多久,却免去了这个官职。

郑滂又自己说,早年承蒙相国武都公赏识奖掖。当时任大理司直,常感叹仕途滞涩。恰逢张謩想除授太常博士,李公说:“郑司直久被委屈,必定请求举荐自己代替。”不久遇到萧赞服丧期满,且要授予官职,各位在座的人于是推举萧赞为博士。在此之前,有大云寺僧人宝锐,能知人的吉凶。于是问他,宝锐说:“司直终能得到朝官,中间且要担任几个郡的官职,怎么能立刻得到?”后来他以侍御史身份历任河阳、浙西、淮南,累升至检校郎中,才除授比部员外郎。宝锐讲述事情,也不常中,这又是极其应验的,因为阴骘要显现前定的事情罢了。

王蒙,与赵憬门下侍郎,是布衣之交,赵憬常知道王蒙有吏才。等到赵公入朝为相,王蒙从前吉州新淦县令来拜见。赵公见到他非常高兴,给予的抚恤很厚,将要提拔他为御史。当时御史台官员很少。唐德宗很难除授。而赵公执政,他的话多被采纳,王蒙坐等拜受绣衣御史之职了。一天,偶然去慈恩寺僧

寺占色者,忘其名。蒙问早晚得官,僧曰:“观君之色,殊未见喜兆,此后若干年,当得一边上御史。”蒙大笑而归。数日,宰臣对,赵公乘间奏曰:“御史府阙人太多,就中监察尤为要者,臣欲选择三数人。”德宗曰:“非不欲补其阙员,此官须得孤直茂实者充选,料卿祗应取轻薄后生朝中子弟耳。此不如不置。”赵公曰:“臣之愚见,正如圣虑,欲于录事参军、县令中求之。”上大喜曰:“如此即朕之意,卿有人未?”公因荐二人,其一即蒙也。上曰:“且将状来。”公既出,逢裴延龄,进以度支次对。问公曰:“相公奏何事称意,喜色充溢?”公不之对。延龄愠骂而去,云:“看此老兵,所请得行否?”既见上,奏事毕,因问曰:“赵憬向论请何事?”上曰:“赵憬极公心。”因说御史事。延龄曰:“此大不可,陛下何故信之且赵憬身为宰相,岂谙州县官续效向二人又不为人所称说,憬何由自知之必私也。复至,陛下但诘其所自即知矣。”他日上阁,问云:“卿何心知此二人?”公曰:“一是故人,一与臣微亲,谙熟之。”上无言。他日,延龄又入。上曰:“赵憬所请,果如卿料。”遂寝不行。蒙却归故林,而赵公薨于相位。后数年,连帅奏为従事,得假御史焉。

译寺庙里看相的人,忘了他的名字。蒙去问早晚能否得官,僧人说:“看你的面相,完全没有喜兆,此后若干年,应当能当上一个边远地区的御史。”蒙大笑而归。

几天后,宰相上朝对答,赵公趁间隙上奏说:“御史府缺人太多,其中监察御史尤其重要,臣想挑选几个人。”德宗说:“不是不想补这些空缺,这个官职必须得到孤直且德行厚实的人充任,料想您只应选取轻薄后生、朝中子弟罢了。这样还不如不设此职。”赵公说:“臣的愚见,正符合圣上的思虑,想在录事参军、县令中寻求人选。”皇上大喜说:“这样就是朕的意思,您有人选了吗?”赵公于是推荐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蒙。皇上说:“暂且把他们的状纸拿来。”赵公出来后,遇见裴延龄,裴延龄以度支次对的身份进见。问赵公说:“相公奏什么事这么称心如意,满脸喜气?”赵公没有回答。裴延龄恼怒骂着离去,说:“看这老兵,所请求的事能行得通吗?”

裴延龄见到皇上,奏事完毕,于是问说:“赵憬刚才论请什么事?”皇上说:“赵憬极有公心。”于是说了御史的事。裴延龄说:“这大大不可,陛下为什么相信他?况且赵憬身为宰相,哪里熟悉州县官员的后续表现?向来这两个人又不被人称道,赵憬从哪里知道他们?必定是私情。再次上奏时,陛下只要追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就知道了。”

后来皇上在便殿召见,问赵公说:“您怎么心里知道这两个人?”赵公说:“一个是老朋友,一个与臣有微弱的亲戚关系,所以熟悉他们。”皇上无言。

后来,裴延龄又入宫。皇上说:“赵憬所请求的事,果然如你预料。”于是搁置不实行。蒙又回到故乡,而赵公在宰相任上去世。几年后,节度使上奏任他为从事,得以兼任御史。

相国崔公慎由廉察浙西。左目眦生赘,如息肉,欲蔽瞳人,视物极碍,诸医方无验。一日,淮南判官杨员外牧,自吴中越职,馔召于中堂。因话扬州有穆中善医眼,来为白府主,请遗书崔相国铉,令致之。崔公许诺。后数日,得书云:“穆生性粗疏,恐不可信。有谭简者,用心精审,胜穆甚远。”遂致以来。既见,白崔公曰:“此立可去。但能安神不挠,独断于中,则必效矣。”崔公曰:“如约,虽妻子必不使知。”谭简又曰:“须用九日晴明,亭午于静处疗之,若其日果能遂心,更无忧矣。”是时月初也。至六七日间,忽阴雨甚,谭生极有忧色。至八九大开霁,问崔公:“饮酒多少?”崔公曰:“户虽至小,亦可引满。”谭生大喜。初公将决意用谭之医,惟语大将中善医者沈师象,师象赞成其事。是日引谭生于使宅北楼,惟师象与一小竖随行,左右更无人知者。谭生请公饮酒数杯,端坐无思,俄而谭生以手微扪所患曰:“殊小事耳。”初觉似拔之,虽痛亦忍。又闻动剪刀声。白公曰:“此地稍暗,请移往中庭。”象与小竖扶公而至于庭。坐既定,闻栉焉有声。先是,谭生请好绵数两染绛。至是,以绛绵拭病处,兼傅以药,遂不甚痛。谭生请公开眼,看所赘肉,大如小指,坚如干筋,遂命投之江中。方遣报夫人及子弟。谭生立以状报淮南,崔相国复书云:“自发医后,忧疑颇甚。及闻痊愈,神思方安。”后数日,而征诏至金陵。嗟夫!向若杨君不遇,谭生不至,公心不断,九日不晴,征诏遽来,归期是切,碍其目疾,位当废矣,安得秉钧入辅,为帝股肱此数事足验玄助。而公作相之后,谭生已逝,又何命之太薄也!

译相国崔慎由担任浙西廉察使。他左眼眼角长出赘肉,像息肉一样,快要遮住瞳孔,看东西非常受阻,各种医方都没有效果。一天,淮南判官杨牧从吴中越级行事,在中堂设宴召见崔公。杨牧趁机说扬州有个叫穆中的擅长医治眼疾,来给白府主看病,请求写信给崔相国崔铉,让他把穆中请来。崔公答应了。几天后,收到回信说:“穆生性格粗疏,恐怕不可信赖。有个叫谭简的,用心精审,比穆中强得多。”于是就把谭简请来。见面后,谭简对崔公说:“这病立刻就能治好。只要您能安心不乱,独自决断,就一定会见效。”崔公说:“如果按约定办,即使妻儿也一定不让他们知道。”谭简又说:“必须用九天的晴朗天气,在正午时分于安静的地方治疗,如果那天果然能遂心如愿,就更不用担心了。”当时是月初。到了六七日间,忽然阴雨很大,谭生非常忧虑。到了八九日天放晴,他问崔公:“喝了多少酒?”崔公说:“虽然酒杯很小,也可以喝满。”谭生非常高兴。起初崔公决定用谭简的医术时,只告诉了擅长医术的大将沈师象,沈师象赞成这件事。这天把谭简请到使宅北楼,只有沈师象和一个小童随行,左右其他人都不知道。谭生请崔公喝了几杯酒,端坐不动心思,不一会儿谭生用手轻轻抚摸患处说:“真是小事一桩。”起初感觉好像被拔了一下,虽然痛也忍着。又听到剪刀动的声音。谭生对崔公说:“这里稍微暗了些,请移到中庭去。”沈师象和小童扶着崔公来到庭院。坐定后,听到梳子刮过的声音。先前,谭生请求拿几两好棉染成红色。这时,用红棉擦拭患处,并敷上药,于是就不怎么痛了。谭生请崔公睁开眼睛,看那块赘肉,大如小指,硬如干筋,于是命令把它扔进江中。这才派人去报告夫人和子弟。谭生立刻将情况上报淮南,崔相国回信说:“自从请医生后,忧虑怀疑非常严重。等到听说痊愈,心神才安定。”几天后,征召的诏书到了金陵。唉!如果以前没有遇到杨君,谭生不来,崔公心意不决,九天不晴,征召诏书突然到来,归期紧迫,碍于眼疾,职位应当废黜了,怎么能执掌朝政入朝辅佐,成为皇帝的得力助手呢?这几件事足以验证天意的帮助。而崔公做宰相之后,谭生已经去世,命运又多么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