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大同书 清 康有为
乙部 去国界合大地
第一章 有国之害
《易》曰:“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宁。”盖草昧之世,诸国并立,则强弱相并,大小相争,日役兵戈,涂炭生民,最不宁哉!故屯难之生即继于乾坤既定之后,吁嗟危哉!其险之在前,此则万圣经营所无可如何者也。夫自有人民而成家族,积家族吞并而成部落,积部落吞并而成邦国,积邦国吞并而成一统大国。凡此吞小为大,皆由无量战争而来,涂炭无量人民而至,然后成今日大地之国势,此皆数千年来万国已然之事。人民由分散而合聚之序,大地由隔塞而开辟之理,天道人事之自然者也。虽有诸圣经纶,亦不过固其所生之时地国土以布化,隔于山海,限于舟车,阻于人力,滞于治化,无由超至大同之域。然且帝网重重,层累无尽。古者以所见闻之中国四夷为大地尽于此矣。今者地圆尽出,而向所称之中国四夷乃仅亚洲之一隅,大地八十分之一耳。夜郎不知汉而自以为大,中国人辄以为笑柄,若大地既通,合为一国,岂不为大之止观哉!而诸星既通之后,其哂视蕞尔二万七千里之小球,不等于微尘乎,而非夜郎之自大乎?然则合国亦终无尽也。国土之大小无尽,则合并国土亦无尽,穷极合并至于星团、星云、星气更无尽也。合并国土无尽,则国土战争,生灵涂炭亦无尽也。今火星人类国土之相争,其流血数千万里,死人数千百万而吾不知也。即吾大地大同,吾之仁能及大地矣,其能救诸星乎?然则战争终无有息也。吾暝思尽去诸星诸天之争而未能也,则亦惟就吾所生之大地而思少弭其争战之祸而已。然国既立,国义遂生,人人自私其国而攻夺人之国,不至尽夺人之国而不止也。或以大国吞小,或以强国削弱,或连诸大国而已。然因相持之故,累千百年,其战争之祸以毒生民者,合大地数千年计之,遂不可数,不可议。
吾尝观生子矣,其母之将生也,艰难痛苦,或呼号数昼夜而未已也;及其生也,或子死母腹中而母子同死,或子足先出而子死,或以药强下之而子出亦死,或剪脐误而死,或抚之数日而殇死,或数月、数年、十余年而殇死。其数月、数岁、十数岁之中,子疾病之昼夜呼号,负抱拍摩,不得睡眠,或累数月而未已也。饥而分食,寒而分衣,几经提携顾育之艰苦,而后幸得一人之长大也。
及有国,则争地争城而调民为兵也。一战而死者千万,稍遇矢石、锋镝、枪炮、毒烟,即刳肠断头,血溅原野,肢挂林木,或投河相压,或全城被焚,或伏尸徧地而犬狐嗥啮,或半体伤卧而饿疫继死。观近者德焚法师丹之影画,草树粘天,山河雄郁,而火烟触野,船楼并炸,城屋半坍,尸骸蔽地,或犹持枪窥发而后股中弹死矣。其妇女奔走流离,或屋塌烟郁而全家尽矣。虽悍夫强人,睹之犹当垂拂,况夫仁人,其安能忍!夫法民亦人也,孟子曰“率土地而食人肉”,谓之民贼而已。师丹又其小矣,若白起之坑赵卒四十五万,项羽之坑秦新安降卒二十四万,史文一语,读者忘形,若将其坑降之迹演以杂剧,累一月描写之,当无人不恻动其心,哀矜涕泗,目不忍视,耳不忍闻矣。夫以父母生育抚养之艰难如彼,国争之惨酷祸毒如此,呜呼,以自私相争之故而殃民至此,岂非曰有国之故哉!
杜少陵诗曰:“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爷娘妻子走相送,……哭声直上干云霄。”盖兵役之苦,生死所关,人道所同,无间中外古今焉。
今以中国之故考之。部落相争之始,其民未经教化,人如野鹿,性如猛兽,其争杀之惨,可以今日非洲之黑蛮、台湾之生番、亚齐之巫来由人例之。居室遍挂人头,以多为贵,多则妇人愿嫁之。再进则如唐、宋滇、黔之土司,日月攻争,不可纪极。三代之封建诸侯,即唐、宋之土司也。土司之始,如今亚齐诸酋,溪涧稍隔,无船渡之,即别立国,无量小土司并吞而后为大鬼主、都大鬼主。禹会涂山,执玉帛者万国,《书》称“协
译《大同书》 清 康有为
乙部 消除国界,合并大地
第一章 有国家的祸害
《易经》说:“上天创造万物,处于蒙昧初开的状态,适宜建立诸侯而不得安宁。”大概是因为在蒙昧初开的时代,各国并立,那么强弱相互兼并,大小相互争夺,天天动用兵器,使百姓遭受涂炭,这是最不得安宁的了!所以困顿艰难的产生,紧接着乾坤既定之后,真是危险啊!那前面的险阻,这是历代圣贤经营也无法奈何的。自从有了人民而形成家族,积累家族吞并而形成部落,积累部落吞并而形成邦国,积累邦国吞并而形成统一的大国。凡是这些吞并小国成为大国,都是从无数的战争而来,使无数的百姓遭受涂炭之后,才形成今天大地的国家形势,这都是数千年来万国已经发生的事实。人民由分散到聚合的顺序,大地由隔绝到开辟的道理,是天理人情的自然发展。虽然有各种圣人的经典教义,也不过是巩固其所处的时代、地域和国土来推行教化,被山海所阻隔,受舟车所限制,受阻于人力,停滞于治理教化,没有办法超越到达大同的境界。然而帝王的法网重重,层层累积没有穷尽。古代人把他们所见所闻的中国和四夷当作大地的尽头了。现在地球是圆的完全显现出来,而以前所说的中国和四夷,仅仅是亚洲的一角,大地的八十分之一罢了。夜郎不知道汉朝而自认为强大,中国人就把它当作笑柄,如果大地已经贯通,合并为一个国家,难道不是自大的止境吗!而在各个星球贯通之后,那些嘲笑我们这直径二万七千里的小星球,不等同于微尘吗,这难道不是夜郎式的自大吗?那么合并国家终究也是没有穷尽的。国土的大小没有穷尽,那么合并国土也没有穷尽,穷尽合并直到星团、星云、星气更没有穷尽。合并国土没有穷尽,那么国土战争,生灵涂炭也没有穷尽。现在火星上人类国土的相互争夺,流血数千万里,死亡数千万人,而我却不知道。即使我们的大地实现了大同,我的仁爱能够遍及大地了,难道能拯救其他星球吗?那么战争终究是没有止息的。我冥思苦想想要完全消除各个星球、诸天之间的争斗却做不到,那么也就只能就我所生存的大地来思考稍微平息战争祸患罢了。然而国家一旦建立,国家的道义就产生了,人人自私自己的国家而攻打掠夺别人的国家,不到完全夺尽别人的国家就不会停止。有的用大国吞并小国,有的用强国削弱弱国,有的联合几个大国罢了。然而因为相互对峙的缘故,历经千百年,那战争祸害毒害百姓的,合计大地数千年来计算,于是不可计数,不可议论。
我曾经观察过生孩子了,母亲将要生产时,艰难痛苦,有的呼号几天几夜不停止;等到孩子生下来,有的孩子死在母亲腹中而母子同死,有的孩子脚先出来而孩子死了,有的用药强行催生而孩子生出来也死了,有的剪断脐带失误而死,有的抚养几天就夭折而死,有的几个月、几年、十几年就夭折而死。在那几个月、几年、十几年的过程中,孩子生病昼夜呼号,抱着拍抚按摩,不能睡觉,有的累积几个月不停止。饿了分食物给他,冷了分衣服给他,经过多少次提携照顾养育的艰苦,然后幸运地得到一个人的长大。
等到有了国家,就争夺土地城池而征调百姓当兵。一次战争死亡千万人,稍微遇到箭石、刀枪、枪炮、毒烟,就剖腹断头,血溅原野,肢体挂在树林里,有的投河互相挤压,有的全城被焚烧,有的尸体遍布地面而狗狐狸嚎叫啃咬,有的半身受伤躺着而饥饿瘟疫接着致死。看近代德国焚毁法斯丹的影像画,草木粘着天空,山河雄伟郁结,而火烟触及原野,船楼一起爆炸,城屋一半坍塌,尸骸遮蔽地面,有的还拿着枪窥视发射而后大腿中弹死了。那些妇女奔走流离,有的房屋倒塌烟雾郁结而全家都死了。即使是强悍的丈夫强壮的人,看到这些也应当垂泪,何况仁爱的人,怎么能忍受!法国百姓也是人,孟子说“率领土地而吃人肉”,称之为民贼罢了。法斯丹又算小的了,如果白起活埋赵国士兵四十五万,项羽活埋秦国新安投降士兵二十四万,史书一句话,读者忘记形体,如果把活埋投降者的事迹演成杂剧,累积一个月描写它,应当没有人不感动他的心,哀怜流泪,眼睛不忍看,耳朵不忍听。用父母生育抚养的艰难像那样,国家争夺的惨酷祸毒像这样,唉,因为自私相互争夺的缘故而殃及百姓到这种地步,难道不是说因为有国家的缘故吗!
杜甫诗说:“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爷娘妻子走相送,……哭声直上干云霄。”大概兵役的痛苦,关系到生死,人道所共同,不分中外古今。
现在用中国的情况来考察。部落相互争夺的开始,百姓没有经过教化,人像野鹿,性如猛兽,那争夺杀伐的惨烈,可以用今天非洲的黑蛮、台湾的生番、亚齐的巫来由人来类比。居室到处挂着人头,以多为贵,多则妇女愿意嫁给他。再进一步就像唐、宋滇、黔的土司,日夜攻战,不可记载极致。夏商周三代的封建诸侯,就是唐、宋的土司。土司的开始,像现在亚齐的各个酋长,溪涧稍微隔绝,没有船渡过去,就另外建立国家,无数小土司吞并之后成为大鬼主、都大鬼主。大禹在涂山会盟,拿着玉帛的万国,《尚书》称“协调
和万邦”,以北五省之褊小而能容万国,其国土之纤小可以推矣。盖初人之始,才智有限,山川阻隔,即难相通,积渐而大实势之无如何者也。至商汤时得三千国,至武王时得千八百国,至春秋时所余二百余国,至战国时仅余七国,而卒混一于秦。盖上下二千年间,由万国渐次合并为一国,皆地势天运人事之不能不然也。埃及、希腊、叙里亚、巴比伦之先,其部落之蕃庶各立,次第并吞,亦复同之。盖亦至秦、汉时,罗马乃混一全欧,其分合之大势,并一之年限,皆与中国同,此可为进化之定理矣。印度、波斯之先,亦莫不皆然。盖当太古酋长、土司之世及中古封建之风,国土万千,其争战杀死之惨,真不可以度量算数,不可以思议测也。
译“协和万邦”,凭借北五省狭小的疆域却能容纳万国,由此可以推知当时国土的细碎狭小。大概人类初起之时,才智有限,山川阻隔,难以互通,逐渐扩大疆域实在是形势所迫、无可奈何的结果。到了商汤时期拥有三千个国家,到周武王时期拥有一千八百个国家,到春秋时期只剩下二百多个国家,到战国时期仅存七个国家,最终由秦国统一天下。大概在这上下两千年间,由万国逐渐合并为一国,都是地势、天运和人事发展必然如此的结果。埃及、希腊、叙利亚、巴比伦的早期,其部落众多且各自独立,依次被吞并,情况也与此相同。大概到了秦、汉时期,罗马才统一了整个欧洲,其分裂与合并的大势,以及统一所需的时间,都与中国相同,这可以作为社会进化的定理。印度、波斯的早期,也没有不是这样的。大概在远古酋长、土司世代相袭的时代,以及中古封建的风气下,国土数以万计,其争战杀死的惨烈,实在无法用度量衡和算数来计算,也无法用思议来揣测。
太古人类之间十数万年,其野蛮争杀之惨,今可遥揣而不可考。今就文化已开,国土已成,人民得借国土以为保护者考之,既有此疆尔界之限,即有争地争城之战,而俘戮灭亡随之。夏、商以前不尽可考,但综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晋以联邦伐他国者四十四,各联邦伐晋者十二;楚以联邦伐各国四十,各联邦伐楚者十一;齐以联邦伐人国二十一,联邦来伐者三;宋以联邦伐人国者九,联邦伐之者亦九;鲁伐他国九,他国来伐六;卫、郑伐他国者八,他国伐卫十五,伐郑十九;吴、陈伐他国八,他国伐吴、陈皆六;蔡伐他国六,他国伐蔡六;燕伐他国二,越伐他国三:几三百战。其余曹、许、莒、邾、滕、薛及一切小国,从人伐而被人灭者无岁不有,及削邑围邑者亦不计。以上皆据《春秋》言之。《春秋》无事不书,则在《春秋》外者尚不可数计也。故当春秋时文化已成,而士夫卒伍岁死于兵,膏涂原野,其惨已甚矣。
至于战国,战祸尤惨。今但以秦兵言之:惠文王七年,公子卬破魏,虏其将龙贾,斩首八万。后七年,韩、赵、魏、燕、齐帅匈奴共攻秦,秦使庶长疾与战,斩首八万二千。十一年败韩岸门,斩首万。十三年,击楚于丹阳,斩首八万。秦武王四年,拔韩宜阳,斩首六万。昭襄王六年,司马错灭蜀,庶长奂伐楚,斩首二万。十四年,白起攻韩、魏于伊阙,斩首二十四万。三十三年,客卿胡伤破魏芒卯,斩首十五万。四十三年,白起攻韩,拔九城,斩首五万。四十七年,白起破赵,坑赵卒四十余万。四十九年,王龁攻晋,斩首六千,流死于河二万。五十一年,将军摎攻韩,斩首四万;攻赵,取二十余县,首虏九万。秦始十三年,桓齮击赵平阳,斩首十万。其它伐魏五,伐韩、赵十八,伐楚九,伐齐伐燕三,伐蜀三,虏义渠灭之。其它灭国取城,首虏不及万者不计;其末,王翦之用兵六十万、李信之用兵三十万以破六国者亦不计。但着满纸斩首十数万或坑数十万之文,试想父母生子之难,而杀戮过于虫蚁,不忍卒读。若—一以德、法之战有影画以拓观之,岂可言哉!是遵何故?有国界之故,思并吞他国之故耳。此但就秦一国言之耳。计战国时,楚灭越、蔡、杞、莒、鲁,救郑伐郑二,攻鲁三,伐燕、齐、秦各一。魏伐赵四十八,魏伐韩四十一,魏伐秦、楚、宋、郑、中山各二,伐翟、燕、齐各一而灭中山。齐、魏相伐九,齐伐鲁、燕各三,赵一、莒一。赵伐齐、卫二,燕一。燕伐齐、赵一。韩伐魏八,伐秦、齐、郑各三,而灭郑;再伐宋,一救鲁。其联邦之师尤盛,韩、赵、燕、楚、齐五国之师伐秦二,齐、魏、韩三国击秦二,而秦又与韩、赵、魏、燕五国之师击齐,又秦、韩、魏、齐四国之师击楚。其它韩、赵、魏三国伐楚,韩、魏、楚三国救赵,秦、魏合兵击楚,秦、楚合击齐,齐、赵合伐魏,皆以倾国之师为之。其时战祸遍地,故仁人深恶而痛绝之。孟子谓为“率土地而食人肉”,谥曰“民贼”,故原本孔子大一统之言为“定于一”之说。诚深鉴于有国之祸、惨杀无穷也。
始皇既平六国,议者将行封建,李斯持不可。始皇乃曰:“天下共苦战斗不休,以有侯王。天下初定,又复立国,是树兵也;而求其宁息,岂不难哉!”乃定罢封建而立郡县。此实因孔子大一统之义,得保民息兵之宜者也。自是以后,中国一统,虽累朝之末犹有争乱,中叶安宁率得数百年,人民得父子夫妇白首相保者,比之战国首虏之祸,其相去岂不远哉!及楚、汉复争,项羽以兵四十万、刘邦以兵二十万灭秦,项羽坑秦新安降卒二十万,又屠咸阳,计秦徙天下豪富十二万家于咸阳,及秦故民必有数十万户,是屠数百万人也。其它刘邦所过,亦辄屠城。刘邦亦以诸侯兵五十六万伐项羽,为羽败,十余万人入泗水,十余万人入睢水,水为不流,其惨毒更过于战国。今视刘、项二人之争,如两犬狺狺,真屠伯民贼哉!项羽谓刘邦日:“天下汹汹,父
译太古时期,人类之间相隔十数万年,其野蛮争杀之惨烈,如今只能遥想揣测而无法考证。现在就从文化已经开启、国土已经形成、人民能够凭借国土获得保护的情况来考察:既然有了“你的疆界、我的疆界”的限制,就会有争夺土地和城池的战争,而俘虏、杀戮和灭亡随之而来。夏、商以前的情况不能全部考证,但综合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的情况来看,晋国率领联邦攻打其他国家四十四次,各联邦攻打晋国十二次;楚国率领联邦攻打各国四十次,各联邦攻打楚国十一次;齐国率领联邦攻打别国二十一次,联邦来攻打齐国三次;宋国率领联邦攻打别国九次,联邦攻打宋国也是九次;鲁国攻打别国九次,别国来攻打鲁国六次;卫国、郑国攻打别国八次,别国攻打卫国十五次,攻打郑国十九次;吴国、陈国攻打别国八次,别国攻打吴国、陈国都是六次;蔡国攻打别国六次,别国攻打蔡国六次;燕国攻打别国两次,越国攻打别国三次:几乎有三百场战争。其余曹、许、莒、邾、滕、薛以及所有小国,跟随别人攻打而被别人灭掉的,没有一年不有,以及被削减封邑、围困封邑的也不计其数。以上都是根据《春秋》所说的。《春秋》没有事情不记载,那么在《春秋》之外的事件尚且不可胜数。所以当春秋时期文化已经形成,而士大夫和士兵每年死于战争,尸骨涂满原野,其惨烈已经非常严重了。
至于战国时期,战祸尤其惨烈。现在仅以秦国的军队来说:惠文王七年,公子卬打败魏国,俘虏其将领龙贾,斩首八万。七年后,韩、赵、魏、燕、齐率领匈奴共同攻打秦国,秦国派遣庶长疾与之交战,斩首八万二千。十一年在岸门打败韩国,斩首一万。十三年,在丹阳攻击楚国,斩首八万。秦武王四年,攻克韩国的宜阳,斩首六万。昭襄王六年,司马错灭掉蜀国,庶长奂攻打楚国,斩首二万。十四年,白起在伊阙攻打韩、魏,斩首二十四万。三十三年,客卿胡伤打败魏将芒卯,斩首十五万。四十三年,白起攻打韩国,攻克九座城池,斩首五万。四十七年,白起打败赵国,活埋赵国士兵四十多万。四十九年,王龁攻打晋国,斩首六千,溺死于河中的有两万。五十一年,将军摎攻打韩国,斩首四万;攻打赵国,夺取二十多个县,斩首和俘虏共九万。秦始皇十三年,桓齮在平阳攻击赵国,斩首十万。其他攻打魏国五次,攻打韩、赵十八次,攻打楚国九次,攻打齐、燕三次,攻打蜀国三次,俘虏义渠并灭掉它。其他灭国取城,斩首俘虏不足万人的不计;其末期,王翦动用六十万兵力、李信动用三十万兵力以攻破六国的也不计。但满纸都是斩首十数万或活埋数十万的文字,试想父母生养子女的艰难,而杀戮超过虫蚁,不忍心读完。如果一一用德、法之战的影像来扩展观看,哪里说得尽呢!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有国界的缘故,想要吞并其他国家的缘故罢了。这仅仅是就秦国一个国家来说的。计算战国时期,楚国灭掉越、蔡、杞、莒、鲁,救援郑国、攻打郑国两次,攻打鲁国三次,攻打燕、齐、秦各一次。魏国攻打赵国四十八次,魏国攻打韩国四十一,魏国攻打秦、楚、宋、郑、中山各两次,攻打翟、燕、齐各一次并灭掉中山。齐、魏互相攻打九次,齐国攻打鲁、燕各三次,赵国一次,莒国一次。赵国攻打齐、卫两次,燕国一次。燕国攻打齐、赵各一次。韩国攻打魏国八次,攻打秦、齐、郑各三次,并灭掉郑国;再次攻打宋国,一次救援鲁国。其联邦的军队尤其兴盛,韩、赵、燕、楚、齐五国的军队攻打秦国两次,齐、魏、韩三国攻击秦国两次,而秦国又与韩、赵、魏、燕五国的军队攻击齐国,又秦国、韩、魏、齐四国的军队攻击楚国。其他韩、赵、魏三国攻打楚国,韩、魏、楚三国救援赵国,秦、魏合兵攻击楚国,秦、楚合击齐国,齐、赵合伐魏国,都是以倾国之师来做的。当时战祸遍地,所以仁人深恶痛绝。孟子说这是“率领土地去吃人肉”,谥号为“民贼”,所以原本孔子大一统的话成为“定于一”的说法。确实是深刻鉴戒有国家的祸患、惨杀无穷啊。
秦始皇已经平定六国,议论者将要实行分封制,李斯坚持认为不可。秦始皇于是说:“天下共同苦于战斗不休,是因为有诸侯王。天下刚刚平定,又再立国家,这是树立战争啊;而想要求得安宁,难道不难吗!”于是决定废除分封制而设立郡县制。这实在是因为孔子大一统的道理,得到保护百姓、平息战争的适宜做法。从此以后,中国统一,虽然累朝末期仍有争乱,但中期安宁通常能达数百年,人民得以父子夫妇白头相守,比起战国时期斩首俘虏的祸患,其差距难道不远吗!等到楚、汉再次争战,项羽以四十万兵力、刘邦以二十万兵力灭掉秦国,项羽活埋秦新安投降士兵二十万,又屠杀咸阳,计算秦国迁徙天下豪富十二万户到咸阳,以及秦国原有百姓必有数十万户,这是屠杀数百万人。其他刘邦所经过的地方,也往往屠杀城池。刘邦也以诸侯兵五十六万攻打项羽,被项羽打败,十余万人落入泗水,十余万人落入睢水,河水为之不流,其惨毒更超过战国。现在看刘、项二人的争战,如同两条狗狂吠,真是屠伯民贼啊!项羽对刘邦说:“天下汹汹,父
子夫妇不相保者,皆为吾两人。”然则有国有君之祸可知矣。新安之坑,咸阳之屠,试一一想象其堕坑就戮之时,痛可言哉!故争国者,非有屠伯民贼之性如张献忠、李自成者,必不忍为也。
译那些连夫妻都无法保全的人,都是因为了我们两个人。”既然如此,那么拥有国家、拥有君主的祸患就可以知道了。新安的坑杀,咸阳的屠戮,试着逐一想象他们落入坑中、遭受杀戮的时候,那种痛苦哪里说得尽呢!所以争夺国家的人,如果不是具有像张献忠、李自成那样屠杀百姓、残害人民的本性,必定是不忍心这样做的。
西汉之末,光武破王寻、王邑兵百万,伏尸百余里。赤眉破长安,肆意杀掠,纵烧宫室,长安无人,三辅人相食,城郭皆空,白骨蔽野。及董卓之乱,再迁长安,徙居民数百万口,积尸盈路,烧洛阳宫室人家,二百里内荡尽。既而李傕、郭汜、樊稠、张济相攻,百官士卒,死者无数。长安城空四十余日,二三年间关中无人迹。袁绍破公孙瓒,杀死十万。袁、曹官渡之战,坑杀七万。孙策击黄祖,斩韩晞,祖士卒被杀及溺死数万。孙、曹赤壁之战,曹操军八十万,败走死者大半。刘备为陆逊败,七十万兵几尽。自余黄巾数百万互相屠戮,及诸雄互争,屠城破师者不可胜纪。三国时,魏伐吴五,尝两亲征,大破吴于江陵,至王浚而灭之;四伐蜀而灭之。蜀一伐魏,诸葛则败街亭,围陈仓,斩王双,拔武都、阴平,围祁山,战卤城,斩张合。姜维一伐魏雍州,围狄道、洮西、洮阳。吴一败蜀,九伐魏,围江夏,大败曹休于石亭,三攻败魏于合肥,击庐江,伐新城败之,孙慎袭晋江夏、汝南。总三国五十年中,三十大战,皆倾国数十万众者,一分裂之祸遂至于如此。
十六国时,汉石勒入邺,破兖,寇魏郡及顿丘,攻鉅鹿、常山、徐、兖、豫、冀、河内、襄阳,据襄国及邺,陷廪丘、乐平、并州、浚仪、幽州,虽两为苟晞、王浚所破,而旋杀苟晞,陷洛阳,执怀帝,屠杀无数。又陷幽、冀、并三州,又寇谯,拔东平、杀徐龛,寇彭城、下邳,陷青州、东莞、东海、许昌。刘曜则四寇长安,虽两为索綝所败,而卒陷北地、冯翊,陷长安,执愍帝,屠杀无数。又平氐、羌、巴蜀,斩陈安,平凉州。李雄两破成都,陷涪而自立。拓拔猗卢破刘曜,败宇文氏而取辽。石生攻赵河南,取司、豫、兖、徐,寇晋汝南。石聪寇晋寿春、襄阳,陶保破之。赵击败张骏,取河南地。石勒攻赵蒲坂,大破之于洛阳,虏刘曜而灭赵。石虎尽取秦、陇地。皆怀、愍时三十年事,而兵争之惨剧如此,生民当其时,何大不幸也!
嗣后慕容皝克辽东,又败石虎。燕、赵合兵灭段氏。燕、赵相大战,赵两攻凉而大败燕,拔秦上邦。褚裒伐赵,司马勋拔赵宛城。谢尚克许昌,攻张遇。殷浩败于姚襄。燕拔赵蓟城、中山,破邺及襄国,遂灭后赵。慕容恪击段龛,围广固,定齐地。姚襄据许昌,桓温讨之,入洛,遂伐秦,降三辅,已而败还。苻坚斩姚襄,击张平,自立为秦。燕败荀羡,而陷河南许昌、汝南、陈郡、洛阳、寇兖州,攻洛,而桓温败之,拔寿春,乃为燕大败于枋头。秦寇荆州,桓豁攻宛、代,与匈奴、刘卫辰两战。秦王猛取燕洛阳,入晋阳,围邺,灭燕,又灭代,取晋南阳、襄阳,攻盱眙、彭城、魏兴,围三河,陷淮阴,寇竟陵。是时苻坚以兵九十万南下,为谢玄、桓伊所破,全军覆没。还拔秦襄阳、筑阳、魏兴、上庸、新城,取河南,进邺,取益州。是时秦吕光破西域,还则秦败,乃平凉而自立国。乞伏国仁叛秦,亦据秦、陇,击鲜卑三部而叛秦,自立为西秦,既而败于姚苌而降之。再败南凉,杀其主,又为北凉所攻,与夏累战而为夏灭。姚苌攻新乎,围五将山取长安而自立。慕容垂围邺拔蓟而自立为后燕。慕容冲起平阳,入长安而称西燕。苻丕为西燕败死,苻登三为后秦所败,为姚兴所杀,苻崇立又败,而后为秦所灭。盖自王猛之才,平定北方,人民得少苏息。及苻坚败后,四分五裂,则战祸又亟矣。故国愈少则战祸愈少,国愈多则战祸愈多。故两者相较,与其受压于一统专制之君,胜受战祸于多国角争之惨也。后秦取晋湖城、陕城、洛阳,灭西秦,大破凉,攻魏,伐南凉及夏皆败,既而为刘裕所灭。慕容垂定河北,破西燕而灭之,破秦姚兴,击魏,为魏所败。已而克平城,魏大举伐之,陷并州,围中山。慕容宝奔蓟,又奔龙城,拔高丽二城,而冯氏代之,四攻于魏而为魏灭。慕容德尝袭魏而败之,据滑台而称帝,克青、兖,取广固都之,未几为刘裕大兵所
译西汉末年,光武帝击败王寻、王邑率领的百万大军,尸体横陈百余里。赤眉军攻破长安,肆意杀戮抢掠,纵火焚烧宫室,长安城内无人,三辅地区的人互相残杀充饥,城郭皆空,白骨遮蔽原野。等到董卓之乱,再次迁都长安,迁徙居民数百万口,尸体堆积堵塞道路,焚烧洛阳的宫室和民宅,二百里内荡然无存。随后李傕、郭汜、樊稠、张济互相攻伐,百官和士卒死者无数。长安城空了四十多天,两三年间关中地区不见人迹。袁绍击败公孙瓒,杀死十万士兵。袁曹官渡之战,坑杀七万人。孙策攻打黄祖,斩杀韩晞,黄祖的士兵被杀及溺死的有数万人。孙曹赤壁之战,曹操军队八十万,败退时死者大半。刘备被陆逊击败,七十万军队几乎全军覆没。其余黄巾军数百万人互相屠戮,以及各路英雄互相争夺,屠城破军的事不可胜数。三国时期,魏国五次伐吴,曾两次亲自征讨,在江陵大破吴军,直到王浚时才灭亡吴国;四次伐蜀而灭亡蜀国。蜀国一次伐魏,诸葛亮在街亭战败,围攻陈仓,斩杀王双,攻取武都、阴平,围攻祁山,在卤城交战,斩杀张郃。姜维一次伐魏雍州,围攻狄道、洮西、洮阳。吴国一次败蜀,九次伐魏,围攻江夏,在石亭大败曹休,三次在合肥攻打并击败魏军,攻打庐江,伐新城并击败魏军,孙慎袭击晋江夏、汝南。总计三国五十年间,三十场大战,都是倾全国数十万大军的,分裂之祸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十六国时期,汉赵的石勒进入邺城,攻破兖州,侵犯魏郡及顿丘,攻打鉅鹿、常山、徐州、兖州、豫州、冀州、河内、襄阳,占据襄国及邺城,攻陷廪丘、乐平、并州、浚仪、幽州,虽然两次被苟晞、王浚击败,但随即杀死苟晞,攻陷洛阳,俘虏怀帝,屠杀无数。又攻陷幽、冀、并三州,又侵犯谯,攻取东平,杀死徐龛,侵犯彭城、下邳,攻陷青州、东莞、东海、许昌。刘曜则四次侵犯长安,虽然两次被索綝击败,但最终攻陷北地、冯翊,攻陷长安,俘虏愍帝,屠杀无数。又平定氐、羌、巴蜀,斩杀陈安,平定凉州。李雄两次攻破成都,攻陷涪城而自立。拓跋猗卢击败刘曜,打败宇文氏而夺取辽地。石生攻打赵国河南,夺取司、豫、兖、徐,侵犯晋国汝南。石聪侵犯晋国寿春、襄阳,陶保击败了他。赵国击败张骏,夺取河南地。石勒攻打赵国蒲坂,在洛阳大破赵军,俘虏刘曜而灭亡赵国。石虎全部夺取秦、陇之地。这些都是怀帝、愍帝时期三十年的事,而战争惨剧如此,百姓身处那个时代,是何等的大不幸啊!
此后慕容皝攻克辽东,又击败石虎。燕、赵合兵灭亡段氏。燕、赵互相大战,赵国两次攻打凉州而大败燕军,攻取秦地上邦。褚裒伐赵,司马勋攻取赵国宛城。谢尚攻克许昌,攻打张遇。殷浩被姚襄击败。燕国攻取赵国蓟城、中山,攻破邺及襄国,于是灭亡后赵。慕容恪攻打段龛,围攻广固,平定齐地。姚襄占据许昌,桓温讨伐他,进入洛阳,于是伐秦,降服三辅,不久战败返回。苻坚斩杀姚襄,攻打张平,自立为秦。燕国击败荀羡,而攻陷河南许昌、汝南、陈郡、洛阳,侵犯兖州,攻打洛阳,而桓温击败了他,攻取寿春,于是燕军在枋头大败。秦军侵犯荆州,桓豁攻打宛、代,与匈奴、刘卫辰两次交战。秦王猛攻取燕国洛阳,进入晋阳,围攻邺,灭亡燕国,又灭亡代国,攻取晋国南阳、襄阳,攻打盱眙、彭城、魏兴,围攻三河,攻陷淮阴,侵犯竟陵。这时苻坚率领九十万大军南下,被谢玄、桓伊击败,全军覆没。随后攻取秦地襄阳、筑阳、魏兴、上庸、新城,夺取河南,进军邺,攻取益州。这时秦将吕光攻破西域,返回时秦已败,于是平定凉州而自立为国。乞伏国仁背叛秦,也占据秦、陇,攻打鲜卑三部而背叛秦,自立为西秦,不久被姚苌击败而投降。再次击败南凉,杀死其君主,又被北凉攻打,与夏国多次交战而被夏国灭亡。姚苌攻打新乎,围攻五将山攻取长安而自立。慕容垂围攻邺攻取蓟而自立为后燕。慕容冲在平阳起兵,进入长安而称西燕。苻丕被西燕击败而死,苻登三次被后秦击败,被姚兴所杀,苻崇即位又战败,随后被秦所灭。大概自从王猛有才能,平定北方,百姓得以稍得喘息。等到苻坚战败后,四分五裂,战祸又加剧了。所以国家越少战祸越少,国家越多战祸越多。所以两者相比,与其受压于一统专制的君主,胜过遭受多国角争的战祸之惨。后秦攻取晋国湖城、陕城、洛阳,灭亡西秦,大破凉国,攻打魏国,伐南凉及夏国都战败,不久被刘裕所灭。慕容垂平定河北,击败西燕而灭亡它,击败秦姚兴,攻打魏国,被魏国击败。随后攻克平城,魏国大举伐之,攻陷并州,围攻中山。慕容宝逃往蓟,又逃往龙城,攻取高丽两城,而冯氏取代了他,四次攻打魏国而被魏国灭亡。慕容德曾袭击魏国而击败它,占据滑台而称帝,攻克青、兖,攻取广固作为都城,不久被刘裕大军所
破灭。慕容冲据河东,九年为后燕所灭。若三凉互争,段业、秃发傉檀各攻凉而取其四郡,而凉为后秦所灭。北凉又攻南凉,攻秦,为秦败,袭燕不克。李氏称西凉,北凉灭之,而自灭于魏。谯纵自立于蜀,为朱龄石所灭。夏赫连勃勃克安定,破后秦,拔晋杏城、上邽、长安,与秦、魏互攻,既而灭秦,卒为吐谷浑所亡。刘裕大举兵灭南燕,伐秦,克洛阳,入潼关,得长安,灭后秦姚泓;魏人救之,破之河上。魏盖复起于苻坚败后,破柔然、卫辰诸部,大败燕于参合陂,以步骑四十万击燕,取并州,拔常山,定邺,破高车,徇许昌,至彭城,又袭燕而灭之。自晋不能统一宇内,怀、愍至此百年之间,而争乱如麻,死人如草,中国数千年之兵祸,未有若斯之惨剧者也。盖其分国太多,过于五代及三国,而国祚太短,乱世又长,亦过于五代及三国时也。故分国多则兵惨愈甚,分国少则兵祸稍纾,观于十六国与三国之别而知之矣。
译前赵被灭。慕容冲占据河东,在位九年后被后燕所灭。如果三凉互相争夺,段业、秃发傉檀各自攻打前凉并夺取其四郡,而前凉被后秦所灭。北凉又攻打南凉,攻打后秦,被后秦打败,偷袭后燕未能成功。李氏建立西凉,被北凉所灭,而北凉自身被北魏所灭。谯纵在蜀地自立,被朱龄石所灭。夏国赫连勃勃攻克安定,击败后秦,攻取晋朝的杏城、上邽、长安,与后秦、北魏互相攻伐,不久灭掉后秦,最终被吐谷浑所亡。刘裕大规模出兵灭掉南燕,讨伐后秦,攻克洛阳,进入潼关,夺取长安,灭掉后秦姚泓;北魏军队前来救援,在黄河边被刘裕击败。北魏大概是在苻坚战败后重新崛起,击败柔然、卫辰等部族,在参合陂大败后燕,率领四十万步兵骑兵攻打后燕,夺取并州,攻下常山,平定邺城,击败高车,攻占许昌,到达彭城,又偷袭后燕并将其灭亡。自从晋朝不能统一天下,从晋怀帝、晋愍帝到此时百年之间,战乱纷争如乱麻般繁杂,死的人像草一样多,中国数千年的兵祸,没有比这更惨烈的了。大概是因为分裂的国家太多,超过了五代和三国,而国运太短,乱世又长,也超过了五代和三国时期。所以分裂的国家多则兵祸惨烈更甚,分裂的国家少则兵祸稍得缓解,观察十六国与三国的区别就可以知道了。
及南北朝时,魏南攻东阳,取金墉、司、豫。宋到彦之伐魏,取河南。魏复渡河,取虎牢,攻滑台。檀道济再伐魏而败之。杨难当陷汉中,萧思话破而复之。柳元景破魏,入潼关。宋、魏六十年中,三十五战,若佛狸之至瓜步,臧质之守盱眙,皆非常之大战惨剧也。魏与北凉、夏四大战而灭之,与北燕三战而灭之,与吐谷浑四战,敕勒二战,高车一战,而尽平西域;与柔然十二战,其一大战,则死者三十万人矣。又宋、魏与杨难当三战,齐、魏二十四年间十四大战,梁、魏三十一年间二十五战,而韦献之大破魏,则全军数十万人皆没淮水矣。东、西魏相持十七年而十大战,若玉壁、邙山之役,各以数十万之师大败没矣。若尔朱荣之乱,洛阳人尽没。侯景之攻梁台城,百万人尽饿,援兵百万皆败,皆极惨之兵祸也。齐、周相持三十八年,大战凡十而齐灭。若斛律金、韦孝宽皆大战,于仅之破江陵,俘虏百万,江陵为空矣。陈与后梁,三十四年凡四战,陈、齐凡五战,陈、周凡五战,而吴明彻军十余万见擒于隋,一战而亡。大约南北朝之相持,有类三国,祚久而国少,故其兵祸虽烈,边民日被锋镝,而内地尚少安,不若十六国及五代十国之酷也。呜呼!晋一失统,而分裂战争之祸至于三百年,亦可畏矣。
唐失统力,安史之乱,人民涂炭。于是河北三镇日寻于兵,衍及天下,垂于百年,名虽藩镇,实等列国。其视今日各直省,民得安枕,抱孙长子,饱食游嬉者,其苦乐岂可比哉!
唐末僖、昭之间三十年,藩镇争立,遂为列国。岁月互攻,暴骨如莽。凡数千百战,中国几墟。即五代五十年间,梁与唐大战者五,攻岐、击赵、袭晋者纷如。唐日事攻梁,克幽,拔德,破河北,大举大破而灭之。又灭蜀,三败契丹;既而蜀孟知祥自立,累战。石敬瑭以契丹师入,三大举而灭唐,遂割燕、云。晋既自立,杨光远以契丹入寇,败之。符彦卿又大破契丹,而契丹再举而灭晋,中原涂炭矣。刘知远自立于晋阳,走契丹。郭威克河中,破契丹,凡五大攻汉。既而周立,与北汉三大战,而周大破汉于高平。世宗又取蜀,伐唐十州而服之,两大破契丹。而十国之互争与宋之平各国未及详焉。生民水火,天下死者户口过大半。数千年兵祸之久且惨,盖鲜有如五季者也。
若夫外邦媾兵之祸,则自商、周之獯鬻、玁狁已有战祸,而汉之匈奴,兵争为烈。高祖有平城、马邑、代之战,文帝有萧关、云中、上郡之战,景帝有雁门、上郡之战。至于汉武,战祸尤剧。自王恢以三十万兵邀匈奴于马邑;霍去病大战二,破焉支、月氏、祁连,降浑邪王;与卫青各将五万攻匈奴,而匈奴以八万降李陵,又八万围赵破奴;卫青以四将击匈奴,取河南,得右贤王,又以十六将出定襄,斩万余。昭帝时,田广明以十六万骑获乌孙。王莽时,甄丰以十二将破匈奴。其余破楼兰、车师、大宛、乌丸各二,斩鄄支,平定氐、羌、先零、朝鲜、瓯、闽、粤、越,其大略也。虽为中国斥地,有百世之功,而兵杀则惨矣。后汉破匈奴者十四,至窦宪降其二十万众,遂灭匈奴。破高勾骊、乌桓、鲜卑、焉耆三,平定迷唐羌、种羌、罕羌、烧当羌,当煎羌、沈氐、武陵、象林蛮,其战祸亦不少矣。南北朝内争,寡有及远,柔然之战,已详于前。隋破突厥都蓝,而三入寇,曾围炀帝于雁门一月。唐时凡七八寇,李靖统诸军破之,斥地至大漠,张宝德空漠南,又两击车鼻可汗,擒之,至裴行俭乃平。西突厥亦两入,王方翼乃平之。回鹘破突厥,尽得其地,凡三入寇,而张仲武亦三破之。隋炀帝三征天下兵百万伐高丽,大败;还后再举,百二十万兵死亡略尽。太宗四以数十万兵征之,任雅相率三十五军,亦多死亡,至李世绩拔十七城,乃平之。若侯君集灭高昌,李绩破延陀,郭孝恪玻焉耆,程知节、苏定方再伐沙钵罗;契丹两入寇,张守珪大破之;禄山两败,又击之。高仙芝击大食而败;王元策
译到了南北朝时期,北魏向南进攻东阳,夺取了金墉、司州和豫州。南朝宋的到彦之讨伐北魏,收复了河南。北魏再次渡过黄河,夺取虎牢关,进攻滑台。檀道济再次讨伐北魏并击败了他们。杨难当攻陷汉中,萧思话击败敌军后收复了汉中。柳元景击败北魏军队,进入潼关。在宋、魏六十年的对峙中,发生了三十五次战役,像北魏太武帝(佛狸)兵临瓜步,臧质坚守盱眙,都是非常惨烈的大战。北魏与北凉、夏国经过四次大战将其灭亡,与北燕经过三次大战将其灭亡,与吐谷浑四次交战,与敕勒两次交战,与高车一次交战,从而完全平定了西域;与柔然十二次交战,其中一次大战,死者就达三十万人。此外,宋、魏与杨难当三次交战,齐、魏在二十四年间进行了十四次大战,梁、魏在三十一间进行了二十五次交战,而韦献之大败北魏军队,导致数十万全军覆没于淮水之中。东魏与西魏相持十七年,进行了十次大战,像玉壁、邙山之战,双方都以数十万大军惨败覆没。至于尔朱荣之乱,洛阳百姓全部丧生。侯景进攻梁朝台城,百万人全部饿死,百万援军全部战败,这些都是极其惨烈的兵祸。齐、周相持三十八年,共进行十次大战,齐国灭亡。像斛律金、韦孝宽都经历过大战,于谨攻破江陵,俘虏百万,江陵变得空无一人。陈朝与后梁在三十四年间共四次交战,陈朝与北齐共五次交战,陈朝与北周共五次交战,而吴明彻率领的十余万军队被隋朝擒获,一战而亡。大概南北朝的对峙,类似三国时期,国祚长久而国家数量少,所以虽然兵祸猛烈,边境百姓每日遭受刀箭之苦,但内地尚且较为安定,不像十六国及五代十国那样酷烈。唉!晋朝一旦失去统一,分裂战争的祸乱竟长达三百年,真是令人畏惧啊。
唐朝丧失统治力量,安史之乱爆发,百姓遭受涂炭之苦。于是河北三镇日日寻求战事,蔓延至天下,持续近百年,名义上是藩镇,实际上等同于独立国家。他们看待如今各直省百姓能够安枕无忧,抱孙养子,饱食嬉戏的情景,那种苦乐哪里可以相比呢!
唐末唐僖宗、唐昭宗在位的三十年间,藩镇争夺立帝,于是形成列国割据。岁月之中互相攻伐,暴尸荒野如同草莽。总共数千百战,中国几乎变成废墟。即使在五代五十年的时间内,后梁与后唐大战五次,攻打岐国、击打赵国、偷袭晋国的情形纷繁复杂。后唐每日从事攻打后梁,攻克幽州,拔除德州,攻破河北,大举进攻大败后梁并将其灭亡。又灭亡前蜀,三次击败契丹;随后蜀地孟知祥自立,多次交战。石敬瑭借助契丹军队进入中原,三次大举进攻而灭亡后唐,于是割让燕、云十六州。后晋既然自立,杨光远借助契丹入侵,被后晋击败。符彦卿又大败契丹,而契丹再次举兵灭亡后晋,中原大地遭受涂炭。刘知远在晋阳自立,击退契丹。郭威攻克河中,击败契丹,总共五次攻打后汉。随后后周建立,与北汉三次大战,后周在高平大败北汉。周世宗又夺取蜀地,讨伐南唐十州使其臣服,两次大败契丹。至于十国之间的互相争夺以及宋朝平定各国的情形,来不及详细叙述。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天下死亡的人口超过大半。数千年来兵祸之久且惨,很少有像五代时期那样的。
至于外族交兵的祸患,从商、周时期的獯鬻、玁狁就已经有战祸,而汉朝的匈奴,战争最为激烈。汉高祖有平城、马邑、代地的战事,汉文帝有萧关、云中、上郡的战事,汉景帝有雁门、上郡的战事。到了汉武帝时期,战祸尤其剧烈。自从王恢率领三十万兵马在马邑伏击匈奴;霍去病两次大战,攻破焉支山、月氏、祁连山,使浑邪王投降;与卫青各自率领五万人攻打匈奴,而匈奴以八万人投降李陵,又以八万人围困赵破奴;卫青率领四位将领攻击匈奴,夺取河南地,俘获右贤王,又率领十六位将领出定襄,斩杀万余人。昭帝时期,田广明率领十六万骑兵俘获乌孙。王莽时期,甄丰率领十二位将领击败匈奴。其余攻破楼兰、车师、大宛、乌丸各两次,斩杀鄄支,平定氐、羌、先零、朝鲜、瓯、闽、粤、越,这是大致的情况。虽然为中国开拓疆土,有百世之功,但杀戮之惨烈也是惊人的。东汉击败匈奴十四次,直到窦宪迫使二十万匈奴众投降,于是灭亡匈奴。攻破高句丽、乌桓、鲜卑、焉耆三次,平定迷唐羌、种羌、罕羌、烧当羌、当煎羌、沈氐、武陵、象林蛮,其战祸也不少。南北朝内部争斗,很少波及远方,与柔然的战争,前面已经详细叙述。隋朝击败突厥都蓝可汗,而突厥三次入侵,曾经在雁门围困隋炀帝一个月。唐朝时突厥总共七八次入侵,李靖统领各路军队击败他们,开拓疆土直到大漠,张宝德使漠南空虚,又两次攻击车鼻可汗,擒获他,直到裴行俭才平定。西突厥也两次入侵,王方翼才平定他们。回鹘击败突厥,完全夺取其土地,总共三次入侵,而张仲武也三次击败他们。隋炀帝三次征发天下百万兵马讨伐高丽,大败;回国后再次举兵,一百二十万兵马死亡殆尽。唐太宗四次率领数十万兵马征讨高丽,任雅相率领三十五军,也多有死亡,直到李世绩攻克十七座城池,才平定高丽。至于侯君集灭亡高昌,李绩击败延陀,郭孝恪攻破焉耆,程知节、苏定方再次讨伐沙钵罗;契丹两次入侵,张守珪大败他们;安禄山两次战败,又攻击他们。高仙芝攻击大食而失败;王元策
袭天竺,执其王;梁建方大破处月、朱耶。延陀一入寇,李靖再破而降之。苏定方、刘仁愿两伐降百济;郑仁泰破铁勒于天山;刘仁轨破新罗;盖嘉运再破突骑施可汗骨啜;薛怀义再讨默啜;杨思勖平安南。吐蕃二十五次入寇,中间唐休璟六战,薛讷、王忠嗣、王君毚、崔希逸皆大破之;其后陷七军三城,入长安,李晟三破之;又陷石堡、银、麟、夏、安西,降北庭沙陀。韦皋三伐之,大破于雅州维州,降牛僧孺,悉怛谋归则屠之。其后克复河湟,取维州,吐蕃与唐俱盛衰。南诏陷云南、安南、嘉、黎、雅州,攻成都,鲜于仲通十余万人死亡几尽。
译唐军进袭天竺,擒获其国王;梁建方大败处月、朱耶。延陀一次入侵,李靖两次击败并使其投降。苏定方、刘仁愿两次征伐使百济投降;郑仁泰在天山击败铁勒;刘仁轨击败新罗;盖嘉运再次击败突骑施可汗骨啜;薛怀义再次讨伐默啜;杨思勖平定安南。吐蕃二十五次入侵,其间唐休璟六次交战,薛讷、王忠嗣、王君毚、崔希逸都大败吐蕃;后来吐蕃攻陷七军三城,进入长安,李晟三次击败吐蕃;又攻陷石堡、银、麟、夏、安西,使北庭沙陀投降。韦皋三次征伐吐蕃,在雅州维州大败敌军,使牛僧孺、悉怛谋投降,但归降后却将他们屠杀。后来收复河湟,夺取维州,吐蕃与唐朝都经历了兴盛与衰败。南诏攻陷云南、安南、嘉、黎、雅州,进攻成都,鲜于仲通率领的十余万人几乎全部战死。
宋、辽之始十六大战,而曹彬岐沟之败,数十万人皆没;太宗幽州之败亦数十万人。宋、夏二十一大战,死亡无数。辽、金十六战而灭辽。若金两陷宋都,俘二帝,躏都邑,尽搜括子女以北,焚北京,遍陷河北至淮北。兀术两大举南伐宋,陷淮、泗及南京、临安、明、越,西陷陕、泾原、巩、洮,入潼关,张俊大败于富平,吴玠两败金于和尚原。宋诸将复河南,而金复陷之。岳飞再取河南,金又陷之。吴璘、刘锜两大败金,兀术又南陷,杨沂中败之。又破刘麟,金又以百万兵南下,李宝、刘锜、虞允文大破之。金复攻海州,张子盖、魏胜又大败之。张俊大败于符离,韩侘胄伐金而州郡皆陷。金复数道入,赵方、孟宗政、扈再兴、李全数败之。蒙古陷蜀口诸郡,赵葵、赵范兵溃于汴。蒙古陷荆、蜀,孟珙败之。蒙古四大举伐宋,襄、樊大战累年,江淮全陷,遂入临安,争于闽、广而宋亡;屠戮之惨,不可思议。辽之伐高丽,两大破败;一伐回鹘,两伐夏。金之起而灭辽,十四年间,大败于混同,再取黄龙及东京,继破上京、大京,遂入中京,追辽主于云中,破夏人之救师,遂灭辽,兵祸既惨急矣。及元之灭金也,铁木真始破取西京,大掠诸州,已而围燕京,拔河北、河东,取辽西,克潼关,分兵灭夏及高丽暨西域,凡十三年。既西围汴、蔡而灭金,屠戮无数,兵祸之烈又过于金、辽时矣。明之逐蒙古,虽乘扩廓、李思齐之内争,一举而以三十万兵灭之。然大战尚十四,与鞑靼大战者六;邱福既败没,于是而成祖亦亲征焉。又亲征阿鲁台二,乌梁海一;朱勇又击乌梁海,尝大破卫拉特。而英宗败于土木而见获,也先犯京及宁夏。王骥一击思机发,奄达内犯五,土鲁番、青海、朵颜犯塞二,察克图、锡林阿、苏巴尔、噶绰哈、土默特、伊勒敏、达春皆内犯。而张辅灭安南黎利自立,毛伯温再讨之而诸军尽设。若清朝之起,灭科尔沁等四十余国而入关,自西平堡、大凌河、旅顺、广宁大战入上方堡、宣府,下朝鲜,入畿南、山东,大战松山、苏州,屠扬州、嘉定、粤城,乃定中国焉。
泰西兵祸尤剧。自埃及、巴比伦、西里亚、啡尼基、希腊各国相争互攻,时战时和,与我春秋同,今不详及。惟波斯大流耳以海陆军数十万攻希腊,为希所败;而斯巴达屡攻之,至陷其都,竭其食。而马基顿王取希腊、埃及、波斯及亚细亚各国,战祸惨烈。若罗马之立国,初为额利伊贝罗及卡鲁达鄂、博哀尼两大战。大破马基顿及西里亚,既而灭马基顿及卡鲁达鄂,焚博哀尼数百年强霸繁盛之大都,奴其人民,与项羽之坑焚咸阳无异焉;于是平定各国,奴其人民。时黑海之邦都国残意大利人八万,尽服希腊各国,而罗马大将苏拉破之,尽复各地,且灭邦都及阿年尼亚,于是服犹太,破安息,灭埃及。
波斯自俄罗斯之起,灭伊伦、米颠、阿卑尼亚、高加索、利典、巴比鲁尼、安息、大夏八大国,又渡欧洲,服脱拉喀,与希腊大战,而灭于马基顿。当东汉时复兴,与罗马并大。罗马尝大破之,陷其都,几灭之,而全军溃亡;凡数百年,和战无已。及罗马地克里生帝时,分罗马为四国,即成大乱。夫罗马立国七百年,国内安宁,皆一统之故。及其解纽,蒙古之富思人南牧,日耳曼种人避而南侵,于是四分五裂,国争惨酷,有如五胡乱华,亦同时焉。其后罗马、波斯、突厥、嚈哒交争,互相疲弊。而摩诃末起,灭西里亚、埃及,东灭波斯、印度,西灭西班牙、西哥德,破君士但丁,于是与罗马并峙,累战千年。
日耳曼既南立帝国,与教王互争;诸侯争权,日寻征伐。后英、法并竞,于是有百年战争之大祸。英尝一虏法王,再大歼法,得疆大半,亦为法胜而复之。时蒙古骤兴,灭回鹘、辽、夏及金。以兵灭波斯,焚其都城,死者百万。北攻俄各属,入匈牙利而焚之,破波兰而窥德意志,平俄罗斯而建钦察,又破印度北部及小亚细亚、埃及、俱蓝、马八等国。
译宋、辽初期有十六场大战,曹彬在岐沟关的失败,导致数十万人全部覆没;宋太宗在幽州的失败也损失了数十万人。宋、夏之间有二十一场大战,死亡人数无数。辽、金之间经过十六战,辽国灭亡。如果说到金国两次攻陷宋朝都城,俘虏两位皇帝,践踏都城,搜刮所有男女老幼向北掳走,焚烧北京,攻陷河北直至淮北地区。兀术两次大规模南伐宋朝,攻陷淮、泗以及南京、临安、明州、越州,向西攻陷陕西、泾原、巩州、洮州,进入潼关,张俊在富平大败,吴玠两次在和尚原击败金军。宋朝众将收复河南,金国又再次攻陷。岳飞再次收复河南,金国又再次攻陷。吴璘、刘锜两次大败金军,兀术又向南攻陷,杨沂中击败了他。又击败刘麟,金国又率领百万军队南下,李宝、刘锜、虞允文大败金军。金国再次攻打海州,张子盖、魏胜又大败金军。张俊在符离大败,韩侘胄伐金导致州郡全部沦陷。金国又从多条道路入侵,赵方、孟宗政、扈再兴、李全多次击败他们。蒙古攻陷蜀口各郡,赵葵、赵范在汴京兵败溃散。蒙古攻陷荆、蜀,孟珙击败他们。蒙古四次大规模伐宋,襄、樊大战持续多年,江淮全部沦陷,于是进入临安,在闽、广争夺,宋朝灭亡;屠戮之惨烈,不可思议。辽国攻打高丽,两次大败;一次攻打回鹘,两次攻打西夏。金国兴起而灭亡辽国,十四年间,在混同江大败,再次攻取黄龙府及东京,继而攻破上京、大京,于是进入中京,在云中追击辽主,击败西夏的援军,于是灭亡辽国,兵祸已经惨烈急迫了。等到元朝灭亡金国时,铁木真开始攻取西京,大肆掠夺各州,随后包围燕京,攻下河北、河东,夺取辽西,攻克潼关,分兵灭亡西夏及高丽以及西域,共十三年。既向西包围汴京、蔡州而灭亡金国,屠戮无数,兵祸之猛烈又超过了金、辽时期。明朝驱逐蒙古,虽然趁着扩廓、李思齐的内争,一举用三十万军队灭亡他们。然而大战仍有十四场,与鞑靼大战六场;邱福既已败亡,于是明成祖也亲自出征。又亲自出征阿鲁台两次,乌梁海一次;朱勇又攻打乌梁海,曾经大破卫拉特。而明英宗在土木堡战败被俘,也先侵犯京城及宁夏。王骥一次攻打思机发,奄达内犯五次,土鲁番、青海、朵颜侵犯边塞两次,察克图、锡林阿、苏巴尔、噶绰哈、土默特、伊勒敏、达春都内犯。而张辅灭亡安南,黎利自立,毛伯温再次讨伐而各路军队全部设立。如果说到清朝兴起,灭亡科尔沁等四十余国而进入关内,从西平堡、大凌河、旅顺、广宁大战进入上方堡、宣府,攻下朝鲜,进入畿南、山东,大战松山、苏州,屠戮扬州、嘉定、粤城,于是平定中国。
西方兵祸尤其剧烈。自从埃及、巴比伦、叙利亚、腓尼基、希腊各国相互争斗攻击,时而战争时而和平,与我国春秋时期相同,现在不详述。只有波斯的大流士用数十万海陆军攻打希腊,被希腊击败;而斯巴达屡次攻打他,直到攻陷其都城,耗尽其粮食。而马其顿王攻取希腊、埃及、波斯及亚洲各国,战祸惨烈。如果说到罗马建国,起初是额利伊贝罗及卡鲁达鄂、博哀尼两场大战。大破马其顿及叙利亚,继而灭亡马其顿及卡鲁达鄂,焚烧博哀尼数百年强盛繁华的大都,奴役其人民,与项羽坑杀焚烧咸阳没有不同;于是平定各国,奴役其人民。当时黑海的邦都国残杀意大利人八万,完全征服希腊各国,而罗马大将苏拉击败他们,完全收复各地,且灭亡邦都及阿年尼亚,于是征服犹太,击败安息,灭亡埃及。
波斯自从俄罗斯兴起,灭亡伊伦、米颠、阿卑尼亚、高加索、利典、巴比鲁尼、安息、大夏八大国,又渡过欧洲,征服脱拉喀,与希腊大战,而灭亡于马其顿。当东汉时复兴,与罗马同样强大。罗马曾经大破他们,攻陷其都城,几乎灭亡他们,而全军溃败灭亡;几百年间,和战没有停止。等到罗马戴克里先皇帝时,将罗马分为四国,于是造成大乱。罗马建国七百年,国内安宁,都是统一的原因。等到其解体,蒙古的富思人向南放牧,日耳曼族人躲避而向南入侵,于是四分五裂,国家争斗惨酷,如同五胡乱华,也是同时发生的。其后罗马、波斯、突厥、嚈哒相互争斗,互相疲惫。而穆罕默德兴起,灭亡叙利亚、埃及,向东灭亡波斯、印度,向西灭亡西班牙、西哥德,攻破君士坦丁堡,于是与罗马并立对峙,征战千年。
日耳曼既然向南建立帝国,与教皇相互争斗;诸侯争夺权力,每日寻找征伐。后来英国、法国并起竞争,于是有百年战争的大祸。英国曾经一次俘虏法国国王,两次大歼法国军队,获得疆土大半,也被法国战胜而恢复。当时蒙古突然兴起,灭亡回鹘、辽、夏及金。用军队灭亡波斯,焚烧其都城,死者百万。向北攻打俄国各属国,进入匈牙利而焚烧它,攻破波兰而窥视德意志,平定俄罗斯而建立钦察汗国,又攻破印度北部及小亚细亚、埃及、俱蓝、马八等国。
其裔孙帖木儿,先定察哈台国;时俄破钦察,帖木儿乃攻陷俄木斯寇都,又以兵四十万灭钦察,破德意志、波兰、俄罗斯、脱发之联军,恣其焚掠。灭北印度,破突厥而虏其帝。突厥避蒙古,入小亚细亚,灭西尔皮亚大国及不里阿利亚国、阿巴尼保司国,大破各国联军,并马基顿、希腊,侵匈牙利,大破德、法十余万之联军,后与帖木儿大战被虏。破君士但丁,灭东罗马,割波兰,服克伦,陷意大利之恶脱朗拖,尽屠其民,其惨甚矣。
译他的后裔帖木儿,先平定了察合台汗国;当时俄国攻破了钦察,帖木儿于是攻陷了俄国的首都莫斯科,又率领四十万大军消灭了钦察,击败了德国、波兰、俄罗斯以及脱脱迷失的联军,肆意焚烧掠夺。他灭掉了北印度,击败突厥并俘虏了其皇帝。突厥人躲避蒙古势力,逃入小亚细亚,帖木儿灭掉了西尔皮亚大国以及不里阿利亚国、阿巴尼保司国,大败各国联军,兼并马其顿和希腊,入侵匈牙利,大败德法十余万联军,后来与帖木儿大战而被俘。他攻破了君士坦丁堡,灭亡了东罗马帝国,割占波兰,降服克伦,攻陷意大利的奥特朗托,将其居民尽数屠杀,其残酷程度实在令人发指。
俄之再兴,服喀利尼及诺弗哥罗,灭钦察,并利脱发而胜瑞典,破封建而变兵制,侵略各国。意以分为五国之故,德、法、西班牙及教王共争之,凡两入意,五动联军,为二十年大战焉。其后西班牙与法争雄,西王加罗虏法王而割其地,又大破法、英、意及教皇之联军,陷罗马都,抄掠杀虏,无所不至。又伐突尼斯。时突厥骤强,服西里亚、埃及、巴勒登,虽大败于波斯,而破匈牙利,杀其王路易,又围维也纳,西班牙王加罗率全欧联军破之。突厥后攻奥,法又联突厥与加罗战,而加罗联英敌之,相拒累年。又与日耳曼各国大战,又与葡大略南洋、印度、辟南、北美洲,大战法人,大歼突厥。于是德、荷、英、法合拒西班牙,荷兰亦百战拒西而独立。于是为三十年新旧教争,西、英、法、德迭为百战,死人数千万;但日耳曼死人千八百万,人口大耗,都邑零落,土地荒芜。荷、瑞因此自立;各邦渐图自立,葡萄牙亦叛西班牙自立,大破西军。先是法攻荷,英人助荷,两破法,又大破西、奥、突厥。英又与德联军大败法。瑞典之兴也,大破丹麦、俄罗斯及波兰。其后俄大彼得破瑞典,又破波斯、突厥、波兰。近百余年,奥女王结俄、法、英,与普非特力大战,号七年之役,而普遂强。
及拿破仑起,三年间破意大利,并伦巴国;侵奥而再破之,虏教王,平埃及。攻西里亚。虽海军为英将鼐利孙所破,又与英、奥、俄、突、柰波里五联军战。及为帝,破奥、俄之联军,取柰波里,覆巴泰非,灭西班牙、葡萄牙,与英大战,大破奥而割其它,且并荷兰。后以五十五万人攻俄,死者三十万。各国皆反击法军而复立其后,歼法军于滑铁卢而流拿破仑,兵祸乃止,然欧人死五百万。故夫亚历山大、嬴政、摩诃末、成吉斯、拿破仑者,皆古今命世之雄,而杀人如麻,实莫大之民贼也。
近年俄大举攻突,英、法大战俄而救之。意各国内攻,遂图统一,联法破奥,战祸十一年而后成。其后奥、普联击丹麦,大破之。普、奥各以三十万人大战,普大破奥;而奥又以八万人大破意。德兵八十五万破法兵三十二万于师丹,焚其全城,围巴黎百日。俄复攻突,大战三年。统欧洲自罗马以还,大战八百余,小战勿论,其膏涂原野,惨状何可言耶!
印度自上古日王、月王相争千载,战云已惨。其后日王并吞为一;后复分立而阿育王统一之,败割于马基顿王。至汉时,巴迦腻王统一之,皆经无量大战而后定。各国复分立互攻,而回教得全破灭之,所过屠戮,杀人无算,焚毁寺庙城邑不可纪极。帖木儿复入,陷北印度,复拒于印人,而五世孙婆伯儿复灭全印。及近世英、德交争之,印人背蒙古而各立,凡二百余国,自相剪伐,遂为英灭。印人二十六万兵,一夜起而尽屠英人。血战两年,死人二千万,卒为英有,其战祸至烈矣。
凡此皆就文明之国言之,兵祸之惨剧已如此矣。若夫非州、巫来由诸蛮,南、北美诸土番无文字可考者,其战祸之剧,更不待言;观亚齐之人见异族人即杀之,可以推矣。有国竞争,势必至此。故夫有国者,人道团体之始,必不得已,而于生人之害,未有宏巨硕大若斯之甚者也。愈文明则战祸愈烈。盖古之争杀以刃,一人仅杀一人;今之争杀以火以毒,故师丹数十万人可一夕而全焚。呜呼噫嘻,痛哉惨哉,国界之立也!
第二章 欲去国害必自弭兵破国界始
夫以有国对立,兵争之惨如此,人民之涂炭如彼,此其最彰明较着矣。若夫竭民力以养兵,糜费无量,驱人民以为兵,失业无量。虽有仁人义士,不得不各私其国,故其心志所注,识见议论皆为国所限,以争地杀人为合大义,以灭国屠人为有大功,勒鼎刻碑,铸像作史,大号于天下后世,以自夸炫,不知其为屠伯民贼也。养成争心,养成私心,于是褊陿残忍之论视为宜然,实如群犬之相搏,猛兽之相噬,强盗之劫掠耳。积成为义,则其烈祸中于人性,根种相传,展转无
译俄国再次兴起,征服喀利尼和诺弗哥罗,消灭钦察,兼并利脱发并战胜瑞典,打破封建制度并改革军制,侵略各国。意大利因分裂为五国,德国、法国、西班牙及教皇共同争夺,先后两次入侵意大利,五次发动联军,导致长达二十年的大战。此后西班牙与法国争夺霸权,西班牙国王加罗俘虏法国国王并割占其土地,又大败法国、英国、意大利及教皇的联军,攻陷罗马都城,抄掠杀戮俘获,无所不至。又攻打突尼斯。当时突厥突然强盛,征服叙利亚、埃及、巴勒斯坦,虽然在波斯遭遇大败,但击破匈牙利,杀死其国王路易,又围攻维也纳,西班牙国王加罗率领全欧洲联军将其击破。突厥后来进攻奥地利,法国又联合突厥与加罗作战,而加罗联合英国抵抗,双方对峙多年。又与日耳曼各国大战,又与葡萄牙大规模开拓南洋、印度、菲律宾、北美洲,大败法国军队,大歼灭突厥军队。于是德国、荷兰、英国、法国联合抵抗西班牙,荷兰也经过百战抵抗西班牙而获得独立。于是爆发三十年新旧教战争,西班牙、英国、法国、德国接连百战,死亡人数达数千万;其中日耳曼死亡一千八百万人,人口大量损耗,城市凋零,土地荒芜。荷兰、瑞典因此独立;各邦逐渐谋求独立,葡萄牙也背叛西班牙而独立,大败西班牙军队。此前法国进攻荷兰,英国人援助荷兰,两次击败法国,又大败西班牙、奥地利、突厥。英国又与德国联军大败法国。瑞典兴起时,大败丹麦、俄罗斯及波兰。此后俄国彼得大帝击败瑞典,又击败波斯、突厥、波兰。近一百多年来,奥地利女王联合俄罗斯、法国、英国,与普鲁士腓特烈大战,称为七年战争,而普鲁士于是强大起来。
等到拿破仑崛起,三年内攻破意大利,兼并伦巴第;侵犯奥地利并再次击败它,俘虏教皇,平定埃及。攻打叙利亚。虽然海军被英国将领纳尔逊击败,又与英国、奥地利、俄罗斯、突厥、那不勒斯五国联军作战。等到称帝,击败奥地利、俄罗斯的联军,夺取那不勒斯,覆灭巴泰非,消灭西班牙、葡萄牙,与英国大战,大败奥地利并割占其土地,且兼并荷兰。后来以五十五万人进攻俄罗斯,死亡三十万人。各国都反击法军并恢复原有政权,在滑铁卢歼灭法军并流放拿破仑,兵祸才停止,但欧洲人死亡五百万。所以亚历山大、嬴政、摩诃末、成吉斯、拿破仑,都是古今闻名于世的英雄,但杀人如麻,实在是极大的祸害百姓的贼人。
近年俄国大举进攻突厥,英国、法国大战俄国以救援突厥。意大利各国互相攻伐,于是谋求统一,联合法国击败奥地利,战祸持续十一年后才成功。此后奥地利、普鲁士联合攻击丹麦,大败丹麦。普鲁士、奥地利各以三十万人大战,普鲁士大败奥地利;而奥地利又以八万人大败意大利。德国军队八十五万人在色当击败法国军队三十二万,焚烧其全城,围攻巴黎百日。俄国再次进攻突厥,大战三年。统观欧洲自罗马以来,大战八百余次,小战不计其数,那些涂尸原野的惨状,哪里可以说得尽呢!
印度自上古太阳王、月亮王争斗千年,战云已很惨烈。此后太阳王兼并为一;后来再次分立而阿育王统一,被马其顿王击败割地。到汉朝时,巴迦腻王统一印度,都经过无数大战后才安定。各国再次分立互相攻伐,而回教得以完全破灭它们,所到之处屠杀,杀人无数,焚毁寺庙城邑不可计数。帖木儿再次入侵,攻陷北印度,又被印度人抵抗,而五世孙婆伯儿再次消灭全印度。到近代英国、德国互相争夺,印度人背离蒙古而各自独立,共有二百余国,互相剪伐,于是被英国消灭。印度人二十六万军队,一夜起事而尽杀英国人。血战两年,死亡二千万人,最终被英国占有,其战祸极其猛烈。
凡此都是就文明国家而言,兵祸的惨剧已经如此了。至于非洲、巫来由等蛮族,南、北美洲等土著没有文字可考证的,其战祸之剧烈,更不必说;看亚齐人见到异族人就杀死,可以推知了。有国家竞争,势必如此。所以有国家,是人道团体的开始,实属不得已,但对于生人的危害,没有比这更宏大巨大的了。越文明则战祸越猛烈。因为古代的争斗杀戮用刀,一人仅杀一人;现在的争斗杀戮用火用毒,所以色当数十万人可以一夜之间全部焚毁。唉,痛哉惨哉,设立国界啊!
第二章 欲去国害必自弭兵破国界始
因为有国家对立,兵争的惨烈如此,人民的涂炭如彼,这是最明显不过的了。至于耗尽民力来供养军队,浪费无量,驱使人民当兵,失业无量。虽然有仁人义士,也不得不各自偏私自己的国家,所以他们的心志所注,见识议论都被国家所限制,以争夺土地杀人为符合大义,以灭国屠人为有大功,勒鼎刻碑,铸像作史,向天下后世大声宣扬,以自夸炫耀,不知道自己是屠伯民贼。养成争心,养成私心,于是狭隘残忍的言论被视为理所当然,实在像群犬互相搏斗,猛兽互相吞噬,强盗劫掠罢了。积习成为义理,那么其烈祸中于人性,根种相传,辗转无
已,故其争杀之亦无已。世界人类终不能远猛兽强盗之心,是则有国乎,而欲人性止于至善,人道至于太平,其道相反,犹欲南辕而北其辙也。
译既然这样,那么他们之间的争斗杀戮也就没有止境了。世间的人类终究无法远离猛兽和强盗般的本性,在这种情况下,虽然建立了国家,却希望人性能达到至善的境界,人道能达到太平的状态,这种想法与实际情况背道而驰,就像想要向南行驶却把车轮转向北方一样。
古之仁人哀之,亦多为弭兵之论,盖自宋子罕、晋赵武、楚屈建已创行之,而希腊各国亦尝举行。近者弭兵之会日盛,其余各国凡订和约者,皆本自弭兵之义。然而国界未除,强弱大小相错,而欲谋弭兵,是令虎狼食斋茹素也,必不可得矣。故欲安民者非弭兵不可;欲弭兵者非去国不可。是故国者,在乱世为不得已而自保之术,在平世为最争杀大害之道也。而古今人恒言,皆曰天下国家,若人道不可少者,此大谬也。今将欲救生民之惨祸,致太平之乐利,求大同之公益,其必先自破国界去国义始矣。此仁人君子所当日夜焦心敝舌以图之者,除破国界外,更无救民之义矣。
虽然,国者,人民团体之最高级也,自天帝外,其上无有法律制之也。各国私益,非公法所可抑,非虚义所能动也。其强大国之侵吞小邦,弱肉强食,势之自然,非公理所能及也。然则虽有仁人,欲弭兵而人民安乐,欲骤去国而天下为公,必不可得之数也。
然则欲弭兵而去国,天下为一,大地大同,岂非仁人结想之虚愿哉?然观今之势,虽国义不能骤去,兵争不能遽弭,而以公理言之、人心观之,大势所趋,将来所至,有必讫于大同而后已者。但需以年岁,行以曲折耳。孔子之太平世,佛之莲花世界,列子之甔甀山,达尔文之乌讬邦,实境而非空想焉。
国界自分而合乃大同之先驱:夫国界进化,自分而合,乃势之自然。故自黄帝、尧、舜时为万国,至汤三千国、武王一千八百国,春秋则二百余国,战国为七国,秦则一统矣,凡二千年。马代灭千余国而为波斯;印度之先,佛时亦千余国,阿育王乃一统之,色腻王(巴迦腻)与回教再一统之;及英继统之。希腊十二国,历二千年而统一于马基顿,又统一于罗马。罗马尽统欧、非之众国。若夫欧洲,封建千年,德侯三十万,法十一万,奥、英各一万余,近已并一于王权。德二十五联邦,又合为一。意以十一国合为一。俄奄亚北,法取安南、突尼斯,英吞缅甸,日并高丽、琉球。近者非洲皆瓜分矣,其小国存者,遏罗、阿富汗,皆以瓯脱为缓冲耳。若埃及之属英,摩洛哥之隶于法,已不能久矣。盖分并之势,乃淘汰之自然,其强大之并吞,弱小之灭亡,亦适以为大同之先驱耳。而德、美以联邦立国,尤为合国之妙术,令诸弱小忘其亡灭。他日美收美洲,德收诸欧,其在此乎!此尤渐致大同之轨道也。
民权自下而上为大同之先驱:民权进化,自下而上,理之自然也,故美国既立,法之大革命继起,而国随之,于是立宪遍行,共和大盛,均产说出,工党日兴。夫国有君权,自各私而难合,若但为民权,则联合亦易。盖民但自求利益,则仁人倡大同之乐利,自能合乎心,大势既倡,人望趋之,如流水之就下。故民权之起,宪法之兴,合群均产之说,皆为大同之先声也。若立宪,君主既已无权,亦与民主等耳,他日君衔亦必徐徐尽废而归于大同耳。
合国有三体:今欲至大同,先自弭兵会倡之,次以联盟国纬之,继以公议会导之,次第以赴,盖有必至大同之一日焉。夫联合邦国之体有三:有各国平等联盟之体,有各联邦自行内治而大政统一于大政府之体,有削除邦国之号域,各建自立州郡而统一于公政府之体。凡此三体,皆因时势之自然以为推迁,而不能一时强合者也。
各国平等联盟之体:各国平等联盟者,如春秋之晋、楚,权力相等,订盟弭兵,而诸小国从之。若希腊各国之盟,近世欧洲维也纳盟后诸约及俄、法之同盟,德、奥、意之同盟是也。其政体主权,各在其国,并无中央政府,但遣使订约,以约章为范围,即今者在荷兰万国弭兵之会是也。凡此联盟之约,主权既各在其国,既各有其私利,并无一强有力者制之,忽寻忽寒,今日弭兵而明日开衅,最不可恃者也。然既各国并立,无一大力者以制之,则谋弭各国之兵争,亦必自平等联盟立公议会之制始矣。此联合之据乱世之制也。
联邦受
译古代的仁人志士哀怜百姓,因此多倡导止息战争的言论,这大概是从宋国的子罕、晋国的赵武、楚国的屈建开始创立并实行的,而希腊各国也曾举行过。近来止息战争的集会日益兴盛,其余各国凡是签订和约的,都基于止息战争的道义。然而国家界限没有消除,强弱大小相互交错,却想要谋求止息战争,这就像让虎狼吃斋吃素一样,是绝对做不到的。所以想要安抚百姓,非止息战争不可;想要止息战争,非废除国家不可。因此,国家在乱世是不得已而采取的自保手段,在太平盛世则是造成争斗杀戮的大害。而古今人们常说的,都说天下国家,如同人道一样不可缺少,这是大错特错的。现在想要拯救百姓的惨祸,达到太平的快乐利益,追求大同的公共利益,必须先从打破国家界限、去除国家观念开始。这是仁人君子应当日夜焦虑、费尽唇舌去谋划的事情,除了打破国家界限外,再也没有拯救百姓的道义了。
虽然如此,国家是人民团体的最高层级,除了天帝之外,其上没有任何法律来制约它。各国的私利,不是国际公法所能抑制的,也不是空洞的道义所能打动的。那些强大国家侵吞弱小邦国,弱肉强食,是形势的自然发展,不是公理所能达到的。那么,即使有仁人,想要止息战争使人民安乐,想要突然废除国家使天下为公,也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
那么想要止息战争并废除国家,使天下统一,大地大同,难道不是仁人心中构想的虚幻愿望吗?然而观察现在的形势,虽然国家观念不能突然去除,战争不能立刻止息,但从公理来说、从人心来看,大势所趋,将来所至,有必然达到大同而后停止的趋势。只是需要时间,经历曲折罢了。孔子的太平世,佛家的莲花世界,列子的甔甀山,达尔文的乌托邦,是实际存在的境界而不是空想。
国家界限从分裂到合并是大同的先驱:国家界限的进化,从分裂到合并,是形势的自然发展。所以从黄帝、尧、舜时代有万国,到商汤时三千国,周武王时一千八百国,春秋时二百多个国家,战国时七国,秦朝则一统了,共历时两千年。马代灭掉一千多个国家成为波斯;印度之前,佛时也是一千多个国家,阿育王才一统,色腻王(巴迦腻)与回教再次一统;后来英国继承统治。希腊十二国,历经两千年统一于马其顿,又统一于罗马。罗马统辖欧洲、非洲的众多国家。至于欧洲,封建千年,德国有三十万诸侯,法国有十一万,奥地利、英国各有一万多个,近来已合并统一于王权。德国二十五联邦,又合并为一个。意大利以十一国合并为一个。俄国吞并亚洲北部,法国夺取安南、突尼斯,英国吞并缅甸,日本合并高丽、琉球。近来非洲都被瓜分了,剩下的小国,如埃罗、阿富汗,都是作为缓冲地带罢了。像埃及归属英国,摩洛哥隶属于法国,已经不能长久。大概分裂合并的趋势,是淘汰的自然规律,强大国家的吞并,弱小国家的灭亡,也正好作为大同的先驱。而德国、美国以联邦立国,尤为合并国家的妙法,让那些弱小国家忘记灭亡。将来美国收服美洲,德国收服欧洲,大概就在此吧!这更是逐渐达到大同的轨道。
民权自下而上是大同的先驱:民权的进化,自下而上,是道理的自然发展,所以美国建立后,法国大革命继起,各国随之,于是立宪普遍实行,共和大盛,平均财产的学说出现,工人政党日益兴起。国家有君权,各自为私而难以合并,如果只是民权,那么联合也容易。因为百姓只求自身利益,那么仁人倡导大同的快乐利益,自然能合乎人心,大势既已倡导,人们向往并追随,如同流水向下。所以民权的兴起,宪法的建立,合群均产的学说,都是大同的先声。如果立宪,君主已经无权,也与民主相等,将来君主的头衔也必然慢慢全部废除而归于大同。
合国有三种体制:现在想要达到大同,先从止息战争会倡导,其次以联盟国经纬,接着以公议会引导,按次序前进,大概有必然达到大同的一天。联合邦国的体制有三种:有各国平等联盟的体制,有各联邦自行内部治理而大政统一于大政府的体制,有削除邦国名号疆域,各自建立自立州郡而统一于公政府的体制。这三种体制,都因时势的自然发展而推移,不能一时强行合并。
各国平等联盟的体制:各国平等联盟者,如春秋时的晋、楚,权力相等,订立盟约止息战争,而诸小国跟随。像希腊各国的盟约,近世欧洲维也纳盟约后的诸约以及俄、法的同盟,德、奥、意的同盟就是如此。其政体主权,各自在其国,并没有中央政府,只是派遣使者订立条约,以条约章程为范围,即现在在荷兰的万国止息战争会就是如此。凡是这种联盟条约,主权既然各自在其国,既然各有其私利,并没有一个强有力的者制约,忽冷忽热,今天止息战争而明天开战,最不可依赖。然而既然各国并立,没有一个大力者制约,那么谋求止息各国的战争,也必然从平等联盟建立公议会制度开始。这是联合的据乱世制度。
统治于公政府之体:各联邦自理内治而大政统一于大政府之体,若三代之夏、商、周,春秋之齐桓、晋文,今之德国是也。晋王与各联邦王公平等,与齐、晋同,然桓、文之霸权,体未坚固;若三代之与德,则统一之体甚坚固矣。但三代及德国,皆有帝王,虽治体不同,而皆以强力为之。如德国联邦治体,虽并许各国举议员,而普鲁士得占十七人,其余大国,若湃认则举六人,萨逊滑敦堡则举四人,嘻顺巴登则举三人,阿论卜公国则举二人,其余十七国及自主市府各举一人,而普鲁士相为德意志大宰相,遂有大权;其余海陆军、邮政、铁路,皆归德意志帝国统之,则大政府极有权力,但不及内治耳。联合之后,公议会积有权力,则设公政府立各国之上。虽不干预各国内治,而有公兵公律以弹压各国,则亦类于德国联邦之制矣,但皆出于公举,无帝王耳。此联合之升平世之制也。
译在公政府之下进行统治的体制:各联邦自行管理内部事务,而重大政令统一于大政府,就像夏、商、周三代,春秋时期的齐桓公、晋文公,以及现在的德国一样。晋王与各联邦君主地位平等,这与齐、晋的情况相同;然而齐桓公、晋文公的霸权,体制并不稳固;像三代和德国那样,统一的体制就非常稳固了。但是三代和德国都有帝王,虽然治理体制不同,但都依靠强力来维持。比如德国的联邦体制,虽然允许各国选举议员,但普鲁士能占据十七个席位,其余大国如巴伐利亚选举六人,萨克森-汉诺威选举四人,黑森-巴登选举三人,奥尔登堡公国选举两人,其余十七国及自治城市各选举一人,而普鲁士宰相担任德意志帝国宰相,于是掌握大权;其余的海陆军、邮政、铁路,都归德意志帝国统辖,这样大政府就拥有极大的权力,只是不干涉各国内政罢了。联合之后,公议会逐渐积累权力,就在各国之上设立公政府。虽然不干预各国内政,但有公共军队和公共法律来压制各国,这也类似于德国的联邦制度,只是都由公选产生,没有帝王而已。这是联合升平世的制度。
去国而世界合一之体:削除邦国号域,各建自主州郡而统一于公政府者,若美国、瑞士之制是也。公政府既立,国界日除,君名日去,渐而大地合一,诸国改为州郡,而州郡统于全地公政府,由公民公举议员及行政官以统之。各地设小政府,略如美、瑞。于是时,无邦国,无帝王,人人相亲,人人平等,天下为公,是谓大同。此联合之太平世之制也。
联邦合一有六难:然联邦之事,欲于众邦中设一中央政府以统之,其事尤难。观美国诸州联合之始,而虬其亚州不允矣。国俗不同,利害殊科,皆不愿合,况强大之国,无事迫之,尤难联合。此国情难一者一也。
美自一千七百七十五年,十三州皆与盟,创成联合政府。是时内政听其独立自治,其开战、讲和、通商诸大事,凡关于联邦公共安利者,皆联合政府主之。然联合政府不能直辖国民也,苟非追于背英之情势不得不合一者,则联邦难成。观今中美诸小共和国亦无君主,而不能联为大邦可知也。若今各国并立,谁肯别开联合之大政府以辖治之。此公政府之万难开,其难二也。
且假联合政府已成也,而能使强大诸国受其范围,基址坚固,人心不散,其事尤难。盖诸国各具完全无限之权力,断不肯受人之范围。而国势私情,各有利害,大国利于开拓土地,商国利于独占利权,皆万万不肯受制于中央政府者,如美国初立宪法联合大政府之时,诸州尚多梗议,难于施行,其难三也。
夫国之大小不同,大国既恃其广土众民,不肯俯同于小国,小国亦各自主自立,不能少屈于大国,则选派议员之多寡,受用权利之同否,皆难一律。如美国创议联合政府之先,大州小州争论难定,其难四也。(今弭兵会争权利同等亦然。)
及议员既定,而法例所草,尚非一二议员允许所能行,又还听其各国立法院所公议,人多论杂,益难听从而画一之。如美国议院法例之初立,各州多不愿从。弥儿敦、佛郎克作报告,以十余年之力,极论联合之义,人心大感动,尚待再历两年,然后次第联成。然非有拒英之故,亦必不能成也。诸州且然,何况万国?其难五也。
又联合政府能结合坚固,行之数十年,而各国苟有利害不同,即复决裂。如美之以放奴一事,南北美大动兵戈,死人如麻,苟非北美之得胜,则分国久矣。合州且然,何况合国?其利害之各殊,尤为浩大,其难六也。
夫方今各国,平等对立,而欲骤期至美国、瑞士之界,固万无可得之势,不待言也。夫瑞士仅二十二乡,其联合至易至平,非天下所可学。即如美者,削去邦国而尽为自主之州郡,为联合已成之太平世也,不可以一蹴几也。盖必先为德国联邦之势,而后可望如美之渐削邦国也。夫自冬寒徂夏暑者,必经春之温和,乃能至焉;自平原以至山巅,必经山麓之攀跻,乃能登焉。德之联邦,亦非能骤至。故今者大势,必自联合弭兵,立公议会,而后可积渐至焉。大势所趋已见,合同之运已至,其始似甚难,其终必渐至于大同焉。
联邦自小联合始小吞灭始:联合之始,万国遽行联合乎?抑各为小联合而后大联合乎?则必自小联合始矣。小联合之体,其始两三国力量同等、利害同关之邦联之,其后全地大国,成无数联盟国之体以相持焉。今者国事权在公民,利害至明,非若古者战国时之权在君相也,又不能以一二人之言议,因一二人之利害而变易之也。故均力均势、相持相等,无有一国能为混一之势。即强大如俄,专制猛进,而民义既明,数十年内,不为民主共和,亦必成君主立宪之体矣。(吾作此在光绪十年,不二十年而俄立宪矣。)
夫政体既改民权,则并吞之势自不能猛矣,且昔者俄之攻突厥也,始则英、法二国合纵拒之,后则英、法、德、奥、意五国合兵拒之,俄即不能得志,岂复虑有秦吞六国、一统天下之事乎!同体同力之联盟国既成,则亦有同洲同教同种之联盟继之。若美国之治美洲,当美人自治
译离开国家而世界合为一体的体制:废除邦国的称号和疆域,各自建立自主的州郡,并统一于公共政府之下,像美国、瑞士的制度就是这样。公共政府建立之后,国界逐渐消除,君主的名称逐渐消失,渐渐地大地合为一体,各国改为州郡,而州郡统属于全球公共政府,由公民公举议员及行政官来统辖。各地设立小政府,大致如同美国、瑞士。在这个时候,没有邦国,没有帝王,人人相亲,人人平等,天下为公,这就叫做大同。这是联合起来的太平世的制度。
联邦合一体制有六个困难:然而联邦这件事,想要在众多邦国中设立一个中央政府来统辖它们,事情尤其困难。观察美国各州联合的开端,而魁北克地区就不允许合并。各国风俗不同,利害关系各不相同,都不愿意合并,何况强大的国家,如果没有事情逼迫它们,尤其难以联合。这是国情难以统一的第一个困难。
美国自一千七百七十五年,十三个州都加入盟约,创立了联合政府。这时内政听任它们独立自治,开战、讲和、通商等大事,凡是关于联邦公共利益的,都由联合政府主持。然而联合政府不能直接管辖国民,如果不是迫于对抗英国的情势不得不合一,那么联邦就难以形成。观察现在中美洲那些小共和国也没有君主,却不能联合成大邦,就可以知道了。如果现在各国并立,谁肯另外开辟一个联合的大政府来辖治它们。这是公共政府极难开设的第二个困难。
况且假设联合政府已经成立,而能让强大的各国受其约束,基础坚固,人心不散,这件事尤其困难。因为各国各自拥有完全无限的权力,断不肯受别人的约束。而国家势力和私人情感,各有利害关系,大国利于开拓土地,商业国家利于独占利权,都万万不肯受制于中央政府。就像美国初立宪法联合大政府的时候,各州尚且多有抵触异议,难以施行,这是第三个困难。
国家的大小不同,大国既然倚仗其广阔的领土和众多的人口,不肯俯就于小国,小国也各自自主自立,不能稍许屈服于大国,那么选派议员的多少,享受权利是否相同,都难以统一。就像美国提议联合政府之前,大州小州争论难以定夺,这是第四个困难。(现在弭兵会争论权利同等也是这样。)
等到议员确定之后,而法律条例的起草,尚且不是靠一两个议员允许就能实行的,又还要听任各国立法院的公议,人多议论杂乱,更加难以听从并统一。就像美国议院法律条例初立的时候,各州大多不愿意遵从。弥儿敦、佛郎克作报告,用十多年的努力,极力论述联合的意义,人心大为感动,尚且等待再过两年,然后才次第联合成功。然而如果没有抗拒英国的缘故,也一定不能成功。各州尚且如此,何况万国?这是第五个困难。
又联合政府能够结合坚固,实行几十年,而各国如果有利害关系不同,就会再次决裂。像美国因为废除奴隶一事,南北美洲大动兵戈,死人如麻,如果不是北美获胜,那么国家早就分裂了。联合各州尚且如此,何况联合各国?利害的不同,尤其浩大,这是第六个困难。
当今各国,平等对立,而想要骤然达到美国、瑞士那样的境界,固然完全没有可能,不必说了。瑞士仅有二十二个乡,其联合最容易最平稳,不是天下所能效仿的。即使像美国那样,削去邦国而全部成为自主的州郡,成为联合已成的太平世,也不可以一蹴而就。因为必须先形成德国联邦那样的态势,然后才可以期望像美国那样逐渐削去邦国。从冬天的寒冷到夏天的炎热,必须经过春天的温和,才能到达;从平原到山顶,必须经过山麓的攀登,才能登上。德国的联邦,也不能骤然达到。所以现在的大势,必须从联合弭兵,设立公共议会开始,然后才可以逐渐积累达到那个境界。大势所趋已经显现,合同的气运已经到来,开始似乎很难,最终必定逐渐达到大同。
联邦从小联合开始,从小吞并开始:联合的开始,万国立即实行联合吗?还是各自先进行小联合然后大联合呢?那么必定从小联合开始。小联合的体制,开始是两三个力量同等、利害关系相同的邦国联合,后来全球大国,形成无数联盟国的体制来相互牵制。现在国家事务的权力在公民手中,利害关系非常明确,不像古代战国时期权力在君主和宰相手中,也不能因为一两个人的言论,因一两个人的利害关系而改变。所以力量均等、势力均衡,相互牵制相等,没有一个国家能形成混一的趋势。即使强大如俄国,专制猛进,而民权意识已经明确,几十年内,不成为民主共和,也必定成为君主立宪的体制。(我写这篇文章在光绪十年,不到二十年俄国就立宪了。)
政体既改为民权,那么吞并的趋势自然就不能猛烈了,况且以前俄国攻打土耳其时,开始是英、法两国合纵抗拒它,后来是英、法、德、奥、意五国合兵抗拒它,俄国即使不能得志,哪里还担心有秦国吞并六国、统一天下的事情呢!同体同力的联盟国既已形成,那么也有同洲同教同种的联盟继之而起。像美国治理美洲,应当由美国人自治
之,不许他洲人干预之是也。假欧、亚人众国强,或干预之,则美洲各国,本皆共和,必合为一大联邦,设一公政府,是成一半球合国之势矣。美洲既合,其势莫强,则欧洲、亚洲或亦为联洲法以抵御之,则大合纵成矣。澳洲于时自立成国,非强英所能遥统,则亦如美例,别自独立,或亦附从他国而为联邦矣。夫以半球众国之联合,其规模体制,与大地大同几无异矣,但尚有两半球对待之体耳。夫既能半球相合,亦何难于全球相合乎?故今百年之中,诸弱小国必尽夷灭,诸君主专制体必尽扫除,共和立宪必将尽行,民党平权必将大炽,文明之国民愈智,劣下之民种渐微。自尔之后,大势所趋,人心所向,其必赴于全地大同、天下太平者,如水之赴壑,莫可遏抑者矣。
译不让他洲的人干预美洲事务,就是这样的道理。假如欧洲、亚洲的人多国强,或者干预美洲事务,那么美洲各国,本来都是共和制,必定联合成为一个大联邦,设立一个公共政府,这就形成了半个地球联合成国的局势了。美洲既然联合,其势力没有比它更强的,那么欧洲、亚洲或许也会采用联合大洲的方法来抵御它,那么大规模的合纵联盟就形成了。澳洲在这个时候自立成国,不是强大的英国所能远程统治的,那么也像美国的例子,另外独立,或者依附他国而成为联邦的一员。凭借半个地球众多国家的联合,其规模体制,与天下大同几乎没有什么不同了,只是还有两个半球相对峙的格局罢了。既然能够半个地球相互联合,又怎么会难于全球相互联合呢?所以在这百年之中,各个弱小的国家必定全部被消灭,各种君主专制的体制必定全部被扫除,共和立宪制度必定全面推行,平民政党平等权利必定大为兴盛,文明的国民更加智慧,劣等的民种逐渐衰微。从此以后,大势所趋向,人心所向往,必定奔赴于全地大同、天下太平的境界,就像水往低处流一样,没有什么可以遏制的了。
百年中弱小之必灭者,瑞典、丹麦、荷兰、瑞士将合于德,欧东诸小或合于俄,亚洲之阿富汗、高丽、暹罗、埃及、摩洛哥是也。(吾作此在光绪十年,不二十年而高丽亡。)其班、葡初合于法,继合于英,班之改民主,或不远矣。波斯、突厥二国之守旧,其存其亡,或难推测,以回国守教之坚,数百年交通不能少变,则后此百年之难全变可决也。后此百年,各国之强势霸义,磅礴而迫入之,其能保全乎?不可知也;或者以其同教合乎印度,而成中亚一大国乎?印度、波斯、突厥,同为回教国,而印度人才最多,新学日盛,虽为英所制,而英有内变,或与德战而败,印度即能起立,则与波斯、突厥合国最宜也。然则亚洲之国,惟中国与日本或存乎!日本若君权坠而改共和,则国势亦危,或中国与日本、印度合乎?南美各国别为宗教,治法未具,遽倡共和,必为欧人借口所侵入,然美人必力拒之,此必为大激争乎!南美为人所侵,必合为一国而都于巴西,或合为一大联邦而统于北美也。若中美五国,近已有合并之说,其不远矣。
俄弭兵会即开大同之基:俄罗斯帝之为万国平和会也[1899年海牙和会],为大地万国联交之始也,今虽不过各国遣使议事,其主权仍在各国,如美国十三州之初议,未有公立之政府以主持之也。然近数十年来,弭兵之说日倡,虽霸国之义,风潮盛涌,然天运人心之所趋,实不过为弱小将并于众大之地,以便合一为大同之先驱耳。将来仅余数大之鼎峙,然交通日繁,故邮政、电线、商标、书版,各国久已联通,特许专卖及博士学位之类,皆各国合一。欧、美先倡,日本从之。近于金钱货币,各国亦日谋通用之法。即闭关之中国,亦事事从同,小弱之国波斯、突厥、暹罗,亦日拟变而入万国交通之会,礼律几于渐一。弱小既尽矣,数大鼎峙,则兵力愈坚厚以相持。力愈相持,莫敢先发,盖恐一旦败失,则国势大危,故近数十年欧洲诸大国未尝相见以兵,为此也,其出于平和之公议以图各自相保,势之必然也。
夫平和之议既熟,交通既多,交涉尤繁,则薄物细故,易于失和,或有枭桀无礼者,亦足以启衅。然近者民权既盛,咸畏兵戎,非如君主专制,好大喜功,能假事以逞其雄心也。故凡两国失和,多请邻邦公判。至于是时,立国日少,邻邦各有交谊,未必尽公,然而大地合一,万国公院之学说,日盛于时矣。在各大国利害相等,难占独一之利权,在各政府君主无权,难发混一之异想,人无他望,惟思大同。公议会会议既多,人心大变,日思统一,于是时必议设一大地公议政府矣。有大地公议政府乎,则大地大同之时期至矣,大地太平之运会开矣,诸国之争渐弭矣,人生之安乐渐可无憾矣。虽进化有序,又会合之始基未固也,不能无变。然始基既立,条理渐密,大利日见,基址日坚,则二三百年中必见大同之实效矣。(近者飞船日出,国界日破,大同之运,不过百年。)
第三章 初设公议政府为大同之始
一、各国力量同等,体制自同等,则联邦政府之体,不设总统,但设议员,故不可谓之公政府,但谓之公议政府。且各国主权甚大,公政府不过为遣使常驻常议之体,体稍近瑞士,不能如美也;地隔甚远,又不如瑞士也。
一、公议政府执政议事者,其始必从各国选派,或每国一人,或每国数人,或视国之大小为派人之多少如德制。然恐大国益强,此制或未能行也,此为第二三等国言也。
一、各国主权甚大,公政府不能设总统,并不能立总理,但立议长,于派遣各员中公举为之,以举者多数充选,如联军之有统帅也。然议长并无权,不过处众人之中,凡两议人相等者,多一人之数以决所从耳。自尔之后,公政府体裁坚定。孔子曰:“见群龙无首吉。”“干元用九,天下治也。”
公议政府专议万国交通之大同:公议政府当各国主权甚大之时,则专议各国交通之大纲,其余政事,
译在百年之中,弱小国家必然灭亡,瑞典、丹麦、荷兰、瑞士将合并于德国,欧洲东部的小国或许会合并于俄国,亚洲的阿富汗、高丽、暹罗、埃及、摩洛哥也是如此。(我写这段话是在光绪十年,不到二十年高丽就灭亡了。)西班牙、葡萄牙起初合并于法国,随后合并于英国,西班牙改为民主制度,或许为期不远了。波斯、突厥两国坚守旧制,它们的存亡难以推测,因为这两国坚守宗教的意志坚定,几百年的交往也不能使其稍有改变,那么此后百年难以完全改变是可以断定的。此后百年,各国强势的霸权主义磅礴而来并迫近侵入,它们能够保全吗?不可知;或许因为它们信仰相同的宗教而合并于印度,从而形成中亚的一个大国呢?印度、波斯、突厥同为伊斯兰教国家,而印度人才最多,新学日益兴盛,虽然被英国控制,但如果英国发生内乱,或者在与德国的战争中战败,印度就能崛起,那么与波斯、突厥合并最为适宜。那么亚洲的国家,只有中国和日本或许能生存吧!日本如果君权衰落而改为共和制,那么国势也危险,或许中国与日本、印度合并呢?南美各国宗教有别,治理制度尚未完备,贸然倡导共和,必然成为欧洲人借机侵入的借口,然而美国必然会极力抗拒,这必然引发大的激烈争斗吧!南美被人侵入,必然合并为一个国家而都城设在巴西,或者合并为一个大的联邦而统属于北美。至于中美五个国家,近来已有合并的说法,为期不远了。
俄国召开的和平会议开启了大同的基础:俄罗斯皇帝发起万国和平会议(1899年海牙和会),是大地万国联合交往的开始,现在虽然不过是各国派遣使者商议事务,其主权仍然在各国内,就像美国十三州初期的议事,没有公共设立的政府来主持一样。然而近几十年来,和平的说法日益倡导,虽然霸权主义的风潮汹涌,但天意和人心所趋向的,实际上不过是让弱小国家合并于众多大国之地,以便合而为一成为大同的先驱罢了。将来只剩下几个大国鼎立对峙,然而交通日益频繁,所以邮政、电线、商标、书版,各国早已联通,特许专卖及博士学位之类,都是各国合一。欧洲、美国率先倡导,日本跟随其后。近来在金钱货币方面,各国也日益谋求通用的方法。即使是闭关自守的中国,也事事从同,弱小国家波斯、突厥、暹罗,也日益拟议变革而加入万国交通的行列,礼仪法律几乎逐渐统一。弱小国家既然已经消亡,几个大国鼎立对峙,那么兵力更加坚实雄厚以相互牵制。力量越是相互牵制,谁也不敢先发制人,大概是因为担心一旦战败失利,那么国势就会大危,所以近几十年欧洲诸大国未曾以兵相见,就是为此,这出于和平的公议以图各自保全,是形势的必然。
和平的议论既然成熟,交通既然增多,交涉尤其繁杂,那么细微的小事容易失和,或者有凶暴无礼的人,也足以挑起争端。然而近来民权既然兴盛,都畏惧战争,不像君主专制那样好大喜功,能借事来逞其雄心。所以凡是两国失和,多请求邻邦公正评判。到了这个时候,立国的数量日益减少,邻邦各有交情,未必完全公正,然而大地合一,万国公院的学说,在时世中日益兴盛了。在各大国利害相等,难以独占一国的利权,在各政府君主无权,难以产生混一的异想,人没有别的指望,只思念大同。公议会的会议既然增多,人心大变,日益思念统一,在这个时候必然商议设立一个大地公议政府。有了大地公议政府,那么大地大同的时期就到了,大地太平的运会开启了,各国之间的争斗逐渐平息了,人生的安乐逐渐可以没有遗憾了。虽然进化有次序,又会合的初始基础尚未稳固,不能没有变故。然而初始基础既然确立,条理逐渐严密,大利日益显现,基础日益坚固,那么二三百年中必然见到大同的实际效果了。(近来飞船日益增多,国界日益打破,大同的运会,不过百年。)
第三章 初设公议政府为大同之始
一、各国力量同等,体制自然同等,那么联邦政府的体制,不设总统,只设议员,所以不能称之为公政府,只能称之为公议政府。而且各国主权很大,公政府不过是派遣使者常驻常议的体制,体制稍近瑞士,不能像美国那样;地域相隔很远,又不像瑞士那样。
一、公议政府执政议事的人,起初必然从各国选派,或者每国一人,或者每国数人,或者视国家的大小来派遣人员的多少如德国制度。然而担心大国更加强大,这种制度或许不能实行,这是为第二、三等国家的说法。
一、各国主权很大,公政府不能设总统,也不能立总理,只立议长,在派遣的各员中公开选举产生,以多数选举者充任,就像联军有统帅一样。然而议长并没有权力,不过处于众人之中,凡是两方议定人数相等时,多出一人的数量来决定听从哪一方罢了。从此之后,公政府的体裁坚定。孔子说:“见群龙无首吉。”“干元用九,天下治也。”
公议政府专门商议万国交通的大同:公议政府在各国主权很大的时候,则专门商议各国交通的大纲,其余政事,
第一,议定各国公律。凡国与国之交,各国人民与各国人民之交,因今国际公法而确定之,务求精详,一以公平为宗旨。各议员随时提议,由各国认可,施行全地焉。
第二,各国有交涉之事,按公法而判决之。议员公议,从其多数。既公议定后,各国不得不从。
第三,凡关税之出入,当渐求其平,不得限制他国及以一国垄断。
第四,各国度量衡之名称、长短、大小、轻重,当力求划一,以免参差,而烦计算以损人脑。
第五,各国语言文字,当力求新法,务令划一,以便交通,以免全世界无量学者兼学无用之各国语言文字,费岁月而损脑筋。若定为一,增人有用之年岁,公益之学问,其益无穷。夫语言文字,出于人为耳,无体不可,但取易简,便于交通者足矣,非如数学、律学、哲学之有一定而人所必须也,故以删汰其繁而劣者,同定于一为要义。但各国并立,国界未除,则各国教育,当存其本国语言文字,以教其爱国心,为立国之根本也。故一时虑未能废去,但当定一万国通行之语言文字,令全地各国人人皆学此一种以为交通,则人人但学本国语言文字及全地通行语言文字二种而已,可省无限之岁月,可养无限之脑力,以从事于其它有用之学矣,所谓不作无益害有益也。且移无用之岁年为有用之岁年,移空费之脑力为实益之脑力,合世界人计之,其余剩年月脑力,巧历不能算其数,以为非常之学思,创非常之器艺,其文明进化之急,岂可量哉!及国界已除、种界已除后,乃并本国本种之语言而并舍之,其文字则留为博古者之用,如今之希腊拉丁文及古文篆隶,印之霸厘及山士诰烈可也。(中国文乃有韵味者,不易去也。)
第六,各国有不公、不平、不文明之举动,公议院得移书责之,令其更改。
第七,各国有大破坏文明及公共之安乐,背万国之公法者,公议院得以公调合各国之兵弹禁之,若仍不从,则同攻伐其国土,改易其政府。
第八,公议政府有预算之资,当由各国公力供给,各国当依岁定之数拨给之。
第九,公议政府当有公地,其人民来住公地者,许脱其国籍,准其为世界公政府之人民。
第十,各小国有愿归公议政府保护者,其土地人民,皆归公议政府派人立小政府。
第十一,各国瓯脱之地,皆归公政府派人管理。
第十二,大地之海,除各国三十里海界外,皆归公政府管理,其海作为公政府之地。凡未辟之岛,皆为公地,居者即为公民。其渔于海者,其舟之自此诣彼经过公海者,皆纳税焉。
第十三,各国所举公议员,每岁一易,惟不得名大臣以其入公政府时即脱本国之管辖。盖虽某国之人为某国所遣,而实图全地之益也,与国会议员之举于其乡而不受其乡之责任同也。(此义于今君主国暂未能行,惟民国既多,行之渐众则必行。)
第十四,各国公议员可留于公地为公民,或复其本国,皆听其自由。
第十五,海既为公地,公议政府得为海军六舰,分出各国,以备弹压各国争战。若有敢迎拒者,即为与全地万国作公敌也,公政府得破其国取其地以为公地,取其民以为公民。其海舰、海军之数,随时议增。
第十六,公议政府以弭各国兵争为宗旨,各国现有兵数、军械及械厂、战舰,皆应报告公政府。除其国必应自保外,有议增者,公议政府得干预之,太多者得禁止之,并岁议减兵之法。其两国交界,彼此重兵严防者,公政府既有公地公民,当练公兵代为镇守两界之间,以免两国之互严防争,则兵数可以日减矣。
第十七,各国属地自治之区,有愿投归公议政府者,即作为公地,归公议政府派小政府统辖。
第十八,公地之民,不论何种何国,一律平等。
第十九,各国不得别偕结约及秘密条约。
第二十,各国人民听其意入各国籍,不得以民族之殊限制禁格。
第四章 立公政府以统各国为大同之中
若能立公议
译第一,议定各国共同的法律。凡是国家与国家之间的交往,各国人民与各国人民之间的交往,都依据当今的国际公法来确定,务必做到精细详实,一律以公平为宗旨。各位议员随时提出建议,经各国认可后,在全世界施行。
第二,各国若有外交事务,按照公法进行裁决。由议员共同商议,遵从多数人的意见。既已共同商议决定,各国不得不遵从。
第三,凡是关税的征收与减免,应当逐渐追求公平,不得限制他国,也不得由一国垄断。
第四,各国度量衡的名称、长短、大小、轻重,应当力求统一,以免参差不齐,从而烦扰计算、损害人的脑力。
第五,各国的语言文字,应当力求采用新法,务必使其统一,以便于交通往来,以免全世界无数的学者兼学那些无用的各国语言文字,耗费岁月而损害脑力。如果统一为一种,增加人们有用的岁月,增进公共有益的学问,其益处无穷无尽。语言文字,是人为创造的,没有实体固然不行,但选取简易、便于交通的也就足够了,不像数学、律学、哲学那样有固定体系且为人所必需,因此删减淘汰那些繁杂低劣的,统一规定为一种是重要的原则。但是各国并存,国界尚未消除,那么各国的教育,应当保留本国的语言文字,以教导爱国心,作为立国的根本。所以一时考虑不能废除,但应当规定一种万国通行的语言文字,让全世界各国人人都学习这一种作为交通工具,那么人人只需学习本国语言文字和全世界通行的语言文字这两种而已,可以节省无限的岁月,可以养护无限的脑力,从而从事于其他有用的学问,这就是所谓不做无益之事以损害有益之事。而且将无用的岁月转化为有用的岁月,将空费的脑力转化为实益的脑力,合计全世界的人,其剩余的年月和脑力,即使精于计算的人也数不清其数量,用来进行非凡的学问思考,创造非凡的器物技艺,其文明进化的速度之快,岂可限量呢!等到国界已经消除、种族界限已经消除之后,就连本国本族的语言也一并舍弃,其文字则保留供研究古物的人使用,就像如今的希腊文、拉丁文以及古文篆隶,印度的梵文和波斯文那样就可以了。(中国的文字富有韵味,不易舍弃。)
第六,各国若有不公、不平、不文明的举动,公议院可以发函责备,令其改正。
第七,各国若有严重破坏文明及公共安乐,违背万国公法的行为,公议院可以公开调集各国的兵力弹压禁止,如果仍然不服从,就共同攻伐其国土,更换其政府。
第八,公议政府有预算资金,应当由各国共同力量供给,各国应当依据每年确定的数额拨付。
第九,公议政府应当有公共土地,那些来到公共土地居住的人,允许他们脱离原国籍,准许他们成为世界公政府的人民。
第十,各小国有愿意归附公议政府保护的,其土地和人民,都归公议政府派人建立小政府管理。
第十一,各国边境缓冲地带,都归公政府派人管理。
第十二,大地上的海洋,除各国三十里的领海外,都归公政府管理,这些海域作为公政府的土地。凡是未开发的岛屿,都作为公共土地,居住在那里的人即为公民。在海上捕鱼的人,其船只从这边到那边经过公海的,都要纳税。
第十三,各国所推举的公议员,每年更换一次,只是不得称他们为大臣,因为他们进入公政府时就脱离了本国的管辖。虽然某国的人是由某国派遣的,但实际上是为全地的利益谋划,这与国会议员由其家乡推举而不受其家乡责任约束是一样的。(这一条在如今的君主国暂时无法实行,只有民国增多,实行的人逐渐众多,就必然能实行。)
第十四,各国公议员可以留在公地成为公民,或者返回本国,都听凭其自由。
第十五,海洋既然作为公共土地,公议政府可以组建六艘海军舰艇,分派到各国,以备弹压各国的争战。如果有敢迎击抗拒的,就是与全地万国结为公敌,公政府可以攻破其国家,夺取其土地作为公地,夺取其人民作为公民。海舰、海军的数量,随时商议增加。
第十六,公议政府以平息各国兵争为宗旨,各国现有的兵员数量、军械以及械厂、战舰,都应当向公政府报告。除该国必须自卫外,若有商议增加的,公议政府可以干预,太多的可以禁止,并每年商议减兵的方法。两国交界之处,彼此重兵严防的,公政府既然有公地和公民,应当训练公兵代为镇守两界之间,以免两国互相严防争夺,那么兵员数量就可以日渐减少了。
第十七,各国属地中实行自治的区域,有愿意投归公议政府的,就作为公地,归公议政府派小政府统辖。
第十八,公地的人民,不论何种种族、何国国籍,一律平等。
第十九,各国不得另外缔结条约及秘密条约。
第二十,各国人民听凭其意愿加入各国国籍,不得以种族的不同进行限制禁止。
第四章 建立公政府以统领各国作为大同世界的中心
如果能够建立公议
政府,行各法,不及数十年,各国联邦必成矣。各国联邦法必固,各国损人利己之心必减,各国凌夺人以自利之事必少。以公地既立,公民日多,投归公政府之自治地必无数。各大国势力必日分日弱,各国民权团体必更炽,各国政府主权必渐削,如美国联邦矣。各国公议政府必渐成中央集权,如华盛顿矣。即各国虽有世袭君主,亦必如德之联邦各国;各国之自治政体,则如美国诸州、瑞士诸乡,虽有强大之国,不能争乱,不能吞并焉。至于是时,则全地公政府之大势成矣,全地大同政府之基础固矣,大公政府之大权行矣。
译政府推行各种法律,不出几十年,各国的联邦必定会形成。各国联邦的法律必定会稳固,各国损人利己的心态必定会减少,各国欺凌掠夺他人以谋取私利的事情必定会减少。因为公共土地制度已经建立,公民日益增多,归附公共政府自治的地方必定数不胜数。各大国的势力必定日益分散、日益衰弱,各国民权团体必定更加兴盛,各国政府的主权必定逐渐削弱,就像美国的联邦一样。各国公共议会的政府必定逐渐形成中央集权,就像华盛顿一样。即使各国仍有世袭君主,也必定像德国的联邦各国那样;各国的自治政体,则像美国的各州、瑞士的各乡那样,即使有强大的国家,也不能制造动乱,不能进行吞并。到了这个时候,全球公共政府的大势就形成了,全球大同政府的基础就稳固了,大公政府的重大权力就得以施行了。
公政府大纲::
第一,岁减各国之兵,每减必令各国同等,减之又减,以至于无。计每年国减一万,不及数十年,可使各国无兵矣。夫各国并争,兵税之费最重,若能去兵,其大利有六:移万国之兵费以为公众兴学、医病、养老、恤贫、开山林、修道路、造海舰,创文明之利器,资生民之乐事,其利益岂可计哉!一也。既减兵费,可轻减各税,又可省全地人民之负担,其仁无量,二也。全世界数千万之兵,移而讲士农工商之业,其增长世界之利益不可穷识,三也。全世界人不须为兵,可无阵亡死伤、“一将功成万骨枯”之惨,全地球皆为极乐世界,无战场可吊矣,四也。全世界人无战争之惨,无兵燹之祸,不知干戈枪炮为何物,不知屠焚凶疫流离为何苦,其保全全国之人命不可以数量,保全世界之事业器物不可以数量,五也。全世界枪炮军械,皆废而无用,移其杀人之工而作文明之器,移其杀人之料以为有益世界之料,其大仁大益又无量,六也。古今仁义慈悲之政,未有比于是者,必如是乃可为济世安民也。
第二,各国之兵既渐废尽,公兵亦可渐汰,及于无国,然后罢兵。
第三,各君主经立宪既久,大权尽削,不过一安富尊荣之人而已。其皇帝、王后等爵号,虽为世袭,改其名称日尊者或曰大长可也,或待其有过而削之,或无嗣而废之,无不可也。且至此时,平等之义大明,人人视帝王、君主等名号为太古武夫、屠伯、强梁之别称,皆自厌之恶之,亦不愿有此称号矣。
第四,禁“国”之文字,改之为“州”或为“界”可矣。盖大地自太古以来,有生人而即有聚落,有聚落而渐成部众,积部众而成国土,合小国而成一统之霸国。盖有部落邦国之名立,即战争杀人之祸惨,而积久相蒸,人人以为固然,言必曰家国天下,以为世界内外之公理不能无者,陈大义则必曰爱国,故自私其国而攻人之国以为武者。在据乱世之时,全地未一,为保种族之故,诚不得不然。然一有“国”之文,自为域界,其贼害莫大,令人永有争心而不和,永有私心而不公焉。故“国”之文义不删除净尽文,则人人争根、杀根、私根无从去,而性无由至于善也。
昔者大地未能统一,分邦各立,各私其国,贤者不免,固时势之无可如何。至于公政府之时,天下统一,天下为公,何可复存此数万年至惨至毒至私之物如“国”字者哉!便当永永删除,无令后人识此恶毒“国”字、“国”义于性中,则人道争杀畛域之根永拔矣。
第五,分大地为十州:欧罗巴自为一州;中国及日本、高丽、安南、暹罗、缅甸为一州,曰东亚洲,南洋属焉;西伯利部为一州,曰北亚洲;自里海东中亚及印度为一州,曰中亚州;里海西俾路之、爱乌汗、波斯、阿剌伯、西土耳其为一州,曰西亚州;南、北、中美各为一州;澳洲自为一州;阿非利加为一州,共十州。每州置一监政府焉,令其州内各旧国公举人充之。若国已灭尽,不立监政府亦可矣。
第六,每旧大国,因其地方形便自治之体,析为数十小郡,因其地方自治之体而成一小政府焉。皆去其国名,号曰某界。每州大概数十界。
第七,以大地圆球剖分南北,凡为百度,赤道南北各五十度。东西亦百度。每度之中分为十分,实方百分,每分之中分为十里,实方百里。每度、每分、每里皆树其界,绘其图,影其像。凡生人皆称为某度人,着其籍可也。即以里数下引为量,每里之中,分为十量,每量之中分为十引,每引之中分为十丈,每丈之中分为十尺,每尺之中分为十寸。古衡容皆以寸金之轻重大小起算焉,凡全地共为一万方度,一兆方分,一陔方里,一壤方量,一涧方引,一载方丈,一恒方尺,一沙方寸,每度约将倍今度之二。一切称谓界限之主,皆以度为差。若大地人满时,既无分国之争,亦无阴阳之别,各自治政府即以度为主。
第八,全世界纪元,皆以大同纪年,不得以教主及君主私自
译公政府的大纲如下:
第一,逐年削减各国的军队,每次削减必须让各国同等减少,减了又减,直到没有军队为止。计划每年每个国家减少一万士兵,不出几十年,就能使各国都没有军队了。各国相互争夺,军费和税赋是最沉重的负担,如果能够废除军队,有六大好处:将各国的军费转用于公众兴办学校、医治疾病、赡养老人、救济贫困、开发山林、修筑道路、建造海舰,创造文明的利器,资助百姓的快乐生活,其利益哪里能计算得尽呢!这是第一点。既然减少了军费,就可以减轻各种税收,又能节省全体人民的负担,其仁德无量,这是第二点。全世界数以千万计的士兵,转而从事士、农、工、商等行业,其增加世界利益的程度不可穷尽,这是第三点。全世界的人不需要当兵,可以避免阵亡死伤、“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惨剧,整个地球都成为极乐世界,没有战场可供凭吊,这是第四点。全世界的人没有战争的惨痛,没有兵祸的灾难,不知道干戈枪炮是什么东西,不知道屠杀、焚烧、凶疫、流离失所是什么痛苦,其保全全国人命的数量不可计量,保全全世界事业器物的数量也不可计量,这是第五点。全世界的枪炮军械,都废弃而不再使用,将制造杀人武器的工艺改为制作文明器具,将制造杀人武器的材料改为对世界有益的材料,其大仁大益又无量,这是第六点。古今仁义慈悲的政治,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必须这样做才能救济世人、安定百姓。
第二,各国的军队既然逐渐废除殆尽,公共军队也可以逐渐裁撤,等到没有国家的时候,然后彻底罢兵。
第三,各君主实行立宪已久,大权完全被削弱,不过是一个安享富贵、尊崇荣耀的人罢了。他们的皇帝、王后等爵位,虽然是世袭的,改称他们的名称为“尊者”或“大长”也可以,或者等他们有过失时削去爵位,或者没有继承人时废除爵位,没有不可以的。而且到了这个时候,平等的道理已经大明,人人都把帝王、君主等名号视为太古武夫、屠伯、强梁的别称,都自己厌恶、憎恶这些名号,也不愿意拥有这些称号了。
第四,禁止使用“国”这个文字,改为“州”或“界”就可以了。大地自从太古以来,有人类就有聚落,有聚落就逐渐形成部众,积累部众就形成国土,合并小国就形成统一的霸国。大概有了部落邦国的名称确立,就有战争杀人的祸害惨烈,而且积累久了相互熏染,人人都认为理所当然,说话必定说家国天下,认为世界内外的公理不能没有,陈述大义必定说爱国,所以自私自己的国家而攻打别人的国家以作为武力行为。在据乱世的时候,天下没有统一,为了保全种族,确实不得不这样。但是一旦有了“国”这个文字,自我划定界限,其贼害没有比这更大的,让人永远有争心而不和睦,永远有私心而不公正。所以“国”这个文字的意义如果不删除干净,那么人人争斗的根源、杀人的根源、自私的根源就无法去除,而人性就没有办法达到善的境界。
过去大地未能统一,分邦各自建立,各自自私自己的国家,贤者也不能避免,固然是时势无可奈何。到了公政府的时候,天下统一,天下为公,怎么可以再保留这种存在数万年、最惨烈、最毒害、最自私的东西如“国”字呢!就应当永远删除,不让后人认识这种恶毒的“国”字、“国”义在心中,那么人道争斗、杀戮、界限的根源就永远拔除了。
第五,将大地分为十个州:欧罗巴自为一州;中国以及日本、高丽、安南、暹罗、缅甸为一州,称为东亚洲,南洋属于这一州;西伯利亚部为一州,称为北亚洲;从里海以东的中亚到印度为一州,称为中亚州;里海以西的俾路支、爱乌汗、波斯、阿剌伯、西土耳其为一州,称为西亚州;南美洲、北美洲、中美洲各为一州;澳洲自为一州;阿非利加为一州,共十个州。每个州设置一个监政府,让该州内各旧国推举人来担任。如果国家已经全部灭亡,不设立监政府也可以。
第六,每个旧的大国,根据其地方形势便于自治的体制,划分为数十个小郡,根据其地方自治的体制形成一个小政府。都去掉国家名称,称为某界。每个州大概有数十个界。
第七,将大地圆球剖分为南北,总共为一百度,赤道南北各五十度。东西也是一百度。每度之中分为十分,实际是百分,每分之中分为十里,实际是百里。每度、每分、每里都树立界限,绘制地图,拍摄影像。所有的人都称为某度人,登记户籍就可以了。就以里数向下引申为量,每里之中,分为十量,每量之中分为十引,每引之中分为十丈,每丈之中分为十尺,每尺之中分为十寸。古代的衡器容量都以寸金之轻重大小作为计算起点,全地总共为一万方度,一兆方分,一陔方里,一壤方量,一涧方引,一载方丈,一恒方尺,一沙方寸,每度大约将是现在度的两倍。一切称谓界限的主宰,都以度为差别。如果大地人口满员时,既然没有分国的争斗,也没有阴阳的区别,各自治政府就以度为主。
第八,全世界的纪元,都以大同纪年,不得以教主及君主私自
第九,全地度量衡皆同,不得有异制异名。
第十,全地数目皆因十进之数,自一至十百千万亿兆京垓稊壤沟涧正载极。其天地之度数,月、日、时之纪数,权、衡、度、量、货币之用数,凡一切万物之数,皆以十数行之,以取简便易通。若旧法之以十二宫三百六十度为测天,十二月十二时六十刻六十分秒以纪时,又二十四铢十六两之为斤,三十斤之为钧,百二十斤之为石,英国十二寸之为尺,十二佩尼之为先令,二十先令之为镑;二十四时之为日,十二为打,若印度、波斯、突厥以四进数,自四而八、十六、三十二,尤为迟难,于脑有损,皆宜去之,以归十数之简易画一也。
第十一,全地语言文字皆当同,不得有异言异文。考各地语言之法,当制一地球万音室。制百丈之室,为圆形,以像地球,悬之于空,每十丈募地球原产人于其中。每度数人,有音异者则募置之,无所异者则一人可矣。既合全地之人,不论文野,使通音乐言语之哲学士合而考之,择其舌本最轻清圆转简易者,制以为音,又择大地高下清浊之音最易通者制为字母。凡物有实质者,各因原质之分合,因以作文字,其无质者,因乎旧名。择大地各国名之最简者如中国采之,附以音母,以成语言文字,则人用力少而所得多矣。计语言之简,中国一物一名,一名一字,一字一音。印度、欧洲,一物数名,一名数字,一字数音。故文字语言之简,中国过于印度、欧、美数倍,故同书一札,中国速于欧、美、印度数倍。若以执事谈言算之,中国人寿亦增于印度、欧、美数倍矣。惟中国于新出各物尚有未备者,当采欧、美新名补之。惟法、意元音极清,与中国北京相近而过之。夫欲制语音,必取极清高者,乃宜于唱歌协乐,乃足以美清听而养神魂。大概制音者,从四五十度之间,广取多音为字母,则至清高矣;附以中国名物,而以字母取音,以简易之新文写之,则至简速矣。夫兽近地,故音浊;禽近空,故音清。今近赤道之人,音浊近兽,近冰海之人,音清转如鸟,故制音者当取法于四五十度也。闻俄人学他国语最易而似,岂非以其地度高耶?制语言文字既定以为书,颁之学堂,则数十年后,全地皆为新语言文字矣。其各国旧文字,存之博物院中,备好古者之考求可也。
第十二,凡定历,皆以地为法。吾万国人皆生于地上,所见皆同,始所受用皆因于地。故大地古今万国,皆有岁月日时之纪,以授事而记时。故以昼夜为一日,历三十日之晦朔以为一月,历十二月三百六十五日以为一岁,此万国所同也。盖地为日热质之分点,自离日而行,即有热力拒日,自为动转,在地中温热带之人视之,向日而受其光则为昼,背日而无光则为夜。虽南、北冰海之人,半年全向日,半年全背日,无一昼一夜之别,而人类居温热带为多,故从多数,以地为有昼夜。凡一昼一夜之间则经自转一次。古之人不知地转,以为日之绕地也,遂以有定之数号为地自转之定数,然此必不能两合者也。凡地绕日三百六十五转有奇,或缓长则七八时,急短则三四时。盖地为生物,内为日所控,外为他星所牵,故万无一定之时,而纪时者不能不出于有定,此不得不然者也。于是零余无所归,不得不立闰以整齐之矣。虽闰月闰日不同,而以人事补天,以得整齐之定数,乃不得已之法。故每年强定为四分度之一,积四年则合为一日之数,故积四年可闰为一转,常年为三百六十五转,当四年之闰为三百六十六转也。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为一岁,大地万国之历所同者。盖地自转三百六十五次,又略当转四之一,而地绕日一周,古人不知,以为诸星绕天,故名曰岁,又北方以禾岁一熟,故假名曰年,实皆非也。宜因地绕日一周之实,名之曰周,十岁则曰十周,百岁则曰百周,推之千万亿兆无量数年,皆以周纪之为宜。或曰期亦无不可,则十年曰十期,百年曰百期可也,然不若周之切矣。
其全地立朔,当在
译第九,全地的度量衡标准都必须统一,不得有不同的制度或名称。
第十,全地的数字都采用十进制,从一到十、百、千、万、亿、兆、京、垓、秭、壤、沟、涧、正、载、极。无论是天地的度数,还是月、日、时的纪数,以及权、衡、度、量、货币的使用数,凡是世间万物的数量,都按十进制来运行,以便简便易通。如果沿用旧法,用十二宫三百六十度来观测天文,用十二月、十二时辰、六十刻、六十分秒来记录时间,又用二十四铢十六两为一斤,三十斤为一钧,一百二十斤为一石,英国十二寸为一尺,十二便士为一先令,二十先令为一镑;二十四小时为一日,十二个为一打;又如印度、波斯、突厥采用四进制,从四到八、十六、三十二,尤其迟缓困难,对大脑有损害,这些都应当废除,以归并到十进制的简易统一之中。
第十一,全地的语言文字都应当统一,不得有不同的语言和文字。考察各地语言的方法,应当建造一座“地球万音室”。建造一座百丈见方的圆形房间,以象征地球,悬挂在空中,每十丈招募地球上原产的人进入其中。每几个度数的人,如果有口音不同的就招募安置,没有不同的则一人即可。既然集合了全地的人,不论文雅粗野,让精通音乐语言的哲学家共同考察,选择舌根最轻清圆转简易的声音,制定为语音,又选择大地高低清浊之音中最易通行的制定为字母。凡是事物有实质的,各自根据原质的分合,据此创造文字;没有实质的,依据旧有的名称。选择大地各国名称中最简单的,如中国那样采用,附加字母,以形成语言文字,那么人们用力少而收获多。计算语言的简繁,中国一物一名,一名一字,一字一音。印度、欧洲,一物数名,一名数字,一字数音。所以文字语言的简捷,中国超过印度、欧美数倍,因此书写同一封信札,中国比欧美、印度快数倍。如果以办事谈话说来,中国人的寿命也比印度、欧美增加数倍。只是中国对于新出现的事物尚有未备之处,应当采纳欧美新名来补充。只有法国、意大利的元音极其清亮,与中国北京相近而超过它。想要制定语音,必须选取极其清亮高亢的,才适宜于唱歌协乐,才足以美化听觉而滋养神魂。大抵制定语音,从四五十度之间,广泛选取多种声音作为字母,那就极其清亮高亢了;附加中国名物,用字母取音,用简易的新文字书写,那就极其简捷快速了。野兽靠近地面,所以声音浑浊;禽鸟靠近天空,所以声音清亮。现在靠近赤道的人,声音浑浊接近野兽;靠近冰海的人,声音清亮转而像鸟,所以制定语音应当取法于四五十度。听说俄国人学习其他语言最容易且相似,难道不是因为他们的纬度较高吗?语言文字制定后编成书,颁布到学堂,那么几十年后,全地都将是新的语言文字了。各国旧文字,保存在博物院中,供好古者考求就可以了。
第十二,凡是制定历法,都以大地为法则。我们万国的人都生于地上,所见都相同,最初所使用都依据于大地。所以大地古今万国,都有岁月日时的纪载,用来授事记时。所以以昼夜为一日,历三十日的晦朔为一个月,历十二月三百六十五日为一岁,这是万国所相同的。因为大地是太阳热质的分点,自从离开太阳运行,就有热力抗拒太阳,自行转动,在温带热带的人看来,面向太阳接受其光就是白天,背向太阳没有光就是夜晚。虽然南北冰海的人,半年完全面向太阳,半年完全背向太阳,没有白天黑夜的区别,但人类居住在温带热带的较多,所以遵从多数,认为大地有昼夜。凡是一昼一夜之间,大地就自转一次。古人不知道大地自转,认为是太阳绕着大地转,于是用固定的数字作为大地自转的定数,然而这必然不能两相符合。凡大地绕太阳三百六十五转有余,有时缓慢长则七八小时,急促短则三四小时。因为大地是生物,内部受太阳控制,外部受其他星辰牵引,所以绝对没有一定的时间,而纪时者不能不出于有定,这是不得不然的。于是零余无所归属,不得不设立闰月来整齐它。虽然闰月闰日不同,但用人事来补天,以得到整齐的定数,是不得已的方法。所以每年强行定为四分度之一,积累四年则合为一日的数量,所以积累四年可以闰为一转,常年为三百六十五转,当四年之闰为三百六十六转。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度为一岁,这是大地万国历法所相同的。因为大地自转三百六十五次,又略当转四分之一,而大地绕太阳一周,古人不知道,认为是众星绕天,所以命名为岁,又北方以禾苗一年一熟,所以假借命名为年,实际上都不对。适宜根据大地绕太阳一周的实质,命名为周,十年则叫十周,百年则叫百周,推演到千万亿兆无量数年,都以周来纪载为宜。有人说用期也可以,那么十年叫十期,百年叫百期也可以,然而不如周贴切。
其全地立朔,当在
春分为改正焉。孔子立三正,周建子,商建丑,夏建寅皆可,而以建寅为正。若今欧、美则近于周正建子,日本从之,俄则用商正建丑为近。其余马达加斯加、暹罗、回教建九月,缅甸建四月,印度建五月,波斯建八月;秦、汉建十月,唐代宗时曾建四月,全地各国处处不同。夫论周期之算,地球绕日也本自圆周,则无日不可起元。吾古者历元多起冬至,今欧、美亦同,盖处北半球人因日影至短之故,天寒易测,故就此起算。然今澳洲、南美既通,则以北半球冬至为夏至矣,然则以二至起元,亦无不可。惟二至者,地当高冲卑冲之极点。地为动质,又为日晷诸星所吸,高下本自不等,冲无定位,非巧历所能测算。夫以无定之冲而欲以有定之算推之,其必不准,不待言也。以不能决定准数之时而妄定之,虽相去不远,而实已大误矣。故用二至无定之冲,不若用二分有定之平为得其准矣。
译春分是改正历法的时候。孔子确立三种正朔,周朝以子月为正月,商朝以丑月为正月,夏朝以寅月为正月,这些都可以,但孔子认为以寅月为正月最为正确。如今欧美国家接近于周正的建子,日本跟随他们,俄国则接近于商正的建丑。其余如马达加斯加、暹罗、伊斯兰教以九月为正月,缅甸以四月为正月,印度以五月为正月,波斯以八月为正月;秦、汉以十月为正月,唐代宗时期曾以四月为正月,全世界各国各地各不相同。
谈论周期的计算,地球绕太阳运行本来遵循圆周,那么没有哪一天不可以作为起始。我们古人历法的起始大多从冬至开始,现在欧美也相同,大概是因为北半球的人因为日影最短的缘故,天寒容易测量,所以就从这里开始计算。然而现在澳洲、南美既然已经相通,那么北半球的冬至就是它们的夏至了,那么用二至作为起始,也没有不可以的。只是二至是地球处于高冲和低冲的极点。地球是运动的物质,又受到日晷等星辰的吸引,高低本来就不相等,冲点没有固定的位置,不是巧妙的历法所能测算的。用没有固定位置的冲点,想要用有固定规律的计算来推算,它一定不准确,这是不用说的。用不能决定准确数值的时刻而随意确定它,虽然相差不久,但实际上已经大错特错了。所以使用二至没有固定位置的冲点,不如使用二分有固定位置的平点来得准确。
春秋二分,同处地平,本无少异,以为朔元,亦无所不可。惟以全地论之,处北半球,当春分之时,百花烂漫,草木萌生,水源溢盛,而河水解冻,气象惟新,生机盎溢,自经冬冷收藏之后,于种植既得时宜,于作事便于谋始。若秋分则草木黄落,水源复涸,气象凄惨,生意萧条,又上承夏热,生物方盛,于种植及作事皆截然不能分为两岁。故大地文明之国,三正皆用凉时,乃时地自然之势也。两相比较,故立朔改元,断无用秋分之理。惟在热带之国,终岁水木花草如一,则或可九月纪元,若温冷带则万不可行者也。故以地转论,用二至不若用二分,以经冻论,用秋分不若用春分。当花开冻解之良辰,以行立朔改元之庆典,水草香溢,种植得时,以作事谋始,不亦可乎!虽南半球少有不宜,然南半球美、澳洲之地皆在热带为多,热带地本无春秋之异。其在热带外者,地亦无多,春分仅当八月令,华实尚茂,不至大凄清也。且今各文明国以三正纪元,然多在冷带之地,木叶尽脱,大地盈冰,木枯不花,气候冱寒,宴会不便,繁华无象,于立朔改元之庆亦不若春分之美也,故宜全行之。
既以春分为元朔,则自春分至夏至地下游之时,名之曰春游;自夏至至秋分地上行之时,名之曰夏游;自秋分至冬至之时,地更上游,名之曰秋游;自冬至至春分之时地下行之时,名曰冬游;通曰四游。
月为地之行星,与地转不相关。古人草昧,历学难明,以悬象着明莫大于月,民所易识,故以月之晦望定时,以便民也,大地所同矣。然以用月之故,定朔日甚难,强为九道以测之,又为正朔、定朔、经朔、均轮、次轮以求之,而晦朔终不可得正也。盖月亦动质,其绕地也约以二十九日又八时与六时不等。以月行之无定,而以有定之日数强为牵合,必不可得准也。于是分以二十九日与三十日,为闰月以求之,五岁再闰。在太古道路不通,仪器甚少,人民望月以纪时,本自为便。若大同之世,道路大通,仪器尤多,人易知时,不待测月。且纪元专以地为主,月但转地,与地转无关,我为地中之人,何必以父而从子,故可不以月纪时矣。而今之阳历,既已废月,仍用十二为数,既无所取义。且非十进之数,于推算不便,致有三十一日、二十八九日之不等,参差太远而难记,则尚不如阴历之以三十日、二十九日各半算之较整齐也。回教九执历,以太阳太阴各别为纪,专从太阳以正地之所绕,兼明太阴以便民之所视,义亦允宜。吾国今改阳历,而民间久习阴历,骤改之于农功商业不宜,则应从回历法,阴阳台用为宜也。然今大地既通合,既非金、木、水、火、土、天王、海王星之人而为地人,行立瞻视,皆以地为主,则月可尽删,可无十之畸零,亦无立闰测朔之繁难矣。
一地转之号。中国分十二时,分而析之,义更精细,则为二十四,今欧、美时表所通行也。然纪数以十为便,十二、二十四皆为纡曲。《左传》曰:人有十时。中国古者十时,每时分百刻,每刻分百秒,则至方整。故定时为十,其义较妥。惟以鸡鸣、日晡等为名,亦未以支干纪时,或昼夜仅十分之,稍疏,不便作事,不若昼夜各为十时。地之向日背日,皆自然之势,人居地上,所关于昼夜者甚大。虽近赤道者昼夜平分,自此冬夏之间,或昼长夜短,或夜长昼短,而南、北冰洋且以半年为昼夜,若以十时为昼夜刻,似不尽得其宜。然人类在温热带为十之九,在冰带甚少,从昼夜之正名之,亦何害焉!今欧、美人二十四时,亦分两次,实先行之。然既有百刻百秒以分时,则与欧、美二十四时相去无几,行之至易矣。
若其改日,则孔子先立三时,有以平旦者,有以夜半者,有以鸡鸣者。泰西则以日中夜中,恰合中国,正可用之。若一时之内,今中国分百刻,于一刻之中分六十秒,于一秒之中分六十分,于一分之中分六十微。欧人于一时之中分四骨,每骨三字,亦同于时数,每字十五眉尼
译春秋两季的中分点,太阳直射赤道,原本没有细微差别,将其作为岁首,也没什么不可以。但若从整个地球来考量,我们身处北半球,正值春分之时,百花盛开,草木萌发,水源充沛,河水解冻,气象更新,生机盎然。在经历了冬季的寒冷与收藏之后,此时种植既合乎时节,做事也便于开端。而秋分时节,草木枯黄凋零,水源再次干涸,气象凄惨,生机萧条,又承接夏季的余热,生物正盛,对于种植和做事来说,都截然无法划分为两个年份。因此,大地文明的国家,三个正朔都采用凉爽的时节,这是时间和地理自然形成的趋势。两者相比,所以确立岁首、更改年号,绝对没有采用秋分的道理。只有在热带国家,终年水木花草状况如一,或许可以九月作为纪元;若在温带和寒带,则是万万不可行的。所以从地球自转来看,采用二至不如采用二分;从经历冰冻来看,采用秋分不如采用春分。在花开冻解的美好时刻,举行确立岁首、更改年号的庆典,水草香气四溢,种植合乎时节,做事便于开端,不也很好吗!虽然南半球少有不宜之处,但南半球的美洲、澳洲等地大多位于热带,热带地区本无春秋之别。而在热带之外的地方,面积也不大,春分仅相当于八月,花果依然茂盛,不至于太过凄清。况且当今各文明国家以三个正朔纪元,但多在寒带地区,树叶尽落,大地结冰,树木枯萎不开花,气候严寒,宴会不便,繁华景象全无,对于确立岁首、更改年号的庆典来说,也不如春分美好,所以适宜全面推行。
既然以春分为岁首,那么从春分到夏至,地球处于下行阶段,称之为春游;从夏至到秋分,地球处于上行阶段,称之为夏游;从秋分到冬至,地球更向上游,称之为秋游;从冬至到春分,地球处于下行阶段,称之为冬游;统称为四游。
月亮是地球的行星,与地球自转无关。古人蒙昧,历法难以明晰,因为悬挂在天上的象数中,月亮最为明显,百姓容易识别,所以用月亮的晦望来定时,以便百姓使用,这是大地所共通的。然而因为使用月亮的缘故,确定朔日非常困难,强行划分九道来测算,又通过正朔、定朔、经朔、均轮、次轮来推求,但晦朔终究无法准确。因为月亮也是运动的天体,它绕地球运行大约需要二十九日又八小时与六小时不等。因为月亮运行没有定数,却用有定数的日数强行牵合,必然无法准确。于是分别以二十九日和三十日,设置闰月来推求,五年两次闰月。在远古时代,道路不通,仪器很少,百姓望月来纪时,本来就很方便。若在大同之世,道路畅通,仪器更多,人们容易知晓时间,不必测算月亮。况且纪元专门以地球为主,月亮只是绕地球转,与地球自转无关,我们是地球上的人,何必因为父亲而顺从儿子,所以可以不以月亮纪时了。而现在的阳历,既然已经废弃了月,仍然使用十二作为基数,既没有取义之处。而且不是十进制的数,对于推算不便,导致有三十一日、二十八九日的不等,参差太大难以记忆,还不如阴历以三十日、二十九日各半计算来得整齐。回教的九执历,以太阳和太阴分别作为纪元,专门依据太阳来校正地球所绕的轨道,同时阐明太阴以便百姓观看,意义也很适宜。我国现在改用阳历,而民间长期习惯阴历,突然改变对于农事和商业都不适宜,那么应该采用回历法,阴阳历并用为宜。然而现在大地已经贯通融合,既然不是金、木、水、火、土、天王、海王星的人,而是地球人,行动站立观看,都以地球为主,那么月亮可以全部删去,既没有十的畸零,也没有立闰测朔的繁难了。
关于地球自转的时号。中国分为十二时辰,细分分析,意义更加精细,则为二十四,这是现在欧美钟表所通行的。然而纪数以十为便利,十二、二十四都是曲折的。《左传》说:人有十个时辰。中国古时候是十个时辰,每个时辰分一百刻,每刻分一百秒,那么直到方整。所以定时为十,其意义较为妥当。只是以鸡鸣、日晡等作为名称,也没有用干支纪时,或许昼夜仅分为十分,稍显疏漏,不便做事,不如昼夜各为十个时辰。地球面向太阳和背向太阳,都是自然的趋势,人居住在地球上,与昼夜关系很大。虽然靠近赤道的人昼夜平分,从此冬夏之间,要么昼长夜短,要么夜长昼短,而南、北冰洋甚至以半年为昼夜,若以十个时辰为昼夜刻,似乎不尽得其宜。然而人类在温带和热带占十分之九,在冰带很少,从昼夜的正名来划分,又有什么害处呢!现在欧美人二十四时,也分两次,实际上是先行的。然而既然有百刻百秒来分时,那么与欧美二十四时相去无几,实行起来非常容易了。
至于改日,那么孔子先确立三个时辰,有以平旦为始的,有以夜半为始的,有以鸡鸣为始的。西方则以日中、夜中,恰好符合中国,正可以沿用。若在一个时辰之内,现在中国分为一百刻,在一刻之中分为六十秒,在一秒之中分为六十分,在一分之中分为六十微。欧洲人在一个时辰之中分为四骨,每骨三字,也同于时数,每字十五眉尼
,每时凡六十眉尼,每一眉尼分六十息紧,其数不由十进,皆未为善。宜于每时之中分十刻,如息紧之比,每刻之中分十秒,每秒之中分十微,其针轮之迟速,即以此定之。凡此皆人为之事,宜以整齐为主,不得为六十或十二之畸零焉。
译每个时辰共有六十“眉尼”,每一“眉尼”又分为六十“息紧”,这种计数方式并非十进制,显然不够完善。应当在每个时辰中分为十刻,如同“息紧”的比例那样,每刻再分为十秒,每秒再分为十微,指针轮盘的快慢,就依据这个标准来确定。所有这些都属于人为制定的制度,应当以整齐划一为主,不能采用六十或十二这样零散不整的数字。
以七纪事,乃大地上诸圣之公理。孔子作《易》日:“七日来复”。盖卦气以六日七分为一周也,故《易纬》曰“一变而为七”。印度至古之婆罗门,即一切有七日之义。(吾别有七日考。)而犹太有七日造成天地人之说,于是有七日休息之义,甚合于孔子“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之说,埃及、巴比伦亦有之。此其不易解之奇理,而实人道之至情。盖五日一息则太繁,十日一息则太远,七日适得其中,不疾不徐,于人为宜。
计地一周,凡三百六十五转有奇,凡五十二复,余一时以为岁首日。此外七转而一复,周而复始,四年归余之日,作为闰转(即闰日),与岁首两日不入五十二复之数,自岁首第二日为始,则第八日为第二复可也。但此为人立之义,非地理也。四游之日,有长有短,春秋游有八十七八转者,夏冬游有九十三转者,名曰某游第几转,于地游转之理最为得宜。游与复不能合,若参人事之宜,则论复不论游可也,或兼游复亦不厌其详也。
历既以大同纪元,今请定其历名,曰大同第几周某游第几转,或不书游曰某转,或书某周某复某转,三者皆可也,一转之中,书某时刻某秒某微。如斯则上合地道,下通人事矣。
凡都邑大道,皆为时表塔楼。正表为内外圆球形,内刻日形,外转者为地形,划为三百六十五转四分转之高下,分上、下、中、平四游,转高卑而运移之,附以七日来复之数,其当闰转之年,则刻三百六十六度,是为地周表,审年者准焉。东为地转表,别昼夜为白黑二色,各划十时,内分十刻,刻中分十秒,秒中分十微,作地球形,向背日而转之,是为地转表,察转者准焉。西为月绕地表,为月球绕地,准其朔、望、眺、晦、上弦、下弦而运之,并置闰月,与地之三百六十五度相对取准,考月者察焉。北为金、水、火、土、木、天王、海王诸星与地相交之表。若是,则人人可知地与日、月、五星之行以授时焉。此外小表,可以藏于怀,置于室。五星之陵、犯、食、入,人人皆晓,月之晦、望、弦、朔,不患不知。此则阴历可废而不碍民用,阳历可改而月躔可删,复日可通而人道可息,时运可游,合周转之宜,历行之最切备者也。
第十三,大同之世,全地纪元当从何起历乎?大地之生,不知其始,或谓数万年,或谓数百万年,皆推测之说,未有确据也。人民之生,安得其始,狉狉榛榛,算无从起。大挠算书,自发甲子,亦不得已者哉!古者部落族众,未有文史,观今哲孟雄、布丹、巫来由人种,皆自无史以纪上世,而托于藏僧,乃能纪之。纪年亦然。则必大有文化,乃能纪元。纪元既立,或以君主,或以教主,或以立国,大率始于小君主,中于大帝王,而终于大教主也。古者春秋至秦、汉间,诸侯各自纪元,此盖上承夏、商之旧制,至汉中叶尚然,今见于汉碑《赵王上寿》曰“赵二十五年”是也。
然禹时万国,汤世三千,周初千八百国,春秋时尚二百余国,各以其君纪年,则读百国之宝书者,其烦而累脑甚矣。故孔子正定之日,惟王者然后政元立号,以至于今为然。此王者乎,天下归往之谓王,通天地人谓之王,盖大帝主而兼大教主者也。汉武帝采其义而定一尊,自尔之后,惟帝者而后改元立号,以至于今焉。然一帝纪一元,甚者一帝纪数元,其烦重累人亦甚矣。埃及、印度、波斯、罗马,皆以帝王纪元,其小国王亦纪年。今其碑刻,皆可考其进化等第,当亦略与中国同也。
三国时,君士但丁始从耶教,于是耶教大盛于六朝唐时,于是以耶教纪年,追推上世,并定前数以纪之。而自唐、宋间,欧洲诸国并起,而教皇独尊,其以教主纪元以归统一,实便于人事也。是时回教亦极盛,相与以教纪年,而印度僧人,亦有自尊其教因以佛纪年者,此如司马迁《史记》称孔子卒后百二十九年以孔子纪年同也。凡人服从君主之权势,不如服从教主之道德,且以教主纪年,于义最大,于
译用“七”来纪事,是大地之上诸圣人的共同准则。孔子作《易》时说:“七日来复”。这是因为卦气以六日七分作为一个周期,所以《易纬》说“一变而为七”。印度最古老的婆罗门教,就含有七日之义。(我另有《七日考》一文详述。)而犹太教有七日创造天地人的说法,于是有了七日休息的含义,这非常符合孔子所说的“冬至日关闭城门,商旅停止出行,君主不巡视四方”的道理,埃及、巴比伦也有这种说法。这是难以解释的奇特道理,但实际上却是人类情感中最恰当的安排。因为每五天休息一次太频繁,每十天休息一次间隔太远,七天正好适中,不快不慢,最适合人类。
计算地球绕日一周,共有三百六十五转多一点,共五十二个“复”,余下的一时作为岁首第一天。此外,每七转为一个“复”,周而复始,四年累积的余日,作为闰转(即闰日),与岁首两天的日子不计入五十二个“复”的数目中,从岁首第二天开始算起,那么第八天就是第二个“复”了。但这只是人为设定的规则,并非地理自然之理。四季的运转,有长有短,春秋两季有八十七八转的,夏冬两季有九十三转的,称为某季第几转,这对于地球运转的道理最为适宜。季节与“复”无法完全吻合,如果参考人事的便利,那么只论“复”不论“季”也可以,或者兼论“季”与“复”也不嫌详尽。
既然历法已经采用大同纪元,现在请确定历法的名称,叫做大同第几周某季第几转,或者不写“季”而只写某转,或者写某周某复某转,这三种方式都可以。在一转之中,记录某时刻、某秒、某微。像这样,就向上符合天道,向下通达人事了。
所有都城的大道,都设立作为时表的塔楼。正中的时表为内外圆球形,内部刻有日形,外部转动的是地形,划分为三百六十五转四分转的高低,分为上、下、中、平四季,随着高低变化而运转,附带七日来复的数目,如果是闰转之年,则刻三百六十六度,这是地周表,审定年份的人以此为准则。东边是地转表,分别昼夜为白黑二色,各划十时,时内分十刻,刻中分十秒,秒中分十微,做成地球形状,面向和背向日子而转动,这是地转表,观察运转的人以此为准则。西边是月绕地表,模拟月球绕地,依据朔、望、眺、晦、上弦、下弦而运转,并设置闰月,与地球的三百六十五度相对取准,考察月相的人以此为准则。北边是金、水、火、土、木、天王、海王等星与地球相交的表。像这样,那么人人都能知道地球与日、月、五星的运行从而授时了。此外还有小表,可以藏在怀中,放在室内。五星的陵、犯、食、入,人人都清楚,月的晦、望、弦、朔,不用担心不知道。这样阴历可以废除而不妨碍民用,阳历可以更改而月亮的运行轨迹可以删减,复日可以贯通而人道得以休息,时运可以周游,符合周转的适宜,是历法施行中最切实完备的。
第十三,大同之世,全地的纪元应当从何时开始历法呢?大地的产生,不知道它的起始,有人说数万年,有人说数百万年,都是推测的说法,没有确切的证据。人民的产生,怎么能知道它的起始,混沌蒙昧,计算无从开始。大挠创制算书,从甲子开始,也是不得已的办法啊!古代部落族群,没有文字历史,看现在的哲孟雄、布丹、巫来由人种,都是从无史来记载上古,而依托于藏僧,才能记载下来。纪年也是如此。那么一定要有大的文化,才能纪元。纪元既已确立,有的以君主,有的以教主,有的以立国,大抵始于小君主,中于大帝王,而终于大教主。古代春秋到秦汉之间,诸侯各自纪元,这是继承夏、商的旧制,到汉朝中期还这样,现在见于汉碑《赵王上寿》说“赵二十五年”就是如此。
然而禹时万国,汤时三千,周初一千八百国,春秋时还有二百多国,各自以其君主纪年,那么阅读百国宝书的人,其繁琐累赘令人头疼得很。所以孔子正定之日,只有王者然后政元立号,直到今天还是这样。这王者啊,天下归往称为王,通天地人称为王,是大帝主而兼大教主的人。汉武帝采纳其义而定一尊,从此之后,只有帝王然后改元立号,直到今天。然而一个帝纪一个元,严重的甚至一个帝纪数个元,其繁琐累赘也厉害得很。埃及、印度、波斯、罗马,都以帝王纪元,其小国王也纪年。现在它们的碑刻,都可以考证其进化等级,大概也与中国略同。
三国时,君士但丁开始信奉耶教,于是耶教在六朝唐代大盛,于是以耶教纪年,追推上古,并定前数以纪之。而从唐、宋之间,欧洲诸国并起,而教皇独尊,其以教主纪元以归统一,实在便于人事。这时回教也极盛,相互以教纪年,而印度僧人,也有自尊其教因而以佛纪年的,这如同司马迁《史记》称孔子卒后百二十九年以孔子纪年一样。凡人服从君主的权势,不如服从教主的道德,而且以教主纪年,在义理上最大,在
力最省,允为宜也。若中国既非耶教,自宜以孔子纪年。其无教主而独立之国,若日本之新立,则以其初立国或以其初祖纪年,虽无道德可称,亦于人之记忆为省,胜于以一君纪元者也。从后百年,君主当不现于大地上,君主纪元之义,不俟大同世而先绝矣,非文明大国,亦必不能久存至于大同之世,然则建国纪初祖之义亦必不能存矣,然则所存者惟教主纪元一义而已。然诸教竞争,各尊其教,谁肯俯就?人人各有自主之权、自由之理,不能以多数胜少数论也。若今日耶元之国,至大至盛矣,然十九世、二十世等字,终非孔、佛、婆、回之教之人所甘愿。且新理日出、旧教日灭,诸教主既难统一全地,或当各有见废之一日,大劫难挽,亦与国王略同,但少有久暂之殊耳。然则君师、国祖之纪元并废,或以诸教主并列配天而独尊上帝,则以奉天纪年可也。然吾谓奉天太尊,欲为大同世之纪元,即以大同纪年为最可。地既同矣,国既同矣,种既同矣,政治、风俗、礼教、法律、度量、权衡、语言、文字无一不同,然则不以大同纪元而以何哉?吾敢断言之曰:来者万年,必以大同纪年,虽万国之文字有殊,而义必不能外之也。否则以奉天纪元,所谓“后天而奉天时”,义之宜也。
译力量最节省,确实适宜。如果中国既然不是基督教国家,自然应当以孔子纪年。那些没有教主而独立的国家,像日本那样新建立的,就以其建国之初或以其始祖来纪年,虽然没有什么道德值得称颂,但对于人们的记忆来说比较省力,胜过以一位君主来纪元。往后百年,君主将不会出现在大地上,君主纪元的原则,不必等到大同世界就会先断绝了。不是文明大国,也一定不能长久存在直到大同之世,那么建国纪初祖的原则也一定不能保存了,那么所保存的只有教主纪元这一原则罢了。然而各教竞争,各自尊崇自己的教派,谁肯屈从?人人都有自主的权利、自由的道理,不能用多数战胜少数的道理来论断。如果今天使用耶稣纪元的国家,已经非常广大强盛了,但是“十九世纪”、“二十世纪”等字样,终究不是孔子、佛教、婆罗门教、伊斯兰教信徒所心甘情愿接受的。况且新道理每天出现,旧教派每天消亡,各教教主既然难以统一全地,或许各自都有被废弃的一天,大劫难以挽回,也与国王大致相同,只是稍有长久短暂的差别罢了。那么君主、老师、国祖的纪元都废除,或者以各教教主并列配享上天而独尊上帝,那么用奉天纪年也可以。但我认为奉天太过尊贵,想要为大同世界纪元,就用大同纪年最为合适。大地已经统一了,国家已经统一了,种族已经统一了,政治、风俗、礼教、法律、度量衡、语言、文字没有一样不相同,那么不用大同纪元而用什么呢?我敢断言说:未来万年,必定使用大同纪年,虽然各国的文字有差异,但意义必定不能超出这个范围。否则就用奉天纪元,所谓“顺应天道而奉行天时”,是合乎义理的。
以大同纪年,将何时讬始乎?是难言也。盖合国、合种、合教以至无种、无国、无教,相去绵远,以干数百年计,何时乃能行大同之实乎?将谓自公国立之年乎?则强国尚多,未大服从者,如德之联邦立法,而邮政、关税,巴威尚自收之,是虽立大同纪元而终未尽从也。将至国、种、教俱合一之年乎?则大势所趋,人心咸定于一,如潮之奔,如湍之激,岂能久待乎?今日大地既通,大同之说必日盛,可断言也。今欧洲久以教主纪年,中国人亦多有以孔子与君主并称者矣。既因现时通俗之便宜,又顺将来大势所必趋,莫若以教主与大同并纪元焉。则直于当今纪用大同,以便人心趋向,以便复元易算,而与通俗无碍,岂不一举而三善备哉!
诸国竞争,小国日灭,并于大同,近者万国同盟之事日多矣,可于今预祝之预期之矣。夫近年以大同纪年,当以何年托始乎?凡事必有所因,端必有所指,大同因之所托,必于其大地大合之事起之。近年大地万国大合之纪事,其莫如荷兰喀京之万国同盟矣。是事也,起于己亥,终于庚子。庚者,更也;子者,始也。庚子之冬至,为西历一千九百零一年,耶纪以为二十世开幕之一年者,当即以庚子春分为大同元年托始之正月朔日。其自兹以往,顺十、百、千、万年而顺数之,其自此以前,逆一、十、百、千、万以前而逆推之,于欧洲之史,皆不待大算而改之,其各国之史记,则如考中西历比对等耳。其庚子春分至冬至三游之事,纪年稍难,则注明之,如汉武时十月历改为正月历,唐代宗时四月历改为正月历,日本由正月历改为十一月历亦同耳。中间超辰加注,自可不误,何得过虑哉!自此日趋大同,合大地之人,考览自便,其省脑力、便记诵、鼓人心、导太平之功,岂少也哉!
大同之进化不一,而自集议联邦之始至于大同太平之时,更变甚多,不能一律。今以三世表而分之,政体虽多,略不出此。
大同合国三世表
一、大同始基之据乱世。 大同渐行之升平世。 大同成就之太平世。
二、联合旧国。 造新公国。 无国而为世界。
三、各国政府握全权,开万国合会,各国各派议使公议。 始立公政府,有议员,有行政官,以统各国。 全地皆为公政府,有行政官行政,有议员议政,而无有国界。
四、有公议会,无公政府。 割其国地或海上岛为公政府 世界全地尽为公国。
五、陆地各归本国,海上无政府。 海上为公政府之地,小岛屿亦然。 全地海陆皆归公地。
六、各国随时附入公会集议。 各国可随时附入公国,不得以两国合成一国,惟许以一国分作数国。 各国皆归并公政府,裁去“国”字。
七、民服于旧国。 人民渐脱旧国之权,归于统一公政府。 无旧国,人民皆为世界公民,以公议为权。
八、公议会有议长,无统领。 公政府有议长,无统领,更无帝王,亦不得以各国帝王充议长,或不设议长。 公政府只有议员,无行政官,无议长,无统领,更无帝王,大事从多数决之。
九、各国有帝王、统领,各有自立权。 各国多为统领,亦略有帝王,而统于公政府。 无各国、各地只有统领,而统于公政府。
十、各国全权自治,公会但有集议。 各国限权自治,大事归于公政府。 罢“国”,悉由民公举自治,而全统于公政府。
十一、无公政府,但有公议会,不能征用各国人民官吏。 公政府得征用各国人民官吏,听其自便。 无国,人民合为一公政府而公任其事。
十二、有公议院,无公政府之地。 有公政府,其设都会、驻官司、造船、立库、购用各国地,皆由各国许诺,其规则随时议定。 公政府可在任何地设都会,驻官司、造船、立库。
十三、公议会不及各国内治,故各国内治全权无限。 公政府虽不及各国内治,而兵税、邮电、法律大政皆有权限。 无国,而各地小政府与公政府各有权限,随时议定。
十四、公议会有调和维持各国之责。 公政府有保
译用大同来纪年,应当从什么时候开始呢?这是难以说定的。因为从各国、各族、各教合一,直到没有种族、没有国家、没有宗教,相距非常遥远,要以几百年来计算,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实行大同呢?如果说是从公国建立的那一年开始,那么强国还很多,没有完全服从的,比如德国的联邦立法,而邮政、关税,巴伐利亚仍然自己征收,这虽然建立了大同纪元,但最终并没有完全遵从。如果等到国家、种族、宗教都合一的那一年,那么大势所趋,人心都统一于一个目标,像潮水奔涌,像急流激荡,难道能长久等待吗?如今大地已经互通,大同的说法必定日益兴盛,可以断言。现在欧洲长久以来用教主纪年,中国人也有很多将孔子与君主并称的了。既然因为现时通俗的便利,又顺应将来大势所必然趋向,不如用教主与大同共同纪年。那么直接在当今使用大同纪年,以便人心趋向,以便恢复历法容易计算,而与通俗没有妨碍,难道不是一举而具备三种好处吗!
各国竞争,小国日益灭亡,并入大同,近来万国同盟的事情日益增多,可以在今天预祝它、预期它了。那么近年用大同纪年,应当从哪一年开始呢?凡事必定有所依据,开端必定有所指向,大同所依托的依据,必定从大地大合的事情开始。近年大地万国大合的纪事,没有比荷兰海牙的万国同盟更合适的了。这件事,开始于己亥年,结束于庚子年。庚,是更替的意思;子,是开始的意思。庚子年的冬至,是西历一千九百零一年,耶稣纪年认为是二十世纪开幕的一年,就应当以庚子年春分作为大同元年的正月初一。从这以后,顺着十、百、千、万年而顺数,从这以前,逆着一、十、百、千、万以前而逆推,对于欧洲的历史,都不需要大加计算而更改,各国的史书,就像考证中西历比对一样。庚子年春分到冬至这三年的事情,纪年稍难,就注明它,就像汉武帝时十月历改为正月历,唐代宗时四月历改为正月历,日本由正月历改为十一月历也是一样。中间超辰加注,自然可以没有错误,何必过度忧虑呢!从此日益趋向大同,合大地之人,考览自便,它节省脑力、便于记诵、鼓舞人心、引导太平的功效,难道少吗!
大同的进化不一,而从集议联邦的开始直到大同太平的时候,变更很多,不能一律。现在用三世表来划分,政体虽然多,大致不出此范围。
大同合国三世表
一、大同始基的据乱世。 大同渐行的升平世。 大同成就的太平世。
二、联合旧国。 建立新的公国。 没有国家而为世界。
三、各国政府掌握全权,召开万国合会,各国各自派遣议使共同商议。 开始建立公政府,有议员,有行政官,来统辖各国。 全地都是公政府,有行政官行政,有议员议政,而没有国界。
四、有公议会,没有公政府。 割让其国地或海上岛屿为公政府 世界全地都是公国。
五、陆地各自归属本国,海上没有政府。 海上是公政府之地,小岛屿也是如此。 全地海陆都归属公地。
六、各国随时加入公会集议。 各国可以随时加入公国,不允许以两国合成一国,只允许以一国分作数国。 各国都归并公政府,裁去“国”字。
七、人民服从于旧国。 人民逐渐脱离旧国的权力,归于统一的公政府。 没有旧国,人民都是世界公民,以公议为权力。
八、公议会有议长,没有统领。 公政府有议长,没有统领,更没有帝王,也不得以各国帝王充任议长,或者不设议长。 公政府只有议员,没有行政官,没有议长,没有统领,更没有帝王,大事由多数决定。
九、各国有帝王、统领,各有自立权。 各国多为统领,也略有帝王,而统于公政府。 没有各国、各地只有统领,而统于公政府。
十、各国全权自治,公会只有集议。 各国限权自治,大事归于公政府。 废除“国”,全部由民公举自治,而全统于公政府。
十一、没有公政府,只有公议会,不能征用各国人民官吏。 公政府可以征用各国人民官吏,听其自便。 没有国家,人民合为一个公政府而公任其事。
十二、有公议院,没有公政府之地。 有公政府,其设立都会、驻官司、造船、立库、购用各国地,都由各国许诺,其规则随时议定。 公政府可以在任何地设立都会,驻官司、造船、立库。
十三、公议会不及各国内治,所以各国内治全权无限。 公政府虽然不及各国内治,而兵税、邮电、法律大政皆有权限。 没有国家,而各地小政府与公政府各有权限,随时议定。
十四、公议会有调和维持各国的责任。 公政府有保
十五、公议会条例为公法,驾各国法律之上。 公政府法律在各国法津之上,各国法律不得背反之。 全世界皆同属公法律。
十六、各国听公议会之法律审判。 议院法律证明各国之法律。 统归公政府法律。
十七、各国联盟条约。 各国半条约,半宪法。 无国,但有宪法。
十八、各国可结条约,各国别可订同盟。 各国不许别结条约,各国不许别结同盟。 无国,无条约可称;无国,无同盟可言。
十九、公议会无权力限禁各国。 公政府有权限禁各国。 虽为公政府,而各界各度自治,不待限禁。
二十、联邦政权及于各国,不及于民。 公国政权达于各国,渐达于民。 无各国,不分土,不分民,但合为一以治之。
廿一、各国自有权,不归于公议会。 各国政权皆视为公政府所出。 无国,同出于公政府。
廿二、不入公议会而驳攻者,不得为公议员。 叛公政府而驳攻者,为最大罪。 人人皆公政府公民,无攻驳者。
廿三、国有不入公议会者,摈之不与公法之权利。 国有称兵犯公政府者,视为叛国。 凡人背公政府,有谋据地作乱、称帝王君长之尊号及欲复世爵者,皆为叛逆最大罪。
廿四、各国自有法律,出于公政府之外,公政府无大权。 各国法律不能出公政府之外,公政府有无限之权。 无各国,法律同出于公政府公政府复散权于各界各度。
一、各国立法权各在本国,不归公议会,公议会但议国际法。 各国立法权虽归各国,而全地公法权归公政府上下议院。 各地亦有立法自治权。而全地法律归公政府之上下议院公议立法。
二、公议会议各国所提出交涉公法之大案,各国皆可随时提出政法事理案于公议院议之。 有公政府并公议院,议各国法律不定不一之案及有缺谬之案。 议定法律而通行之世界,政事有变,可岁岁提议。
三、公议会之例,各国议员议定,各国君主总统签名宣布之。 公政府之法律,各议员政长同署名,以多数宣布之,或待各国君主总统之允,然后宣布。 公政府之法律,各政长同署名,以多数宣布之。
四、公议会员有三分二改法则可改,各国政府有三分二改公法则可改。 各国立法部有三分二改公法则可改,公议员有三分二改公法则可改。 无各国,只有公议院及各地公院,议员立法从人数多者。
五、公议会数年一集,或有大事,各国有请集议者,则开议。 议院每岁一开,各国有过半数请集议者则开议。 议院终岁常开,有公举,无集散,其各地有集有散。
六、有议会而无上下议院,候本国政府签名。 有上下议院,须两院画诺乃行,不画诺不行,或候各国政府签名乃行。 同上,惟无国、无所,候议定即行。
七、议员派于政府,必由政府官吏。 上议院由政府,下议院由公举,官吏人民各半。 议员皆由人民公举,悉为人民。
八、议员由各国政府派出,或听其兼使。 议员必用本国人居于本国者,不得以他国人充。 议员由各地公举其久居本地之人。
九、议员由各国政府派一人充使,或大国三人,中国一人,如德国之制,随时议定。 上议员,政府或议院举每国二人;下议员,以各人民多寡为率,略由人民公举。 无国,上议员以每界每度举之,下议员以人民多寡出之。
十、议员为本国之代表。 上议员为本国之代表,下议员为世界之代表。 议员但为世界人民之代表。
十一、公议会振员无年限。 各国议员,或每年一选举,或三年一选举,随时议定。 议员各地三年一举,或每年一举,随时议定。
十二、公议会可立议长。 公议会不立议长,以多数取决。 议院不立议长,以多数决从违。
十三、选议长及书记皆由公定,决数以多数定之。 同上。同上。 无议长,一切由公选。同上。
十四、议员有本国之禄。 议员受公政府之俸。 同上。
十五、议员合格与否,由本国政府自查,有罪由本国政府判决。 议员合格否,由公议院自查,有罪由公议院
译十五、公议会的条例属于公法,凌驾于各国法律之上。公政府的法律高于各国法律,各国法律不得违背它。全世界都共同隶属于公法。
十六、各国听从公议会的法律审判。议会的法律证实各国的法律。统一归属于公政府的法律。
十七、各国联盟条约。各国条约一半是条约,一半是宪法。没有国家,只有宪法。
十八、各国可以缔结条约,各国也可以另外订立同盟。各国不允许另结条约,各国不允许另结同盟。没有国家,就没有可称为条约的东西;没有国家,就没有可称为同盟的东西。
十九、公议会没有权力限制各国。公政府有权限制各国。虽然是公政府,但各界各度实行自治,不需要限制。
二十、联邦政权涉及各国,但不涉及民众。公国政权达到各国,逐渐达到民众。没有各国,不分土地,不分民众,只合并为一个来治理。
廿一、各国自有权力,不归属于公议会。各国政权都视为由公政府发出。没有国家,都同出于公政府。
廿二、不加入公议会而进行驳斥攻击的人,不能成为公议员。背叛公政府而进行驳斥攻击的人,是最大的罪过。人人都是公政府的公民,没有驳斥攻击的人。
廿三、有不加入公议会的国家,将其排斥,不给予公法的权利。有举兵侵犯公政府的国家,视为叛国。凡是背叛公政府,有谋据土地作乱、称帝王君长尊号以及想要恢复世袭爵位的人,都是叛逆的最大罪过。
廿四、各国自有法律,出于公政府之外,公政府没有大权。各国法律不能出于公政府之外,公政府拥有无限的权力。没有各国,法律同出于公政府,公政府再将权力分散给各界各度。
一、各国立法权各在本国,不归属于公议会,公议会只商议国际法。各国立法权虽归各国,但全地公法权归公政府上下议院。各地也有立法自治权。而全地法律归公政府之上下议院公议立法。
二、公议会议各国所提出的交涉公法之大案,各国皆可随时提出政法事理案于公议院议之。有公政府并公议院,议各国法律不定不一之案及有缺谬之案。议定法律而通行于世界,政事有变,可岁岁提议。
三、公议会之例,各国议员议定,各国君主总统签名宣布之。公政府之法律,各议员政长同署名,以多数宣布之,或待各国君主总统之允,然后宣布。公政府之法律,各政长同署名,以多数宣布之。
四、公议会员有三分二改法则可改,各国政府有三分二改公法则可改。各国立法部有三分二改公法则可改,公议员有三分二改公法则可改。没有各国,只有公议院及各地公院,议员立法从人数多者。
五、公议会数年一集,或有大事,各国有请集议者,则开议。议院每岁一开,各国有过半数请集议者则开议。议院终岁常开,有公举,无集散,其各地有集有散。
六、有议会而无上下议院,候本国政府签名。有上下议院,须两院画诺乃行,不画诺不行,或候各国政府签名乃行。同上,惟无国、无所,候议定即行。
七、议员派于政府,必由政府官吏。上议院由政府,下议院由公举,官吏人民各半。议员皆由人民公举,悉为人民。
八、议员由各国政府派出,或听其兼使。议员必用本国人居于本国者,不得以他国人充。议员由各地公举其久居本地之人。
九、议员由各国政府派一人充使,或大国三人,中国一人,如德国之制,随时议定。上议员,政府或议院举每国二人;下议员,以各人民多寡为率,略由人民公举。没有国家,上议员以每界每度举之,下议员以人民多寡出之。
十、议员为本国之代表。上议员为本国之代表,下议员为世界之代表。议员但为世界人民之代表。
十一、公议会振员无年限。各国议员,或每年一选举,或三年一选举,随时议定。议员各地三年一举,或每年一举,随时议定。
十二、公议会可立议长。公议会不立议长,以多数取决。议院不立议长,以多数决从违。
十三、选议长及书记皆由公定,决数以多数定之。同上。同上。无议长,一切由公选。同上。
十四、议员有本国之禄。议员受公政府之俸。同上。
十五、议员合格与否,由本国政府自查,有罪由本国政府判决。议员合格否,由公议院自查,有罪由公议院
判决。 同上。全世界名誉人皆得列席表其意见。
十六、议员干本国受告诉,有责任。议员一切罪犯,除本国召还外,所在之地不得治罪。 于本国不受告诉,不受责任。议员有犯,本国不得召还治罪,一切由议院公议。 不受法院告诉场外之责任。议员有过误,法官不得治,由议院公议。
译判决。同上。全世界有名望的人士都可以列席并发表意见。
十六、议员在本国受到起诉时,需承担责任。议员所犯的一切罪行,除非本国将其召回,否则在所在地不得治罪。议员在本国不受起诉,不承担责任。议员若有犯罪,本国不得将其召回治罪,一切由议院共同商议决定。议员不承担法院诉讼程序之外的责任。议员若有过失,法官不得治罪,由议院共同商议决定。
十七、议使有罪,由本国罚之。 议员有罪,公议院得治其罪,不须待其本国,然必议员三分有二乃得施行。 同上。
十八、各国议使若有事故或谬误、病疫,由其本国政府再派员补充。 各国议员有事故或病疫,由本国选举人补充。议院选上议员,人民举下议员,或议院闭时由政府派充暂署。 各国议员有事故、病疫,由其本地公民再行公举。
十九、公议会有各国公议员,无行政官。议员皆各国所派,惟各国大臣可列席听议,表本国之意见。 公政府行政官,皆由各国议员公选,每人至少有三国人合举,若大地尚有多国,则须五国并举,其有强大之国,或如德国联邦例,许有议员多人者,或许用一人。各国大臣议员皆得列席,可表本国之意见。 公政府行政官即由上下议员公举。
二十、公议会无官吏。 公政府有官吏,皆听政长之任免黜陟,然于其本国职任权利无损。 公政府官吏皆听政长黜陟,无国,亦无本国权利。
一、公议会有要事,可令各国邮电从速,而无指挥之权。 公政府有要务,各国邮电之权皆听指挥,或听派官监理,其强大国不允者暂缓之。 邮电全归公政府。
二、邮政电报皆交通,有大国及僻地不同者在外。 各国邮政电报一律交通。 无国界,邮政电报归一。
三,邮政、电线各国自设,而自取其费。 公政府设有邮政,电费则公政府自取。 邮政、电费皆归公政府。
四、各国铁道、水路、国防、大道不能尽交通。内河水路舟楫不尽交通。 各国铁道、国防、道路尽能交通。内河舟楫水路可交通。 无国界,一切交通划一。无国界,一切交通划一。
五、无公铁路。各国铁路规则法式不一。无监定铁道运价权。 有公铁路以便交通,所过邦国皆可买地,但不害本国主权。各国铁路法式规则渐归于一。公政府有监定铁道运价权,俾石炭矿料、树木、米、肥料与农工应须之物,令运价公平,全地大利,强国不从者在外。 无各国私路,皆为公铁路。铁路规则法式归于一。同上。有饥馑时,可制定最贱运价。
六、保护本国之贸易与运输。 公政府保护各国之贸易。 无国界,不须保护。
七、各国可任各铸货币,行纸币。 各国货币、纸币渐归于一。 无国,货币由公祷,纸币由公造。
八、度量权衡各不同,而公议会可议之。 度量权衡同者甚多,公政府择善而从,各国渐从之。 度量权衡大同。
九、新书器专卖、特许渐通行。 新书器专卖、特许通行。 同上。
十、版权保护渐通行。 版权保护通行。 同上。
十一、各国卫生禁疫渐议通行而不一律。 各国卫生禁疫归一律。 无国界,禁疫归一律。
十二、各国人过路须稽查。 各国人过路不须稽查。 无国界,无稽查。
十三、银行不尽通行。 银行可尽通行。 银行归于公。
十四、未有公政府,各不纳税于公。 有公政府,以海上为地,以征其税,征其船费,不足则公政府分担之。其有强大国暂不纳者听之。 租税全归公政府。
十五、各国可任收船税。 海船税归公政府。 一切船税归公政府。
十六、内国各税各自收。 公政府议定各国之收税而通行之,或议轻减及不应征税之事。 各地自行征税而分之公政府。
十七、关税通商之事,编一通行之界而行之,其有大国不允者缓之。 关税通商一律。 无国,无税,无商税。
十八、进口出口有税。 进出口有税。 进出口无税。
十九、募公债以镇各国之乱。 募公债以兴公商业养民。 募公债,以公养民,公负之而公运之,有债与无债同,以人人皆公,产业皆公也。
二十、各国会计不干公会事。 会计许公会轮查。 会计由公政府核算。
廿一、岁计由各国自主。 各国岁计皆告公政府。 全地岁计皆归公政府。
廿二、各国人口,公议会不预闻。 各国人口,皆报其确数于公政府。 无国,各地人口核报。
一、公议会以弭兵为主,各国渐入弭兵会。 公政府听断各国之讼而禁
译十七、讨论派遣有罪之人,应由其本国进行惩罚。议员若有罪,公共议院有权惩治,无需等待其本国处理,但必须获得三分之二议员的同意方可执行。同上。
十八、各国派遣的议员若因故或出现谬误、病疫,由其本国政府再派人员补充。各国议员若因故或病疫,由本国选举人补充。议院选举上议员,人民推举下议员,或在议院休会时由政府派遣人员暂代。各国议员若因故或病疫,由其本地公民重新公举。
十九、公共议院中有各国的公共议员,没有行政官员。议员均由各国派遣,只有各国的大臣可以列席旁听,表达本国的意见。公共政府的行政官员,均由各国议员公选产生,每人至少需有三国人联合推举,若世界上还有更多国家,则需五国联合推举,那些拥有强大国力的国家,或如德国联邦那样允许有多名议员的,或许只用一人。各国大臣和议员均可列席,可表达本国的意见。公共政府的行政官员即由上下议员公举产生。
二十、公共议院没有官吏。公共政府有官吏,均听从政长的任免升降,但这并不损害他们在本国的职务权利。公共政府的官吏均听从政长升降,没有国家之分,也没有本国的权利。
一、公共议院若有要事,可命令各国邮电迅速办理,但没有指挥权。公共政府若有要务,各国邮电的权力均听从指挥,或听从派遣官员监理,那些不允从的强大国家则暂缓执行。邮电完全归公共政府管辖。
二、邮政电报均能互通,但大国及偏远地区有所不同。各国邮政电报一律互通。没有国界,邮政电报统一。
三、邮政、电线由各国自行设立,并自行收取费用。公共政府设立邮政,电费则由公共政府自行收取。邮政、电费均归公共政府。
四、各国的铁路、水路、国防、大道不能完全互通。内河水路的船只不能完全互通。各国的铁路、国防、道路均能互通。内河船只水路可以互通。没有国界,一切交通统一。没有国界,一切交通统一。
五、没有公共铁路。各国铁路的规则法式各不相同。没有审定铁路运价的权力。设有公共铁路以便利交通,所经过的国家均可购买土地,但不损害本国主权。各国铁路的法式规则逐渐统一。公共政府有审定铁路运价的权力,使煤炭矿料、木材、米粮、肥料以及农工所需之物,运价公平,使全地受益,不听从的强大国家除外。没有各国的私路,皆为公共铁路。铁路规则法式统一。同上。遇到饥荒时,可制定最低的运价。
六、保护本国的贸易与运输。公共政府保护各国的贸易。没有国界,无需保护。
七、各国可任意铸造货币,发行纸币。各国的货币、纸币逐渐统一。没有国家,货币由公共政府铸造,纸币由公共政府制造。
八、度量衡各不相同,但公共议院可以商议。度量衡相同者很多,公共政府择善而从,各国逐渐跟随。度量衡大同。
九、新书器专卖、特许逐渐通行。新书器专卖、特许通行。同上。
十、版权保护逐渐通行。版权保护通行。同上。
十一、各国的卫生防疫逐渐商议通行但不统一。各国的卫生防疫归于统一。没有国界,防疫归于统一。
十二、各国人路过需受稽查。各国人路过无需稽查。没有国界,没有稽查。
十三、银行不能完全通行。银行可完全通行。银行归于公共政府。
十四、没有公共政府,各国不向公共政府纳税。有公共政府,以海上为地,征收其税,征收其船费,不足则由公共政府分担。那些暂时不纳税的强大国家听之。租税完全归公共政府。
十五、各国可任意征收船税。海船税归公共政府。一切船税归公共政府。
十六、国内各税各自征收。公共政府商议规定各国的税收并通行,或商议减轻及不应征税的事项。各地自行征税而分给公共政府。
十七、关税通商之事,制定一个通行的界限并执行,那些不允从的大国则暂缓。关税通商一律。没有国家,没有税,没有商税。
十八、进出口有税。进出口有税。进出口无税。
十九、募集公债以镇压各国的动乱。募集公债以振兴公共商业、养育百姓。募集公债,以公共资金养育百姓,公共政府承担并运营,有债与无债相同,因为人人皆属公共,产业皆属公共。
二十、各国的会计不干涉公共会议的事务。会计允许公共会议轮流稽查。会计由公共政府核算。
廿一、年度预算由各国自主。各国的年度预算均报告给公共政府。全地的年度预算均归公共政府。
廿二、各国人口,公共议院不闻问。各国人口,均向公共政府报告确切数字。没有国家,各地人口核报。
一、公共议院以止息战争为主,各国逐渐加入止息战争会。公共政府听断各国的诉讼并禁止
二、公议会弭兵,若有不听者,或合各国攻之。 各国不听公政府弭兵,可调兵攻之,或合各国之兵攻之。 无国,无听不听,无兵,无攻。
三、公议会有弭兵会弹压之。联军过,可假用各国之铁路,价贱而速。 公政府同上。 无国,无兵,无假道,
四、听各国治陆兵。 限禁加陆兵。 尽罢各国陆兵,改为警察。
治海军。 限禁加海军。 尽罢各国海军,改为海上警察。
治战舰。 限禁增战舰。 尽罢各国战舰,改为警察船。
治军械 限禁军械。 尽罢各国军械,改为农工之器。
治毒药。 限禁毒药。 尽禁毒药,焚烧方法不许流传。
五、各国人民皆为其国服兵役。 公政府罢各国人民之服役,但许募兵。 尽罢全地人民服兵役,但人人二十岁后,须服各院看护之役。
各国人民皆服军费。 公政府罢人民服军费而服公养费。 公政府取民税所得之半为公养费。
各国军兵归其本国所统。 各国军兵虽归本国所统,而公政府得监督之,务以日减为主。 无国,罢军兵。
各国军人兵官皆由各国自用。 各国兵官皆听公政府聘用。 无国,无兵,无兵官,惟有警察。
六、各国得有海军海舰,听公议会议之。 海军海舰渐归公政府。 公政府罢海军,但置交通邮商船。
各国商舶得成海军队。 各国商船,归公政府定其法式。 无国。商船皆归公政府编治其法式。
七、各国君主有统其国军兵之权。 公政府渐去君主统兵之权。 无国,无君主,亦无兵,无兵权。
八、城塞、险要、堡寨皆听各国自治。 公政府得渐去各国之城塞、险要、堡寨,其强大之国一时不允者暂缓。 太平无国,尽去一切城塞、险要、堡寨。
九、无公兵。 置公兵。 罢公兵。
无公战舰。 置公战舰。 罢公战舰。
无公军械。 置公军械。 罢公军械。
十、各国军士相战,有杀伤。 各国罢战;即有战,可缚人伤人而不许杀人。 无国,尽弭兵。
十一、人民贮藏兵器,皆有限禁。 人民不藏兵器。 尽销兵器。
十二、有国讼。归公议会断之,不立司法官。 有公政府司法官,以听国讼而不理民讼。凡一私人之讼、一公人之讼,皆归本国,惟两国人民之交讼或一国人民之讼而关于土地者听之。 公政府有司法官,无国,无国讼,只听各界各地人民控诉。
一、海上判事听两国公议,判可移于公议会。 公政府法官听海上之判事,凡海权全归公政府。 大地皆归公政府,无海陆之异。
二、凡国讼,提案到公议院审之。 公政府可派员至各国审讼。 无国,大案由其上控。
三、人民不敢控告其君主、统领于议会。 人民得控诉其君主、统领于公议院。 人民得控其长于公议院。
四、公议会得判各国之事而不能审判各国君主。 公议院得判各国之事,君主有罪,亦得审判之,然非三分有二不得作定。其科罪,或减名誉、削权、即夺职位,随时势议定,君主亦得诉告再决。 上议院得审判全地之事,所有权要重贵之人之事,皆得科罪。
五、裁判事规则不尽同,契约法、刑法、商法、证书法、治罪法、诉讼法,公议会不预闻。 裁判事规则略同,公政府议定契约法、刑法、商法、证书法、治罪法、诉讼法,大略各国从同而斟酌之。 无国界,裁判、法律皆同。无国界,法律随时议定而施行大同。
六、非犯罪不得夺人自由。讼事审理不速,无陪审人,无辩护 虽犯罪亦许自由。讼事要审,而审理必速,被讼人有用证人、辩护人之权。 人不犯罪。无讼,亦无审官、辩护人,只有公论人。
七、有罪罚金可重,大罪施酷刑。 不罚重金,大罪不施酷刑。 无刑罚,但有耻辱,人民无罪无刑。
八、罪人之身可杀,不可两次受辱。 无杀刑,一次亦无苦。 刑措,人皆安乐无苦痛。
九、刑有死罪。 不立死罪,但设永监。 刑罚皆措,但有耻辱。
一、各国人民一律保护杂居营业,而服官、参政有限制,或不能杂居营业。 各国公民权无差
译二、公议会致力于消除战争,若有不听从者,或联合各国攻打它。各国若不听从公政府消除战争,可调动军队攻打它,或联合各国的军队攻打它。没有国家,没有听从与不听从之分,没有军队,没有攻伐。
三、公议会有消除战争、镇压叛乱的军队。联军经过时,可借用各国的铁路,价格低廉且快速。公政府同上。没有国家,没有军队,没有借道,
四、各国自行治理陆军。限制增加陆军。完全废除各国的陆军,改为警察。
治理海军。限制增加海军。完全废除各国的海军,改为海上警察。
治理战舰。限制增加战舰。完全废除各国的战舰,改为警察船。
治理军械。限制军械。完全废除各国的军械,改为农工器具。
治理毒药。限制毒药。完全禁止毒药,焚烧毒药的方法不允许流传。
五、各国人民都为其国家服兵役。公政府废除各国人民的服役,只允许招募士兵。完全废除全地人民服兵役,但人人二十岁后,须服各院看护之役。
各国人民都承担军费。公政府废除人民承担军费,改为承担公共抚养费用。公政府取民税所得的一半作为公共抚养费用。
各国军队归其本国统领。各国军队虽归本国统领,但公政府得以监督,务必以每日减少为主。没有国家,废除军队。
各国军人军官皆由各国自行任用。各国军官皆听公政府聘用。没有国家,没有军队,没有军官,只有警察。
六、各国拥有海军海舰,听公议会议决。海军海舰逐渐归公政府所有。公政府废除海军,只设置交通邮商船。
各国商船可组成海军队。各国商船,归公政府制定其法式。没有国家。商船皆归公政府编治其法式。
七、各国君主有统领其国军队的权力。公政府逐渐去除君主统兵的权力。没有国家,没有君主,亦无军队,无兵权。
八、城塞、险要、堡寨皆听各国自治。公政府得以逐渐去除各国的城塞、险要、堡寨,其强大之国一时不允者暂缓。太平无国,尽去一切城塞、险要、堡寨。
九、没有公共军队。设置公共军队。废除公共军队。
没有公共战舰。设置公共战舰。废除公共战舰。
没有公共军械。设置公共军械。废除公共军械。
十、各国军士相战,有杀伤。各国罢战;即使有战,可缚人伤人而不许杀人。没有国家,完全消除战争。
十一、人民贮藏兵器,皆有限制。人民不藏兵器。完全销毁兵器。
十二、有国家诉讼。归公议会断之,不立司法官。有公政府司法官,以听国家诉讼而不理民间诉讼。凡一私人之讼、一公人之讼,皆归本国,惟两国人民之交讼或一国人民之讼而关于土地者听之。公政府有司法官,没有国家,没有国家诉讼,只听各界各地人民控诉。
一、海上判事听两国公议,判可移于公议会。公政府法官听海上之判事,凡海权全归公政府。大地皆归公政府,无海陆之异。
二、凡国家诉讼,提案到公议院审之。公政府可派员至各国审讼。没有国家,大案由其上控。
三、人民不敢控告其君主、统领于议会。人民得控诉其君主、统领于公议院。人民得控其长于公议院。
四、公议会得判各国之事而不能审判各国君主。公议院得判各国之事,君主有罪,亦得审判之,然非三分有二不得作定。其科罪,或减名誉、削权、即夺职位,随时势议定,君主亦得诉告再决。上议院得审判全地之事,所有权要重贵之人之事,皆得科罪。
五、裁判事规则不尽同,契约法、刑法、商法、证书法、治罪法、诉讼法,公议会不预闻。裁判事规则略同,公政府议定契约法、刑法、商法、证书法、治罪法、诉讼法,大略各国从同而斟酌之。没有国界,裁判、法律皆同。没有国界,法律随时议定而施行大同。
六、非犯罪不得夺人自由。讼事审理不速,无陪审人,无辩护。虽犯罪亦许自由。讼事要审,而审理必速,被讼人有用证人、辩护人之权。人不犯罪。无讼,亦无审官、辩护人,只有公论人。
七、有罪罚金可重,大罪施酷刑。不罚重金,大罪不施酷刑。无刑罚,但有耻辱,人民无罪无刑。
八、罪人之身可杀,不可两次受辱。无杀刑,一次亦无苦。刑措,人皆安乐无苦痛。
九、刑有死罪。不立死罪,但设永监。刑罚皆措,但有耻辱。
一、各国人民一律保护杂居营业,而服官、参政有限制,或不能杂居营业。各国公民权无差
异,各国人民彼此可互居营业,服官、参政、保护一体无异。 同为大同人,无疆界,权利即无别异。
译不同之处,在于各国人民可以互相居住、从事商业活动,在担任官职、参与政治以及受到保护方面,完全一样,没有差别。既然都是大同世界的人,没有国界,那么权利也就没有分别。
二、人民权利为本国及各外国制限。 民有公政府之权利,不许为本国及外国所制限。 无国,权利自由,但受公议法律之制限。
三、迁徙住居自本国,他国不得自由。 迁徙住居各国,可以自由。 无国界,人民听其迁徙住居。
四、各国人民于各国无有特权、特许,各国人犯逃他国者可不交。 各国人民可受各国特权、特许,各国人犯互交。 大地人民所在之地权利同一,无国犯而有公犯。
五、救济本国贫民,亦时及外国。 公政府救助贫民,无分本国外国。 贫民归公政府恤养。
六、治本国之病者,间及外国。 在外国病者,一律治疗。 病者皆归公医院治之。
七、埋葬本国死亡,间及外国。 本国外国死者一律埋葬。 死者归考终院料理丧葬。
人民各有私产,官收之必给价。 非有大故,不得收人民私产。 人民无私产。
八、人民之身体、家宅、文书、财产,无故不受人搜索、押收,虽官府亦必形迹可凭乃能搜押。 化行俗美,然时有搜索、押收之事。 人民风俗全美,无有待搜索、押收之事。
九、人民不尽有保身体自立之权。 人民皆有保身体自立之权,非万不得已,不得侵夺。 人民各得有保身自立之权,自然无罪,不待侵夺。
限禁人民权利。 不限人民权利。 权利皆一切自由。
十、各国人民权利不平等。 各国人民渐平等而种未平等。 无国界,无种界,人民平等。
人民听国取税。 人民担负国税。 人民养于公,无担负。
人民不尽有公权。 人民有罪削公权。 人民无罪,皆有公权。
有事求民供应。 不求民供应。 举国人皆平等,无供应。
十一、公民因人种、奴隶、妇女而异视。 公民不得因人种、形体而异视。 公民不因妇女、形体而异视。
十二、甲国之奴而逃于他国,即不为奴。 各国尽禁奴。 无国,人类平等,无奴。
十三、各国有奴而渐放之。 各国禁奴而不禁人服役。 各国人民平等,无人服役。
十四、国教各听自由,公会不定之。 公商教义,尊天,而兼采诸圣之长以配天,以为新教。 大地诸先哲及诸新义,皆公尊之,不独尊一教而兼取其义。
十五、尊天而更尊各神。 各神皆不尊而称尊天。 天亦不尊,但尊先哲及各人之神。
十六、专为一国者为小人。 为大同者为大人。 人人皆大同至公,是为天民。
十七、各国有帝王、君主位号、权力。 渐削帝王、君主位号,改为总统、议长。 无帝王、总统位号,人民平等,只有议长。
有世爵、贵族、平民、奴隶之别。 无奴隶,而世爵、贯族渐除而未尽。 无世爵、贵族,尽为平等。
丙部 去级界平民族
人类之苦不平等者,莫若无端立级哉!其大类有三:一曰贱族,二曰奴隶,三曰妇女。夫不平之法,不独反于天之公理,实有害于人之发达,观印度而知之矣。印人在昔有四种:
一曰婆罗门,为净行者,或出家,或在家修净行而涅盘者;
二曰刹帝利,为王种,奕世君临,统辖其余之三姓者;
三曰吠舍,旧曰毗舍,为商贾,贸易有无者;
四曰戍陀罗,旧云首陀,为农民及奴身勤稼穑者。首陀内分贱族七十余,今略举数种如下:
一曰配哈,为工,服役于刹帝利者,不食肉葱,不饮酒;
二曰摭麻,作下工,一切肉皆食;
三曰巫士哈,打猎,食蛇鼠,作路工;
四曰拖卑,洗衣者;
五曰咩打,作扫地除粪之工者;
六曰冬,抬死人而烧之者。
以上皆贱役,而以咩打及冬为最下。贱族之中,皆不得为官为士,而各贱族各专其职,不得改役他业,不得通婚姻,子子孙孙世为之。
凡此各种族皆分级隔绝,不得通婚、交接;皆限其位业,不得逾越上达。故苟生于下族,虽有至圣人豪,不得为仕宦师长,不知不识以了其生。故印度人虽有二万万,除妇女严禁外,实一万万;而此一万万人者,除去诸劣下种外,仅婆罗门、刹帝利不过一二千万人耳。全
译二、人民的权利受到本国及各国的限制。人民拥有公共政府的权利,不允许被本国及外国所限制。没有国家,权利自由,只受公共舆论和法律的限制。
三、在本国迁徙居住,不能自由地到他国。在各国迁徙居住,可以自由。没有国界,人民听任其迁徙居住。
四、各国人民在其他国家没有特权、特许,各国罪犯逃往他国可以不引渡。各国人民可以享受其他国家的特权、特许,各国互相引渡罪犯。大地上的人民无论身处何地权利相同,没有国家罪犯,只有公共罪犯。
五、救济本国的贫民,有时也惠及外国人。公共政府救助贫民,不分本国和外国。贫民由公共政府抚恤供养。
六、治疗本国的病人,偶尔也涉及外国人。在外国生病的人,一律治疗。病人都由公共医院治疗。
七、安葬本国的死者,偶尔也涉及外国人。本国和外国的死者一律安葬。死者由考终院料理丧葬。
人民各有私有财产,官府征收必须给予代价。没有重大原因,不得征收人民私有财产。人民没有私有财产。
八、人民的身体、家宅、文书、财产,没有原因不受他人搜查、扣押,即使是官府也必须有确凿证据才能搜查扣押。教化盛行风俗美好,但仍有搜查、扣押之事。人民风俗完美,没有需要搜查、扣押之事。
九、人民不完全拥有保全身体自立的权利。人民都拥有保全身体自立的权利,非万不得已,不得侵犯剥夺。人民各自拥有保全身体自立的权利,自然无罪,不需要侵犯剥夺。
限制人民权利。不限制人民权利。权利完全自由。
十、各国人民权利不平等。各国人民逐渐平等但种族尚未平等。没有国界,没有种族界限,人民平等。
人民听任国家征税。人民承担国家税收。人民由公共供养,没有负担。
人民不完全拥有公共权利。人民有罪则剥夺公共权利。人民无罪,都拥有公共权利。
有事要求人民供应。不要求人民供应。全国人都平等,没有供应之事。
十一、公民因种族、奴隶、妇女而受到区别对待。公民不得因种族、形体而受到区别对待。公民不因妇女、形体而受到区别对待。
十二、甲国的奴隶逃到他国,就不再是奴隶。各国完全禁止奴隶制。没有国家,人类平等,没有奴隶。
十三、各国都有奴隶但逐渐释放他们。各国禁止奴隶制但不禁止人服役。各国人民平等,没有人服役。
十四、国家宗教各自听任自由,公共会议不决定。公共商议教义,尊崇上天,同时兼采各圣人的长处以配上天,作为新教。大地上的各位先哲及新的义理,都共同尊崇,不只尊崇一种教派而是兼取它们的义理。
十五、尊崇上天而更加尊崇各神。各神都不尊崇而只称尊崇上天。上天也不尊崇,只尊崇先哲及个人的神。
十六、只为一国着想的是小人。为大同世界着想的是大人。人人都大同至公,这才是天民。
十七、各国都有帝王、君主的位号和权力。逐渐削去帝王、君主的位号,改为总统、议长。没有帝王、总统的位号,人民平等,只有议长。
有世袭爵位、贵族、平民、奴隶的区别。没有奴隶,而世袭爵位、贵族逐渐废除但未完全。没有世袭爵位、贵族,完全平等。
丙部 消除等级界限平等民族
人类的痛苦没有比无缘无故设立等级更不平等的了!其大类有三种:一是贱族,二是奴隶,三是妇女。这种不平等的制度,不仅违背了上天的公理,实际上也有害于人的发展,看看印度就知道了。印度人过去有四种:
一是婆罗门,是修净行的人,有的出家,有的在家修净行而证得涅槃;
二是刹帝利,是王族,世代统治,统辖其余三种姓的人;
三是吠舍,旧称毗舍,是商人,从事贸易互通有无;
四是戍陀罗,旧称首陀,是农民及身为奴隶辛勤耕种的人。首陀内部又分为七十多个贱族,现在略举几种如下:
一是配哈,是工匠,为刹帝利服役,不吃肉葱,不饮酒;
二是摭麻,做底层劳工,各种肉都吃;
三是巫士哈,打猎,吃蛇鼠,做道路工程;
四是拖卑,洗衣服的人;
五是咩打,做扫地除粪的工人;
六是冬,抬死人并焚烧的人。
以上都是贱役,而以咩打和冬为最下等。贱族之中,都不能做官做士人,而各贱族各自专职,不得改行其他职业,不得通婚,子子孙孙世代从事。
所有这些种族都分级隔绝,不得通婚、交往;都限制其职位职业,不得逾越上升。所以如果生在下层种族,即使有至圣豪杰,也不能做官师长,无知无识地度过一生。所以印度人虽然有两万万,除去严禁的妇女外,实际有一万万;而这一万万人中,除去各种低劣种族外,只有婆罗门、刹帝利不过一二千万人罢了。全
国命之所寄在此一二千万人中,其余二万万人,虽有智勇,无能为役,此其国所以一败涂地而不可振救也。盖不平等之法,自弃其种族甚矣。自埃及、巴比伦、希腊皆有族级奴隶之别,东方亦然。欧洲中世有大僧、贵族、平民、奴隶之异,压制既甚,故以欧人之慧,千年黑暗,不能进化。法大革命,实为去此阶级,故各国效之而收大效。近百年则平民之权日兴,奴隶之制尽释,虽有贵族、大僧,而事权日落,与君权而并替。盖平等之理日明,故富强之效日着,此其大验矣。日本昔有封建,于是有王朝公卿,有藩侯,有士族,有平民,颇与春秋时相类;自维新后一扫而空,故能骤强。今埃及、突厥、波斯、俄罗斯有君主、大僧、世爵、平民、奴隶五等,故突厥弱,俄虽外强而中僵。美之人民至平等,既不立君主而为统领。自华盛顿立宪法,视世爵为叛逆,虽有大僧而不得入衙署、干公事。林肯之放黑奴也,动兵流血,力战而争之,故美国之人举国皆平民,至为平等,虽待黑人未平,亦升平世之先声矣,故至为治强富乐。中国当春秋以前有封建世爵,诸侯既世其国,大夫又世其家,故虽以蕞尔之诸侯,而鲁之三桓,郑之七穆,楚之屈、景,齐之国、高,宋之华、荡,皆以世卿为之;士人、民家,则虽以孔子之至圣,仅摄相事;颜、闵之上贤,不得一命。当时无印度之弊,颇类欧洲之中世、日本维新以前矣,自孔子创平等之义,明一统以去封建,讥世卿以去世官,授田制产以去奴隶,作《春秋》、立宪法以限君权,不自尊其徒属而去大僧,于是中国之俗,阶级尽扫,人人皆为平民,人人皆可由白屋而为王侯、卿相、师儒,人人皆可奋志青云,发扬蹈厉,无阶级之害。此真孔子非常之大功也,盖先欧洲二千年行之,中国之强盛过于印度,皆由于此。惟君权虽有义理以责任之而专制不除,奴隶虽经光武用孔教之义频免为良人,而明以后投大户者不绝,及乐户、丐户、蛋户之名,尚有不尽得为平民者;而妇女之禁抑未解。三者尚未改,故平等之义未尽,而愚弱亦从之。虽然,人民男子之自由至矣,但一间未达耳,真可以一变至道者也。夫人类之生,皆本于天,同为兄弟,实为平等,岂可妄分流品,而有所轻重,有所摈斥哉!且以事势言之,凡多为阶级而人类不平等者,人必愚而苦,国必弱而亡,印度是矣;凡扫尽阶级而人类平等者,人必智而乐,国必盛而治,如美国是也。其它人民、国势之愚智、苦乐、强弱、盛衰,皆视其人民平等不平等之多少分数为之,平之为义大矣哉!故孔子之于天下,不言治而言平,而于《春秋》三世进化,特以升平、太平言之也。
译国家的命运寄托在这几千万人身上,其余的两万万民众,即使有智慧和勇气,也无法发挥作用,这就是国家之所以一败涂地、无法挽救的原因。这是因为不平等的制度,极大地抛弃了自己的种族。从埃及、巴比伦、希腊都有种族等级的奴隶区别,东方也是如此。欧洲中世纪有大僧侣、贵族、平民、奴隶的区别,压制极其严重,所以凭借欧洲人的智慧,经历了千年的黑暗,也不能进化。法国大革命,实际上是为了消除这种阶级,所以各国效仿它而取得了巨大的成效。近百年以来,平民的权利日益兴起,奴隶制度完全废除,虽然有贵族、大僧侣,但他们的权力日益衰落,与君主的权力一同被取代。这是因为平等的道理日益明晰,所以富强的效果日益显著,这是最大的验证。日本过去有封建制度,于是有王朝公卿,有藩侯,有士族,有平民,与春秋时期颇为相似;自从维新之后一扫而空,所以能够迅速强大。现在埃及、突厥、波斯、俄罗斯有君主、大僧侣、世袭爵位、平民、奴隶五个等级,所以突厥衰弱,俄罗斯虽然外表强大但内部僵化。美国的人民最为平等,既不设立君主而设立总统。自从华盛顿制定宪法,视世袭爵位为叛逆,虽然有大僧侣但不能进入官府、干预公事。林肯解放黑奴时,动用武力流血,极力战斗而争取,所以美国的人全国都是平民,最为平等,虽然对待黑人尚未完全平等,也是太平盛世的前奏了,所以最为治理良好、强大、富裕、安乐。中国在春秋以前有封建世袭爵位,诸侯世代拥有国家,大夫又世代拥有家族,所以即使是微小的诸侯国,鲁国的三桓,郑国的七穆,楚国的屈、景,齐国的国、高,宋国的华、荡,都是以世袭卿大夫担任;士人、平民家庭,即使是孔子这样的至圣,也只能代理相国事务;颜回、闵子骞这样的上贤,不能获得一个官职。当时没有印度的弊病,颇类似欧洲的中世纪、日本维新以前;自从孔子创立平等的义理,阐明一统以废除封建,讥讽世袭卿大夫以废除世袭官职,授予田地制度财产以废除奴隶,作《春秋》、确立宪法以限制君权,不尊崇自己的徒属以废除大僧侣,于是中国的习俗,阶级完全扫除,人人都成为平民,人人都可以从平民之家成为王侯、卿相、师长儒者,人人都可以奋发志向直上青云,发扬蹈厉,没有阶级的危害。这真是孔子非常巨大的功劳,比欧洲早两千年实行,中国的强盛超过印度,都由于这个原因。只是君权虽然有义理来约束它但专制没有消除,奴隶虽然经过光武帝运用孔教的义理频繁赦免为良民,但明朝以后投靠大户的人不断,以及乐户、丐户、蛋户的名目,还有不能完全成为平民的;而妇女的禁抑也没有解除。这三者尚未改变,所以平等的义理没有完全实现,而愚昧衰弱也随之而来。虽然如此,人民男子的自由到了极点,只差一点未能达到罢了,真可以一变达到大道。人类的生存,都本源于天,同为兄弟,实际上是平等的,怎么可以妄自划分流品,而有轻重,有排斥呢!而且从事势来说,凡是多设阶级而人类不平等的,人必定愚昧而痛苦,国家必定衰弱而灭亡,印度就是这样;凡是扫除尽净阶级而人类平等的,人必定智慧而安乐,国家必定兴盛而治理良好,像美国就是这样。其他人民、国势的愚昧智慧、痛苦安乐、衰弱强大、兴盛衰败,都看其人民平等不平等程度的多少来决定,平等的意义真是重大啊!所以孔子对于天下,不谈治理而谈平等,而在《春秋》三世进化中,特别用升平、太平来表述。
方今各国,奴隶之制尽解,卖买人口之风已禁,即俄最多奴,亦已除免。我国孔子创无奴之义,光武实施免奴之制,实于大地首行之,其于平等之道有光哉!林肯以铁血行之,风动大地,然尚为光武之后学而已。然方今中国奴制未除,以同为黄帝之子孙,不幸贫而见鬻,遂抑及世世子孙不得比于人列,伤哉!同类自相践踏,何其愚也!夫林肯于黑奴之异类异状,犹以人类平等之义,捐白人无量之肝脑膏血而救之,而我国奴隶皆出三皇五帝神明之裔,考其远祖皆为弟兄,而忍以一日之贫,凌辱其兄弟无量世胄,此其愧于林肯,岂可言哉!故以天下之公理言之,人各有自主独立之权,当为平等,不当有奴;以人之事势言之,平等则智乐而盛强,不平等则愚苦而衰弱,不可有奴;以中国人类之谱系言之,则同出一祖,同为族属兄弟,不忍有奴。上之失孔子之圣制,下之愧光武、林肯之仁心。故免奴之制,他国即不行,而中国当先行者也;中国今而不行,可为大耻也。
今以中国之奴制考之,自古战争,俘掠人口,于是用以为奴隶;又有鬻卖人口者,收为奴婢以供富贵者之用。然三代皆有井田以授民,人人有百亩之田,安有为奴者。孔子手定《六经》,灭去奴隶,其于人类,有天子、诸侯、大夫、士、庶民之等,无有为奴者也。故《六经》无“奴隶”字,《论语》“箕子为奴”,盖攻纣之暴以叔父为奴用耳,非真奴也。战国及秦、汉之争,多虏掠人口,而又有髡钳为奴之罚,故复有奴。刘歆伪为《周官》,以汉制饰之,乃托为罪隶、闽隶、蛮隶,夷隶、貉隶诸名,以为周公之制。然光武尊用儒术,特举大典,累下诏书,免奴婢为良人。今以《后汉书?光武本纪》按之:建武六年十一月丁卯,“诏王莽时吏人没入为奴婢不应旧法者,皆免为庶人”。建武十三年平蜀,十二月,“诏益州民自八年以来被略为奴婢者,皆一切免为庶民,或依托为人下妻欲去者悉听之;敢拘留者,以略人法从事”。建武十四年十二月癸卯,“诏益、凉二州奴婢,自八年以来自讼在所官,一切免为庶民,卖者无还直”。嗟乎,孔教之行,免奴之制,中国先创二千年矣,真于大地最光哉!
其后蒙古以兵力灭服各国,虏其人民以为奴隶。盖胡狄之俗专以强力,故以奴为常,人臣庶民之家能虏人者,即以为奴,而人主亦以群臣为奴,而中国实无是也。不幸有刘歆伪《周官》之制,故人忘孔子之大义,以为周公所有,故明世复盛行之。粮税日重,人皆投大户以求免税,故近世奴隶虽不多而不能绝焉。然十八行省中,惟广东、江、浙略有之,余省亦殆无奴矣。至八旗之制既以奴才为称,而旗户之下复有包衣;又于罪罚者,有“发黑龙江披甲为奴”之制,此皆为蒙古之遗风,而复秦、汉虏掠人口为奴、髡钳为奴之制,是退化也,违公理而失孔子之圣制甚矣。吾先祖连州公(讳赞修)尝为连州训导,有子弟自安南买得奴还,皆放之;又在连州得奴,还其券而遣之,谓“岂可以数十金抑人累世乎!”仁哉!今中国之奴不多,即有之,皆以名分抑之,但供祠墓洒扫之役,非一私人所役使者也。有之,于人民之所益无几;免之,于人民之所损无几,盖举国皆用雇役久矣。广东大姓之奴隶多有千数百人,亦自力田服贾,除以岁时供祠墓之役,皆与主人无关,近多有出洋致富者矣。虽谓购奴有费,而用之数世,偿之已多。今宜发明公理,用孔子之义,引光武之制,将所有奴籍悉予除免,尽为良人,悉听于原地杂居,庶黄帝子孙同尽平等,而才杰之民得以奋兴,既免有奴之耻,又得多民之益,一举而三善备,孰有过于此乎!夫人为天所生,民为国所有,非一家一民所能私也。免奴之制固所宜然,而购奴之费究有自来,骤出令免之,有奴之家必生怨心,宜有以分别处之。
一、奴之已有子孙者及已聚族众者,其服已久,足偿所费,以仁人之心,岂宜沿恶俗而多求,是宜概行豁免,不许苛责
译当今世界各国,奴隶制度已经彻底废除,买卖人口的风气也已禁止,即使是俄国这样奴隶最多的国家,也已经将其废除。我国孔子创立了没有奴隶的道义,光武帝实施了免除奴隶的制度,这实际上是在世界上率先实行的,对于平等之道真是增光添彩啊!林肯以铁血手段推行这一理念,风气震动大地,但他不过是光武帝的后学罢了。然而如今中国奴隶制度尚未废除,同为黄帝的子孙,不幸因贫困而被出卖,导致世代子孙受到压制,不能列入人的行列,真是令人痛心啊!同类互相践踏,是多么愚蠢啊!林肯对于黑奴这种异类异状,尚且以人类平等的道义,牺牲白人无数的生命鲜血来拯救他们,而我国的奴隶都出自三皇五帝神明的后裔,追溯他们的远祖都是兄弟,却忍心因为一时的贫困,凌辱兄弟无数的后代,这在林肯面前感到惭愧,哪里说得尽呢!所以从天下公理来说,人各有自主独立的权利,应当平等,不应当有奴隶;从人的事势来说,平等则智慧快乐而强盛,不平等则愚昧痛苦而衰弱,不可以有奴隶;从中国人类的谱系来说,同出一祖,同为族属兄弟,不忍心有奴隶。对上违背了孔子的圣制,对下愧对光武帝、林肯的仁心。所以免除奴隶的制度,其他国家即使不实行,中国也应当率先实行;中国现在如果不实行,可以说是极大的耻辱。
现在考察中国的奴隶制度,自古以来战争,俘获掠夺人口,于是用来作为奴隶;又有出卖人口的人,收为奴婢以供富贵者使用。然而夏商周三代都有井田制授予百姓,人人有百亩田地,哪里会有做奴隶的人。孔子亲手审定《六经》,消灭了奴隶,在人类中,有天子、诸侯、大夫、士、庶民的等级,没有做奴隶的人。所以《六经》中没有“奴隶”这个词,《论语》中“箕子为奴”,大概是攻击纣王暴虐,将叔父当作奴隶使用罢了,并非真正的奴隶。战国以及秦、汉之争,多掠夺人口,又有剃发戴铁钳作为奴隶的刑罚,所以又有了奴隶。刘歆伪造《周官》,用汉朝的制度加以修饰,于是假托为罪隶、闽隶、蛮隶、夷隶、貉隶等名称,认为是周公的制度。然而光武帝尊崇使用儒术,特别举行大典,屡次下诏书,免除奴婢为良民。现在根据《后汉书·光武本纪》查考:建武六年十一月丁卯,“下诏王莽时期官吏百姓没入为奴婢不符合旧法的,都免除为庶人”。建武十三年平定蜀地,十二月,“下诏益州百姓自八年以来被掠夺为奴婢的,都一律免除为庶民,或者依托在别人家做妾想要离开的都听任他们;敢拘留的,按掠夺人口的法律规定处理”。建武十四年十二月癸卯,“下诏益、凉二州奴婢,自八年以来向当地官府申诉的,一律免除为庶民,卖身者不再偿还身价”。唉,孔教的推行,免除奴隶的制度,中国率先创立两千年了,真是世界上最为光彩啊!
后来蒙古凭借兵力灭服各国,虏掠其人民作为奴隶。大概胡狄的风俗专门依靠强力,所以以奴役为常事,人臣庶民之家能虏获人的,就作为奴隶,而君主也将群臣当作奴隶,而中国实际上没有这种情况。不幸有刘歆伪造的《周官》制度,所以人们忘记了孔子的大义,认为是周公所有的,所以明代又盛行起来。粮税日益沉重,人们都投靠大户以求免税,所以近代奴隶虽然不多但不能断绝。然而十八行省中,只有广东、江苏、浙江略有奴隶,其余各省也几乎没有什么奴隶了。至于八旗制度既以奴才相称,而旗户之下又有包衣;又对于犯罪受罚的人,有“发配黑龙江披甲为奴”的制度,这些都是蒙古的遗风,又恢复秦、汉掠夺人口为奴、剃发戴铁钳为奴的制度,这是退化,违背公理而失去孔子的圣制太严重了。我的先祖连州公(名赞修)曾担任连州训导,有子弟从安南买得奴隶回来,都放走他们;又在连州得到奴隶,退还契约而遣送他们,说“怎么可以用几十两银子压制人累世呢!”仁爱啊!现在中国的奴隶不多,即使有,都是以名分压制他们,只供祠堂坟墓洒扫的差役,不是一私人所役使的。有他们,对百姓的利益没有多少;免除他们,对百姓的损失没有多少,大概全国都用雇佣劳役很久了。广东大姓的奴隶多有上千数百人,也自己种田经商,除了按时节供祠堂坟墓的差役,都与主人无关,近来多有出国致富的人了。虽然说购买奴隶有费用,而使用几代,偿还的已经很多。现在应当阐明公理,使用孔子的道义,引用光武帝的制度,将所有奴隶籍贯都给予免除,全部成为良民,都听任在原地杂居,使黄帝子孙同享平等,而才杰的百姓得以奋起,既免除有奴隶的耻辱,又获得多民的利益,一举而三善具备,谁有超过这个的呢!人是由天所生,百姓是由国家所有,不是一家一民所能私有的。免除奴隶的制度固然应当如此,而购买奴隶的费用终究有来源,突然下令免除,有奴隶的家庭必生怨恨之心,应当有分别处理的方法。
一、奴隶已有子孙的以及已聚族众多的,服役已久,足以偿还所费,以仁人的心,哪里适宜沿袭恶俗而多求,这应当一概豁免,不许苛责
。惟奴于本主及其祖宗究有恩义,宜当报效,可各捐银十元或五元以酬原主,许其分年摊交以代扫除祠墓之费,则其原主可无怨矣。
译只有奴婢对于原主及其祖先确实有恩义,应当报效,可以各自捐出银两十元或五元以酬谢原主,允许他们分年摊交,用来代替清扫祠堂和坟墓的费用,这样原主就不会有怨言了。
一、新买之奴改为雇仆,不论买价多少,以十年为例,摊算扣除。其年限满者准其免工,未满者准照年限捐赎,无力捐赎者再从工役,如其年限。其奴之名义先为除免,婢亦同此,改为雇役,免除婢名。皆以年限扣除,准其以银捐赎。其有主人加以烙灼苛暴者,许其告所在有司,立予免除,不扣年限。
一、自定除免奴婢例后,不许买卖人口。盖人者天之所生,民者国之所有,买者侵人自主独立之权,卖者失己自主独立之权,皆不可也。其有犯者罪之。
一、蛋户、乐户、丐户之别异流品,不过以其执业过贱而抑之耳。然蛋户操舟,与为农工何异。乐户执钥,尤为雅业,何贱之有!丐户则宜编于恤贫院,督以作工而教诲之,岂可永远黜弃、摈出平民,俾其世代子孙贱不得伸焉?若夫优倡、皂隶,并斥流外,原其执业太贱而身近官人,恐其转瞬变化,即服官在上,以浊流杂清流、以贱人凌贵人耳。此在君权独私之世,故虑防宜深,若宪法既立,清议盈涂,报纸溢国,岂易私一下流而授以官哉!若夫优者实为乐人,古之贤者所托,而今各国学校之所学,风俗教化恒必由之,今中外贵人亦多戏友,此更无待于摈斥矣。皂隶虽役于官,然力抑其进上之途,则彼愈无发扬之望。夫人必有希望之心,乃有进上之志,今既绝之于进上之途,则彼不丛恶而包羞、作奸而犯法,将何为矣?是迫之使为恶,甚不然也。立法者将导人以上达,则人争向上而为义;将抑人以下达,则人争向下流而为恶,夫何事导人为恶哉!今中国皂隶之无耻而为恶至矣,民受其害甚矣,为良吏者开口辄言严胥差,盖由习俗之深而先以恶人待之也。夫皂隶既不能免,则岂可使环官之左右者皆恶人,而待官之一人严之乎?此亦立法者之过也。古之府史胥徒,皆为庶人在官,汉之吏役,并与登进,各国同之。然则摈黜皂隶,乃近世不平之法也。人权之自立既明,男女绝无怨旷之苦,时无倡家,可不须禁。然则向来所有蛋户、乐户、丐户、优倡、皂隶,皆多为品流,有害平等之义,有损生民之用,宜予蠲除,概为平民,一变至道,近于太平矣。
印度种族阶级之制最害,故其众多种族,贵之若婆罗门、刹帝利、吠舍、戍陀罗,贱之若首陀中之配哈、摭麻、巫士哈、拖卑、咩打、冬等名目族级,宜予淘汰删除,概为平等。先奖以通业,次导以通姻,化之既久,平等成风,然后大同可期也。埃及、突厥、波斯尚有奴俗,皆当一律铲除,以昭太平之化。各国奴风既扫,尽为平民,惟世爵未除,大僧尚尊,皇族尚在。数百年后,民权日盛,各国之为民主日多,必从美国之例,世爵亦除而禁之,视为叛逆矣。天演之哲学日明,耶、佛、回教日少日弱,新教日出,大僧日少而日衰,久必化为平等矣。各国既尽改为民主统领,亦无帝王,亦无君主,自无皇族,不待平而已平,男女之权又已独立。至于是时也,全世界人类尽为平等,则太平之效渐着矣。
同种国既合一矣,既大同矣,而民族之混同为难。然其教化相等,面目相等,既经混一之同教同养,即无自分其民族之高下,则平等相亲,固自易易。若欧洲之罗马、条顿、斯拉夫族,本自全同,固易合一;即亚洲之华夏族、蒙古族、日本族,一被同等之教化,其智能皆相类,面目亦相同,则亦至易合同而化矣。所最难合同而化者,人种颜色绝殊异者也。今世界中有白色种者,有黄色种者,有棕色种者,有黑色种者,面色绝异,神气迥殊,如之何而能化之也?
于全世界中,银色之人种横绝地球,而金色之人种尤居多数,是黄白二物据有全世界。白种之强固居优胜,而黄种之多而且智,只有合同而化,亦万无可灭之理。吾见吾国人久游英、澳,或在国中而精选饮食,能采西法之良而养生者,颜如渥丹,与欧人同。凡日食用煎牛肉半生熟、血尚红滴者,行之数月,面即如涂脂矣。若多行太阳之中,挹受日光,游居通风之地,吸受空气,加
译一、新买的奴仆改为雇工,不论购买价格多少,以十年为例,分期摊算扣除。年限满的准许免除劳役,未满的准许按照年限缴纳赎金,无力缴纳赎金的再按原年限服役。奴仆的名义先行免除,婢女也同此例,改为雇役,免除婢女的名分。都按年限扣除,准许他们用银钱赎身。如果有主人施加烙烫等苛暴行为的,允许他们向当地官府控告,立即予以免除,不扣除年限。
一、自从制定免除奴婢的法令后,不许买卖人口。因为人是上天所生,百姓是国家所有,买者侵犯了他人自主独立的权利,卖者丧失了自身自主独立的权利,这都是不可以的。有违犯者要治罪。
一、蛋户、乐户、丐户的区别和不同等级,不过是因为他们的职业过于低贱而压制他们罢了。然而蛋户操船,与从事农业劳动有何不同。乐户掌管乐器,更是高雅的职业,有什么低贱的呢!丐户则应该编入救济贫困的机构,督促他们做工并加以教诲,怎么能永远贬弃、将他们排斥在平民之外,致使他们的世代子孙因低贱而无法伸张呢?至于优伶、倡女、皂隶,一并排斥在流品之外,原本是因为他们的职业太贱且接近官员,恐怕他们一旦变化,就身居官位,用浊流混杂清流、用贱人欺凌贵人。这在君权独断私有的时代,所以顾虑防备应当深远,如果宪法已经确立,公正的舆论充满道路,报纸遍布全国,难道容易私下任用下流之人并授予官职吗!至于优伶实际上是乐人,是古代贤者所寄托的,而今各国学校所学习的,风俗教化往往由此而来,现在中外权贵也有很多戏曲朋友,这更不需要排斥了。皂隶虽然为官服役,但如果极力压制他们晋升的途径,那么他们就越没有发扬光大的希望。人一定要有希望之心,才有上进的志向,现在既然断绝了他们上进的途径,那么他们不聚集恶行、包藏羞耻、作奸犯科,又能做什么呢?这是逼迫他们作恶,非常不合理。立法者如果引导人向上,那么人们就会争相向上而行义;如果压制人向下,那么人们就会争相向下流而行恶,为什么要引导人作恶呢!现在中国皂隶无耻作恶到了极点,百姓受其害很深,好官开口就说要严厉对待胥吏差役,这是因为习俗太深而先以恶人对待他们。既然皂隶不能免除,那么怎么能让环绕在官员左右的人都是恶人,而只靠官员一人去严厉对待他们呢?这也是立法者的过错。古代的府史胥徒,都是平民在官府任职,汉朝的吏役,也都允许晋升,各国都相同。那么排斥皂隶,就是近代不平等的法令了。人权自立既然明确,男女绝无怨妇旷夫之苦,当时没有倡家,可以不须禁止。那么向来所有的蛋户、乐户、丐户、优倡、皂隶,大多划分等级,有害平等的道义,有损百姓的用处,应该予以废除,一概成为平民,一变达到正道,就接近太平了。
印度种族阶级的制度最有害,所以它的众多种族,尊贵的如婆罗门、刹帝利、吠舍、戍陀罗,低贱的如首陀罗中的配哈、摭麻、巫士哈、拖卑、咩打、冬等名目族级,应该予以淘汰删除,一概平等。先奖励他们从事普通职业,其次引导他们通婚,教化久了,平等成为风气,然后大同才有望实现。埃及、突厥、波斯还有奴役习俗,都应当一律铲除,以彰显太平的教化。各国奴役风气既然扫除,都成为平民,只有世袭爵位未除,大僧尚尊,皇族还在。数百年后,民权日益兴盛,各国实行民主的日益增多,必定跟随美国的例子,世袭爵位也被废除并禁止,视为叛逆了。天演哲学日益明晰,耶教、佛教、回教日益减少衰弱,新教日益出现,大僧日益减少衰弱,久必化为平等。各国既然都改为民主统领,也没有帝王,也没有君主,自然没有皇族,不待平定就已经平等,男女的权利也已经独立。到了这个时候,全世界人类都平等,那么太平的功效就逐渐显现了。
同种国家既然合为一体了,既然达到大同一了,而民族的混同却很难。然而他们的教化相等,面貌相等,既然经过混同的同一教化和养育,就没有自己区分民族高下的理由,那么平等相亲,本来就容易。如果欧洲的罗马、条顿、斯拉夫族,本来完全相同,固然容易合一;即使亚洲的华夏族、蒙古族、日本族,一旦接受同等的教化,他们的智能都相似,面貌也相同,那么也很容易合同而化。最难合同而化的,是人种颜色绝对差异的。现在世界中有白色人种,有黄色人种,有棕色人种,有黑色人种,面色绝对不同,神气迥异,怎么能教化他们呢?
在全世界中,银色的人种横绝地球,而金色的人种尤其占多数,是黄白二色占据全世界。白种的强固固然占优势,而黄种的多而且智,只有合同而化,也万无被消灭的道理。我看到我国人久游英国、澳洲,或在国中而精选饮食,能采纳西法的良方而养生的人,脸色红润,与欧洲人相同。凡是日常食用半生熟、血尚红滴的煎牛肉的,实行数月,面色就像涂了脂粉一样。如果多在太阳下行走,吸收日光,游居通风之地,呼吸空气,加
以二三代合种之传,稍移南人于北地,更易山人于江滨,不过百年,黄种之人,皆渐为白色,加以通种,自能合化,故不待大同之成,黄人已尽为白人矣。是二种者已合为一色,无自辨别,惟棕、黑二种与白人远绝,真难为合者也。
译凭借二三代混合种族的传承,稍微将南方人迁移到北方,将山民交换到江边,不过百年,黄种人就会逐渐变为白色,再加上通婚杂交,自然能够融合,所以不必等到大同世界的实现,黄种人就已经全部变成白人了。这两种人已经合为一种肤色,无法自行辨别,只有棕色和黑色两种人与白人隔绝遥远,确实难以融合。
棕色者,目光黯然,面色昧然,神疲气苶,性懒心愚,耗矣微哉,几与黑人近矣!然头尚端正,下颏不出,则脑质非极下也,但多近热带,发泄过多;或崎岖山谷,服食不良致然耳。欲补救之,一曰移地,二曰通种,先变为黄人,则再变为白人不难矣。移地之法,凡热带棕人皆移居冷带近海沿江之地,改其服食,易腥食者为熟食,去其虫草之不宜于人胃者,改其宫室之太温而不通风透日者,则二三百年代为改良,可进化为黄色不难也。通种之法,则高悬赏令,凡有黄、白之女与棕人之男合婚者,则优赏而厚礼之,赠以仁人宝星,名曰“改良人种”,若是则进为黄种人尤易易也,经大同后三数百年可矣。
惟黑种之人,铁面银牙,目光睒睒,上额向后,下颏向前,至蠢极愚,望之可憎可畏;其与白人、黄人资格之相远也,有若天仙之与地狱之鬼也,岂止西旅、南威之与无盐、嫫母哉!印度尚可,非洲尤甚,几无妙药可以改良矣。盖生当热带之极,积百千世传种之所成,故其黑如漆,热气发泄,传种既愚,愈传而愈甚,诚非一日之可变易也,此真圣医之所束手矣。虽欲易种,而谁与易之,黄、白二色人岂肯与通婚哉?虽重赏无济矣。伦敦昔开人种会,有学问之女与非洲黑人交者,此偶试之耳,必无多人愿之矣。美国人言平等,而不肯举黑人入仕,不许黑人入客店,不许黑人坐头等车,同席有黑人者,虽宦学必不齿焉。即有贤总统力扶之而无补也,实色不同也。然则如之何?然而转移之亦非绝不可也,但多需岁月耳。以吾观英人之久居印度二三世者,面即黄蓝,华人亦然,则皆以土地移人面色而已。以英人之白而易变退化若此,则黑人之进化改良者,当亦以移地而得之矣。拟空全球热带之地,不以居产妇、婴儿,但供农、工、商、牧之用。其现居热带之黑人皆移居美洲、加拿大中及瑞典、挪威之北,以实空虚,改其服食,去其食生虫、毒草之胀腹而害体者,经二三百年,传四五世后,颜色必可变为棕色。更悬重赏,令棕人之妇女与之合婚,其赏仁人宝星亦曰“改良人种”,经数百年必可大改色矣。
大抵由非洲奇黑之人数百年可进为印度之黑人,由印度之黑人数百年可进为棕人,不二三百年可进为黄人,不百数十年可变为白人。由是推之,速则七百年,迟则千年,黑人亦可尽为白人矣。服食既美,教化既同,形貌亦改,头目自殊。虎入海而股化为翅,鱼入洞而目渐即盲,积世积年,移之以渐。故经大同后,行化千年,全地人种,颜色同一,状貌同一,长短同一,灵明同一,是为人种大同。合同而化,其在千年乎!其在千年乎!当是时也,全世界人皆美好,由今观之,望若神仙矣。
丁部 去种界同人类
人之恒言曰“天下国家”。凡有小界者,皆最妨害大界者也。小界之立愈多,则进于大界之害愈大。故有家界以保人,国界以保民,而于大同太平之发达愈难。若吾中国,省、府、州、县、局、乡、姓、房之界既立,而私其某省、某府、某州、某县、某局、某乡、某姓、某房以仇敌异省、异府、异州、异县、异局、异乡、异姓、异房者至矣。故人道以大同为至乐,而人道之始则以多分异为自保,皆无如何之势也。今如家界云矣,国界去矣,而尚有一非常大界以妨害大同太平之道者,则种族之界其最难者也。
今全地之大,人类各自生发,种族无量,而以优胜劣败之理先后倾覆,以迄于今,存者则欧洲之白种,亚洲之黄种,非洲之黑种,太平洋、南洋各岛之棕色种焉。是数者,虽于今有强弱,而亦最宜于其地者也。就优胜劣败天演之理论之,则我中国之南,旧为三苗之地,而为我黄帝种神明之裔所辟除;今之匿于湘、粤、滇、黔之苗、猺、狪、獞、黎、狆、{犭冰}等类,乃太古土著之民也,而今遁处深山,种类零落,几于尽矣。美洲烟剪之土人,今皆为白人所驱,所余不及百万;澳洲之土人,百年前数凡百万,今仅万数;檀
译肤色呈棕色的人,眼神暗淡,面色晦涩,精神疲惫,气息衰弱,性格懒惰,心智愚钝,衰微到了极点,几乎接近黑人。然而他们的头颅尚且端正,下巴不向前突出,说明脑质并非极下等,只是大多靠近热带,热气发泄过多;或是居住在崎岖的山谷中,饮食不良所致罢了。想要补救他们,第一是迁移居住地,第二是通婚混血,先变成黄种人,那么再变成白种人就不难了。迁移居住地的方法,凡是热带的棕种人,都迁移到冷带靠近海边和江边的地方,改变他们的饮食,把吃生腥食物改为吃熟食,去掉那些不适合人类肠胃的虫类和草药,改造那些过于温暖且不通风透光的房屋,那么经过二三百年的改良,进化为黄种人就不难了。通婚混血的方法,则设立高额的悬赏令,凡是有黄种、白种女子与棕种男子结婚的,就给予优厚的赏赐和隆重的礼节,赠予“仁人宝星”,命名为“改良人种”,像这样,进化为黄种人就更容易了,经过大同世界建立后的三百年左右就可以实现。
只有黑种人,铁青的脸色,银白的牙齿,目光闪烁,额头向后倾斜,下巴向前突出,极其愚蠢,看起来既令人厌恶又令人畏惧;他们与白人、黄种人的资质相差之远,就像天仙与地狱的鬼魂一样,岂止是西施、南威与无盐、嫫母的区别呢!印度情况尚可,非洲尤其严重,几乎没有妙药可以改良了。因为他们生活在热带的极端地带,积累千百代传种的结果,所以黑得像漆一样,热气发泄,传种本就愚钝,越传越严重,确实不是一日之间可以改变的,这真是圣医也束手无策。虽然想改变他们的种族,但能和谁改变呢?黄种、白种人难道肯与他们通婚吗?即使重赏也无济于事。伦敦过去召开人种会议时,有有学问的女子与非洲黑人交往,这只是偶尔尝试罢了,一定不会有太多人愿意这样做。美国人谈论平等,却不肯让黑人进入仕途,不许黑人进入旅馆,不许黑人坐头等车厢,同席如果有黑人,即使是做官读书的人也必定不屑与之交往。即使有贤明的总统极力扶持也无补于事,实在是肤色不同啊。那么该怎么办呢?然而改变他们也不是绝对不可能的,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罢了。以我看来,英国人长期居住在印度二三代人之后,面色就变成黄蓝色,华人也是这样,这都是因为土地改变了人的面色。以英国人的白种如此容易改变退化,那么黑人的进化改良,也应当通过迁移居住地来实现。计划腾空全球热带的土地,不用于居住产妇和婴儿,只供农业、工业、商业、牧业使用。那些现在居住在热带的黑人都迁移到美洲、加拿大中部以及瑞典、挪威的北部,以充实空虚之地,改变他们的饮食,去掉那些吃生虫、毒草导致腹胀而伤害身体的习惯,经过二三百年,传四五代之后,颜色必定可以变为棕色。再悬挂重赏,让棕种妇女与他们结婚,赏赐的“仁人宝星”也命名为“改良人种”,经过数百年必定可以大大改变肤色了。
大致来说,从非洲极黑的人种经过数百年可以进化为印度的黑人,从印度的黑人经过数百年可以进化为棕种人,不超过二三百年可以进化为黄种人,不超过百数十年可以变为白种人。由此推算,快的话七百年,慢的话一千年,黑人也可以全部变为白种人。饮食既美好,教化既相同,形貌也改变,头目自然不同。老虎进入海中大腿化为翅膀,鱼进入洞穴眼睛逐渐变盲,积累世代,逐渐迁移。所以经过大同世界建立后,施行教化一千年,全地球的人种,颜色相同,状貌相同,高矮相同,智慧相同,这就是人种大同。合同而化,大概在一千年吧!大概在一千年吧!到那时,全世界的人都美好,从现在看来,望之如同神仙一般。
丁部 去除种族界限统一人类
人们常说“天下国家”。凡是存在小界限的,都是最妨害大界限的。小界限设立得越多,对进向大界限的妨害就越大。所以有家界来保护人,国界来保护民,但对于大同太平的发展就越困难。像我们中国,省、府、州、县、局、乡、姓、房的界限既已确立,而偏爱自己的某省、某府、某州、某县、某局、某乡、某姓、某房,将异省、异府、异州、异县、异局、异乡、异姓、异房视为仇敌的情况到了极点。所以人道以大同为最大的快乐,而人道的开始则以多分异来自我保护,这都是无可奈何的趋势。现在家界去除了,国界去除了,但尚有一个非常大的界限妨害大同太平之道,那就是种族界限,这是最难去除的。
现在全地球如此广大,人类各自生发,种族无量,按照优胜劣败的道理先后倾覆,直到今天,存活下来的则是欧洲的白种、亚洲的黄种、非洲的黑种、太平洋和南洋各岛的棕色种。这几类,虽然现在有强弱之分,但也最适宜于他们的土地。按照优胜劣败的天演理论来推论,那么我们中国南方,旧时是三苗之地,而被我们黄帝种神明后裔所开辟;现在隐藏在湖南、广东、云南、贵州的苗、猺、狪、獞、黎、狆、犭冰等类,乃是太古的土著居民,而现在遁居深山,种类零落,几乎灭绝了。美洲烟草剪割的土人,现在都被白人所驱逐,所剩不足百万;澳洲的土人,百年前总数凡百万,现在仅存万余;檀
香山之岛人,今亦零落余数万;即印度数千年前之土民,亦为亚利安族所夷灭。以此而推,今若非洲之黑人虽有万万,千数百年皆为白人所夷灭,否则白黑交种,同化于白人,此天演之无可逃者也。方今列国并争,必千数百年后乃渐入大同之域,而诸黑、棕种人,经此千数百年强弱之淘汰,耗矣哀哉,恐其不能遗种于大同之新世矣,即有遗种乎,存者无几矣。印度人种皆黑色,貌狞恶,以其地热;英人居者传种,皆变为黄蓝之色,故亦畏居之。印人贫者居宅卑狭秽臭,故每岁疫死者辄数十万,是岂能繁其类乎!经千数百年,英人之居者日繁,印种殆亦零落渐少。故至大同之世,只有白种、黄种之存,其黑人、棕种殆皆扫地尽矣,惟印度人略有存者,亦多迁之四方而稍变其种色矣。
译香山的岛民,如今也零落只剩下几万人;即使是印度数千年前的土著居民,也被雅利安人消灭殆尽。由此推论,现在非洲的黑人虽然数以亿计,但在千百年间都会被白人消灭,否则就是黑白混血,同化于白人,这是自然演化的规律,无法逃避的。当今各国并争,必定要经过千百年后才逐渐进入大同的境界,而各种黑色、棕色人种,经过这千百年来强弱的淘汰,衰微可悲,恐怕他们不能在大同的新世界中留下后代了,即使有留下的后代,存活的也寥寥无几了。印度人种都是黑色,相貌狰狞凶恶,因为那里气候炎热;英国人居住在那里繁衍后代,都变成了黄蓝色,所以也畏惧居住在那里。印度穷人居住的房屋低矮狭小、污秽臭气熏天,所以每年因瘟疫而死的人就有几十万,这怎么能繁衍他们的种族呢!经过千百年,英国人居住在那里日益增多,印度人种大概也零落逐渐减少。所以到了大同的时代,只有白种人、黄种人存在,那些黑人、棕色人种几乎都被消灭干净了,只有印度人略有留存,但也大多迁徙到四方而稍微改变了他们的种族肤色了。
夫大同太平之世,人类平等,人类大同,此固公理也。然物之不齐,物之情也。凡言平等者,必其物之才性、知识、形状、体格有可以平等者,乃可以平等行之。非然者,虽强以国律,迫以君势,率以公理,亦有不能行者焉。夫见犬马而拜者,人必狂之;食鸡豕者无科以偿命之律,物之不平也久矣。惟人亦然。故放黑奴之高义,林肯能糜兵流血以为之;而至今美国之人,不肯与黑人齿,不许黑人同席而食,同席而坐,不许黑人入头等之舟车,不许黑人入客店。黑人之被选举为小吏者,美国人犹共挤之;黑人之有学行者,总统礼之,美国人犹非笑之。然黑人之身,腥不可闻,则种界之难平,不独学识才能下者不能平等,即学识才能绝出,而以形色不同,犹共挤之。故大同之世,白人、黄人才能、形状相去不远,可以平等。其黑人之形状也,铁面银牙,斜颔若猪,直视若牛,满胸长毛,手足深黑,蠢若羊豕,望之生畏。此而欲窈窕白女与之相亲,同等同食,盖亦难矣。然则欲人类之平等大同,何可得哉!
夫欲合人类于平等大同,必自人类之形状、体格相同始,苟形状、体格既不同,则礼节、事业、亲爱自不能同。夫欲合形状、体格绝不同而变之使同,舍男女交合之法,无能变之者矣。以白女之都丽与黑人之怪丑,而欲交合以变种,此人情所万不愿者也。今美中间有之,然未几而同化于白人矣;然则欲化黑人之形状、体格与白人同,殆无由也。变形无由,淘汰不尽,则世界终无由至于大同也。
夫人之形色、体格,有出于人种,有出于地宜,有出于天时,有出于饮食、起居、宫室、运动,相错相合而后成。加拿大有一华人,入山采金,迷道而依于烟剪人,随之食生鱼、树叶,而变为喉音,皆作卡渠忌之声,其后遂如哑矣,面形亦变矣,而能作中国字,自称中国人。又有入亚齐诸岛深林中,见人形而满身皆长毛作绿色者,亦能写中国字,自称中国人,误入深山不能出,采树叶果实及鸟肉为食,遂变身形。以此推云南野人山之毛人,皆由不火食之故,故生毛耳,若改火食,毛即脱落。当太古未知火化以前,吾人类之先殆皆毛人耳。而加拿大与美之烟剪人,待吾华人甚亲。传闻其酋长之先尚藏有中国文字,谓昔华人泛海飘泊而至美洲,遂流落于今加拿大,长其子孙,尚有地名李陵台焉。墨西哥文亦方密类吾古文,考美洲土人实自鲜卑移种,自甘查甲至亚拉士加避寒,遵海而南,得墨西哥而居;其蔑罅郁架丹故宫,皆类北方庙宇,文亦方密。鲜卑与中国通,故相类也。或谓日本渔人飘泊流落者也,以食树叶生鱼,故音容尽变,灵性亦蠢矣。若粤之生猺、生黎,台湾之生番,面形横阔而肉红黑,悍气如野兽;有买其少女归而育之,长大则渐娟好如常人。而华人乡曲之童子,十二龄往加拿大,入于一白人家,至十七八岁,则红白肥壮如白人焉。盖欧、美人日必肉食,其牛羊之肉必全用脔,不洗其血,不碎切而走其血,肉必烧煎而后食之,故面色多红,盖血盛也。中华人久为西食者皆然。又血色得于日光,而体健在于运动。今白人自入童学,每日即有体操,皆习兵以强筋骨,暮皆出游以迎风日,屋旁必有花木以吸养气,屋窗多用玻璃以透日光,兴居有时,作工有节,加以食肉烧煎,故体强魄壮,色红肉腴。日本人颇讲体操而不知肉食,又无烧煎,故不能变。中国人本多肉食,调和最良,异日用全脔烧煎之食,又幼稚先行体操运动之法,长大加游吸风日之益,而花木玻璃窗并行多置,则百年之后,肉色、面貌必与欧、美相近,无复有黄馘菜色者矣。况他日内地杂居之后,必多杂婚,两种男女之交,更足为形貌、体格之变。大同之世在千数百年后,至于此时,黄种人之色状体格必与欧、美无分,其为大同,殆甚易易。若夫粤人之居于江、浙者,亦复稍增红润,而归粤即复黄瘦。粤人之来星架坡,肥壮红白者即变为黄黑枯瘦。而英人之久居南洋者皆变黑
译所谓大同太平的时代,人类平等,人类大同,这本来就是公理。然而万物参差不齐,这是事物的常情。凡是谈论平等的,必定是事物的才性、知识、形状、体格有可以平等的地方,才可以实行平等。如果不是这样,即使强行用国家法律,逼迫以君主权势,引导以公理,也有不能实行的情况。看见犬马就下拜的人,人们一定会认为他疯了;吃鸡肉猪肉的人,没有法律要求他们抵命,事物之间的不平等已经很久了。只有人也是这样。所以解放黑奴的高义,林肯能够为此耗费兵力、流血牺牲;但直到今天,美国人仍不肯与黑人平起平坐,不允许黑人与他们同桌吃饭、同席就坐,不允许黑人乘坐头等舟车,不允许黑人入住旅店。黑人被选举为小官的,美国人还共同排斥他;黑人有学问德行的,总统礼遇他,美国人还讥笑他。然而黑人的身体,腥臭不可闻,那么种族界限难以抹平,不仅学识才能低下的人不能平等,即使学识才能卓越出众,也因为形色不同,仍然被共同排斥。所以大同的时代,白种人、黄种人才能、形状相差无几,可以平等。至于黑人的形状,铁面银牙,下巴倾斜像猪,直视像牛,满胸长毛,手足深黑,愚蠢像羊猪,看着就让人害怕。这样却想让娇美的白种女子与他们相亲,同等对待、共同饮食,大概也很难了。那么想要人类平等大同,怎么可能实现呢!
想要使人类合于平等大同,必定要从人类形状、体格相同开始,如果形状、体格已经不同,那么礼节、事业、亲爱自然就不能相同。想要使形状、体格完全不同的事物变得相同,除了男女交合的方法,没有能改变它的了。用白种女子的端庄美丽与黑人的怪异丑陋,想要通过交合来改变种族,这是人情万万不愿意的。现在美洲中间有这种情况,但不久就同化于白种人了;那么想要改变黑人的形状、体格与白种人相同,大概没有途径了。改变形状没有途径,淘汰不尽,那么世界终究没有途径达到大同。
人的形色、体格,有的出于人种,有的出于地理适宜,有的出于天时,有的出于饮食、起居、宫室、运动,相互交错结合而后形成。加拿大有一个华人,进山采金,迷路而依附于烟剪人(印第安人),跟着他们吃生鱼、树叶,而变成喉音,都发出卡渠忌的声音,后来就像哑巴了,面形也变了,但能写中国字,自称中国人。又有进入亚齐诸岛深林中,见到人形而满身长毛呈绿色的人,也能写中国字,自称中国人,误入深山不能出来,采树叶果实及鸟肉为食,于是改变了身形。由此推断云南野人山的毛人,都是因为不吃熟食的缘故,所以长毛罢了,如果改吃熟食,毛就会脱落。在太古不知道用火烹饪以前,我们人类的祖先大概都是毛人罢了。而加拿大与美国的烟剪人,对待我们华人很亲近。传闻他们的酋长祖先还藏有中国文字,说从前华人泛海漂泊而至美洲,于是流落在今天的加拿大,繁衍子孙,还有地名李陵台。墨西哥文字也方正密集类似我们的古文,考证美洲土人确实是从鲜卑迁移来的,从甘查甲到阿拉斯加避寒,沿着海岸向南,得到墨西哥而居住;他们的蔑罅郁架丹故宫,都类似北方庙宇,文字也方正密集。鲜卑与中国相通,所以相似。有人说日本渔人漂泊流落所致,因为吃树叶生鱼,所以音容完全改变,灵性也愚蠢了。至于广东的生猺、生黎,台湾的生番,面形横阔而肉色红黑,悍气像野兽;有买他们少女回来养育的,长大就渐渐美好如常人。而华人乡间的童子,十二岁去加拿大,进入一个白人家,到十七八岁,就红白肥壮像白种人了。大概欧、美人每天必定吃肉,他们的牛羊之肉必定全部用大块,不洗去血,不切碎排出血,肉必定烧煎后才吃,所以面色多红,大概是血盛的原因。中华人长期吃西餐的都这样。又血色得益于日光,而身体健壮在于运动。现在白种人自从进入童学,每天就有体操,都习武以强健筋骨,傍晚都出游以迎风日,屋旁必定有花木以吸收养气,屋窗多用玻璃以透入日光,起居有时,做工有节,加上吃肉烧煎,所以体强魄壮,色红肉腴。日本人颇讲体操但不知吃肉,又没有烧煎,所以不能改变。中国人本来多吃肉,调和最良,以后用大块烧煎的饮食,又幼年先行体操运动的方法,长大增加出游吸收风日的益处,而花木玻璃窗并行多置,那么百年之后,肉色、面貌必定与欧、美相近,不再有黄瘦菜色的人了。况且以后内地杂居之后,必定多有杂婚,两种男女的交合,更足以作为形貌、体格的变化。大同的时代在千数百年后,到了那时,黄种人的色状体格必定与欧、美没有分别,其达到大同,大概很容易。至于广东人居住在江、浙的,也稍微增加红润,而回广东就恢复黄瘦。广东人来星架坡(新加坡),肥壮红白的就变为黄黑枯瘦。而英国人久居南洋的都变黑
,一二代居印度者皆变黄蓝,中国人童子之产于欧、美者亦皆红白。以此而知印度、巫来由、亚非利加人种之黑,皆由热地所蒸,积世日甚,故传成黑种,其初亦非然也。故人类之色状、体格视乎饮食、起居、运动,而以传种为甚。而传种之故,因于地宜,积于天时之气候者也。故近热带之人必黑,近冷带之人必白。今欧人之白者,以其居在五十度上下,而又服食起居得宜故也。蒙古、西伯利及烟剪人,虽居五六十度而不白者,以近大陆之沙漠,日光蒸晒太烈。故蒙古人之黑色有与印度同者,盖不如欧人之近北海、地中海,日光为海气摩荡,天气和融故也。即以欧人论之,意大利、西班牙、葡萄牙人色即黄而不红,与中国同,盖处温带之地故也。欧洲之突厥人,面貌秀白,与吾江、浙人同,亦其温带之度近同也。惟波罗的海、北海最北,人乃最白耳。故人类所居之地,海陆相均者,冷带之人白,温带之人黄,热带之人黑,其愈近赤道者愈黑,若在冷带而为大陆者形黄,为沙漠者形亦黑;温带之多海者黄而近白,温带之多陆者黄而近黑;热带之近海者棕黄,热带纯陆而沙漠者纯黑:此其大略也。人种者,由地宜天时积成,则亦可迁地而移其形色也。若以棕黑之人迁之四五十度近海之地或三四十度陆地,积世易种,形色必变为黄人。如速变乎,则童婴尤易矣。惟黄人又多与棕黑人交,形色、体格必日变而进上,如谓棕、黑人丑怪,黄、白人必不愿与之交,则不然也。以吾所见,檀香山人、巫来由人皆棕黑者也,印度人则黑如鬼者也,皆怪丑者也。而欧人华人多娶其妇,美之英人多娶烟剪女者。盖凡人久居其地,则心目移易,视为固然,虽有恶者不知为恶也。吾尝问一娶檀山女、印度女者,皆云然。故知他日黄、白人之与棕、黑人杂婚而化其种者,不可胜数也。故欲致诸种人于大同,首在迁地而居之,次在杂婚而化之,末在饮食运动以养之,三者行而种人不化,种界不除,大同不致者,未之有也。当千数百年,黄人既与白人化为一矣,棕、黑人之淘汰变化,余亦无多。如大同之世,行沙汰恶种之方,奖励迁地杂婚之法,则致大同亦易易也。
译一二代居住在印度的人全都变成了黄蓝色,中国人中出生在欧美的孩童也都变成了红白色。由此可知,印度人、马来人、非洲人的黑色,都是由于炎热之地蒸熏,经过世代积累日益严重,所以传承成为黑种人,他们起初并非如此。所以人类的肤色、体格取决于饮食、起居、运动,而以遗传影响最为显著。而遗传的原因,在于适应地理环境,积累于天时气候之中。所以靠近热带的人一定黑,靠近冷带的人一定白。现在欧洲人之所以白,是因为他们居住在纬度五十度上下,而且饮食起居得当的缘故。蒙古人、西伯利亚人以及爱斯基摩人,虽然居住在纬度五六十度却不白,是因为靠近大陆的沙漠,日光蒸晒过于强烈。所以蒙古人的黑色有的与印度人相同,大概不如欧洲人靠近北海、地中海,日光被海气摩擦激荡,天气和暖融和的缘故。就拿欧洲人来说,意大利、西班牙、葡萄牙人的肤色就是黄色而不是红色,与中国相同,大概是处于温带地区的缘故。欧洲的土耳其人,面貌秀美白皙,与我们江浙人相同,也是其温带的程度相近的缘故。只有波罗的海、北海最北端,人才最白。所以人类所居住的地方,海陆分布均衡的,冷带的人白,温带的人黄,热带的人黑,越靠近赤道越黑;如果在冷带且为大陆地区则肤色黄,为沙漠地区则肤色也黑;温带多海的地区肤色黄而接近白,温带多陆的地区肤色黄而接近黑;热带靠近海的地区肤色棕黄,热带纯陆地且为沙漠的地区肤色纯黑:这是大概的情况。人种是由地理适应和天时气候积累形成的,那么也可以因迁移居住地而改变其肤色形态。如果把棕黑色的人迁移到纬度四五十度靠近海洋的地方,或者三四十度的陆地,经过世代更替,肤色形态一定会变成黄种人。如果要快速改变,那么儿童婴儿尤其容易改变。只是黄种人又多与棕黑人通婚,肤色、体格必定日渐变化而向上进化,如果说棕黑人丑陋怪异,黄种人、白种人一定不愿意与他们通婚,那是不对的。据我所见,檀香山人、马来人都是棕黑色的,印度人则黑得像鬼一样,都是怪异丑陋的。而欧洲人、中国人多娶他们的女子,美国、英国人多娶爱斯基摩女子。大凡人们长久居住在某地,目光心思就会改变,视为理所当然,即使有丑陋的也不知道是丑陋。我曾经询问一位娶了檀香山女子、印度女子的人,都说是这样。所以知道将来黄种人、白种人与棕黑人混合婚配而改变其种族的人,不可胜数。所以想要使各种族达到大同,首要在于迁移居住地,其次在于混合婚配以改变种族,最后在于通过饮食运动来调养,这三者实行而种族不改变、种族界限不消除、大同不能达到的,是没有的。当千百年后,黄种人已经与白种人融合为一了,棕黑人淘汰变化后,剩下的也不多了。如果在大同之世,实行淘汰劣等种族的方法,奖励迁移居住和混合婚配的办法,那么达到大同也是很容易的。
迁地之法凡印度、非洲中央、南洋近赤道之地,皆不设人本院、慈幼院、诸学院,皆俟成人而后来居之,以绝其热地传黑种之源。其旧有黑人,皆移致之加拿大、南美、巴西之南三四十度者,一以实空虚,一以变形色;或徙其良于波罗的海、地中海、黑海四五六十度之间,务以大同公政府之力迁徙之。其富而能迁者奖励之,其贫不能迁者代迁之,务使无世守其热地以世传其恶种。
杂婚之法:地既迁矣,则与黄人、白人杂居,于是创奖励杂婚之格,凡有男子能与棕、黑人女子交,女子能与棕、黑人男子交者,予以仁人徽章,异其礼貌,则杂婚者众,而人种易变矣。徽章名曰“改良人种”。
或曰:以优种人与劣种人交,不几令优种复变为劣种乎?曰:无伤也,计千数百年后,棕、黑人之遗种无多,遍大地皆黄、白人之种耳。以亿万黄、白之美种与一二棕、黑之恶种杂婚,则一二之劣种少,而旋即以亿万之美种补救弥缝之。
当大同之世,起居服食之精,忧患之少,医术卫生之妙,万不能以今日欧、美比之,则其变化甚速,何忧人种之堕落欤!
改食之法:野人之食,不解火化,多用生食,不知择有益于胃、易化于胃之物,但见可食者即食之。其昆虫异草与胃不宜者,若误食之,胃不消化,胸腹肿胀,面色黄瘦,体气腥膻,皆以所食成之,传世久而化之矣。若改易其食,加以火化,去其昆虫异草与胃腹不宜者,则形色必变,所举加拿大、亚齐之华人既有然矣。然则变棕、黑人之饮食与黄、白人同者,久之必亦为黄、白人矣。或曰:美国之黑人,服食与美人同矣,而身中腥臭之气至今不除,故白人皆畏厌恶贱之。应之曰:是其变也亦不过数十年、一二世耳,以千万世臭秽腥臊之传种而欲以数十年、一二世尽去之,固不如是其易也。然若假以岁年,多历传世,若十数世、千数百年焉,熏香美食与黄、白人同,可决其腥臭必尽而体气皆香也。凡物皆久而后化,麝食香久则香,蜜采花久则甜,此芝室鲍肆之异习而渐化耳。若虑黑人凝久不化,非所惧也。
沙汰之法:其棕、黑人有性情太恶、状貌太恶或有疾者,医者饮以断嗣之药以绝其传种。当千数百年后,大地患在人满,区区黑人之恶种者,诚不必使乱我美种而致退化。以此沙汰,则遗传无多,而迁地杂婚以外,有起居服食以致其养,有学校教育以致其才,何患黑人之不变,进而为大同耶!
人类进化表
据乱世 升平世 太平世
人类多分级。 人类少级。 人类齐同无级。
有帝,有王,有君长,有言去君为叛逆。 无帝王、君长,改为民主统领,有言立帝王、君长为叛逆。 无帝王、君长,亦无统领,但有民举议员以为行政,罢还后为民,有言立统领者以为叛逆。
以世爵、贵族执政,有去名分爵级者,以为谬论。 无贵族执政,虽间存世爵、华族,不过空名,无政权,与齐民等。 无贵族、贱族之别,人人平等,世爵尽废,有言立贵族、世爵者,以为叛逆。
有爵,有官,殊异于平民。 无爵,有官,少异于平民,而罢官后为民。 民举为司事之人,满任后为民,不名为官。
官之等级极多。 官级稍少。 官级极少。
有天子、诸卿、大夫、士。 有统领、大夫、士三等。 只有大夫、士二等。
有皇族,极贵而执政。 皇族虽未废而仅有空名,不执权。 无皇族。
有大僧,为法王、法师、法官。 削法王,犹为法师、法官、议员。 无大僧
族分贵贱多级,仕宦有限制,贱族或不得仕宦。 虽有贵贱之族而渐平等,皆得仕宦。 无贵贱之族,皆为平民。
族分贵贱,职业各有限制,业不相通。 虽有贵贱之族,而职业无限,得相通。 职业平等,各视其才。
女子依于其夫,为其夫之私属,不得为平人。 女子虽不为夫之私属而无独立权,不得为公民、官吏,仍依于其夫。 女子有独立权,一切与男子无异。
一夫多妻,以男为主,一切听男子所为。
译迁徙居住地的方法:凡是印度、非洲中部、南洋靠近赤道这些地方,都不设立人本院、慈幼院和各种学校,都等到他们成年后才让他们居住在那里,以断绝热带地区传播黑种人的根源。那些原有的黑人,都迁移到加拿大、南美洲、巴西南部三四十度纬度的地方,一来充实空虚之地,二来改变他们的肤色;或者把其中善良的人迁移到波罗的海、地中海、黑海四五六十度纬度之间,务必依靠大同公政府的力量进行迁徙。那些富裕且有能力迁移的人给予奖励,那些贫穷无力迁移的人代为迁移,务必使他们不再世代固守热带地区以世代传承劣等种族。
混合婚姻的方法:居住地已经迁移了,就让他们与黄种人、白种人杂居,于是创立奖励混合婚姻的条例,凡是有男子能与棕种人、黑种人女子通婚,女子能与棕种人、黑种人男子通婚的,授予“仁人”徽章,给予特殊的礼遇,那么混合婚姻的人就会很多,而人种就容易改变了。徽章名叫“改良人种”。
有人问:让优等种族与劣等种族通婚,不几乎让优等种族又变回劣等种族了吗?回答说:没有妨害,计算千百年后,棕种人、黑种人的遗留种族不会很多,遍布大地都是黄种人、白种人的种族罢了。用亿万黄种人、白种人的优良种族与一二棕种人、黑种人的劣等种族混合通婚,那么一二劣等种族就少了,随即就用亿万优良种族来补救弥补。
在大同世界,起居饮食的精良,忧患的稀少,医术卫生的奇妙,万万不能用今天的欧洲、美洲来相比,那么变化就非常迅速,何必担心人种堕落呢!
改变饮食的方法:野蛮人的饮食,不懂用火加工,多用生食,不知道选择对胃有益、容易消化的食物,只要看见能吃的就吃。那些昆虫、怪异草木与胃不相宜的,如果误食,胃无法消化,胸腹肿胀,面色黄瘦,身体气味腥膻,都是因所吃的食物造成的,世代相传久了就形成了。如果改变他们的饮食,加上火加工,去掉那些昆虫、怪异草木与胃腹不相宜的东西,那么他们的肤色形状必定会改变,所举的加拿大、亚齐的华人已经有这样的例子了。那么改变棕种人、黑种人的饮食与黄种人、白种人相同,久而久之必定也会变成黄种人、白种人了。有人问:美国的黑人,饮食与美国人相同了,而身体中的腥臭气味至今没有消除,所以白人都畏惧厌恶轻视他们。回答说:这种变化也不过是几十年、一两代人的事,用千万代臭秽腥臊的遗传种族而想以几十年、一两代人完全去除,本来不像这样容易。然而如果假以岁月,经历多代,比如十几代、千百年,熏香美食与黄种人、白种人相同,可以断定他们的腥臭必定完全消除而身体气味都香了。凡是事物都是时间久了才转化,麝香吃久了就香,蜂蜜采花久了就甜,这是芝室鲍肆不同习性逐渐转化的道理。如果担心黑人凝固久了不转化,不必害怕。
淘汰的方法:那些棕种人、黑种人中性情太恶劣、相貌太丑陋或者有疾病的人,医生给他们喝断绝后嗣的药以断绝他们的传种。在千百年后,大地的问题在于人口过多,区区黑人的劣等种族,实在不必让他们扰乱我们的优良种族而导致退化。用这种方法淘汰,那么遗传的就少了,而在迁徙居住地、混合婚姻之外,有起居饮食来供给他们的养育,有学校教育来培养他们的才能,何必担心黑人不改变,进而实现大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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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乱世 升平世 太平世
人类多分级。 人类少级。 人类齐同无级。
有帝,有王,有君长,有言去君为叛逆。 无帝王、君长,改为民主统领,有言立帝王、君长为叛逆。 无帝王、君长,亦无统领,但有民举议员以为行政,罢还后为民,有言立统领者以为叛逆。
以世爵、贵族执政,有去名分爵级者,以为谬论。 无贵族执政,虽间存世爵、华族,不过空名,无政权,与齐民等。 无贵族、贱族之别,人人平等,世爵尽废,有言立贵族、世爵者,以为叛逆。
有爵,有官,殊异于平民。 无爵,有官,少异于平民,而罢官后为民。 民举为司事之人,满任后为民,不名为官。
官之等级极多。 官级稍少。 官级极少。
有天子、诸卿、大夫、士。 有统领、大夫、士三等。 只有大夫、士二等。
有皇族,极贵而执政。 皇族虽未废而仅有空名,不执权。 无皇族。
有大僧,为法王、法师、法官。 削法王,犹为法师、法官、议员。 无大僧
族分贵贱多级,仕宦有限制,贱族或不得仕宦。 虽有贵贱之族而渐平等,皆得仕宦。 无贵贱之族,皆为平民。
族分贵贱,职业各有限制,业不相通。 虽有贵贱之族,而职业无限,得相通。 职业平等,各视其才。
女子依于其夫,为其夫之私属,不得为平人。 女子虽不为夫之私属而无独立权,不得为公民、官吏,仍依于其夫。 女子有独立权,一切与男子无异。
一夫多妻,以男为主,一切听男子所为。
一夫一妻,仍以男为主而妻从之。 男女平等,各有独立,以情好相合,而立和约,有期限,不名夫妇。
译一夫一妻,仍然以男子为主,妻子顺从于他。男女平等,各自独立,凭借情感喜好相契合,订立和约,有期限,不称为夫妇。
族分贵贱,多级数,不通婚。 族虽有贵贱而少级,婚姻渐通。 无贵贱之族,婚姻交通皆平等。
种有黄、白、棕、黑贵贱之殊。 棕、黑之种渐少,或化为黄,只有黄、白,略有贵贱而不甚殊异。 黄、白交合化而为一,无有贵贱。
黄、白、棕、黑之种,有智愚迥别之殊。 棕、黑之种渐少,或化为黄,只有黄、白,略有智愚而不甚悬绝。 诸种合一,并无智愚。
黄、白、棕、黑之体格、长短、强弱、美恶迥殊。 棕、黑之种渐少,或化为黄,只有黄、白,虽有长短,强弱、美恶而不甚悬绝。 诸种体格合一,皆长,皆强,皆美,平等不甚殊。
白、黄、棕、黑之种不通婚姻。 棕、黑之种甚少。各种互通婚姻。 诸种合一无异,互通婚姻。
主国与属部人民贵贱迥殊。 主国与属部人民渐平等,不殊贵贱。 无主国属部,凡民平等。
有买卖奴婢。 放免奴婢为良人,只有仆。 人民平等,无奴婢,亦无雇仆。
戊部 去形界保独立
第一章 妇女之苦总论
妇女:天下不公不平之事,不过偏抑一二人,偏重一二人,则为之讼者、助者纷纭矣。若偏抑千万人,则古今讼者、助者不可言矣。若夫经历万数千年,鸠合全地万国无量数不可思议之人,同为人之形体,同为人之聪明,且人人皆有至亲至爱之人,而忍心害理,抑之制之,愚之闭之,囚之系之,使不得自立,不得任公事,不得为仕宦,不得为国民,不得预议会,甚且不得事学问,不得发言论,不得达名字,不得通交接,不得预享宴,不得出观游,不得出室门,甚且斫束其腰,蒙盖其面,刖削其足,雕刻其身,遍屈无辜,遍刑无罪,斯尤无道之至甚者矣!而举大地古今数千年号称仁人、义士,熟视坐睹,以为当然,无为之讼直者,无为之援救者,此天下最奇骇、不公不平之事,不可解之理矣!吾今有一事为过去无量数女子呼弥天之冤,吾今有一大愿为同时八万万女子拯沉溺之苦,吾今有一大欲为未来无量数不可思议女子致之平等大同自立之乐焉。夫以物理之有奇偶、阴阳,即有雌雄、牝牡,至于人则有男女,此固天理之必至而物形所不可少者也。既得为人,其聪明睿哲同,其性情气质同,其德义嗜欲同,其身首手足同,其耳目口鼻同,其能行坐执持同,其能视听语默同,其能饮食衣服同,其能游观作止同,其能执事穷理同,女子未有异于男子也,男子未有异于女子也。是故以女子执农工商贾之业,其胜任与男子同:今乡曲之农妇无不助耕,各国之工商既多用女子矣。以女子为文学仕宦之业,其胜任亦与男子同:今著作文辞之事,中国之闺秀既多,若夫任职治事,明决果敏,见于史传者不可胜数矣。故以公理言之,女子当与男子一切同之;以实效征之,女子当与男子一切同之。此为天理之至公,人道之至平,通宇宙而莫易,质鬼神而无疑,亿万世以待圣人而不惑,亿万劫以待众议而难偏。男子虽有至辨之才,至私之心,不能诪张之、抑扬之者也。
今大地之内,古今以来所以待女子者,则可惊,可骇,可嗟,可泣,不平谓何!吾不能为过去无量数善男子解矣。
第一,不得仕宦:万国卿相尽是男儿,举朝职官未见女子,考廿四朝之史文,选举不闻巾帼;披九万里之地志,考职不睹裙钗。夫使男子尽是禹、皋而女子皆同犬马,则其义可也。然若敬姜之德行,岂不胜于世禄之季孟而足备卿士;班昭之才学,岂不胜于纨袴之梁不疑而足备尹长;洗夫人、秦良玉之威镇百蛮,岂不胜于骄蹇之庄贾赵括而足任将帅;辛宪英之清职,岂不胜于昏愚之曹爽而足参谋议;宋若宪之经学,岂不胜于阉臣之鱼朝恩而足任师儒;李易安之记诵词章,岂不胜于没字碑之窦参而足为文学侍从。推之各国女才,当亦有同,罗兰、苏菲亚、懦厄其着也。夫任官以治事,受事以择才,遍考孔子经义,无禁妇女为吏之义。才能称职,则女子与男子何择焉!乃身男子也,则虽庸騃愚稚可为公卿;身女子也,
译族群分为贵贱,等级繁多,不通婚配。族群虽有贵贱但等级较少,婚姻逐渐互通。没有贵贱之分的族群,婚姻交往完全平等。
种族有黄、白、棕、黑贵贱之别。棕、黑种族逐渐减少,或同化为黄色,只剩黄、白两族,略有贵贱但差异不大。黄、白种族融合为一,没有贵贱之分。
黄、白、棕、黑种族,有智慧与愚笨的巨大差异。棕、黑种族逐渐减少,或同化为黄色,只剩黄、白两族,略有智愚但差距不大。各种族融合为一,没有智愚之分。
黄、白、棕、黑种族的体格、高矮、强弱、美丑差异巨大。棕、黑种族逐渐减少,或同化为黄色,只剩黄、白两族,虽有高矮、强弱、美丑之别但差距不大。各种族体格融合为一,都高大,都强壮,都美丽,平等且差异不大。
白、黄、棕、黑种族不通婚配。棕、黑种族极少。各种族互通婚姻。各种族融合无异,互通婚姻。
宗主国与附属部落的人民贵贱差异巨大。宗主国与附属部落的人民逐渐平等,没有贵贱之别。没有宗主国与附属部落,所有人民平等。
存在买卖奴婢的现象。释放奴婢成为良民,只保留仆役。人民平等,没有奴婢,也没有雇佣仆役。
戊部 破除形界保持独立
第一章 妇女苦难总论
妇女:天下不公不平之事,不过是偏袒压制一两个人,偏袒重用一两个人,那么为之诉讼、帮助的人就纷至沓来了。如果偏袒压制千万人,那么古往今来为之诉讼、帮助的人就不可计数了。至于经历万数千年,聚集全地万国无数不可思议之人,同样拥有人的形体,同样拥有人的聪明才智,而且人人都有至亲至爱之人,却忍心害理,压制控制她们,愚弄蒙蔽她们,囚禁束缚她们,使她们不能自立,不能担任公职,不能做官,不能成为国民,不能参与议会,甚至不能从事学问,不能发表言论,不能显露姓名,不能与人交往,不能参与宴饮,不能外出游览,不能走出家门,甚至束紧她们的腰身,蒙盖她们的面部,截断削去她们的脚,雕刻她们的身体,普遍冤枉无辜,普遍刑罚无罪之人,这尤其是最极端无道的行为了!而举大地古今数千年号称仁人、义士,却熟视无睹,认为理所当然,没有为之伸张正义的人,没有为之援救的人,这是天下最惊骇、不公不平之事,不可理喻的道理啊!我今有一事为过去无量数女子呼冤,我今有一大愿为同时八万万女子拯救沉溺之苦,我今有一大欲为未来无量数不可思议的女子带来平等大同自立之乐。因为物理有奇偶、阴阳,就有雌雄、牝牡,至于人则有男女,这固然是天理必然且物形所不可缺少的。既然生而为人,其聪明睿智相同,其性情气质相同,其道德义理嗜好欲望相同,其身首手足相同,其耳目口鼻相同,其能行坐执持相同,其能视听语默相同,其能饮食衣服相同,其能游观作止相同,其能执事穷理相同,女子没有不同于男子的地方,男子没有不同于女子的地方。因此让女子从事农工商贾的职业,其胜任程度与男子相同:如今乡间的农妇无不协助耕种,各国的工商业已经多使用女子了。让女子从事文学仕宦的职业,其胜任程度也与男子相同:如今著作文辞之事,中国的闺秀已经很多,至于任职治事,明断果敢敏捷,见于史传的不可胜数。所以从公理来说,女子应当与男子一切相同;从实效来验证,女子应当与男子一切相同。这是天理的最公正,人道的最公平,通宇宙而不可改变,质鬼神而无疑惑,亿万世等待圣人而不迷惑,亿万劫等待众议而难偏颇。男子虽然有极善辩的才能,极自私的心,也不能诳骗压制、褒贬操纵她们。
如今大地之内,古今以来对待女子的方式,令人震惊,令人骇异,令人叹息,令人哭泣,不平到什么程度啊!我不能为过去无量数善男子解释了。
第一,不得做官:万国卿相全是男儿,满朝职官未见女子,考察二十四朝的历史文献,选举不闻巾帼;翻阅九万里的大地志书,考察职官不睹裙钗。假如男子全是禹、皋陶那样的人而女子都如同犬马,那么这样做合乎道义。然而敬姜的德行,难道不胜于世禄的季孟而足以担任卿士;班昭的才学,难道不胜于纨绔子弟梁不疑而足以担任尹长;洗夫人、秦良玉威震百蛮,难道不胜于骄横愚钝的庄贾赵括而足以担任将帅;辛宪英的清廉正直,难道不胜于昏庸愚昧的曹爽而足以参与谋议;宋若宪的经学,难道不胜于宦官鱼朝恩而足以担任师儒;李易安的记诵词章,难道不胜于没字碑的窦参而足以担任文学侍从。推及各国的女才,应当也是如此,罗兰、苏菲亚、懦厄就是著例。任用官员是为了治理事务,接受事务是为了选拔人才,遍考孔子经义,没有禁止妇女做官的道理。才能称职,那么女子与男子有什么分别呢!身为男子,那么即使平庸愚笨幼稚也可成为公卿;身为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