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部 去苦界至极乐第一章 治教以去苦求乐
癸部 去苦界至极乐
第一章 治教以去苦求乐
当生民之初,以饥为苦,则求草木之实、鸟兽之肉以果腹焉,不得肉实则优,得而食之饱之饫之则乐;以风、雨、雾、露之犯肌体为苦,则披草树,织麻葛以蔽体焉,不得则忧,得而服之则乐;以虫、蛇、猛兽为苦,则橧巢、土窟以避之,不得则忧,得而居之则乐;以不得人欲为苦,则求妃匹,拥男女,不得则忧,得之则乐。后有智者踵事增华,食则为之烹饪、炮炙、调和则益乐,服则为之衣丝、加采、五色、六章、衣裳、冠屦则益乐,居则为之堂室、楼阁、园囿、亭沼、雕墙、画栋杂以花鸟则益乐,欲则为之美男妙女、粉白黛绿、熏香刮鬓、霓裳羽衣、清歌妙舞则益乐。益乐者,与人之神魂体魄尤适尤宜,发扬开解、欢欣快畅者也。其不得是乐者则以为苦,神结体伤,郁郁不扬者矣。其乐之益进无量,其苦之益觉亦无量,二者交觉而日益思为求乐免苦之计,是为进化。
圣人者,制器尚象,开物成务,利用前民,裁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竭其耳目心思焉,制为礼乐政教焉,尽诸圣之千方万术,皆以为人谋免苦求乐之具而已矣,无他道矣。能令生人乐益加乐、苦益少苦者,是进化者也,其道善;其于生人乐无所加而苦尤甚者,是退化者也,其道不善。尽诸圣之才智方术,可以二者断之。虽然,圣法之为苦乐也,循环以相生,则视其分数以为进退焉。圣法之为苦乐也,因时而异境,则权其轻重以为去留焉。九界既去,则人之诸苦尽除矣,只有乐而已。
第二章 居处、舟车、饮食、衣服及其它之乐
居处之乐:大同之世,人人皆居于公所,不须建室,其工室外则有大旅舍焉。当时旅舍之大,有百千万之室,备作数等,以待客之有贫富者。其下室亦复珠玑金碧,光彩陆离,花草虫鱼,点缀幽雅;若其上室,则腾天架空,吞云吸气,五色晶璃,云窗雾槛,贝阙珠宫,玉楼瑶殿,诡形殊式,不可形容;而行室、飞室、海舶、飞船四者为上矣。
行室者,通路皆造大轨,足行大车。车之广可数十丈,长可百数十丈,高可数丈,如今之大厦精室然,以电气驶之,处处可通。盖遍地皆于长驱铁路外造此行屋之大轨,以听行屋之迁游也。盖室屋之滞碍在凝而不动,既无以吸天空之清气,又无以就山水之佳景,偶能择得,亦难遍纳清佳,此数千年之所苦也。惟屋可游行则惟意所适,或驱就海滨而挹海气,则岛屿沧茫;或驶向湖边江湄而饫波光,则天云漭漭;或就山中而听瀑,则岩谷幽奇;或就林野而栖迟,则草木清瑟。一屋之小,享乐无穷,泛宅浮家,于焉娱志。盖太古游牧,中世室居,太平世则复为游国,如循环焉。若夫为大舟之娱游,泛海舶以跌荡,此则易见矣。
飞屋、飞船者,汽球之制既精,则日推日大,可为小室、小船十数丈者,再推广则为百数十丈,游行空中,备携食品,从容眺咏,俯视下界,都会如垤,人民如蚁,山岭如涌波,江海若凝膏,飘飘乎不羽化而登仙焉。然是但供游行,不能常住也。凡兹行屋、飞船,一切大旅舍咸备,其余五步一楼,十步一阁,蜂房水涡,几千万落,大小高下,拱交绣错,听人之租之。故太平之世,人无建私宅者,虽大富贵逸老,皆居旅舍而已。
间或智士创新领赏,财富巨盛,亦只自创行屋,放浪于山岭水涯,而无有为坐屋者矣。盖太平之世,人好行游,不乐常住,其与古世百里鸡狗相闻而老死不相往来,最有智愚之反也。夫草木至愚者,故系而不动,羊豕之愚胜于草木,能动而不能致远者也,若夫大鹏、黄鹄,一举千里。古世老死不出乡者如草、木,中世游行如羊、豕,太平世则如大鹏、黄鹄矣。
凡公所、客舍、私屋,制造形式皆以合于卫生为宜,必经医生许可。凡公所、旅舍,夏时皆置机器,激水生风,凉气砭骨,冬时皆通热电,不置火炉,暖气袭人,令气候皆得养生之宜焉。其四壁及天盖地板,绮交绣错,
译癸部 去苦界至极乐
第一章 治教以去苦求乐
在人类初生之时,以饥饿为苦,便寻求草木的果实、鸟兽的肉体来填饱肚子,得不到肉和果实就忧愁,得到并食用它、吃饱吃足就快乐;以风雨雾露侵袭肌体为苦,便披挂草树,编织麻葛来遮蔽身体,得不到就忧愁,得到并穿上它就快乐;以虫蛇猛兽为苦,便搭建高巢、挖掘土窟来躲避它们,得不到就忧愁,得到并居住在其中就快乐;以欲望得不到满足为苦,便寻求配偶,拥有男女,得不到就忧愁,得到就快乐。后来有智者在此基础上加以美化,饮食方面进行烹饪、烧烤、调和,从而更加快乐;服饰方面穿着丝绸、添加色彩、五色六章、衣裳冠履,从而更加快乐;居住方面建造堂室、楼阁、园囿、亭沼、雕墙、画栋,杂以花鸟装饰,从而更加快乐;欲望方面拥有美男妙女、粉白黛绿、熏香刮鬓、霓裳羽衣、清歌妙舞,从而更加快乐。所谓更加快乐,是指与人的神魂体魄更加适宜,使人精神发扬开解、欢欣畅快。那些得不到这种快乐的人就认为痛苦,精神郁结、身体受损,郁郁不乐。快乐越是增进便越无限,痛苦越是察觉也越无限,二者相互察觉而日益思考求乐免苦的办法,这就是进化。
圣人,制作器物崇尚象征,开发万物成就事务,利用万物造福百姓,裁成天地的法则,辅助天地适宜的特性以引导百姓,竭尽耳目心思,制定礼乐政教,用尽所有圣人的千方万术,都是为了给人谋划免苦求乐的工具罢了,没有别的道理。能使百姓快乐更加快乐、痛苦更少痛苦的,就是进化,其道是善的;对于百姓快乐没有增加而痛苦更加严重的,就是退化,其道是不善的。用尽所有圣人的才智方术,可以用这两点来判断。虽然如此,圣人的法度造成的苦乐,循环相生,就要看其比例来决定进退。圣人的法度造成的苦乐,因时而异境,就要权衡轻重来决定去留。九界既已去除,那么人的各种痛苦就全部消除了,只有快乐而已。
第二章 居处、舟车、饮食、衣服及其它之乐
居处的快乐:在大同之世,人人都居住在公共场所,不需要建造私室,公共建筑之外有大旅舍。当时旅舍之大,有百千万间房屋,分为几种等级,以接待贫富不同的客人。下等的房间也珠玑金碧,光彩陆离,花草虫鱼,点缀幽雅;上等的房间,则腾天架空,吞云吸气,五色琉璃,云窗雾槛,贝阙珠宫,玉楼瑶殿,形状奇特,不可形容;而行室、飞室、海舶、飞船这四种是最上等的。
行室,通路都建造大轨道,足以行走大车。车的宽度可达数十丈,长度可达百数十丈,高度可达数丈,就像现在的大厦精室一样,用电力驱动,处处相通。大概遍地都在长驱铁路之外建造这种行屋的大轨道,以供行屋迁徙游动。大概房屋滞碍在于凝固不动,既无法吸取天空的清气,又无法靠近山水的佳景,偶尔能选到好的地方,也难以遍纳清佳,这是数千年来所苦。只有房屋可以游行,就随心所欲,或驱车到海滨而汲取海气,则岛屿苍茫;或驶向湖边江岸而饱览波光,则天云浩渺;或到山中而听瀑布,则岩谷幽奇;或到林野而栖息,则草木清瑟。一间小屋,享乐无穷,泛宅浮家,在这里娱乐心志。大概太古游牧,中世纪定居,太平世则又变为游国,如同循环一样。至于乘坐大舟娱乐游荡,泛海舶以跌宕,这容易理解了。
飞屋、飞船,气球的制作既已精良,就日益推广日益变大,可以做成小室、小船十数丈的,再推广则为百数十丈,在天空中游行,备带食品,从容眺望吟咏,俯视下界,都会如蚁穴,人民如蚂蚁,山岭如涌波,江海如凝固的油脂,飘飘乎不用羽化而登仙。但是这只能供游行,不能常住。凡是这些行屋、飞船,所有大旅舍都具备,其余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像蜂房水涡一样,几千万处,大小高下,交错绣错,供人租赁。所以太平之世,没有人建造私宅,即使是大富贵逸老,都居住在旅舍而已。
偶尔有智士创新领赏,财富巨盛,也只自己创造行屋,放浪于山岭水涯,而没有建造坐屋的了。大概太平之世,人喜欢行游,不喜欢常住,这与古世百里鸡狗相闻而老死不相往来,最有智愚的反差。草木是最愚笨的,所以系着不动,羊豕的愚笨胜过草木,能动而不能致远,至于大鹏、黄鹄,一举千里。古世老死不出乡的人像草木,中世纪游行像羊豕,太平世则像大鹏、黄鹄了。
凡是公所、客舍、私屋,制造形式都以符合卫生为宜,必须经过医生许可。凡是公所、旅舍,夏天都设置机器,激水生风,凉气砭骨,冬天都通热电,不置火炉,暖气袭人,让气候都得到养生之宜。其四壁及天盖地板,绮交绣错,
舟车之乐:大同之世,水有自行之舟,陆有自行之车。今自行之车已盛矣,异日或有坐卧从容,携挟品物,不须费力,大加速率之妙。其速率比于今者或百千倍焉,其可增坐人数者或十百焉,或借电力,或炼新质,飘飘如御风焉。人人挟一自行车,几可无远不屈,瞬息百数十里,自非远途,铁路或只以载重焉。其牛马之车,但资近地载物之用,且新电车可以载物,并牛马亦无所之。
大小舟船皆电运,不假水火,一人司之,破浪千里,其疾捷亦有千百倍于今者。其铺设伟丽,其大舟上并设林亭、鱼鸟、花木、歌舞、图书,备极娱乐,故人亦多舟居以泛宅浮家焉。故大同之始居山顶,其中居水中,其后居空中。
饮食之乐:大同之世,只有公所、旅舍,更无私室,故其饮食列座万千,日日皆如无遮大会;亦有机器递入私室,听人取乐。其食品听人择取而给其费。大同之世无奴仆,一切皆以机器代之,以机器为鸟兽之形而传递饮食之器。私室则各有电话,传之公厨,即可飞递。或于食桌下为机,自厨输运至于桌中,穹窿忽上;安于桌面,则机复合;抚桌之机,即能开合运送去来。食堂四壁,皆置突画,人物如生,音乐交作则人物交舞,用以侑食。其歌舞皆吉祥善事,以导迎善气。
大同之世,饮食日精,渐取精华,而弃糟粕,当有新制,令食品皆作精汁,如药水焉。取精汁之时,凡血精皆不走漏,以备养生,以其流质销流至易,故食日多而体日健。其水皆用蒸气者,其精汁多和以乐魂之品,似印度麻及酒,而于人体无损,惟加醉乐。故其时食品只用精汁、汽水、生果而已,故人愈寿。
大同之世,新制日出,则有能代肉品之精华而大益相同者,至是则可不食鸟兽之肉而至仁成矣。兽与人同本而至亲,首戒食之,次渐戒食鸟,次渐戒食鱼焉。虫鱼与人最疏,又最愚,故在可食之列;然以有知而痛苦也,故终戒之,此戒杀之三世也。盖天之生物,人物皆为同气,故众生皆为平等。人以其狡智,以强凌弱,乃以食鸟兽之肉为宜。然徒以太古之始,自营为先,故保同类而戕异类乃不得已,然实背天理也。婆罗门及佛法首创戒杀,实为至仁,但国争未了,人犹相食,何能逾级而爱及鸟兽,实未能行也。若大同之世,次第渐平,制作日新,当有代者,到此时岂有复以强凌弱、食我同气哉!是时则全世界当戒杀,乃为大平等。故戒食兽肉之时,太平之据乱世也,戒食鸟肉之时,太平之升平世也,戒食虫鱼之时,则卵生、胎生、湿生皆熙熙矣,众生平等,太平之太平世也。始于男女平等,终于众生平等,必至是而吾爱愿始毕。
草木亦有血者也,其白浆即是,然则戒食之乎?则不可也,夫吾人之仁也,皆由其智出也,若吾无知,吾亦不仁;故手足麻木者谓之不仁,实不知也。故仁之所推,以知为断。鸟兽有知之物也,其杀之知痛苦也,故用吾之仁,哀怜而不杀之;草木无知之物也,杀之而不知痛苦也,彼既无知,吾亦无所用其仁,无所哀怜也,故不必戒杀。且若并草木而戒杀,则人将立死,可三日而成为狉榛之世界,野兽磨牙吮血,遍于全地,又须经数千万年变化惨苦而后成文明,岂可徇无知之草木而断吾大同文明之人种哉!故草木可食。
衣服之乐:大同之世,衣服无别,不异贵贱,不殊男女,但为人也无不从同;惟仁智异章,以励进化耳。衣之从同者,裹身适体,得寒暑之宜,藏热反光,得养生之要,帽之前檐必蔽目,履之仰革以便走,贴身而裁以作工,戴章而荣以行礼,其时虽严寒盛暑,必有一新制足以一衣而却寒纳凉者。自此之外,燕居游乐,裙屐蹁跹,五采杂沓,诡异形制,各出新器,以异为尚,其时雾縠珠衣,自有新物,非人所能拟议矣。
器用之乐:大同之世,什器精奇,机轮飞动,不可思议。床几案榻,莫不藏乐,屈伸跃动,乐声铿然,长短大小惟其意。夕而卧息,皆有轻微精妙之乐以养魂梦。若夫男女交合
译舟车之乐:大同世界的景象,水中有自动行驶的船,陆地上有自动行驶的车。如今自动行驶的车已经盛行,将来或许会有坐着躺着从容不迫,携带各种物品,不需要费力,大大加快行程速度的奇妙体验。那种速度比起现在或许要快上百千倍,能增加乘坐人数或许多达十倍百倍,有的借助电力,有的提炼新的材质,飘飘然如同驾驭风一般。人人拥有一辆自行车,几乎没有什么远方不能到达,瞬息间就能行驶几十上百里,如果不是长途旅行,铁路或许只用来运输重物。那些牛马拉的车,只供近处载物之用,况且新的电车也可以载物,连牛马也没有用武之地了。
大小船只都靠电力驱动,不借助水火,一人操控即可,破浪前行千里,其迅捷也有千百倍于现在的。船上的布置宏伟华丽,大船上还设有树林亭台、鱼鸟花木、歌舞图书,娱乐设施极其完备,所以人们也多住在船上,以船为家漂泊四方。因此大同世界之初,人们居住在山顶,中期居住在水中,后期则居住在天空中。
饮食之乐:大同世界,只有公共场所和旅舍,不再有私人住宅,所以饮食场所座位多达万千,天天都像无遮大会一样;也有机器将食物送入私人房间,供人随意取用享乐。食品任由人们选择,并支付相应的费用。大同世界没有奴仆,一切都由机器代替,机器做成鸟兽的形状来传递饮食器具。私人房间各自配有电话,传给公共厨房,食物即可飞速送达。或者在餐桌下设置机器,从厨房输送到桌中,穹顶忽然向上打开;安放在桌面上,机器便合拢;抚摸桌上的机关,就能开合运送去来。食堂四面墙壁,都设置活动画屏,人物栩栩如生,音乐响起则人物随之起舞,用来陪衬进食。那些歌舞都是吉祥善事,用来引导迎接善气。
大同世界,饮食日益精细,逐渐摄取精华,而抛弃糟粕,应当有新的制作,让食品都做成精汁,像药水一样。取用精汁的时候,凡是血精都不会流失,以备养生之用,因为流质极易消化,所以吃得越多身体越健康。所用的水都是蒸过的,精汁大多混合着令人快乐的物品,类似印度的大麻和酒,但对人体没有损害,只是增加醉意和快乐。所以那时的食品只用精汁、汽水、生果罢了,因此人们更加长寿。
大同世界,新制作层出不穷,那么就有能代替肉品的精华且益处相同的东西,到了这时就可以不吃鸟兽的肉,至仁的境界就成就了。兽与人同本且最亲近,首先戒食兽肉,其次逐渐戒食鸟肉,再次逐渐戒食鱼肉。虫鱼与人最疏远,又最愚笨,所以在可食之列;然而因为它们有知觉且会痛苦,所以最终也要戒食,这是戒杀的三个阶段。大概上天化生万物,人物都是同气,所以众生都是平等的。人凭借狡诈智慧,以强凌弱,于是认为吃鸟兽的肉是合适的。然而只是因为太古之初,以自营生存为先,所以保护同类而残害异类是不得已的,但这实际上违背了天理。婆罗门教和佛法首创戒杀,确实是至仁,但国家争斗未止,人还互相残杀,怎么能越级去爱护鸟兽呢,实际上是无法做到的。如果大同世界,秩序逐渐平稳,制作日新月异,应当有替代品,到了此时哪里还会以强凌弱、吃我们同气的生物呢!那时全世界应当戒杀,这才是大平等。所以戒食兽肉的时候,是太平的据乱世;戒食鸟肉的时候,是太平的升平世;戒食虫鱼的时候,那么卵生、胎生、湿生的生物都欢欣鼓舞了,众生平等,是太平的太平世。始于男女平等,终于众生平等,必定到了这一步我的爱与愿望才算完成。
草木也有血啊,那白色的浆液就是,那么要戒食它们吗?那是不可以的。我们人的仁爱,都是从智慧产生的,如果我没有知觉,我也不仁爱;所以手脚麻木的人被称为不仁,实际上是因为没有知觉。所以仁爱的推广,以知觉为界限。鸟兽是有知觉的生物,杀它们知道痛苦,所以用我的仁爱,哀怜而不杀它们;草木是无知觉的生物,杀它们不知道痛苦,它们既然没有知觉,我也无处用我的仁爱,没有哀怜的必要,所以不必戒杀。况且如果连草木也戒杀,那么人将立刻死亡,三天就能变成野蛮的世界,野兽磨牙吮血,遍布全地,又要经过数千万年的变化惨苦而后才能形成文明,怎么能顺从无知的草木而断绝我们大同文明的人种呢!所以草木可以吃。
衣服之乐:大同世界,衣服没有差别,不区分贵贱,不区别男女,只要是人都无不遵循同一标准;只有仁智不同才有所彰显,用来勉励进化罢了。衣服遵循同一标准的,包裹身体适合体型,适应寒暑,藏热反光,符合养生的要领,帽子的前檐必定遮住眼睛,鞋子的仰革以便行走,贴身裁剪以便做工,佩戴徽章以荣耀行礼,那时即使严寒酷暑,必定有一种新制作足以用一件衣服既御寒又纳凉的。除此之外,闲居游乐时,裙屐蹁跹,五彩杂沓,奇异的形制,各自推出新器物,以奇异为崇尚,那时雾縠珠衣,自有新物品,不是人能想象得到的了。
器用之乐:大同世界,各种器具精妙奇特,机轮飞速转动,不可思议。床几案榻,无不藏着音乐,屈伸跃动,乐声铿锵,长短大小随人意。晚上躺下休息,都有轻微精妙的音乐来养护魂魄梦境。至于男女交合
,则有房中之乐在其床焉,皆仁智吉祥之善事,神仙天人之欢喜者也。男女构精,万物化生,实为全地人道之本始,宜皆有节奏,廉肉、清浊、高下,以应节合拍,蹈中履和,庶几外以极人欲之乐,而内以正生人之本,则生人之传种庶皆中和明妙焉。其它舟车之奇妙敏灵,用器之便巧省事,日有所进,千百万倍,以省人之日力、目力、心力、记事者,殆不可量也。用器进,故人之明智亦日以进焉,交相为用,其莫大。用器精可以调察人之行事,令人难惰、难偷、难诡,令人惊犹鬼神之在左右,使人不敢为恶,则善行自进。盖观于铁路所通,即文明骤进,用器之关于进化如此。
译那么,房中的享乐就在床笫之间,这都是仁智吉祥的善事,是神仙天人感到欢喜的事情。男女交合精气,万物由此化生,这实在是人类繁衍的根本开端,应当都有节奏,如同音乐的清浊、高下,以应合节拍,遵循中正平和之道,或许能够在外极尽人欲之乐,在内端正人类生命的根本,那么人类传宗接代或许都能达到中和明妙的境界。至于其他舟车的奇妙灵敏,器具的便利巧妙、节省人力,每天都在进步,千百万倍地增长,用来节省人们的体力、视力、心力以及记忆事务的精力,其效果几乎无法估量。器具的进步,所以人的明智也日益增进,两者交互作用,其益处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器具的精巧可以用来监察人们的行事,使人难以懒惰、难以偷闲、难以诡诈,使人惊讶得好像鬼神就在身边,让人不敢作恶,那么善行自然就会增进。大概从铁路通达的地方,文明就迅速进步,可以看出器具对于进化的关系是如此重大。
净香之乐:大同之世,自发至须眉皆尽剃除,五阴之毛皆尽剃落,惟鼻毛以御尘埃秽气,则略剪而留之。盖人之身,以洁为主,毛皆无用者也。凡鸟兽则纯毛,野蛮之人体亦多毛,文明之人剪发,太平之人,文明之至也,故一毛尽拔,六根清净。是故多毛者去兽不远者也,少毛者去兽远而不离近于兽者也,惟无毛者超然为最高明之人矣。
今欧、美少女披发数尺,尚为野蛮之旧俗也,惟其剪发先于中国矣。印度最先剃须发,埃及、突厥、阿喇伯先去五阴毛者,以其在热带也。或谓剪发而少留寸许,可以护脑,此为欧、美免冠之俗言之也。夫行礼而不用本身之肢体而假于外冠,实不便之尤也。中国古者刑人有罪亦免冠,盖自取卑辱之意,而因以为退让致敬之礼。然于近冰海寒地实不可行,行之必伤人,此非可通行之礼也。既不须免冠,则不须护脑矣。惟须发日出日剃殊烦,必待有新药之制,一涂而发不复生,又不损人,乃可全无,否则剃之劳不如剪之逸也,太平之文明必有妙药,一毛不留矣。须眉亦殊污乱,皆当去之。于是男女皆熏香含泽,日浴数次,体气香洁,清净妙美,传种既久,自然香洁。今乱世之人,以香泽为妇女之事,此以玩具视妇女而不以文明之高物自待也,夫兽豕最污者无论也,野蛮又最污者也,垢面臭口,卧地便旋,余秽追人。知野蛮污垢之近于兽,则知清香华洁而远出于兽矣。所谓恶乱者污浊也,所谓文明者华洁也。故太平之世,人人皆色相端好,洁白如玉,香妙如兰,红润如桃,华美如花,光泽如镜,今世之美人尚不及太平世之丑人也。
沐浴之乐:太平世之浴池,纯用白石,皆略如人形,而广大数倍,滑泽可鉴,可盘曲坐卧,刻镂花草云物以喷水,冷热惟意。水皆有妙药制之,一浴而酣畅欢欣,如饮醇酒,垢腻立尽。浴衣亦然,且带香气,不须别置熏笼也。其日浴次数及其时,则医生随时定之。
其溷厕悉以机激水,淘荡秽气,花露喷射,熏香扑鼻,有图画神仙之迹,以令人超观思玄;有音乐微妙之音,以令人和平清净。盖人就溷时,乃最静逸去嚣哗之一时,粪溺亦人体之一也,与血脓同,知必弃而不可保存也,有以动其出世之思、弃形之想,则神魂自远也。
医视疾病之乐:大同之世,每人日有医生来视一次,若有病则入医院,故所有农牧、渔场、矿工、作厂、商店、旅馆,处处皆有医生主焉,以其人数多寡为医生之数。凡饮食之品,皆经医生验视而后出。及夫宫室之式,衣服之度,道路、林野、溷厕、庖浴之宜,工作之事,一切人事皆经医生考核许可,然后得为之。其有疫痘熏传之症,则各地早防之,亦必有妙药扫除之。盖必全地洁净而后疫无从起,有一地不治,则疫可生焉,故太平之世无疫。太平之世,人皆乐游,无有忧虑,体极强壮,医视详密,故太平世无疾。其有疾也,则外感者耳,必无内伤肺痨传种之疾矣。其所居择地,胎教精详,恶种则淘汰之,并无盲哑跛躄废疾人疴者矣。其外感者则可一药而愈。故太平之世,虽有病院而几无人,其病者则将死者也,然皆气尽而死,莫不考终焉。若其气尽,呻吟太苦,众医脉之,上医脉之,知其无救,则以电气尽之,俾其免临死呻吟之奇苦焉。故大同之时,人无有权,惟医权最大。盖乱世以杀人为主,故兵权最大,太平世以生人为主,故医权最大,时义然也。医权最大,医士亦最多,医学亦最精,加有新器助之,又鼓励之,故其时医术神明,不可思议。养生日精,服食日妙,人寿日长,不可思议,盖可由一二百岁而渐至千数百岁焉。
炼形神仙之乐:大同之世,人无所思,安乐既极,惟思长生。而服食既精,忧虑绝无,盖人人皆为自然之出家,自然之学道者也。
于时人皆为长生之论,神仙之学大盛,于是中国抱朴、贞白丹丸之事,炼煞、制气、养精、出神、尸解、胎变之旧学,乃大光于天下。人至垂老,无不讲求,于是隐形、辟谷、
译净香之乐:在大同社会,从头发到眉毛都全部剃除,五阴处的毛发也都剃尽,只有鼻毛为了抵御尘埃和污浊之气,才稍微修剪而保留。因为人的身体以清洁为主,毛发都是无用的东西。凡是鸟兽都是全身长毛,野蛮人的身体也多毛,文明人剪短头发,太平时代的人,是文明达到极致的表现,所以连一根毛发都拔除,六根清净。因此,多毛的人离兽类不远,少毛的人离兽类较远但仍接近兽类,只有无毛的人超然独立,是最高明的人。
如今欧美少女披散几尺长的头发,还算是野蛮的旧习俗,只是她们剪发比中国早罢了。印度最先剃除须发,埃及、突厥、阿拉伯最先去除五阴处的毛发,是因为他们处在热带地区。有人说剪发后稍微留一寸左右,可以保护大脑,这是针对欧美脱帽习俗而言的。行礼时不利用自身的肢体,而借助外部的帽子,实在是非常不便。中国古代惩罚有罪的人也要脱帽,大概是自取卑微耻辱的意思,因而演变成退让致敬的礼节。然而在靠近冰海的寒冷地区实在不可行,如果实行一定会伤害人,这不是可以通行的礼节。既然不需要脱帽,也就不需要保护大脑了。只是须发每天剃除非常麻烦,必须等到有新药制成,一涂上去头发就不再生长,又不伤害人,才能完全去除,否则剃除的劳累不如剪短的安逸。太平时代的文明必定有奇妙的药物,做到一根毛发都不留。胡须和眉毛也非常污乱,都应当去除。于是男女都熏香含泽,每天沐浴数次,身体气息香洁,清净美妙,传种久了,自然香洁。如今乱世的人,把香泽当作妇女的事情,这是把妇女视为玩物,而不把自己当作文明的高尚存在。猪狗是最污秽的不用说,野蛮人也是最污秽的,满脸污垢、口臭难闻,睡在地上、随地大小便,余下的秽气追着人。知道野蛮污垢接近兽类,就知道清香华洁远远超出兽类了。所谓恶乱就是污浊,所谓文明就是华洁。所以太平时代,人人都相貌端正美好,洁白如玉,香气如兰,红润如桃,华美如花,光泽如镜,当今世界的美人还比不上太平时代的丑人。
沐浴之乐:太平时代的浴池,全部用白石建造,形状大致像人形,但大几倍,光滑明亮可以照见人影,可以盘曲坐卧,雕刻花草云物用来喷水,冷热随人意。水中都含有奇妙的药物,一沐浴就酣畅欢欣,如同喝美酒,污垢立刻洗净。浴衣也是这样,而且带有香气,不需要另外设置熏笼。每天沐浴的次数和时间,则由医生随时规定。
那里的厕所全部用机械激水,冲刷荡涤秽气,花露喷射,熏香扑鼻,有图画神仙的痕迹,让人超脱观看、思考玄妙;有音乐微妙的声音,让人平和清净。因为人上厕所的时候,是最安静闲适、远离喧嚣的时候,粪尿也是人体的一部分,与血脓相同,知道必须抛弃而不能保存,有触动出世之思、弃形之想的东西,那么神魂自然远离尘世。
医视疾病之乐:大同社会,每人每天有一次医生来查看,如果有病就进入医院,所以所有的农牧场、渔场、矿场、工厂、商店、旅馆,处处都有医生主管,根据人数的多少确定医生的数量。凡是饮食物品,都经过医生检验后才拿出。至于宫室的样式,衣服的尺度,道路、林野、厕所、厨房浴室的适宜,工作的事务,一切人事都经过医生考核许可,然后才能做。如果有瘟疫传染的疾病,各地早就预防,也必定有奇妙的药物扫除。因为必须全地洁净然后瘟疫无从兴起,有一处不治,瘟疫就可能产生,所以太平时代没有瘟疫。太平时代,人都乐于游乐,没有忧虑,身体极其强壮,医生查看详细周密,所以太平时代没有疾病。如果有疾病,也只是外感罢了,必定没有内伤肺痨传染的疾病。他们居住选择地点,胎教精细详细,坏的种质就淘汰,并没有盲哑跛躄废疾病人。外感的疾病可以一药而愈。所以太平时代,虽然有医院但几乎没有人,生病的人就是将要死的人,然而都是气尽而死,没有不寿终正寝的。如果气尽,呻吟太痛苦,众医生诊脉,上医诊脉,知道无法救治,就用电气结束生命,使他们免于临死呻吟的奇特痛苦。所以大同时代,人没有权,只有医权最大。因为乱世以杀人为主要,所以兵权最大,太平时代以生人为主要,所以医权最大,时势的意义就是这样。医权最大,医生也最多,医学也最精,加上有新器械辅助,又鼓励,所以那时医术神明,不可思议。养生日益精细,服食日益奇妙,人寿日益延长,不可思议,大概可以从一二百岁逐渐达到千数百岁。
炼形神仙之乐:大同社会,人无所思,安乐既极,只想着长生。而服食既精,忧虑绝无,因为人人都成为自然的出家者,自然的学道者。
那时人都谈论长生,神仙之学大盛,于是中国抱朴、贞白丹丸的事情,炼煞、制气、养精、出神、尸解、胎变的旧学,就在天下大放光彩。人到了垂老,无不讲求,于是隐形、辟谷、
飞升、游戏、耳通、目通、宿命通,亦必有人焉。若是者,可当大同之全运,或亦数千年而不绝益精也。惟人受公政府之教养二十年,报之作工亦须二十年,如乱世人之当报父母也。其有入山屏处者,必须四十岁之后,乃许辞工专学道也。盖神仙者,大同之归宿也。
译能够飞升、游戏、耳通、目通、宿命通的人,也必定会有。像这样的人,可以承担大同世界的完整运势,或许也会历经数千年而不断绝,且日益精进。只是人接受公政府的教养二十年,回报社会做工也须二十年,就像乱世之人应当报答父母一样。那些想要入山隐居的人,必须在四十岁之后,才被允许辞去工作专心修道。因为神仙境界,是大同世界的最终归宿。
灵魂之乐:养形之极,则又有好新奇者,专养神魂,以去轮回而游无极,至于不生不灭、不增不减焉。神仙之后,佛学又兴,其极也,则有乘光、骑电、御气,而出吾地而入他星者,此又为大同之极致而人智之一新也。然有专精修道,入山屏人,谢绝世事者,只许四十岁后为之。以人为公政府所教养二十年,非己所得私有,须作工二十年报之,乃听自由,亦以虑人皆学仙、佛,则无人执事作工,而文明之事业将退化也。
耶教以尊天爱人为诲善,以悔罪末断为悚恶。太平之世,自能爱人,自能无罪。知天演之自然,则天不尊;知无量众魂之难立待于空虚,则不信末日之断。耶稣之教,至大同则灭矣。回教言国,言君臣、夫妇之纲统,一入大同即灭,虽有魂学,皆称天而行,粗浅不足征信,其灭更先。大同太平,则孔子之志也。至于是时,孔子三世之说已尽行,惟《易》之阴阳消息,可传而不显矣。盖病已除矣,无所用药,岸已登矣,筏亦当舍。故大同之世,惟神仙与佛学二者大行。盖大同者,世间法之极,而仙学者,长生不死,尤世间法之极也;佛学者,不生不灭,不离乎世而出乎世间,尤出乎大同之外也。至是则去乎人境而入乎仙、佛之境,于是仙、佛之学方始矣。仙学太粗,其微言奥理无多,令人醉心者有限;若佛学之博大精微,至于言语道断,心行路绝,虽有圣哲,无所措手,其所包容尤为深远。况又有五胜、三明之妙术,神通运用,更为灵奇。故大同之后,始为仙学,后为佛学,下智为仙学,上智为佛学。仙、佛之后,则为天游之学矣,吾别有书。
序
大同书者,先师康南海先生本不忍之心,究天人之际,原春秋三世之说,演礼运天下为公之义,为众生除苦恼,为万世开太平、致极乐之作也。夫先生仁人也,是书仁者之言也。人之生也,与忧俱来,其营营扰扰者,曰惟求乐而已;圣贤豪杰仁人义士者,曰惟为人除苦求乐而已。是故能令人乐益加、苦益减者,则其政治清明,言论进化者也。反是其于人乐无所加、苦无所减者,则其政治衰乱,言论退化者也。虽然,其进化也以渐,不可腊等也。世界进化之公理,必始于据乱,进于升平,至太平而极矣。据乱之世,人民苦多而乐少;升平世人民之苦乐相等,至太平世则人民共乐,万物熙熙矣。是故据乱之世,阶级綦严,其国体则为君主专制,其执政者皆贵族世爵,其人民为奴为臣不得自由,其男女异视,其俗重三纲。其时之人心则崇拜英雄,凡能杀人而建其私国之功者,则俗谓之豪杰。凡农工商民,则为时王之私属。诗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宾莫非王臣”是也。生民之苦于斯为极,故身侪于虫鱼,命等于草芥,每逢丧乱,杀戮动辄百万(如项羽坑秦降卒二十万)。偶遇屠伯,崇城遽成灰烬(如俾士麦火烧法师丹)。此则据乱世有国界之苦也。至若妇姑勃溪,兄弟阋墙,仁爱如张公艺,尚须百忍;贤智如唐太宗,犹射杀二兄。此则据乱世有家之苦也。易曰:天地氤氲,万物化醇,男女构精,万物化生。男女虽形体有阴阳之异,而权利实宜平等。乃身是男子,则虽蠢若鹿豕,依然为纲为纪;身是女子,则虽圣智神明,亦惟从夫从子。以敬姜之德、班昭之学、秦良玉之勇毅、辛宪英之清识、李易安之词章、宋若宪之经术,列于须眉男子中,亦属凤毛鳞角。乃以女子身,不得一官半职,英俊下僚,莫之或惜。此则据乱世男女异视之苦也。又若铁面银牙,斜颔圆鼻,手足深黑,蠢如鹿豕者,既见拒于窈窕之白女,亦见绝于秀美之黄姝,不许同席而食,不准同席而坐。此则据乱世分种族之苦也。先生昧昧而思之,戚戚而忧之,思所以救其苦而跻之于乐,于是而进之升平焉。虽然,升平之世,人类亦未见尽乐也。盖此时也,虽人类之阶级差平,既去专制之君主及世禄之贵族,且男女渐平,种族渐同,家庭之制亦由大而小。虽然,又未尽也。盖君主虽去,尚有民主统领焉;世
译灵魂的快乐:修养形体的极致,还有喜好新奇的人,专门修养神魂,以脱离轮回而遨游无极,达到不生不灭、不增不减的境界。神仙之学之后,佛学又兴起,其极致者,则有乘光、骑电、御气,离开地球而进入其他星球的人,这又是大同世界的极致和人类智慧的新发展。然而有专精修道、入山避人、谢绝世事的人,只允许四十岁以后这样做。因为人是由公政府教养二十年,并非自己私有,必须做工二十年来报答,才听任自由,也是担心人人都学仙、佛,就没人做事做工,而文明的事业将退化。
基督教以尊崇上天、爱护人为劝善,以悔罪和末日审判为警恶。太平之世,自然能爱人,自然能无罪。知道天演是自然的,那么天就不值得尊崇;知道无量众魂难以在虚空中立足,就不信末日的审判。耶稣的教义,到了大同世界就消亡了。伊斯兰教讲国家,讲君臣、夫妇的纲常统绪,一进入大同世界就消亡,虽然有魂学,都称天而行,粗浅不足以取信,其消亡更早。大同太平,是孔子的志向。到了这个时候,孔子三世之说已经全部实行,只有《易经》的阴阳消长,可以传承而不显扬。因为病已经治好了,不需要用药;岸已经登上了,筏也应该舍弃。所以大同之世,只有神仙和佛学两门大行。因为大同是世间法的极致,而仙学长生不死,更是世间法的极致;佛学不生不灭,不离世间而出世间,更是超出大同之外。到了这时就离开人境而进入仙、佛之境,于是仙、佛之学才刚开始。仙学太粗,其微言奥理不多,令人醉心的有限;如果佛学博大精微,到了言语道断、心行路绝的地步,即使有圣哲,也无从下手,其所包容尤为深远。况且又有五胜、三明的妙术,神通运用,更为灵奇。所以大同之后,先是仙学,后是佛学,下智的人学仙学,上智的人学佛学。仙、佛之后,就是天游之学了,我另有书论述。
序
《大同书》是恩师康南海先生本着不忍之心,探究天人之际,推原春秋三世之说,演绎《礼运》天下为公之义,为众生消除苦恼,为万世开创太平、达到极乐的作品。先生是仁人,这本书是仁者的言论。人的出生,与忧愁一起来,那些忙碌纷扰的人,说只求快乐而已;圣贤豪杰仁人义士,说只为别人除苦求乐而已。所以能让人快乐增加、痛苦减少的,就是政治清明、言论进化的。相反,对人快乐没有增加、痛苦没有减少的,就是政治衰乱、言论退化的。虽然如此,其进化也是逐渐的,不能跨越等级。世界进化的公理,必然始于据乱世,进于升平世,到太平世而达到极致。据乱之世,人民痛苦多而快乐少;升平世人民的痛苦和快乐相等,到太平世则人民共同快乐,万物和乐。所以据乱之世,阶级极其严格,其国体就是君主专制,执政者都是贵族世爵,人民为奴为臣不得自由,男女区别对待,风俗重视三纲。那时的人心崇拜英雄,凡是能杀人而建立其私国之功的,世俗称之为豪杰。凡是农工商民,都是当时国王的私属。《诗经》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就是这样。生民的痛苦在这里达到极致,所以身体等同于虫鱼,性命等于草芥,每逢丧乱,杀戮动辄百万(如项羽坑杀秦军降卒二十万)。偶遇屠夫,高大的城池立刻成为灰烬(如俾斯麦火烧法尔丹)。这就是据乱世有国界的痛苦。至于婆媳争吵,兄弟不和,仁爱如张公艺,尚须百忍;贤智如唐太宗,还射杀二兄。这就是据乱世有家庭的痛苦。《易经》说:天地氤氲,万物化醇,男女构精,万物化生。男女虽然形体有阴阳之别,但权利实在应该平等。然而身为男子,即使蠢如鹿豕,依然是纲是纪;身为女子,即使圣智神明,也只服从丈夫和儿子。以敬姜的德行、班昭的学问、秦良玉的勇毅、辛宪英的清识、李易安的词章、宋若宪的经术,列在须眉男子中,也属凤毛麟角。然而因为女子身份,不得一官半职,英俊下僚,莫之或惜。这就是据乱世男女区别对待的痛苦。又如铁面银牙,斜颔圆鼻,手足深黑,蠢如鹿豕的人,既被窈窕的白女拒绝,也被秀美的黄女断绝,不许同席而食,不准同席而坐。这就是据乱世分种族的痛苦。先生暗暗思考,戚戚忧虑,思考如何拯救其痛苦而使其达到快乐,于是进而进入升平世。虽然如此,升平之世,人类也没有完全快乐。因为这时,虽然人类的阶级差别平坦,已经去除了专制的君主和世禄的贵族,而且男女逐渐平等,种族逐渐相同,家庭制度也由大而小。虽然如此,又未尽善。因为君主虽然去除,还有民主统领;世
爵虽除,政权尚属少数之党员,未普及于人民焉。男女虽渐平等,然女子之嫁也,尚冠以夫姓,且一切政权尚属男子之手,女子不得敌体焉。且斯时君主之权虽已旁落,而财权方萌芽,资本主义继起,至使同是圆颅方趾,而因贫富阶级,享用绝殊。富者尊严若帝王,娱乐若神仙;贫者衣食同牛马,起居侪狗彘,疾病颠连,困苦无告,诚如杜诗所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矣。盖资本主义者,掠夺劳动者之润余,造成特殊阶级,组织托拉司(Trust)压制羣众,酿成市面恐慌,促成世界战争。此则升平世私产之苦也。张子有言:民吾同胞,物吾与也。孟子亦云: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然人类以灵明骄人,视杀生为固然:入其庖厨,烹羊宰牛,杀鸡屠豕。夫众生熙熙与我同气,刳肠食肉以寝以处,是何忍也。然而益烈山泽而焚乌兽,则世人歌其功。周公驱虎豹犀象蛇龙而放之菹,后人颂其德者,何也?则凡能杀物以建其私类之功者,即世之所谓圣人矣。此则升平世有类之苦也。先生昧味而思之,戚戚而忧之,思所以尽去其苦,而同登极乐,于是而进于太平大同之世矣。夫大同之世,天下为公,无有阶级,一切平等,既无专制之君主,亦无民选之总统,国界既破,则无政府之可言;人民皆自由平等,更无有职官之任;男女既平等独立,则以情好相合,而立和约,定有期限,不名夫妇。三年怀抱,二十年教养,均由公共之人本院、育婴院、慈幼院、小学、中学、大学院以教之养之,则其于父母无恩,孝道可废;及其老也,又有公共之养老院,疾病则有公共之医病院,考终则有公共之考终院,则于子无靠,慈义可废;人民既受公共之教养二十年后,公家又给之职业,虽有懒惰成性者,亦罚之入恤贫院作苦工,如此则永无失业之人,且既无室家,负担益轻,则其私产自无所用之,亦不必藏之己也,如此则私产制度废,资本主义自烟消云散矣。且于斯时,人类既安居极乐,思想日新,进化无疆,新器日多,新制日出,必有能代肉品之精华而滋养相同者,至是又不食鸟兽之肉,而至仁成矣。兽与人同本而至亲,首戒食之,次渐戒食鸟,次渐戒食鱼,次渐戒食有生之物焉。盖人与万物在天视之,固同一体也,爱物为大同之至仁矣。于斯时也,人物平等,是之谓大同矣。此先生仁心之术也。先生仁人也,虽然,大同之道固宜遵守是书,以循序渐进,不可躐等为之。今夫共产主义、无政府主义非不旨且美也,然其主张暗杀暴动,主张破坏现在,是故巴枯宁(Bakunin)之言曰「一声炸弹可当十万报纸鼓吹」,则暴戾甚矣,不仁甚矣。俄国昔年推行共产,当其革命之时,大屠杀流血,且不惟革资本家之命,凡劳働界中之劳心之智识阶级,均在打倒之列,致使其国家元气大损。先生平生最恶用兵,时称诵子舆氏“善战者服上刑”之说,故虽如俾士麦(Bismarck)之流,尝斥之民贼屠伯之列,盖恶其残害同胞也。忆昔从先生游时,先生尝诏之曰:人有杀其子而养其孙者,可谓之慈乎?旨哉言乎,仁哉言乎!此先生大同主义之所以异于今之共产主义也。孟子曰:道二,仁与不仁而已矣。且夫大同之道,苟非其时,不可行也。今夫婆罗门佛教戒杀放生,人道之至仁者也,印人见蚁不履、见虫不杀,其余化亦仁矣;且佛尝割臂饲鹰、割股饲虎矣,此仁之至也,虽大同世亦无是也。然而印人因以衰亡,至于今不复。是故先生尝言:当乱世,国与国争,家与家争,人与人争,人且食人肉,何有于鸟兽乎!孟子有远庖厨之义,庶几近之。旨哉言乎,时哉言乎!此先生大同之所以异乎佛教也。盖先生承十三世之为儒,其取精用宏,既早承其家学,更以其天纵之资,从名师游,潜学于西樵,身体心会,含咀于吾国数千年来之文化,以及印度希腊波斯罗马古哲之懿言,及近世英法德美先哲之精英,损益今古,斟酌至当,以成是书焉。故小大精粗,六通四辟,无乎
译爵位虽然已经废除,但政治权力仍然掌握在少数党员手中,并未普及到普通民众。男女虽然逐渐趋于平等,但女子出嫁时,仍要冠以丈夫的姓氏,而且一切政治权力仍掌握在男子手中,女子无法与之平起平坐。况且此时君主的权力虽然已经旁落,但经济权力刚刚萌芽,资本主义随之兴起,致使同样是头圆脚方的人,却因贫富阶级的不同,生活享受截然不同。富人尊贵如帝王,享乐如神仙;穷人衣食如同牛马,起居比肩狗猪,疾病缠身、流离失所,困苦无助,真如杜甫诗中所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资本主义掠夺劳动者的剩余价值,造成特殊的阶级,组织托拉斯压制群众,酿成市场恐慌,促成世界战争。这就是升平世私有财产带来的痛苦。张载曾说:“民吾同胞,物吾与也。”孟子也说:“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然而人类凭借灵性自傲,视杀生为理所当然:进入厨房,烹羊宰牛,杀鸡屠猪。众生与我同气连枝,剖开它们的肠肚吃肉,然后安寝居住,这是多么残忍啊。然而如果焚烧山林沼泽来捕杀鸟兽,世人却歌颂他的功劳;周公驱赶虎豹犀象蛇龙并将它们放逐到沼泽,后人颂扬他的德行,为什么呢?因为凡是能杀物以建立其同类之功的人,就是世人所谓的圣人。这就是升平世有生命之物所受的痛苦。先生深思熟虑,忧心忡忡,思考如何彻底消除这些痛苦,使大家共同登上极乐世界,于是进而进入太平大同之世。在大同之世,天下为公,没有阶级,一切平等,既没有专制的君主,也没有民选的总统,国界既已打破,也就无所谓政府;人民皆自由平等,更无官职可任;男女既平等独立,便以情好相合,订立和约,规定期限,不称为夫妇。三年怀抱婴儿,二十年教养子女,均由公共的胎教院、育婴院、慈幼院、小学、中学、大学来教育抚养,那么子女对父母便无恩可言,孝道可以废除;等到年老时,又有公共的养老院,生病则有公共的医院,善终则有公共的考终院,那么子女对父母便无依靠,慈爱之义可以废除;人民在接受公共教养二十年后,国家又给予职业,即使有懒惰成性的人,也惩罚他进入恤贫院做苦工,这样便永远没有失业之人,而且既然没有家庭,负担更轻,那么私有财产便无用武之地,也不必藏于己身,这样私有财产制度便废除了,资本主义自然烟消云散。况且此时,人类既安居极乐,思想日新月异,进化无止境,新器物日益增多,新制度不断出台,必定有能替代肉品精华且营养相同的食物,至此便不再食用鸟兽之肉,至仁便成就了。兽与人同本且至亲,首先戒食兽肉,其次逐渐戒食鸟肉,再次逐渐戒食鱼肉,最后逐渐戒食一切有生命之物。因为人与万物在天看来,本为一体,爱物是大同之世的至仁。在这个时候,人物平等,这就叫做大同。这是先生仁心的术数。先生是仁人,虽然如此,大同之道固然应当遵循此书,循序渐进,不可越级而行。如今共产主义、无政府主义并非不美好,但它们主张暗杀暴动,主张破坏现状,所以巴枯宁说“一声炸弹可当十万报纸鼓吹”,这太暴戾了,太不仁了。俄国昔日推行共产主义,在革命之时,大屠杀流血,不仅革资本家的命,凡是劳动界中的劳心之智识阶级,都在打倒之列,致使国家元气大损。先生平生最厌恶用兵,时常称颂孟子“善战者服上刑”的说法,所以即使像俾斯麦那样的人,也被他斥为民贼屠伯,大概是因为厌恶他残害同胞。回忆昔日跟随先生学习时,先生曾告诫我说:“有人杀了自己的儿子却养育孙子,可以称之为慈吗?”这话多么深刻啊,多么仁爱啊!这就是先生的大同主义与当今共产主义不同的原因。孟子说:“道只有两条,仁与不仁而已。”况且大同之道,如果不是时候,便不可实行。如今婆罗门教和佛教戒杀放生,是人道至仁的,印度人见蚂蚁不踩、见虫子不杀,其余教化也很仁爱;而且佛陀曾割臂喂鹰、割股喂虎,这是仁的极致,即使在大同之世也没有这样。然而印度人因此衰亡,至今未能恢复。所以先生曾说:“在乱世,国与国争,家与家争,人与人争,人甚至吃人肉,哪里还顾得上鸟兽呢!”孟子有远离厨房之义,大概接近这个道理。这话多么深刻啊,多么合乎时宜啊!这就是先生的大同主义与佛教不同的原因。先生承继十三世为儒的传统,取精用宏,既早承家学,更以其天纵之资,从名师游历,潜学于西樵,身体力行,心领神会,涵泳咀嚼我国数千年的文化,以及印度、希腊、波斯、罗马古哲的良言,和近世英法德美先哲的精英,损益今古,斟酌至当,从而写成此书。所以小大精粗,六通四辟,无乎
不在,无乎不备也。后有言大同者,当折衷于夫子矣。是书凡十卷,前二卷早已印行,余均草藁。岁在甲戌,由武进蒋竹庄先生之介,获交舒君新城于中华书局,谋梓以行世,盖距先生之卒已七易寒暑矣。定安抚坠绪之茫茫,独怆然而涕下,爰为校订其全书。既竣,并为钩元提要,弁言简端,以告世之读是书者。甲戌冬弟子钱定安谨序
译(先生)不在,没有不周全完备的。后来谈论大同的人,应当以孔子的观点作为准则。这本书共十卷,前两卷早已刊印发行,其余都是草稿。甲戌年,通过武进蒋竹庄先生的介绍,我在中华书局结识了舒君新城,商议刊刻此书以流传于世,这距离先生去世已经七个年头了。面对先生遗留的学问脉络渺茫难寻,我独自悲伤得流下眼泪,于是对全书进行校订。校订完毕后,又提炼其精要,写在书卷开头,以告知世间阅读此书的人。甲戌年冬天,弟子钱定安恭敬作序。
千劫皆烦恼,吾来偶现身。狱囚哀浊世,饥溺为斯人。诸圣皆良药,苍天岂不神。万年无进化,大地合沉沦。人道只求乐,天心惟有仁,先除诸苦法,渐见太平春。一一生花界,人人现佛身。大同犹有道,吾欲度生民。廿年抱宏愿,卅卷告成书。众病如其已,吾言亦可除。人天缘已矣,轮劫转空虚。悬记千秋事,医王亦有初。
吾年二十七岁,当光绪甲申,清兵震羊城,吾避兵居西樵山北银塘乡之七桧园澹如楼,感国难,哀民生,着大同书。以为待之百年,不意卅五载而国际联盟成,身亲见大同之行也。此书有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部,今先印甲乙二部,盖已印不忍中取而印之,余则尚有待也。己未二月五日康有为。
大同书目录 序
甲部 入世界观众苦
绪言 人有不忍之心
第一章 人生之苦
第二章 天灾之苦
第三章 人道之苦
第四章 人治之苦
第五章 人情之苦
乙部 去国界合大地
第一章 有国之害
第二章 欲去国害必自弭兵破国界始
第三章 初设公议政府为大同之始
第四章 立公政府以统各国为大同之中
丙部 去级界平民族
丁部 去种界同人类
戊部 去形界保独立
第一章 妇女之苦总论
第二章 论妇女之苦古今无救者
第三章 女子最有功于人道
第四章 论男女贵贱不在身体脑度
第五章 原女子被屈之由本于繁衍人类之不得已
第六章 女为男私属于是伸男抑女
第七章 抑女有害于立国传种宜解禁变法升同男子乃合公理而益人种
第八章 女子升平独立之制
第九章 男女听立交好之约量定限期不得为夫妇
己部 去家界为天民
第一章 总论
第二章 人本院
第三章 育婴院
第四章 小学院
第五章 中学院
第六章 大学院
第七章 恤贫院
第八章 医疾院
第九章 养老院
第十章 考终院
庚部 去产界公生业
第一章 农不行大同则不能均产而有饥民
第二章 工不行大同则工党业主争将别成国乱
第三章 商不行大同则人种生诈性而多余货以殄物
第四章 独农与公农之比
第五章 独商与公商之比
第六章 独工与公工之比
第七章 公农
第八章 公工
第九章 公商
第十章 总论欲行农工商之大同则在明男女人权始
辛部 去乱界治太平
第一章 分地为百度
第二章 全地通同
第三章 地方分治以度为界
第四章 全地大同公政府政体
第五章 各度政府政体
第六章 公通
第七章 公辟
第八章 地方自治
第九章 公金行
第十章 竞美
第十一章 奖智
第十二章 奖仁
第十三章 学校
第十四章 刑措
第十五章 四禁
壬部 去类界爱众生
癸部 去苦界至极乐
第一章 治教以去苦求乐
第二章 居处舟车饮食衣服及其它之乐
甲部 入世界观众苦
绪言 人有不忍之心
康有为生于大地之上,为英帝印度之岁[1858年,时英国宣布印度为英属国],传少农知县府君(讳达初,字植谋)及劳太夫人(名莲枝)之种体者,吾地二十六周于日有余矣。当大地凝结百数十万年之后,幸远过大鸟大兽之期,际开辟文明之运,居于赤道北温带之地,国于昆仑西南、带江河、临太平海之中华,游学于南海滨之百粤都会曰羊城,乡于西樵山之北曰银塘,得氏于周文王之子曰康叔,为士人者十三世,盖积中国羲、农、黄帝、尧、舜、禹、汤、文王、周公、孔子及汉、唐、宋、明五千年之文明而尽吸饮之。又当大地之交通,万国之并会,荟东西诸哲之心肝精英而酣饫之,神游于诸天之外,想入于血轮[即血球]之中,于时登白云山摩星岭之巅,荡荡乎其鹜于八极也。
已而强国有
译千劫之中皆是烦恼,我偶然现身于此。狱中的囚徒哀叹这浑浊的世道,饥饿与溺水之苦皆因世人而起。诸圣都是良药,苍天难道不神奇吗?万年没有进化,大地终将沉沦。人道只求快乐,天心唯有仁爱,先消除各种苦难的方法,渐渐可见太平的春天。人人皆能化生花界,人人皆能显现佛身。大同之道依然存在,我想要度化众生。二十年来怀抱宏愿,三十卷书终于写成。众病若能痊愈,我的言论也可消除。人天缘分已尽,轮回劫数转为空虚。悬记千秋之事,医王也有初起之时。
我二十七岁那年,正值光绪甲申年,清兵震动羊城,我避乱居住在西樵山北银塘乡的七桧园澹如楼,感念国难,哀怜民生,撰写《大同书》。以为要等待百年,没想到三十五年国际联盟成立,我亲眼见证了大同之道的实行。此书有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部,现在先印刷甲、乙两部,因为已印行的部分是从不忍之心出发而选取印刷的,其余部分尚有待时机。己未年二月五日,康有为。
《大同书》目录 序
甲部 入世界观众苦
绪言 人有不忍之心
第一章 人生之苦
第二章 天灾之苦
第三章 人道之苦
第四章 人治之苦
第五章 人情之苦
乙部 去国界合大地
第一章 有国之害
第二章 欲去国害必自弭兵破国界始
第三章 初设公议政府为大同之始
第四章 立公政府以统各国为大同之中
丙部 去级界平民族
丁部 去种界同人类
戊部 去形界保独立
第一章 妇女之苦总论
第二章 论妇女之苦古今无救者
第三章 女子最有功于人道
第四章 论男女贵贱不在身体脑度
第五章 原女子被屈之由本于繁衍人类之不得已
第六章 女为男私属于是伸男抑女
第七章 抑女有害于立国传种宜解禁变法升同男子乃合公理而益人种
第八章 女子升平独立之制
第九章 男女听立交好之约量定限期不得为夫妇
己部 去家界为天民
第一章 总论
第二章 人本院
第三章 育婴院
第四章 小学院
第五章 中学院
第六章 大学院
第七章 恤贫院
第八章 医疾院
第九章 养老院
第十章 考终院
庚部 去产界公生业
第一章 农不行大同则不能均产而有饥民
第二章 工不行大同则工党业主争将别成国乱
第三章 商不行大同则人种生诈性而多余货以殄物
第四章 独农与公农之比
第五章 独商与公商之比
第六章 独工与公工之比
第七章 公农
第八章 公工
第九章 公商
第十章 总论欲行农工商之大同则在明男女人权始
辛部 去乱界治太平
第一章 分地为百度
第二章 全地通同
第三章 地方分治以度为界
第四章 全地大同公政府政体
第五章 各度政府政体
第六章 公通
第七章 公辟
第八章 地方自治
第九章 公金行
第十章 竞美
第十一章 奖智
第十二章 奖仁
第十三章 学校
第十四章 刑措
第十五章 四禁
壬部 去类界爱众生
癸部 去苦界至极乐
第一章 治教以去苦求乐
第二章 居处舟车饮食衣服及其它之乐
甲部 入世界观众苦
绪言 人有不忍之心
康有为生于大地之上,正值英国宣布印度为英属国的那一年(1858年),传承自少农知县府君(讳达初,字植谋)及劳太夫人(名莲枝)的血脉,我在世上已度过二十六个年头有余。当大地凝结了百数十万年之后,幸而远过了大鸟大兽的时代,恰逢开辟文明的运势,居住在赤道北温带之地,处于昆仑西南、带江河、临太平海的中华,游学于南海之滨的百粤都会——羊城,家乡在西樵山之北的银塘,得姓于周文王之子康叔,作为士人已有十三代,大概积聚了中国羲、农、黄帝、尧、舜、禹、汤、文王、周公、孔子以及汉、唐、宋、明五千年的文明而尽数吸收饮啜。又当大地交通,万国并会,汇聚东西方诸哲的心肝精英而饱食酣饮,神游于诸天之外,想入于血球之中,当时登上白云山摩星岭之巅,浩荡地驰骋于八方极远之地。
不久,强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