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赋第十二
新论卷下
离事第十一
举网以纲,千目皆张;振裘持领,万毛自整。治大国者亦当如此。以贤代贤谓之顺,以不肖代不肖谓之乱。关并,字子阳,材智通达。大司马张戎,字仲功,习溉灌事。曰:「河水浊,一石水,六斗泥,而民竞决河溉田,令河不通利,至三月桃花水至,(P.42)则决,以其噎不泄也。可以禁民勿复引河。韩牧,字子台,善水事。王平仲云:「《周谱》言:『定王五年,河徙故道。』今所行处,非禹所穿。」(P.43)四渎之源,河最高而长,从高注下,水流激峻,故其流急,为平地灾害。通历数家算法,推考其纪,从上古天元以来,讫十一月甲子夜半朔冬至,日月若连璧。余前为郎,典漏刻,燥湿寒温辄异度,故有昏明昼夜,昼日参以晷景,夜分参以星宿,则得其正。扬子云好天文,问之于黄门作浑天老工,曰:「我少能作其事,但随尺寸法度,殊不晓达其意,然稍稍益愈。到今七十,乃甫适知己,又老且死矣。今我儿子爱学作之,亦当复年如我,乃晓知己,又且复死焉。」其言可悲可笑也。通人扬子云因众儒之说天,以天为如盖转,常左旋,日月星辰随而东西,乃图画形体行度,参以四时历数、昏明昼夜,欲为世人立纪律,以垂法后嗣。余难之曰:「春、秋分昼夜欲等,平旦,日出于卯,正东方,暮,日入于酉,正西方。今以天下人占视之,此乃人之卯酉,非天卯酉。天之卯酉,当北斗极。北斗极,天枢,枢,天轴也;犹盖有保斗矣,盖虽转而保斗不移。天亦转,周匝,斗极常在,(P.44)知为天之中也。仰视之,又在北,不正在人上。而春、秋分时,日出入乃在斗南。如盖转,则北道远南道近,彼昼夜刻漏之数何从等乎?」子云无以解也。后与子云奏事待报,坐白虎殿廊庑下,以寒故,背日曝背。有顷,日光去,背不复曝焉。因以示子云曰:「天即盖转而日西行,其光影当照此廊下而稍东耳,无乃是,反应浑天家法焉!」子云立坏其所作。则儒家以天为左转,非也。五藏。言太山之上有刻石,凡千八百余处,而可识知者七十有二。太史《三代世表》,旁行邪上,并效《周谱》。汉之三主,内置黄门工倡。昔余在孝成帝时为乐府令,凡所典领倡优伎乐,盖有千人之多也。圣贤之材不世,而妙善之技不传。扬子云大材,而不晓音。余颇离雅操,而更为新弄。子云曰:「事浅易善,(P.45)深者难识,卿不好《雅》、《颂》,而悦郑声,宜也。」惟人心之所独晓,父不能以禅子,兄不能以教弟也。五声各从其方:春角、夏征、秋商、冬羽,宫居中央,而兼四季,以五音须宫而成。可以殿上五色锦屏风谕而示之:望视,则青、赤、白、黄、黑各各异类:就视,则皆以其色为地,四色文之。世其欲为四时五行之乐,亦当各以其声为地,而用四声文饰之,犹彼五色屏风矣。余年十七为奉车郎中,卫殿中小苑西门。谭谓扬子曰:「君之为黄门郎,居殿中,数见舆辇,玉蚤、华芝及凤皇、三盖之属,皆玄黄五色,饰以金玉,翠羽珠络,锦绣茵席者也。虽不见古路车,亦数闻师之说,但素舆而蒲茵也。宓牺之制杵臼,万民以济,及后世加巧,因延力借身重以践碓,而利十倍杵舂,又复设机关,用驴、骡、牛、马及役水而舂,其利乃且百倍。刘歆致雨,具作土龙、吹律,及诸方术,无不备设。谭问:「求雨所以为土龙何也?」(P.46)曰:「龙见者,辄有风雨兴起,以迎送之;故缘其象类而为之。」难以:「顿牟、磁石,不能真是,何能掇针取芥?」子骏穷,无以应。扶风漆县之亭,部言本太王所处,其民有会日,以相与夜市,如不为期,则有重灾咎。太原郡民,以隆冬不火食五日,虽有疾病缓急,犹不敢犯,为介子推故也。天下有鹳鸟,郡国皆食之,而三辅俗不敢取之,取或雷霹雳起。原夫天不独左彼而右此,其杀取时,适与雷遇耳。余小时闻闾巷言:「孔子东游,见两小儿辩斗,问其故。一儿曰
译《新论》卷下
离事第十一
提起渔网的总绳,所有的网眼就都张开了;抖开皮衣抓住衣领,万根毛发自会整齐。治理大国也应当这样。用贤能的人替换贤能的人叫做顺应,用不贤的人替换不贤的人叫做混乱。关并,字子阳,才智通达。大司马张戎,字仲功,熟悉灌溉事务。他说:“河水浑浊,一石水中含有六斗泥沙,而百姓争相决开河水灌溉农田,导致河道不通畅,到了三月桃花水涨时,就会决堤,这是因为河道堵塞无法宣泄的缘故。可以禁止百姓再引河水灌溉。”韩牧,字子台,擅长水利事务。王平仲说:“《周谱》记载:‘周定王五年,黄河改回故道。’现在黄河流经的地方,并不是大禹所开凿的。”
通晓历数家算法,推考其纪年,从上古天元以来,直到十一月甲子日夜半朔冬至,日月如同连璧一样。我以前担任郎官,掌管漏刻,干燥潮湿、寒冷温暖就会导致刻度差异,所以有黄昏、黎明、白天、黑夜的区别,白天参照日影,夜晚参照星宿,就能得到准确的时间。扬子云喜好天文,向黄门制作浑天仪的老工匠询问,老工匠说:“我年轻时就能制作它,只是按照尺寸法度操作,完全不明白其中的道理,然而渐渐地越来越熟练。到现在七十岁了,才刚刚明白自己的心意,却又年老将死了。现在我的儿子喜欢学习制作它,也应当像我这样年纪,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却又将要死了。”他的话可悲又可笑。通达人扬子云根据众儒的说法谈论天,认为天像车盖一样旋转,经常向左旋转,日月星辰随之东西运行,于是描绘形体和运行度数,参照四季历数、黄昏黎明昼夜,想要为世人确立准则,以留给后代。我反驳他说:“春分、秋分时昼夜想要相等,清晨,太阳从卯位升起,在正东方,傍晚,太阳在酉位落下,在正西方。现在用天下人的观察来看,这只是人的卯酉,不是天的卯酉。天的卯酉,应当在北斗极。北斗极,是天枢,枢,是天轴;就像车盖有保斗一样,车盖虽然旋转但保斗不移。天也旋转,环绕一周,斗极常在,知道是天中的中心。仰视它,又在北方,不在人的正上方。而春分、秋分时,太阳出入却在斗南。如果像车盖一样旋转,那么北道远南道近,那昼夜刻漏的数目怎么能相等呢?”子云无法解答。后来我和子云奏事等待回报,坐在白虎殿的廊庑下,因为寒冷,背对着太阳晒背。过了一会儿,日光移开,背不再晒到太阳了。于是以此向子云示意说:“天如果像车盖一样旋转而太阳向西运行,它的光影应当照射在这廊下并逐渐向东移动,如果不是这样,反而应当符合浑天家的说法!”子云立刻毁掉了他所做的东西。那么儒家认为天向左旋转,是不对的。五脏。
说泰山之上有刻石,总共一千八百多处,而能识别知道的有七十二处。太史的《三代世表》,旁行斜上,都效仿《周谱》。汉代的三位君主,宫内设置黄门工倡。从前我在孝成帝时担任乐府令,所统领的倡优伎乐,大概有一千人之多。圣贤的才能不世世代代出现,而精妙的技艺不流传。扬子云是大才,却不通晓音乐。我稍微偏离雅正的音乐,而创作新的曲调。子云说:“事情浅显容易做好,深奥的难以识别,你不喜好《雅》、《颂》,而喜欢郑声,是应该的。”只有人心独自明白,父亲不能传授给儿子,哥哥不能教导弟弟。五声各自对应其方位:春角、夏征、秋商、冬羽,宫居中央,而兼四季,因为五音需要宫音才能完成。可以用殿上五色锦屏风来比喻并展示:远看,则青、赤、白、黄、黑各自不同类;近看,则都以某种颜色为底色,用四种颜色纹饰。世人想要制作四时五行之乐,也应当各自以某种声音为底色,而用四种声音纹饰它,就像那五色屏风一样。
我十七岁时担任奉车郎中,守卫殿中小苑西门。我对扬子说:“你担任黄门郎,住在殿中,多次见到车辇,玉蚤、华芝以及凤凰、三盖之类,都是玄黄五色,用金玉装饰,翠羽珠络,锦绣茵席。虽然没有见过古代的路车,但也多次听老师说过,只是素色的车舆和蒲草的茵席。伏羲制作杵臼,万民得以济助,及后世增加巧思,于是延用力气借身体重量来踩踏碓,其便利十倍于杵舂,又设置机关,用驴、骡、牛、马以及役使水力来舂米,其便利甚至百倍。刘歆求雨,制作土龙、吹律,以及诸方术,无不备设。我问:‘求雨为什么要制作土龙?’他说:‘龙出现时,就有风雨兴起,用来迎送它;所以依据它的形象类别而制作。’我反驳说:‘顿牟、磁石,不能真正识别,怎么能拾取针和芥末?’子骏理屈,无法回答。扶风漆县的亭子,部言本是太王居住的地方,那里的百姓有会日,用来互相进行夜市,如果不按期举行,就有严重的灾祸。太原郡的百姓,在隆冬不生火做饭五天,即使有疾病紧急,也不敢违犯,是为了纪念介子推的缘故。天下有鹳鸟,郡国都食用它,而三辅的风俗不敢捕捉它,捕捉或许有雷霹雳起。推究那天不独独左袒彼而右袒此,其杀取的时候,恰好与雷相遇罢了。我小时候听街巷里人说:‘孔子东游,看见两个小孩辩论,问其原因。一个小孩说
:『我以日始出时近,日中时远。』一儿以日初出远,日中时近。」(P.47)长水校尉平陵关子阳以为:「日之去人,上方远而四旁近。何以知之?星宿昏时出东方,其间甚疏,相离丈余。及夜半,在上方,视之甚数,相离唯一二尺。以准度望之,逾益明白。故知天上之远于旁也。日为天阳,火为地阳,地阳上升,天阳下降。今置火于地,从旁与上诊其热,远近殊不同,乃差半焉。日中,正在上覆盖人,人当天阳之冲,故热于始出时。又新从太阴中来,故复凉于其西在桑榆间。大小虽同,气犹不如清朝也。」桓君山曰:「子阳之言,岂其然乎!」公孙龙,六国时辩士也,为坚白之论,假物取譬,谓白马为非马。非马者,言白所以名色,马所以名形也,色非形,形非色。人不能屈。后乘白马,无符传,欲出关;关吏不听。此虚言难以夺实也。世俗咸曰:「汉文帝躬俭约,修道德,躬先天下,天下化之,故致充实殷富,泽加黎庶,谷至石数钱,上下饶羡。」太史公造书,书成,示东方朔,朔为平定,因署其下。「太史公」者,皆朔所加之者也。(P.48)洛阳季幼宾有小玉检,卫谒者史子伯素号玉器,见而奇之,使余报以三万钱,请买焉。幼宾曰:「我与好事长者传之,已雇十万,非三万钱主也。」余惊骇云:「我若于路见此,千钱亦不市也。」故知之与不知,相去甚远。(P.49)
译一个小孩说:“我认为太阳刚出来时离人近,正午时离人远。”另一个小孩认为太阳刚出来时离人远,正午时离人近。长水校尉、平陵人关子阳认为:“太阳离人,在头顶上方时远,在四周侧面时近。怎么知道的呢?星宿在黄昏时从东方升起,它们之间很稀疏,相距一丈多。等到半夜,星宿在头顶上方,看它们很密集,相距只有一二尺。用准绳和测望仪去观测,更加明白。所以知道天上比旁边远。太阳是天的阳气,火是地的阳气,地的阳气上升,天的阳气下降。现在把火放在地上,从侧面和上面去检验它的热度,远近完全不同,竟然相差一半。正午时,太阳正在头顶覆盖着人,人处在天阳的直射之下,所以比太阳刚出来时热。又因为太阳刚从太阴中出来,所以太阳在西边桑榆之间时,又比刚出来时凉。虽然太阳的大小相同,但热气还不如清晨时。”桓君山说:“关子阳的话,难道是这样吗!”公孙龙是战国六国时期的辩士,他提出“坚白论”,借用事物打比方,说白马不是马。说白马不是马,意思是说“白”是用来命名颜色的,“马”是用来命名形状的,颜色不是形状,形状不是颜色。人们不能驳倒他。后来他骑着白马,没有符传,想要出关;关吏不让他过。这说明虚妄的言论难以改变实际的情况。世俗都说:“汉文帝亲身节俭,修养道德,亲自为天下人做表率,天下人受他感化,所以达到充实殷富,恩泽加于百姓,米价低至一石几钱,上下都富足有余。”太史公撰写史书,书写成后,给东方朔看,东方朔为之评定,于是在下面署名。“太史公”这个称呼,都是东方朔所加上去的。洛阳人季幼宾有一块小玉检,卫谒者史子伯一向以擅长鉴别玉器著称,见到后觉得它很奇特,让我出价三万钱,请求购买。季幼宾说:“我把这东西传给喜欢它的前辈,已经雇人出价十万,不是三万钱的主人。”我惊骇地说:“我如果在路上见到这东西,一千钱也不买。”所以知道与不知道,相差非常远。
道赋第十二
余少时学,好离骚,博观他书,辄欲反学。扬子云工于赋,王君大习兵器,余欲从二子学。子云曰:「能读千赋,则善赋。」君大曰:「能观千剑,则晓剑。」谚曰:「伏习象神,巧者不过习者之门。」(P.51)谚曰:「侏儒见一节,而长短可知。」孔子言:「举一隅足以三隅反。」观吾小时二赋,亦足以揆其能否。余少时为奉车郎,孝成帝出祠甘泉河东,见部先置毕阴集灵宫,武帝所造,门曰望仙,殿曰存仙,欲书壁为之赋,以颂美二仙之行。(P.52)
辨惑第十三
五福:寿、富、贵、安乐、子孙众多。百足之虫,共举一身,安得不济?无仙道,好奇者为之。曲阳侯王根迎方士西门君惠,从其学养性却老之术。余见侯曰:「圣人不学养性,凡人欲为之,欺罔甚矣。」君惠曰:「夫龟称三千岁,鹤言千岁,以人之材,何乃不如虫鸟邪?」余应曰:「谁当久与龟鹤同居?君审知其年岁乎?设令然,蝉螵渠略,又可使延年如龟鹤耶?」圣人何不学仙而令死邪?圣人皆形解仙去,言死者,示民有终也。天下神人五:一曰神仙,二曰隐沦,三曰使鬼物,四曰先知,五日铸凝。(P.53)淮南王之子娉迎道人,作为金银,又云:「铅字『金』与『公』,铅则金之公,而银者金之昆弟也。」武帝有所爱幸姬王夫人,窈窕好容,质性佞。夫人死,帝痛惜之。方士李少君言能致其神,乃夜设烛张幄,置夫人神影,令帝居他帐中遥望,见好女似夫人之状,还帐坐。元帝被病,广求方士,汉中送道士王仲都者,诏问:「何所能为?」对曰:「但能忍寒暑耳。」乃以隆冬盛寒日,令袒衣,载以驷马,于上林昆明池上环冰而弛。御者厚衣狐裘,甚寒战,而仲都独无变色。卧于池台上,曛然自若。此耐寒也。因为待诏。至夏大暑日,使曝坐,又环以十炉火,不言热而身不汗出。近哀、平间,睢陵有董仲君,好方道。尝犯事,坐重罪,系狱,佯病、死。数日,目陷虫出。吏捐弃之。既而复活。故知幻术靡所不有。(P.54)又能鼻吹口歌,吐舌,耸眉动目。荆州有鼻饮之蛮,南城有头飞之夷,非为幻也。哀帝时,有老人范兰,言年三百岁。初与人相见,则喜而相应和;再三,则骂而逐人。史子心见署为丞相史,官架屋,发吏卒及官奴婢以给之,作金,不成。丞相自以力不足,又白傅太后。太后不复利于金也,闻金成可以作延年药,又甘心焉。乃除之为郎,舍之北宫,中使者待遇。余尝与郎冷喜出,见一老翁,粪上拾食,头面垢丑,不可忍视。喜曰:「安知此非神仙?」余曰:「道必形体如此,无以道焉。」刘子骏信方士虚言,为神仙可学。尝问言:「人诚能抑嗜欲,阖耳目,可不衰竭乎?」余见其庭下有大榆树,久老剥折,指谓曰:「彼树无情欲可忍,无耳目可阖,然犹枯槁朽蠹;人虽欲爱养,何能使之不衰?」黄门郎程伟,好黄白术。娶妻得知方家女。伟常从驾出,而无时衣,(P.55)甚忧。妻曰:「请致两端缣。」缣即无故而至前。伟按枕中《鸿宝》作金,不成;妻乃往视伟。伟方扇炭烧筒,筒中有水银,妻曰:「吾欲试相视一事。」乃出其囊中药,少少投之;食顷发之,已成银。伟大惊,曰:「道近在汝处,而不早告我,何也?」妻曰:「得之须有命者。」于是伟日夜说诱之,卖田宅以供美实衣服,犹不肯告伟。伟乃与伴谋挝笞伏之,妻辄知之,告伟言:「道必当传其人。得其人,道路相遇,辄教之;如非其人,口是而心非者,虽寸断支解,而道犹不出也。」伟逼之不止,妻乃发狂,裸而走,以泥自涂,遂卒。吕仲子婢死,有女儿年四岁,葬后数来抚循之,亦能为儿沐头浣濯,甚令人恶之。以告方士,云其家青狗为之,杀之则止;婢遂不复来。杨仲文亦言:所知家妪死,已敛未葬,忽起饮食,后醉而坐棺前祭床上。如是三四,家益厌苦。其后醉,形坏,但得老狗,便打杀之。推问,乃里头沽家狗。(P.56)
译道赋第十二
我年轻时求学,喜爱《离骚》,广泛阅览其他书籍,常常想要改变所学的方向。扬子云擅长写赋,王君大精通兵器,我想跟随这两位先生学习。子云说:“能够阅读一千篇赋,就能善于写赋。”君大说:“能够观察一千把剑,就能通晓剑术。”谚语说:“长期习练就能像神一样,灵巧的人也不超过习练者的门径。”谚语说:“侏儒看到一节,就能知道长短。”孔子说:“举出一个角落,足以推知另外三个角落。”看我在小时候写的两篇赋,也足以衡量我的才能与否。我年轻时担任奉车郎,孝成帝出巡祭祀甘泉和河东,看到部属预先在毕阴集灵宫布置完毕,那是武帝所建造的,门名叫望仙,殿名叫存仙,我想在墙壁上题写赋文,来颂扬两位仙人的德行。
辨惑第十三
五福是:长寿、富有、尊贵、安乐、子孙众多。百足虫,共同支撑一个身体,怎么能不成功?没有仙道,是好奇的人编造出来的。曲阳侯王根迎接方士西门君惠,跟随他学习养性却老的方法。我见到侯爷说:“圣人不学习养性,凡人想要这样做,欺骗蒙蔽太严重了。”君惠说:“龟号称三千岁,鹤号称千岁,以人的资质,怎么竟然不如虫鸟呢?”我回答说:“谁应当长久地与龟鹤同居?您确实知道它们的年龄吗?假设真是这样,蝉螵渠略,又能使人延年益寿像龟鹤一样吗?”圣人为什么不学习仙道而让他们死去呢?圣人都形体解脱成仙而去,说死去的,是向民众显示有终结。天下的神人有五种:一叫神仙,二叫隐沦,三叫使鬼物,四叫先知,五叫铸凝。
淮南王的儿子聘请迎接道人,制作金银,又说:“铅字‘金’与‘公’,铅就是金的公,而银是金的兄弟。”武帝有所爱幸的姬妾王夫人,体态美好容貌,本性谄媚。夫人死后,武帝痛惜她。方士李少君说能招来她的神灵,于是夜里点燃蜡烛张开帷帐,放置夫人的神影,让武帝住在别的帐中远远望去,看见好女子像夫人的模样,回到帐中坐下。元帝患病,广泛寻求方士,汉中送来道士王仲都,诏问:“你能做什么?”回答说:“只能忍受寒暑罢了。”于是在大冬天极冷的时候,让他脱去衣服,用四匹马拉的车,在上林昆明池上环绕冰面奔驰。驾车的人穿着厚衣服狐皮袍,非常寒冷颤抖,而仲都独自没有变色。躺在池台上,神色自若。这是耐寒。因此让他担任待诏。到了夏天大热的时候,让他暴晒坐着,又用十个火炉环绕,不说热而身体不出汗。接近哀帝、平帝年间,睢陵有董仲君,喜好方道。曾经犯事,判处重罪,关在监狱,假装病死。几天后,眼睛凹陷虫子爬出。官吏抛弃他。不久又复活。所以知道幻术无所不有。
又能用鼻子吹气口唱歌,吐舌头,耸眉毛动眼睛。荆州有用鼻子喝水的蛮人,南城有头能飞的夷人,这不是幻术。哀帝时,有老人范兰,说年龄三百岁。初次与人相见,就高兴而相应和;再三相见,就骂人而驱逐人。史子心被任命为丞相史,官府搭建房屋,征发吏卒及官奴婢来供给他,制作金,没有成功。丞相自认为力量不足,又报告傅太后。太后不再利于金,听说金制成可以制作延年药,又甘心于此。于是任命他为郎,安置在北宫,中使者待遇。我曾经和郎冷喜外出,看见一个老翁,在粪便上拾取食物,头面污垢丑陋,不忍心看。喜说:“怎么知道这不是神仙?”我说:“道如果形体这样,就没有道了。”刘子骏相信方士的虚言,认为神仙可以学习。曾经问说:“人如果真能抑制嗜欲,关闭耳目,可以不衰竭吗?”我看见他庭院下有大榆树,长久老朽剥落折断,指着说:“那树没有情欲可以忍耐,没有耳目可以关闭,然而仍然枯槁朽烂;人虽然想要爱养,怎么能使之不衰?”黄门郎程伟,喜好黄白术。娶妻得到懂方术家的女儿。伟常跟随皇帝出行,而没有时新衣服,非常忧虑。妻子说:“请让我弄来两匹缣。”缣就无故来到面前。伟按照枕中《鸿宝》制作金,没有成功;妻子于是前往看伟。伟正扇炭烧筒,筒中有水银,妻子说:“我想试着看一件事。”于是拿出她袋中的药,少量投放;一顿饭功夫打开,已经变成银。伟大惊,说:“道就在你那里,而不早告诉我,为什么呢?”妻子说:“得到它必须有命的人。”于是伟日夜劝说引诱她,卖田宅来供给美食衣服,仍然不肯告诉伟。伟于是和同伴谋划殴打制服她,妻子就知道了,告诉伟说:“道必须传给那个人。得到那个人,路上相遇,就教他;如果不是那个人,口是而心非的,即使寸断肢解,而道仍然不传出来。”伟逼迫不止,妻子于是发狂,裸体逃跑,用泥涂抹自己,于是死去。吕仲子的婢女死了,有女儿四岁,埋葬后多次来抚摸她,也能为孩子洗头洗澡,非常令人厌恶。告诉方士,说他家青狗做的,杀掉就停止;婢女于是不再来。杨仲文也说:所知人家老妇死了,已经入殓未葬,忽然起来饮食,后来醉坐棺前祭床上。像这样三四次,家里更加厌苦。后来醉倒,形体毁坏,只得到老狗,就打杀它。推问,乃是里头沽家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