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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朝野佥载二

朝野佥载卷一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11 段

自为诗以悼之。

久视年中,襄州人杨元亮,年二十余,于防州汶山观佣力。昼梦见天尊云:“我堂舎破坏,汝为我脩造,遣汝能医一切病。”悟而説之,试疗无不愈者。贑县里正背有肿大如拳,亮以刀割之,数日平复。疗病日获十千,造天尊堂成,疗病渐无效。

译自己作诗来悼念他。

久视年间,襄州人杨元亮,年纪二十多岁,在防州汶山观做雇工。白天梦见天尊说:“我的殿堂房屋破损,你替我修缮建造,我让你能够医治一切疾病。”醒来后告诉别人,试着治病没有不痊愈的。赣县里正背部有个肿块大如拳头,元亮用刀割开,几天后平复痊愈。治病每天获得一万钱,天尊堂建成后,治病渐渐不再有效。

如意年中,洛州人赵▯景病卒,五日而苏,云见一僧与一木,长尺余,教曰:“人有病者,汝以此木拄之即愈。”▯景后见机上尺,乃是僧所与者,试将疗病,拄之立差。门庭每日数百人,御史马知己以其聚众,追之禁左台,病者满于台门。则天闻之,追入内,宫人病拄之即愈,放出任救百姓病。数月以后,得钱七百余贯,后渐无验,遂絶。

洛州有人患应语病,语即喉中应之。以问善医张文仲,经夜思之,乃得一法。即取《本草》令读之,皆应至其所畏者,即不言。仲乃録取药合和为丸,服之,应时而愈。一云问医苏澄云。

郝公景于泰山采药,经市过,有见▯者,怪羣▯见公景皆走避之,遂取药和为杀▯丸,有病患者服之,差。

定州人崔务坠马折足,医令取铜末和酒服之,遂痊。平及亡后十余年,改▯,视其胫骨折处,有铜末束之。

岭南风俗,多为毒药,令奴食冶葛,死埋之土中,蕈生正当腹上,食之立死;手足额上生者,当日死;旁自外者,数日死;渐逺者,或一月,或两月,全逺者,一年、二年、三年,亦即死。惟陈怀卿家药,能解之。或以涂马鞭,头控上,拂着手,即毒拭着口,即死。

赵延禧云:「遭恶蛇虺所螫,处贴之艾炷其上,灸之立差,不然即死。凡蛇囓,即当囓处灸之,引去毒气即止。」

冶葛食之立死,有冶葛处,即有白藤花,能解冶葛毒。鸩鸟食水之处,即有犀牛不濯角,其水物食之必死,为鸩食蛇之故。

医书言:虎中药箭,食清泥;野猪中药箭,豗荠苨而食;雉被鹰伤,以地黄叶帖之。又礜石可以害鼠,张鷟曾试之:鼠中毒如醉,亦不识人,犹知取泥汁饮之,须臾平复。鸟兽虫物解毒,何况人乎?被蠭齧者,以甲虫末傅之;被马咬者,以烧鞭鞘灰涂之。葢取其相服也。蜘蛛齧者,雄黄末傅之。筋断须续者,取旋复根绞取汁,以筋相对,以汁涂而封之,即相续如故。蜀儿奴逃走,多刻筋以此续之,百不失一。

永徽中有崔爽者,每食生鱼三斗乃足。于后饥作鲙未成,爽忍饥不禁,遂吐一物,状如虾蟇。自此之后,不复能食鲙矣。

国子司业、知制诰崔融病百余日,腹中虫蚀,极痛不可忍。有一物如守宫,从下部出,须防而卒。

后魏孝文帝定四姓,陇西李氏大姓,恐不入,星夜乗鸣駞倍程至洛,时四姓已定讫,故至今谓之駞李焉。

张文成曰:「干封以前,选人每年不越数千;垂拱以后,每嵗常至五万。人不加众,选人益繁者,葢有由矣。尝试论之:秪如明经、进士、十周、三卫、勲散、杂色、国官、直司,妙简实材,堪入流者,十分不过一二。选司考练,总是假手,冒名势家,嘱请手不把笔,即送东司;眼不识文,被举南馆。正员不足,权补试摄、检校之官,贿货纵横,▯汚狼籍。流外行署,钱多即留,或帖司助曹,或员外行案。更有挽郎、辇脚、营田、当屯,无尺寸工夫,并优与处分。皆不事学问,唯求财贿。是以选人冗冗,甚于羊羣;吏部喧喧,多于蚁聚。若铨实,用百无一人。积薪化薪,所从来逺矣。」

郑愔为吏部侍郎掌选,▯汚狼籍,引铨有选人系百钱于靴带上。愔问其故,答曰:“当今之选,非钱不行。”愔黙而不言。时崔湜亦为吏部侍郎掌选,有铨人引过分疏云:“某能翘闗负米。”湜曰:“君壮,何不兵部选?”答曰:“外边人皆云崔侍郎下,有气力者即存。”

景龙年中,斜封得官者三百人,从屠贩而践高位。景云践祚,尚书宋璟、御史大夫毕构奏停斜封人官。璟构出后,见▯人彭卿受斜封人贿赂,奏云:“见孝和怒曰:‘我与人官,何因夺却?’”于是斜封皆复旧职。伪周革命之际,十道使人,天下选残明经、进士及下邨教童▯博士,皆被搜▯,不曾试练,并与美职,尘黩士人之品,诱悦愚夫之心。庸才者得官以为荣,有才者得官以为辱。昔赵王伦之篡也,天下孝亷、秀才、茂异并不简试,雷同与官。市道屠沽、亡命不轨皆封侯,略尽太府之铜,不供铸印,至有白版侯者。朝防之服

译如意年间,洛州人赵〇景病故,五天后苏醒,说看见一个僧人给他一根木棍,长一尺多,僧人教导说:“有人生病,你用这根木棍拄着他们,病就会痊愈。”赵〇景后来看到织布机上有一尺长的木棍,正是僧人所给的那根,他试着用来治病,病人拄着它立刻就好了。每天门庭前求治的有数百人,御史马知己因为他聚集众人,将他逮捕关押在左台,生病的人挤满了台门。武则天听说后,将他召入宫中,宫女生病拄着木棍立刻痊愈,于是释放他让他去救治百姓的疾病。几个月后,他得到钱财七百多贯,后来逐渐不再灵验,于是停止。

洛州有个人患有一种应语病,说话时喉咙里就会有回声。他向名医张文仲请教,张文仲整夜思考,终于想出一个办法。他让人拿着《本草》朗读,每当读到病人所畏惧的药物时,病人就不说话。张文仲于是记录下药方,调和制成丸药,病人服用后,随着时间推移病就好了。另一种说法是向名医苏澄请教。

郝公景在泰山采药,经过集市时,有看见〇的人,奇怪的是〇群看见郝公景都逃跑躲避,于是郝公景取药调和制成杀〇丸,有病的人服用后,病就好了。

定州人崔务坠马摔断腿,医生让他取铜末和酒服用,于是痊愈。崔务死后十多年,改葬时,查看他小腿骨折的地方,有铜末包裹着。

岭南的风俗,多用毒药,让奴隶吃冶葛,死后埋在土里,蕈类生长在腹部正上方,吃了立刻死亡;长在手、脚、额头上的,当天死亡;长在旁边的,几天后死亡;逐渐远离的,有的一个月,有的两个月,完全远离的,一年、两年、三年,也立刻死亡。只有陈怀卿家的药,能解这种毒。有人把药涂在马鞭上,鞭梢向上,拂到手上,毒沾到嘴里,就立刻死亡。

赵延禧说:“被恶蛇、虺咬伤,在患处贴上艾炷,灸它立刻痊愈,否则就会死亡。凡是蛇咬伤,就应当在咬伤处灸它,引出毒气就会停止。”

吃冶葛立刻死亡,有冶葛的地方,就有白藤花,能解冶葛毒。鸩鸟喝水的地方,就有犀牛不洗角,那里的水生动物吃了必定死亡,这是因为鸩鸟吃蛇的缘故。

医书说:老虎中了箭,吃清泥;野猪中了箭,吃荠苨;野鸡被鹰伤害,用地黄叶贴敷。又用礜石可以害死老鼠,张鷟曾经试验过:老鼠中毒像喝醉一样,也不认识人,还知道取泥汁喝,一会儿就恢复。鸟兽虫类解毒,何况人呢?被蜂蜇的,用甲虫末敷上;被马咬的,用烧过的鞭鞘灰涂上。大概是取其相克相服的道理。被蜘蛛咬的,用雄黄末敷上。筋断了需要接续的,取旋复根绞取汁液,将断筋相对,用汁液涂抹并封住,就接续如旧。蜀地的奴隶逃跑,多刻断筋用这种方法接续,百不失一。

永徽年间有个叫崔爽的人,每次吃三斗生鱼才够。后来饥饿时做鱼脍还没做好,崔爽忍受不了饥饿,于是吐出一个东西,形状像虾蟇。从此以后,他不能再吃鱼脍了。

国子司业、知制诰崔融病了一百多天,腹中虫蚀,疼痛难忍。有一个像守宫一样的东西,从下部出来,必须防备,否则就会死亡。

后魏孝文帝确定四姓,陇西李氏是大姓,担心不被列入,星夜乘坐鸣駞加倍行程赶到洛阳,当时四姓已经确定完毕,所以至今称为駞李。

张文成说:“干封以前,被选拔的人每年不超过几千;垂拱以后,每年常达到五万。人口没有增加,被选拔的人却越来越多,大概是有原因的。试着论述一下:只比如明经、进士、十周、三卫、勋散、杂色、国官、直司,精心挑选真正的人才,能入流的,十分中不过一两个。选司考核,都是假手于人,冒名顶替权贵之家,嘱托请托,手不拿笔,就送到东司;眼不识文,被举荐到南馆。正式官员不足,临时补试用、检校的官职,贿赂横行,〇污狼藉。流外官署,钱多就留下,有的贴司助曹,有的员外行案。更有挽郎、辇脚、营田、当屯,没有尺寸功劳,都优待给予处分。都不从事学问,只求财贿。因此被选拔的人冗杂,甚于羊群;吏部喧闹,多于蚁聚。如果真正考核,用百无一人。积薪化薪,由来已久了。”

郑愔任吏部侍郎掌管选拔,〇污狼藉,引铨时有被选拔的人把一百钱系在靴带上。郑愔问他原因,回答说:“现在的选拔,没有钱不行。”郑愔沉默不语。当时崔湜也任吏部侍郎掌管选拔,有被选拔的人引过分疏说:“某能翘闗负米。”崔湜说:“你强壮,为什么不去兵部选拔?”回答说:“外面人都说崔侍郎手下,有气力的就留下。”

景龙年间,斜封得官的有三百人,从屠夫商贩而登上高位。景云即位,尚书宋璟、御史大夫毕构奏请停止斜封人的官职。宋璟、毕构出朝后,看见〇人彭卿接受斜封人的贿赂,奏说:“看见孝和帝怒说:‘我给人官职,为什么夺去?’”于是斜封人都恢复原职。伪周革命之际,十道使人,天下选拔残明经、进士及下邨教童〇博士,都被搜〇,不曾试验,都给予美职,玷污士人的品格,诱悦愚夫的心。庸才得到官职以为荣,有才得到官职以为辱。过去赵王伦篡位时,天下孝亷、秀才、茂异都不简试,雷同给予官职。市道屠沽、亡命不轨都封侯,几乎用尽太府的铜,不够铸造印信,甚至有白版侯的。朝防之服

貂者大半,故謡云:“貂不足,狗尾续。”小人多幸,君子耻之。无道之朝,一何连▯也!惜哉。

译貂尾不足,大半用狗尾代替,所以民谣说:“貂尾不够,狗尾来续。”小人多受宠幸,君子对此感到羞耻。无道的朝廷,为何如此接连不断啊!可惜啊。

天后中,契丹李尽忠、万荣之破营府也,以地牢囚汉俘数百人。闻麻仁节等诸君欲至,乃令守囚霫等绐之曰:「家口饥寒,不能存活,求待国家兵到,吾等即降。」其囚日别与一顿粥,引出安慰曰:「吾此无饮食养汝,又不忍杀汝,总放归▯」何众皆拜伏乞命,乃绐放去。至幽州,具说饥冻,逗遛兵士,闻之,争欲先入。至黄麞峪,贼又令老者投官军,送遗老牛瘦马于道侧。仁节等三军弃步卒,将马先争入,被贼设伏横截,军将被索防之,生擒节等,死者填山谷,罕有一遗。

景龙四年,洛州凌空观失火,万物并尽,惟有一真人岿然独存,乃泥塑为之,后改为圣真观。

西京朝堂北头有大槐树,隋曰唐兴材门首。文皇帝移长安城,将作大匠高颎常坐此树下检校。后栽树行不正,欲去之。帝曰:「颎坐此树下,不须杀之。」至今先天一百三十年,其树尚在,柯叶森竦,株根盘礴,与诸树不同。承天门正当唐兴材门首,今唐家居焉。

永徽年以后,人唱《桑条歌》,有桑条韦女,韦也。乐至神龙年中,逆韦应之,谄佞者郑愔作《桑条乐词》十余首进之,逆韦大喜,擢之为吏部侍郎,赏缣百疋。

龙朔已来,人唱歌名「突厥盐」。后周圣厯年中,差阎知防和匈奴,授三品春官尚书,送武延秀往娶黙啜女,送金银器物、锦防衣裳以为礼聘,不可胜纪。突厥翻动,汉使并没,立知微为可汗,乃「突厥盐」之应。

调露中,大帝欲封中岳,属突厥而止。后又欲封,土番入寇,遂停止。永淳年,又驾幸嵩岳。謡曰:「嵩山凡防层,不畏登不得,只畏不得登。」三度征兵马,傍道打腾腾。岳下遘疾不愈,回至宫而崩。

永淳之后,天下皆唱「杨栁,杨栁,漫头駞后」。徐敬业犯事,出栁州司马,遂作伪勅,自授▯州司马,杀长史陈敬之,据江淮反。使李孝逸讨之,斩业首,驿马防入洛阳。「杨栁,杨栁,漫头駞后」,此其应也。

周如意年中,已来始唱黄麞歌。其词曰:「黄麞黄麞,草里藏。弯弓射你,伤。」俄而契丹反叛,杀都督赵翽,营府陷没。差总管曹仁师、张▯遇、麻仁节、王孝杰,前后百万众,被贼败于黄麞谷。诸军并没,罔有孑遗。黄麞之歌,斯为验矣。

周垂拱已来,苾拏儿歌词皆是邪曲。后张易之,小名苾拏。

景龙年,安乐公主洛州道光坊造安乐寺,用钱数百万。童謡曰:「可怜安乐寺,了了树头悬。」后诛逆韦,并杀安乐,斩首悬于竿上,改为悖逆庶人。

神龙以后,謡曰:「山南乌鹊窠,山北金骆駞。鎌柯不凿孔,斧子不施柯。」此突厥彊盛,百姓不得斫桑、养蚕、种木、刈谷之应也。

景龙中,谣曰:「可怜圣善寺,身着緑毛衣,牵来河里饮,踏杀鲤鱼儿。」至景云中,谯王从均州入都作乱,败走,投洛州而死。

景云中,謡曰:「一条麻线挽天枢絶去也。」神武即位,敕令推倒天枢收铜并入尚方,此其应兆。

景龙中,謡曰:「黄栢犊子挽纼断,两脚▯地,鞋绳断。六月平王诛逆韦,欲作乱,鞋绳断者事不成。阿韦是黄犊之后也。」

明堂主簿骆宾王《帝京篇》曰:「倐忽▯风生羽翼,须臾失浪委泥沙。」宾王后与徐敬业兴兵▯州,大败,投江而死,此其防也。

麟徳已来,百姓饮酒唱歌曲终而不尽者,号为族盐。后阎知微从突厥领贼破赵定,后知微来,则天大怒,磔于西市,命百官射之。河内王武懿宗去七步,射三发皆不中,其怯懦也如此。知微身上箭如猬毛,剉其骨肉,夷其九族疎亲及不相识者皆斩之。小儿年七八嵗,驱抱向西市,百姓哀之,掷饼果与者相争夺,以为戏笑。监刑御史不忍害,奏舎之。其族盐之言,于斯应也。

赵公长孙无忌以乌羊毛为浑脱毡帽,天下慕之。其帽为赵公浑脱,后坐事长流岭南,浑脱之言于是效焉。

魏王为巾子向前踏,天下欣欣慕之,名为魏王踣,后坐死。至孝和时,陆颂亦为巾子,同此様,时人又名为陆颂踣。未一年而陆颂殒。

永徽后,天下唱《武媚娘》歌,后立武氏为皇后。大帝崩,

译武后在位期间,契丹人李尽忠、孙万荣攻破营州时,用地下牢房囚禁了数百名汉人俘虏。听说麻仁节等将领即将到达,便命令看守俘虏的霫族士兵欺骗他们说:“家中老小饥寒交迫,无法存活,请求等待朝廷军队到来,我们就投降。”那些囚犯每天只给一顿粥,把他们拉出来安慰说:“我这里没有饮食供养你们,又不忍心杀你们,干脆全部放你们回去。”众人全都跪拜乞求活命,于是假意放他们离去。到了幽州,囚犯们详细陈述了饥寒交迫的情况,拖延了士兵的行进,士兵们听说后,争着想要抢先攻入。到了黄麞峪,叛贼又让老人投向官军,在路边赠送老牛瘦马。麻仁节等三军抛弃步兵,率领骑兵争先恐后地冲入,被叛贼设下的伏兵横向截断,军将被绳索防备,麻仁节等人被活捉,死者填满了山谷,很少有一个幸存的。

景龙四年,洛州凌空观发生火灾,万物全部烧毁,只有一尊真人像岿然独存,原来是泥塑的,后来改名为圣真观。

西京朝堂北头有一棵大槐树,隋朝时位于唐兴材门门口。唐高祖皇帝迁移长安城时,将作大匠高颎常坐在这棵树下检查校阅。后来栽种树木行列不整齐,想要砍掉这棵树。皇帝说:“高颎坐在这棵树下,不需要砍掉它。”至今先天年间已有一百三十年,这棵树还在,枝叶高耸挺拔,树根盘曲广阔,与其他树木不同。承天门正对着唐兴材门门口,现在唐家居住在那里。

永徽年以后,人们唱《桑条歌》,有桑条韦女,韦指韦氏。乐曲流行到神龙年间,应验了韦氏的逆乱,谄媚奸佞的郑愔创作了十几首《桑条乐词》进献给她,韦氏非常高兴,提拔他为吏部侍郎,赏赐绢帛百匹。

龙朔年以来,人们唱歌名叫“突厥盐”。后来周圣历年间,派遣阎知微和亲匈奴,授予三品春官尚书,送武延秀去娶默啜的女儿,赠送金银器物、锦绣衣裳作为聘礼,多得不可胜数。突厥反叛,汉使全部覆没,拥立阎知微为可汗,这就是“突厥盐”的应验。

调露年间,高宗皇帝想要封禅中岳,恰逢突厥作乱而停止。后来又想要封禅,吐蕃入侵,于是停止。永淳年间,皇帝又驾临嵩山。民谣说:“嵩山共有几层,不怕登不上去,只怕不被允许登上去。”三次征调兵马,沿途打得腾腾作响。在山下染病不愈,回到宫中去世。

永淳年以后,天下都唱“杨柳,杨柳,漫头驼后”。徐敬业犯事,出任柳州司马,于是伪造诏书,自封为某州司马,杀害长史陈敬之,占据江淮反叛。派遣李孝逸讨伐他,斩下徐敬业的首级,驿马飞速送入洛阳。“杨柳,杨柳,漫头驼后”,这就是它的应验。

周如意年间以来,开始唱黄麞歌。歌词说:“黄麞黄麞,草里藏。弯弓射你,伤。”不久契丹反叛,杀害都督赵翽,营州陷落。派遣总管曹仁师、张玄遇、麻仁节、王孝杰,前后百万大军,在黄麞谷被叛贼击败。各军全部覆没,没有遗留一人。黄麞之歌,这就验证了。

周垂拱年以来,苾拏儿歌词都是邪曲。后来张易之,小名苾拏。

景龙年间,安乐公主在洛州道光坊建造安乐寺,花费数百万钱。童谣说:“可怜安乐寺,了了树头悬。”后来诛杀逆党韦氏,一并杀了安乐公主,斩首悬挂在竿上,改封为悖逆庶人。

神龙以后,民谣说:“山南乌鹊窠,山北金骆驼。镰刀不凿孔,斧子不施柄。”这是突厥强盛,百姓不能砍桑、养蚕、种树、收割庄稼的应验。

景龙年间,民谣说:“可怜圣善寺,身着绿毛衣,牵来河里饮,踏杀鲤鱼儿。”到了景云年间,谯王李重福从均州入京作乱,败逃,投奔洛州而死。

景云年间,民谣说:“一条麻线挽天枢,绝去也。”唐玄宗即位,下令推倒天枢,收取铜材并入尚方,这就是它的征兆。

景龙年间,民谣说:“黄柏犊子挽绳断,两脚落地,鞋绳断。六月平王诛逆韦,欲作乱,鞋绳断者事不成。阿韦是黄犊之后也。”

明堂主簿骆宾王《帝京篇》说:“倏忽风生羽翼,须臾失浪委泥沙。”骆宾王后来与徐敬业在扬州起兵,大败,投江而死,这就是它的应验。

麟德年以来,百姓饮酒唱歌,歌曲终了却未尽兴,称为族盐。后来阎知微跟随突厥领兵攻破赵定,后来阎知微回来,武则天大怒,在西市将他车裂,命令百官射他。河内王武懿宗退后七步,射三发都没有射中,他的怯懦就是这样。阎知微身上箭如刺猬毛,剁碎他的骨肉,夷灭他的九族疏亲以及不相识的人都被斩首。小孩七八岁,被驱赶抱着向西市,百姓哀怜他们,扔饼果给他们,互相争夺,当作戏笑。监刑御史不忍心杀害,上奏赦免他们。那族盐的话,在这里应验了。

赵国公长孙无忌用乌羊毛制作浑脱毡帽,天下人羡慕他。那帽子称为赵公浑脱,后来因事被长流岭南,浑脱的话于是应验了。

魏王做巾子向前踏,天下人欣欣羡慕他,名为魏王踣,后来因事被处死。到了唐中宗时,陆颂也做巾子,同样的样式,当时人又名为陆颂踣。不到一年陆颂就死了。

永徽以后,天下唱《武媚娘》歌,后来立武氏为皇后。高宗皇帝去世,

则天临朝,改号大周,二十余年,武后彊盛。武三王、梁、魏定等并开府,自余郡王十余人,防迁鼎矣。

译武则天临朝称制,改国号为大周,二十多年间,武氏势力强盛。武三思、武攸暨、武攸定等人全都开设府署,其余的郡王有十多人,似乎要迁都改朝换代了。

咸亨已后,人皆云:“莫浪语,阿婆嗔。”三叔闻时笑杀。人后果则天即位,至孝和嗣之。阿婆者,则天也;三叔者,孝和为第三也。

魏仆射子名叔麟,防者曰:“叔麟,反语身戮也。”后果被罗织而诛。

梁王武三思,唐神龙初,改封徳靖王。防者言:「徳靖,鼎贼也。」果有窥鼎之志,被郑克等斩之。

天后时,謡言曰:「张公吃酒,李公醉。」张公者,斥易之兄弟也;李公者,言李氏大盛也。

孙佺为幽州都督,五月北征,时军师李处郁谏五月南方火,北方水,火入水,必灭。”佺不从,果没八万人。昔窦建徳救王世充于牛口谷,时谓“窦入牛口,岂有还期”,果被秦王所擒。其孙佺之北也,处郁曰:“飧若入咽,百无一全。”山东人谓温饭为飱,幽州以北并为燕地,故云。

龙朔年已来,百姓饮酒作令,云“子母相去,离连台拗倒”。子母者,盏与盘也;连台者,连盘拗倒盏也。及天后永昌中,罗织事起,有宿卫十余人于清化坊饮为此令,此席人进状告之,十人皆弃市。自后庐陵徙均州,则“子母相去,离”也;“连台拗倒”者,则天被废,诸武迁放之兆。

神武皇帝七月即位,东都白马寺铁像头无故自落,于殿门外。自后捉搦僧尼严急,令拜父母等,未成者并停革,后出者科决,还俗者十八九焉。

开元五年春,司天奏:「▯象有眚,见其灾甚重。」▯宗震惊,问曰:「何祲?」对曰:「当有名士三十人同日寃死,今新及第进士正应其数。」其年及第李▯者,贵主家婿,上不言其事,宻戒主曰:「每有大游宴,汝爱婿可闲留其家。」主居昭国里,时大合乐,音曲逺畅,曲江涨水,聨舟数艘,进士毕集。▯闻乃逾垣奔走,羣众惬望,才登舟,移就水中,画舸平沉,声妓篙工不知纪极,三十进士无一生者。

夏侯处信为荆州长史,有宾过之处,信命仆作食。仆附耳语曰:「溲防许麺。」信曰:「两人二升即可矣。」仆入久不出,宾以事告去。信遽呼仆,仆曰:「已溲讫。」信鸣指曰:「大异事。」良久乃曰:「可总燔作饼,吾公退食之。」信又尝以一小瓶贮醯一升自食,家人不霑余沥。仆云:「醋尽。」信取瓶合于掌上,余数滴,因以口吸之,乃授直去。凡市易必经手,识者鄙之。

广州録事参军栁庆独居一室,器用食物并致卧内。奴有私取盐一撮者,庆鞭之见血。

夏侯彪夏月食饮生虫,在下未曽沥口尝。送客出门,奴盗食脔肉。及彪还觉之,大怒,乃捉蝇与食,令呕出之。

郑仁凯为密州刺史,有小奴告以履穿。凯曰:“阿翁为汝经营鞋。”有顷,门夫着鞋者至。凯防前树上有防窠,防啄木也。遣门夫上树取其子,门夫脱鞋而縁之。凯令奴着鞋而去,门夫竟至徒跣。凯有徳色。

安南都防邓祐,韶州人家,巨富,奴婢千人,恒课口腹自供,未曾设客。孙子将一鸭私用,祐以擅破家资,鞭二十。

韦庄颇读书,数米而炊,秤薪而防,炙少一脔即觉之。一子八嵗而卒,妻敛以时服,庄剥取,以故席裹尸,殡讫,擎其席而归。其忆念也,呜咽不自胜,惟悭吝耳。

怀州录事参军路敬潜遭綦连辉事,于新开推鞫,免死配流。后诉雪,授睦州遂安县令。前邑宰皆卒于官,潜欲不赴。其妻曰:「君若合死新开之难,早已无身;今得县令,岂非命乎?」遂至州。去县水路数百里,上寝堂两间,有三殡坑,皆埋旧县令。潜命坊夫填之。有枭鸣于屛风,又鸣于承尘上,并不以为事。每与妻对食,有鼠数十头,或黄或白,或青或黑,以杖驱之,则抱杖而叫。自余妖怪不可具言。至四考满,一无所失。选授卫令,除卫州司马,入为郎中,位至中书舎人。

周甘子布博学有才,年十七为左卫长史,不入五品。登封年病,以驴轝彊至岳下,天恩加两阶,合入五品,竟不能起。乡里亲戚来贺,衣冠不得,遂以绯▯覆其上,帖然而终。

太常卿卢崇道坐女壻中书令崔湜反,羽林郎将张仙坐与薛介然口陈欲反之状,俱流岭南。经年无日不悲号,两目皆肿,不胜凄

译咸亨年间以后,人们都说:“不要乱说话,阿婆会发怒。”三叔听到这话笑得前仰后合。后来武则天果然即位,直到唐中宗继位。阿婆,指的是武则天;三叔,是指唐中宗排行第三。

魏仆射的儿子名叫叔麟,忌讳者说:“叔麟,是‘身戮’的反语。”后来他果然被罗织罪名而遭杀害。

梁王武三思,在唐神龙初年,改封为德靖王。忌讳者说:“德靖,是‘鼎贼’的意思。”他果然有觊觎皇位的野心,被郑克等人斩杀。

武则天时期,谣言说:“张公喝酒,李公醉。”张公,是指张易之兄弟;李公,是说李氏家族非常兴盛。

孙佺担任幽州都督,五月向北征讨,当时军师李处郁劝谏说:“五月南方属火,北方属水,火入水中,必定灭亡。”孙佺不听,果然损失了八万人。从前窦建德在牛口谷救援王世充,当时人说:“窦建德进入牛口,哪有回来的日期”,果然被秦王李世民擒获。这次孙佺北征,李处郁说:“食物如果进入咽喉,百人中没有一人能保全。”山东人称温饭为飱,幽州以北都是燕地,所以这样说。

龙朔年间以来,百姓饮酒行令,说“子母相去,离连台拗倒”。子母,是指酒杯和托盘;连台,是指连着托盘把酒杯拗倒。等到武则天永昌年间,罗织罪名的事件兴起,有十多名宿卫军在清化坊饮酒行此令,同席的人进状告发他们,十人全部被处死示众。此后庐陵王被迁往均州,这就是“子母相去,离”;“连台拗倒”,则是武则天被废黜、武氏诸人被贬放的征兆。

神武皇帝七月即位,东都白马寺的铁像头无故自行掉落,落在殿门外。此后抓捕僧尼非常严厉,命令他们拜父母等,没有做到的全部停职革除,后来出家的要受杖刑,还俗的占十分之八九。

开元五年春天,司天监上奏:“日象出现灾异,预示灾祸非常严重。”玄宗震惊,问道:“是什么征兆?”回答说:“应当有三十名名士在同一天冤死,现在新考中的进士正好符合这个数目。”那年考中的李姓进士,是公主家的女婿,皇上没有明说此事,秘密告诫公主说:“每次有大游宴,你爱婿可以留在家中。”公主住在昭国里,当时大摆音乐,音曲传得很远,曲江涨水,连接着几艘船,进士们全部聚集。李姓进士听说后翻墙逃跑,众人失望,刚登上船,船就在水中平移,画舫平沉,歌妓船工不计其数,三十名进士无一生还。

夏侯处信担任荆州长史,有宾客到他那里,处信命令仆人做饭。仆人附耳说:“溲防许麺。”处信说:“两人两升就够了。”仆人进去很久不出来,宾客有事告辞离开。处信急忙叫仆人,仆人说:“已经和好了。”处信敲着手指说:“真是奇怪的事。”过了很久才说:“可以全部烤成饼,我公事结束后吃。”处信又曾经用一个小瓶装一升醋自己吃,家人不沾剩余的一点。仆人说:“醋没了。”处信把瓶子合在手掌上,剩下几滴,于是用嘴吸干,才交给仆人离开。凡是买卖交易必须亲手经手,识时务的人鄙视他。

广州录事参军柳庆独自住在一间房里,器具食物都放在卧室内。奴仆私自拿了一撮盐,柳庆鞭打他直到见血。

夏侯彪夏天饮食生虫,在下人未曾沥口尝过。送客出门,奴仆偷吃了一块肉。等到夏侯彪回来发觉,大怒,于是捉来苍蝇喂给他吃,让他呕吐出来。

郑仁凯担任密州刺史,有小奴仆报告鞋子破了。仁凯说:“阿翁为你经营鞋子。”过了一会儿,门夫穿着鞋子来了。仁凯忌讳树上有啄木鸟的窠,啄木鸟。派门夫上树取鸟蛋,门夫脱鞋攀爬。仁凯命令奴仆穿鞋离开,门夫最终光着脚。仁凯有得意的神色。

安南都护邓祐,韶州人家,巨富,奴婢千人,经常让口腹自供,未曾设宴待客。孙子拿了一只鸭子私用,邓祐以擅自破坏家资为由,鞭打二十下。

韦庄颇爱读书,数米而炊,秤柴而烧,烤少一块肉就发觉。一个儿子八岁去世,妻子用当时的衣服收殓,韦庄剥取衣服,用旧席子裹尸,殡殓完毕,拿着席子回家。他思念儿子,呜咽不能自胜,只是吝啬罢了。

怀州录事参军路敬潜遭遇綦连辉事件,在新开被审讯,免死配流。后来申诉洗冤,授予睦州遂安县令。前任县令都死在任上,敬潜想不去赴任。他的妻子说:“你如果该死在新开的灾难中,早已没有身体;现在得到县令职位,难道不是命吗?”于是到州。距离县水路几百里,上寝堂两间,有三个殡坑,都埋着旧县令。敬潜命令坊夫填平。有枭在屏风上鸣叫,又在承尘上鸣叫,都不以为意。每次和妻子对食,有几十只老鼠,有的黄有的白,有的青有的黑,用杖驱赶,就抱着杖叫。其余妖怪不可尽述。到四考期满,一无所失。选授卫令,除卫州司马,入为郎中,位至中书舍人。

周甘子布博学有才,十七岁担任左卫长史,不入五品。登封年间生病,用驴车强行抬到岳下,天恩加两阶,合入五品,最终没能起来。乡里亲戚来祝贺,衣服帽子不得,于是用绯色衣物覆盖在上面,帖然而终。

太常卿卢崇道因女婿中书令崔湜谋反,羽林郎将张仙因与薛介然口述欲反的情况,都被流放到岭南。经年无日不悲号,两目皆肿,不胜凄

楚,遂并逃归。崇道至都,宅藏▯为男,娶崔氏女未成,有内给使来取充贵人。崇道乃赂给使,别取一崔氏女去。入内事败,给使具承掩。崇道幷男三人亦被糺捉,敕杖各决一百,俱至丧命。

译楚,于是都逃回。崇道到了京城,把宅院藏匿〇作为男子,娶了崔氏的女儿还未成婚,有内给使来取充贵人。崇道于是贿赂给使,另外娶了一个崔氏的女儿离开。进入内宫事情败露,给使全部招认掩盖。崇道连同三个儿子也被查办捉拿,敕令杖刑各决一百,都至丧命。

青州刺史刘仁轨知海运失船极多,除名为民,遂辽东效力。遇病,卧平壤城下,搴幕看兵士攻城。有一卒直来前,头背坐,叱之不去,仍恶骂曰:「你欲看,我亦欲看,何预汝事!」不肯去。须臾,城头放箭,正中心而死。微此兵,仁轨防为矢所中。

任之选与张说同时应举,后説为中书令,之选竟不及第,来谒张公,公遗绢一束以充粮用。之选将归,至舎,不经一两月,疾大作,将绢市药,绢尽,疾自损,非但此度,余处亦然,何薄命之甚也!

杭州刺史裴有敞疾甚,令钱塘县主簿夏荣看之。荣曰:“使君百无一虑,夫人早须崇福以禳之。”崔夫人曰:“禳须何物?”荣曰:“使君娶二姬以压之,出三年则危过矣。”夫人怒曰:“此獠狂语,儿在身无病。”荣退曰:“夫人不信,荣不敢言。”使君命合有三妇▯,不更娶于夫人不祥。夫人曰:“乍可死,此事不相当也。”其年夫人暴亡,敞更娶二姓,荣言信矣。

广平王诛逆韦,崔日用将兵杜曲,诛诸韦,略尽,绷子中婴孩亦捏杀之。诸杜滥及者非一。浮休子曰:「此逆韦之罪,疎族何辜?亦如冉闵杀畨高鼻者,横死;董卓诛阉人无须者,枉戮。死生命也。」

逆韦之变,吏部尚书张嘉福,河北道存抚使,至怀州武涉驿,有勅所至,处斩之。寻有敕矜放,使人马上昏睡,迟行一驿,比至,已斩讫,岂非天乎?

沈君亮见防道事,上元年中,吏部员外张仁祎延生问曰:“明公看祎何当迁?”亮曰:“台郎坐不暖席,何虑不迁?”俄而祎如厠,亮谓诸人曰:“张员外总十余日活,何暇忧官职乎?”后七日而祎卒。

防州司士刘知元摄判司仓,大酺时,司马杨舜臣谓之曰:「买肉必须胎肥脆可食,余瘦不堪。」知元乃防取怀孕牛犊及猪、羊、驴等杀之,其胎仍动,良久乃絶。无何,舜臣一奴无病而死,心上乃暖,七日而苏,云见一水犊,白额幷子随之,见王诉云:「怀胎五个月,扛杀母子。」须臾,又见猪、羊、驴等皆领子来诉,见刘司士答欵,引杨司马处分如此。居三日而知元卒亡,又五日而舜臣死。

率更令张文成,枭晨鸣于庭树。其妻以为不祥,连唾之。文成云:“急洒扫,吾当改官。”言未毕,贺客已在门矣。又一说,文成景云二年为鸿胪寺丞,帽带及緑袍并被鼠额有神灵逓相诬告。京都及郡县被诛戮者数千余家,蜀王秀皆坐之。隋室既亡,其事亦寝矣。

仪凤年中有长星半天出,东方三十余日乃灭。自是土畨叛,匈奴反,徐敬业乱,白铁余作逆,博豫骚动,忠万强梁,契丹翻营,府突厥破,赵定、麻仁节、张▯遇、王孝杰等皆没,百万众三十余年,兵革不息。

调露之后,有鸟大如鸠,色如乌鹊,飞▯风声,千万为队,时人谓之鵽雀,亦名突厥雀。若来,突厥必至,后至无差。

天授中,则天好改新字,又多忌讳有幽州人寻如意上封,云「国字中或或乱天象,请囗中安武,以镇之。」则天大喜,下制即依。月余有上封者云:「武退在囗中,与囚字无异不祥之甚。」则天愕然,遽追制改,令中为八方」字。后孝和即位,果幽则天于上阳宫

长安二年九月一日,太阳蚀尽。黙啜贼到幷州,至十五日夜,月蚀尽,贼并退尽。俗谚云:「枣子塞鼻孔,悬楼阁却种。」又云:「蝉鸣蛁蟟唤,黍种餻糜断。」又谚云:「春雨甲子,赤地千里;夏雨甲子,垂船入市;秋雨甲子,禾头生耳;冬雨甲子,鹊巢下地。」其年大水。

长安四年十月,隂雨雪一百余日,不见星。正月,诛逆贼张易之、昌宗等,则天废。

幽州都督孙俭之入贼也,薛讷与之书曰:「季月不可入贼,大凶也。」俭曰:「六月,宣王北伐,讷何所知?有敢言兵出不复者斩。」出军之日,有白虹垂头于军门,其夜大星落于营内,兵将无敢言者。军行后,幽州界内鵶鸟、防鸢等并失,皆随军去。经二旬而军没,乌鸢食其肉焉。

延和初,七日,太白昼见,经天。其月,太上皇逊帝位,此易主之应也。至八月九日,太白仍昼见,改元先天。

译青州刺史刘仁轨知道海运损失船只极多,被削去官职成为平民,于是前往辽东效力。他生了病,躺在平壤城下,撩起帐幕观看士兵攻城。有一个士兵径直来到他面前,头朝后背着坐,呵斥他却不离开,反而恶语骂道:“你想看,我也想看,这关你什么事!”不肯走开。不一会儿,城头射来箭矢,正中那士兵的心而亡。如果没有这个士兵,刘仁轨恐怕会被箭射中。

任之选与张说同时参加科举考试,后来张说担任中书令,任之选却始终没有考中,前来拜见张公,张公赠送他一束绢帛作为路费。任之选将要回家,到了住处,不到一两个月,重病发作,用绢帛买药,绢帛用尽,病自然就好了。不仅这次如此,其他地方也是这样,为何命运如此薄呢!

杭州刺史裴敞病得很重,让钱塘县主簿夏荣去看望。夏荣说:“使君百无禁忌,夫人早该崇奉福报来禳解灾祸。”崔夫人说:“禳解需要什么东西?”夏荣说:“使君娶两个姬妾来压制邪气,过了三年危险就过去了。”崔夫人愤怒地说:“这奴才胡说八道,我身体没有病。”夏荣退下说:“夫人不信,我不敢再说什么。”使君命定有三个妻子,不再娶妻对夫人不吉利。崔夫人说:“宁可死,这种事也不合适。”那年崔夫人突然死亡,裴敞又娶了两个姓氏的女子,夏荣的话应验了。

广平王诛杀逆党韦氏,崔日用带兵驻扎杜曲,诛杀韦氏族人,几乎杀尽,襁褓中的婴儿也被捏死。杜氏家族被牵连无辜的人不止一个。浮休子说:“这是逆党韦氏的罪过,疏远的族人有什么罪?也像冉闵杀害胡人和高鼻子的人,横死;董卓诛杀无须的宦官,枉杀。生死是命中注定的。”

逆党韦氏之变时,吏部尚书张嘉福担任河北道存抚使,到达怀州武涉驿,有诏书命令所到之处就地斩首。不久又有诏书怜悯释放,传令的人在马上昏睡,行动迟缓了一站,等到达时,已经斩首完毕,难道不是天意吗?

沈君亮担任防道事,上元年间,吏部员外郎张仁祎延请他问:“明公看我什么时候升迁?”沈君亮说:“台郎坐不暖席,何必担心不升迁?”不久张仁祎去上厕所,沈君亮对众人说:“张员外总共活不过十几天,哪有空担心官职呢?”后来张仁祎七天后就死了。

防州司士刘知元代理判司仓,大酺时,司马杨舜臣对他说:“买肉必须买胎肥脆的才好吃,其余瘦的不堪食用。”刘知元于是防备并捕捉怀孕的牛犊以及猪、羊、驴等杀之,胎儿还在动,很久才断气。不久,杨舜臣的一个奴仆无病而死,胸口尚暖,七天后苏醒,说看见一头水牛犊,白额带着孩子跟随,向王诉苦说:“怀孕五个月,扛杀母子。”不一会儿,又看见猪、羊、驴等都带着孩子来诉苦,看见刘司士回答供词,引用杨司马的命令如此。过了三天刘知元死亡,又过了五天杨舜臣也死了。

率更令张文成,枭鸟在庭院树上晨鸣。他的妻子认为不吉利,连连吐唾沫。张文成说:“赶快洒扫,我应当改任官职。”话还没说完,贺客已经在门口了。另一种说法,张文成景云二年担任鸿胪寺丞,帽带和绿袍都被老鼠咬坏,额头上有神灵递相诬告。京都及郡县被诛戮的有数千余家,蜀王李秀都受牵连。隋朝灭亡后,这件事也平息了。

仪凤年间有长星出现在半天,东方三十多天才消失。从此吐蕃叛乱,匈奴反叛,徐敬业作乱,白铁余造反,博豫骚动,忠万强梁,契丹翻营,府突厥破败,赵定、麻仁节、张遇、王孝杰等都战死,百万军队三十多年,战争不停息。

调露之后,有鸟大如鸠,颜色像乌鹊,飞行发出风声,千万成群,当时人称之为鵽雀,也叫突厥雀。如果这种鸟来,突厥必定到来,后来没有差错。

天授年间,武则天喜欢更改新字,又有很多忌讳,有幽州人寻如意上封书,说“国字中的‘或’扰乱天象,请在‘囗’中安放‘武’字,以镇住它。”武则天大喜,下诏立即依从。一个多月后有上封书的人说:“‘武’退在‘囗’中,与‘囚’字无异,非常不祥。”武则天愕然,急忙追回诏书更改,让中间成为“八方”字。后来孝和帝即位,果然将武则天幽禁在上阳宫。

长安二年九月一日,日食尽。默啜贼到达并州,到十五日夜,月食尽,贼兵全部退去。俗谚说:“枣子塞鼻孔,悬楼阁却种。”又说:“蝉鸣蛁蟟唤,黍种餻糜断。”又谚说:“春雨甲子,赤地千里;夏雨甲子,垂船入市;秋雨甲子,禾头生耳;冬雨甲子,鹊巢下地。”那年发大水。

长安四年十月,阴雨雪一百多天,看不见星星。正月,诛杀逆贼张易之、张昌宗等,武则天被废。

幽州都督孙俭之加入贼军时,薛讷写信给他:“季月不可加入贼军,大凶。”孙俭说:“六月,宣王北伐,薛讷知道什么?有敢说出兵不复返的斩首。”出兵那天,有白虹垂头在军门,那夜大星落在营内,兵将不敢说话。军队行进后,幽州界内的乌鸦、鸢等鸟都失踪,都随军去了。过了二十天军队覆没,乌鸦鸢吃他们的肉。

延和初年,七天,太白星白天出现,经过天空。那个月,太上皇逊位,这是改换主人的应验。到八月九日,太白星仍然白天出现,改元先天。

至二月七日,太上皇废,诛中书令萧至忠、侍中岑羲、流崔湜,寻诛之。

译到了二月七日,太上皇被废黜,中书令萧至忠、侍中岑羲被处死,崔湜被流放,不久也被处死。

开元二年五月二十九日夜,大流星如瓮,或如盆大者,贯北斗并西北,小者随之,无数。天星尽揺,至晓乃止。七月,襄王崩,諡▯帝。十月,土蕃入陇右,掠羊马,杀伤无数。其年六月,大风拔树,发屋,长安街中树连根出者十七八。长安城初建,隋将作大匠高颎所植槐树,殆三百余年,至是拔出。终南山竹开花结子,绵亘山谷,大小如麦。其嵗大饥,其竹并枯死,岭南亦然,人取而食之。醴泉雨麺如米颗,人可食之。后汉裴楷云:“国中竹栢枯者,不出三年,主当之;人家竹结实枯死者,家长当之。”终南竹花枯死者,开元四年而太上皇崩。

开元五年,洪、潭二州复有火灾。昼日人见火精赤炖炖,所诣即火起。东晋时,王▯为吴郡太守,亦有此灾。▯挞部人,将为不慎;后坐防事,见一物赤如信幡,飞向人家舎上。俄而火起,方知变不复由人。遭▯人家遂免刺罚。

开元八年,契丹叛,闗中兵救营府,至渑池缺门,营于谷水侧。夜半水涨,漂二万余人,惟有人夜摴蒱不睡,据高获免。村店并没尽,上阳宫中水溢,宫人死者十七八。其年,京兴道坊一夜陷为池,没五百家。初,邓州三鵶口,见二小儿以水相泼,须防有大蛇,十围已上,张口向天,人或有斫射者。俄而云雨晦防,雨水漂二百家,小儿及蛇不知所在。

洛阳县令宋之逊,性好唱歌。出为连州参军。刺史陈希古者,庸人也。令之逊教婢歌,每日端笏立于庭中,▯▯而唱。其婢隔窻从而和之,闻者无不大笑。

  朝野佥载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朝野佥载卷二

  唐 张鷟 撰

北齐南阳王入朝,上问「何以为乐」?王曰:「致蝎最乐。」遂收蝎,一宿得五防,置大浴斛中。一人脱衣而入,被蝎螫死,宛转号呌,苦痛不可言,食顷而死。帝与王看之。

隋末荒乱,狂贼朱粲起于襄邓间。嵗饥,米斛万钱,亦无得处,人民相食。粲乃驱男女小大,仰一大铜钟,可二伯石,煮人肉以餧贼。生灵殱于此矣。

周恩州刺史陈承亲,岭南大首领也。专使子弟兵刼江,有一县令从安南来,承亲凭买二婢,令有难色。承亲每日重设邀屈,甚殷勤。送别江亭,即遣子弟兵寻复劫杀,尽取财物,将其妻女至州。妻叩头求作婢,不许,亦缢杀之,取其女。前后官人家过亲,礼遇厚者,必随后刼杀,无人得免。

周杭州临安尉薛震,好食人肉。有债主及奴诣临安,于客舎遂饮之,醉杀而脔之,以水银和煎,幷骨销尽。之后又欲食其妇,妇觉而遁。之县令诘具,得其情。申州録事奏,奉敕杖一百而死。

周岭南首领陈元光设客,令一袍袴行酒。光怒,令曳出,遂杀之。须防烂煮以食,客后呈其二手,客惧,攫喉而吐。

周瀛州刺史独孤庄酷虐,有贼问不承。庄引前曰:“若健儿一一具吐,放汝遂还巾带。”贼并吐之。诸官以为必放。顷庄曰:“将我作具来。”乃一铁钩,长丈余,甚铦利,以绳挂于树间,谓贼曰:“汝不闻健儿钩下死,今以胲钩之,遣壮士掣其绳,则钩出于脑矣。”谓司法曰:“此法何似?”答曰:“吊民伐罪,深得其宜。”庄大笑。后庄左降施州刺史,染病,惟忆人肉。部下有奴婢死者,遣人割肋下肉食之。嵗余卒。

周推事使索元礼,时人号为“索使”。讯囚,作铁笼头【▯【呼角反】其头仍加揳焉,多至脑裂,髓出。又为凤晒翅、狝猴鑚火等,以椽闗手足而转之,并斫骨至碎。又悬囚于梁下,以石缒头。其酷法如此。元礼,外域人,薛师之假父。后坐▯贿,流死岭南。

周来俊臣罗织人罪,皆先进状。敕依奏,即籍没。徐有功出死囚,亦先进状。某人罪合免,敕依,然后断雪。有功好出罪,皆先奉进止,非是自专。张汤探人主之情,葢为此也。

羽林将军元楷三代告密得官,男彦玮告刘诚之破家,彦玮处侍御史。二年七月三日,楷以反逆诛,家口配流,可谓积恶之家,殃有余也。

周补阙乔知之有婢碧玉,姝艳能歌舞,有文华。知之时幸为之不婚。伪魏王武承嗣暂借教姬

译开元二年五月二十九日夜,大流星如瓮,有的像盆一样大,贯穿北斗七星并指向西北,小的流星跟随其后,数不胜数。天上的星星全都摇动,直到天亮才停止。七月,襄王去世,谥号为〇帝。十月,吐蕃侵入陇右,掠夺羊马,杀伤无数。这一年六月,大风拔起树木,掀翻房屋,长安街中连根拔起的树木十之七八。长安城刚建立时,隋朝将作大匠高颎种植的槐树,将近三百年,到这时被拔起。终南山的竹子开花结子,绵延山谷,大小如麦粒。这一年发生大饥荒,那些竹子全都枯死,岭南也是这样,人们取来食用。醴泉下起像米粒一样的雨面,人可以食用。后汉裴楷说:“国中竹柏枯死的,不出三年,君主应当承受灾祸;人家竹子结实枯死的,家长应当承受灾祸。”终南山的竹子开花枯死,到开元四年太上皇去世。

开元五年,洪州、潭州又发生火灾。白天人们看见火精赤红明亮,所到之处就起火。东晋时,王〇担任吴郡太守,也有这种灾祸。〇鞭打部属,是因为做事不慎;后来因防备之事,看见一个物体赤红如信幡,飞向人家屋舍上。不久火起,才知道变故不再由人控制。遭遇〇的人家于是免于刺罚。

开元八年,契丹叛乱,关中军队救援营府,到达渑池缺门,在谷水旁边扎营。半夜水涨,淹死两万余人,只有人夜里玩樗蒲不睡觉,占据高处得以幸免。村店全部淹没,上阳宫中水溢,宫女死者十之七八。这一年,京城兴道坊一夜之间塌陷成池,淹没五百家。起初,邓州三鵶口,看见两个小孩用水互相泼洒,不久有大蛇,十围以上,张口向天,有人砍射它。不久云雨昏暗,雨水淹没两百家,小孩和蛇不知去向。

洛阳县令宋之逊,喜欢唱歌。出任连州参军。刺史陈希古,是个平庸的人。让宋之逊教婢女唱歌,每天端着笏板站在庭院中,〇〇而唱。他的婢女隔着窗户跟着唱和,听到的人无不大笑。

朝野佥载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朝野佥载卷二

唐 张鷟 撰

北齐南阳王入朝,皇上问“用什么取乐”?王说:“用蝎子取乐最快乐。”于是收捕蝎子,一晚上得到五斗,放在大浴斛中。一个人脱衣进入,被蝎子螫死,翻滚号叫,痛苦不可言说,一顿饭的功夫就死了。皇上和王观看。

隋末荒乱,狂贼朱粲在襄邓之间起事。年成饥荒,米一斛万钱,也无处得到,人民互相残杀食用。朱粲于是驱赶男女老少,面对一个大铜钟,约二伯石,煮人肉来喂贼。生灵在此灭绝。

周朝恩州刺史陈承亲,是岭南的大首领。专门派子弟兵抢劫江上,有一个县令从安南来,承亲想买两个婢女,县令面露难色。承亲每天隆重设宴邀请,非常殷勤。送别江亭时,就派子弟兵寻机再次劫杀,尽取财物,把他的妻女带到州里。妻子叩头请求做婢女,不允许,也勒死她,取走他的女儿。前后官人经过,礼遇厚者,必定随后劫杀,无人能免。

周朝杭州临安尉薛震,喜欢食人肉。有债主和奴仆到临安,在客舍就喝醉了,杀死并切成肉块,用水银和煎,连骨头都销尽。之后又想食其妻,妻子发觉而逃跑。县令审问详情,得知实情。申州录事上奏,奉敕杖打一百而死。

周朝岭南首领陈元光设宴待客,让一个穿袍袴的人行酒。元光发怒,让人拖出去,于是杀了他。不久烂煮来吃,客人后呈上他的两只手,客人害怕,抠喉咙而吐。

周朝瀛州刺史独孤庄酷虐,有贼人审讯不承认。独孤庄把他拉上前说:“如果健儿一一招供,放你回去恢复巾带。”贼人都招供了。众官员以为必定放他。不久独孤庄说:“拿我的器具来。”于是一个铁钩,长一丈多,非常锋利,用绳子挂在树间,对贼人说:“你没听说健儿钩下死,现在用钩钩住你的脖子,让壮士拉绳子,那么钩就从脑门出来了。”对司法官说:“这方法怎么样?”回答说:“吊民伐罪,非常适宜。”独孤庄大笑。后来独孤庄左降为施州刺史,染病,只记得吃人肉。部下有奴婢死的,派人割肋下的肉吃。一年多后去世。

周朝推事使索元礼,时人号为“索使”。审讯囚犯,制作铁笼头【〇【呼角反】其头仍加揳焉,多至脑裂,髓出。又制作凤晒翅、狝猴鑚火等,用椽子关住手脚而转动,并砍骨至碎。又悬挂囚犯于梁下,用石头坠头。其酷法如此。元礼,外域人,薛师之假父。后来因〇贿罪,流放到岭南而死。

周朝来俊臣罗织人罪,都先上奏状。敕令依奏,即籍没。徐有功救出死囚,也先上奏状。某人罪合免,敕令依,然后断雪。徐有功喜欢出罪,都先奉进止,不是自专。张汤探人主之情,大概为此。

羽林将军元楷三代告密得官,儿子彦玮告发刘诚之破家,彦玮任侍御史。二年七月三日,元楷以反逆罪诛杀,家口配流,可谓积恶之家,殃有余也。

周朝补阙乔知之有婢女碧玉,姝艳能歌舞,有文华。乔知之当时宠幸她而不娶。伪魏王武承嗣暂借教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