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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朝野佥载五

朝野佥载卷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2–41 段

宁不知石中出玉,黄金出沙?量子之才,度子之智,秪可投之四裔,以御魑魅。怨嗟不少,实伤和气。”辛亶再拜而谢曰:“辛▯先生见责,实觉多违,谨当刮肌贯骨,改过惩非。请先生纵亶自修,舍亶之罚,如更有违,甘从斧钺。”先生曰:“如子之辈,车载斗量,朝廷多少,立须相代,那得久旷天官?侍子自作,急去,急去,不得久住,唤取师巫,却行无处。”亶掩泣而言曰:“罪过自招,自灭自消,岂敢更将面目来汚圣朝?”先生曵杖而歌曰:“辛亶去,吏部开贤路,遇太平,今年定知不可得,后歳依期更入京。”

译难道不知道石头中产出玉石,沙子里产出黄金吗?衡量你的才能,估量你的智慧,只配把你投放到四方边远之地,去抵御鬼怪。你抱怨叹息不止,实在损害了祥和之气。”辛亶再次拜谢说:“辛先生责备我,我确实感到多有违背,一定刮骨洗髓,改正过错,惩戒邪恶。请先生放任我自修,免除对我的惩罚,如果再有违背,甘愿受斧钺之刑。”先生说:“像你这等人,车载斗量,朝廷中多的是,随时可以找人替代,哪能长期空缺天官之位?听凭你自己做去,快走,快走,不能久留,叫来巫师,再想回来就没有地方了。”辛亶掩面哭泣说:“罪过是自己招致的,自己消灭自己消散,怎敢再带着这张脸来玷污圣朝?”先生拖着拐杖唱着歌说:“辛亶离去,吏部开辟贤才之路,遇到太平盛世,今年一定知道无法得逞,后年按期再入京城。”

隋牛▯为吏部侍郎,有选人马敞者,形貌最陋,▯轻之。侧卧食果子,嘲敞曰:“尝闻扶风马,谓言天上下,今见扶风马,得驴亦不假。”敞应声曰:“当闻陇西牛,千石不用軥,今见陇西牛,卧地打草头。”▯惊起,遂与官。

陈朝尝令人聘隋,不知其使机辩深浅,乃宻令侯白变形貌,着故▯衣为贱人供承。客谓是微贱,甚轻之,乃傍卧放气与之言。白心颇不平,问白曰:“汝国马价贵贱?”报云:“马有数等,贵贱不同。若从伎俩,筋脚好,形容不恶,堪得乗骑者,直二十千已上。若形容麤壮,虽无伎俩,堪防物,直四五千已上。▯弥【音十浩反】尾燥蹄,絶无伎俩,傍卧放气,一钱不直。”使者大惊,问其姓名,知是侯白,方始愧谢。

  唐髙士亷选其人齿髙有选人自云解嘲谑士亷时着木履令嘲之应声云刺鼻何曾▯踏面不知瞠髙生两个齿自谓得胜人士亷笑而引之

周则天朝,蕃人上封事,多加官赏。有为右台御史者,因则天尝问郎中张元一曰:「在外有何可笑事?」元一曰:「朱前疑着緑,逯仁杰着朱,阎知微骑马,马吉甫骑驴。将名作姓,李千里;将姓作名,呉栖梧。左台胡御史,右台御史胡,胡御史胡元礼也。御史胡,蕃人为御史者,寻改他官。」周革命,举人贝州赵廓,眇小,起家监察御史,时人谓之「台秽」。李昭德詈之为「中霜」,谷束元一目为「枭坐鹰架」。时同州鲁孔丘为拾遗,有武夫气,时人谓之「外军主帅」。元一目为「鹙入凤池」。苏味道才学识度,物望攸归;王方庆体质鄙陋,言词鲁钝,智不逾俗,才不出凡。俱为凤阁侍郎。或问元一曰:「苏、王孰贤?」答曰:「苏九月得霜鹰,王十月被冻蝇。」或问其故,答曰:「得霜鹰伎防,被冻蝇顽怯。」时人谓能体物也。契丹之孙万荣之寇幽河,内王武懿宗为元帅,引兵至赵州,闻敌骆务整从此数千骑来,王乃弃兵甲南走荆州,军资器械遗于道路,闻敌已退,方更向前。军回至都,置酒髙会。元一于御前嘲懿宗曰:「长▯短度箭,蜀马临堦,骗去敌七百里。隈墙独自战,甲仗纵抛却,骑猪正南掾。」上曰:「懿宗有马,何因骑猪?」对曰:「骑猪豕走也。」上大笑。懿宗曰:「元一宿搆,不是卒辞。」上曰:「尔叶韵与之。」懿宗曰:「请以菶韵。」元一应声曰:「裹头极草草,掠▯不菶菶。未见桃花面,皮漫作杏子眼,孔。」则天大悦,王极有慙色。懿宗形貌短丑,故曰「长▯短度箭」。周静乐县主,河内王懿宗妹,短丑,武氏最长,时号「大歌县主」。与则天并马行,命元一咏曰:「马带桃花锦,裙拖緑草罗。定知纱帽底,形容似大歌。」则天大笑,县主极慙。纳言娄师德,长大而黒,一足蹇,元一目为「行辙方相」,亦号为「卫灵公」,言防灵柩方相也。天官侍郎吉顼,长大好昻头,行视髙而望逺,目为「望栁骆驼」。殿中侍御史元本,竦体伛身,黑而且瘦,目为「领南考典」,驾部。郎中朱前疑粗黑肥短,身体垢腻,目为光禄掌膳东方虬身长衫短,骨面麤眉,目为外军校尉唐波若矮短,目为鬰屈蜀马目,李昭德卒【子锐反】岁猢狲修文学士马吉甫眇一目,为端箭师郎中长孺子视望阳,目为呷醋汉泥水令苏徴举止轻薄,目为失孔老鼠。

周张元一腹麤而脚短,项缩而眼跌,吉顼目为逆流虾蟆。

周韶州曲江令朱随,侯女夫李逖,游客尔朱九,并姿相少媚。广州人号为三樵【七肖反】人歌曰:「奉敕追三樵,随侯傍道走。回头语李郎,唤取尔朱九。」张鷟目随侯为臛乱土袅。

周李详,河内人,气侠刚劲。初为梓州监示尉,主书考曰:“刺史问平已否?”详独曰:“不平。”刺史曰:“不平,君把笔考。”详曰:“请考使君。”即下笔曰:“怯断大事,好勾小稽,自▯不清,疑人总浊。”考中下。刺史黙然而罢。

则天革命,举人不试,皆与官,起家至御史、评事、拾遗、补阙者不可胜数。张鷟谓谣曰:「补阙连车载,拾遗平斗量。」把推侍御史腕脱,校书

译隋朝牛〇担任吏部侍郎,有个候选人名叫马敞,相貌最为丑陋,牛〇轻视他。牛〇侧躺着吃果子,嘲笑马敞说:“曾经听说扶风马,说是从天上降下,如今见到扶风马,得到驴子也不假借。”马敞随即应声答道:“应当听说陇西牛,千石重物不用车轭,如今见到陇西牛,卧在地上打草头。”牛〇惊起,于是授予他官职。

陈朝曾经派人出使隋朝,不知道使者机敏善辩的程度深浅,于是秘密命令侯白改变容貌,穿着旧〇的衣服作为卑贱之人伺候。客人认为他是微贱之人,非常轻视他,于是侧躺着放屁与他说话。侯白心中颇不平,客人问侯白说:“你们国家的马价格贵贱如何?”侯白回答说:“马有几个等级,贵贱不同。如果凭借技能,筋骨脚力好,相貌不丑,能够供人骑乘的,价值二十千以上。如果相貌粗大强壮,虽然没有技能,能够防备物品,价值四五千以上。〇弥【音十浩反】尾巴干燥蹄子,完全没有技能,侧躺着放屁,一文钱不值。”使者大惊,问他的姓名,知道是侯白,才感到惭愧道歉。

唐朝高士廉选拔人才,有人牙齿高,有个候选人自称擅长嘲谑,高士廉当时穿着木屐,让他嘲谑,他随即应声说:“刺鼻何曾〇踏面,不知瞠髙生两个齿,自谓得胜人。”高士廉笑着引荐了他。

周则天朝,蕃人呈递奏章,大多加官赏赐。有个担任右台御史的,因为则天曾经问郎中张元一说:“外面有什么可笑的事?”元一说:“朱前疑穿绿,逯仁杰穿朱,阎知微骑马,马吉甫骑驴。将名字当作姓氏,李千里;将姓氏当作名字,吴栖梧。左台胡御史,右台御史胡,胡御史胡元礼也。御史胡,蕃人担任御史的,不久改任其他官职。”周朝革命,举人贝州赵廓,矮小,起家担任监察御史,当时人称他为“台秽”。李昭德骂他为“中霜”,谷束元一眼看他是“枭坐鹰架”。当时同州鲁孔丘担任拾遗,有武夫气概,当时人称他为“外军主帅”。元一眼看他是“鹙入凤池”。苏味道才学识度,众人敬仰;王方庆体质鄙陋,言词鲁钝,智慧不超过俗人,才能不出凡俗。都担任凤阁侍郎。有人问元一说:“苏、王谁更贤能?”回答说:“苏九月得霜鹰,王十月被冻蝇。”有人问其原因,回答说:“得霜鹰有技能,被冻蝇顽劣怯懦。”当时人称他能体察事物。契丹的孙万荣侵犯幽河,内王武懿宗担任元帅,领兵到赵州,听说敌人骆务整从这儿率领几千骑兵来,武懿宗于是抛弃兵甲向南逃到荆州,军资器械遗留在道路上,听说敌人已经撤退,才又向前进发。军队回到都城,摆酒高会。元一在御前嘲笑武懿宗说:“长〇短度箭,蜀马临阶,骗去敌七百里。隈墙独自战,甲仗纵抛却,骑猪正南掾。”皇上说:“武懿宗有马,为什么骑猪?”回答说:“骑猪豕走也。”皇上大笑。武懿宗说:“元一预先构陷,不是即兴之辞。”皇上说:“你押韵给他。”武懿宗说:“请用菶韵。”元一随即应声说:“裹头极草草,掠〇不菶菶。未见桃花面,皮漫作杏子眼,孔。”则天大喜,武懿宗非常惭愧。武懿宗相貌短丑,所以说“长〇短度箭”。周静乐县主,河内王武懿宗的妹妹,短丑,武氏中最长,当时号称“大歌县主”。与则天并马行走,命令元一咏诗说:“马带桃花锦,裙拖绿草罗。定知纱帽底,形容似大歌。”则天大笑,县主非常惭愧。纳言娄师德,高大而黑,一足跛,元一眼看他是“行辙方相”,也号称“卫灵公”,言说防灵柩方相也。天官侍郎吉顼,高大喜欢昂头,行走看高而望远,眼看他是“望柳骆驼”。殿中侍御史元本,耸体弯腰,黑而且瘦,眼看他是“岭南考典”,驾部。郎中朱前疑粗黑肥短,身体污垢油腻,眼看他是光禄掌膳东方虬身长衫短,骨面粗眉,眼看他是外军校尉唐波若矮短,眼看他是郁屈蜀马目,李昭德卒【子锐反】岁猢狲修文学士马吉甫眇一目,为端箭师郎中长孺子视望阳,眼看他是呷醋汉泥水令苏徵举止轻薄,眼看他是失孔老鼠。

周张元一腹部粗而脚短,脖子缩而眼跌,吉顼眼看他是逆流虾蟆。

周韶州曲江令朱随,侯女夫李逖,游客尔朱九,都姿相少媚。广州人称他们为三樵【七肖反】人歌曰:“奉敕追三樵,随侯傍道走。回头语李郎,唤取尔朱九。”张鷟眼看随侯为臛乱土袅。

周李详,河内人,气侠刚劲。起初担任梓州监示尉,主书考说:“刺史问平已否?”李详独自说:“不平。”刺史说:“不平,你拿笔考。”李详说:“请考使君。”随即下笔说:“怯断大事,好勾小稽,自〇不清,疑人总浊。”考中下。刺史默然而罢。

则天革命,举人不试,都授予官职,起家到御史、评事、拾遗、补阙者不可胜数。张鷟谓谣曰:“补阙连车载,拾遗平斗量。”把推侍御史腕脱,校书

郎。时有沈全交者,傲诞自纵,露才▯己,髙巾子,长布衫,南院吟之,续四句曰:「评事不读律,博士不寻章。面糊存抚使,眯目圣神皇。」遂被把推御史纪先知捉向左台,对仗弹劾,以为谤朝政,败国风,请于朝堂决杖,然后付法。则天笑曰:「但使卿等不滥,何虑天下人语?不须与罪,即宜放却。」先知于是乎面无色。

译郎。当时有个叫沈全交的人,傲慢放荡、自我放纵,显露才华以抬高自己,戴着高高的巾子,穿着长长的布衫,在南院吟诗,接着又续了四句说:“评事不读律,博士不寻章。面糊存抚使,眯目圣神皇。”于是被把推御史纪先知捉拿到左台,当面对仗弹劾,认为他诽谤朝廷政事,败坏国家风气,请求在朝堂上对他施以杖刑,然后再交付法律处置。武则天笑着说:“只要你们不滥用职权,何必担心天下人的议论?不需要给他定罪,就应当放了他。”纪先知于是面露愧色。

唐豫章令贺若瑾眼皮急,项辕麤鷟号为饱乳犊子。唐郑愔曽骂选人为痴汉,选人曰:“仆是呉痴汉,即是公。”愔令咏痴呉人曰:“榆儿复榆妇,造屋兼造车,十七八九夜还书,复借书。”愔本姓鄚,改姓郑,时人号为鄚郑。

唐中书令李敬▯为元帅讨吐蕃,至树墩城,闻刘尚书没蕃,着鞾不得,狼狈而走。时将军王杲、副总管曹懐舜等惊退,遗却麦饭及首尾千里,地上尺余。时军中謡曰:「姚河李阿婆,鄯州王伯母,见贼不能闘,总由曹新妇。」

唐礼部尚书祝钦明,颇涉经史,不关时务,博硕肥腯,顽滞多疑。台中小吏号之为“媪”。媪者,肉块无七窍。秦穆公时,野人得之。

唐先天中,姜师度于长安城中穿渠,绕朝堂,坊市无所不至。上登西楼望之,师度堰水,陇柴栰而下,遂授司农卿。于后水涨则奔突,水缩则竭涸。又前开黄河,引水向棣州,费亿兆功,百姓苦其淹渍。又役夫塞河,开元六年,水泛溢,河口堰破,棣州百姓一槩没尽。师度以为功,官品益进。又有傅孝忠为太史令,自言明▯象,専行矫谲。京中语曰:「姜师度一心看地,傅孝忠两眼相天。」神武即位,知其矫,并斩之。

唐姜晦为吏部侍郎,眼不识字,手不解书,滥掌铨衡,曽无分别。选人歌曰:「今年选数恰相当,都由座主无文章。案后一腔冻猪肉,所以名为姜侍郎。」

唐兵部尚书姚元崇长,大行急,魏光乗目为赶蛇鹳鹊。黄门侍郎卢懐慎好视地,目为观鼠猫儿。殿中监姜皎肥而黒,目为饱椹母猪。紫微舍人倪若水黒而无须,目为醉部落精。舍人齐处冲好眇目视,目为暗烛防覔虱。老母舍人吕延嗣长大少发,目为日本国使人。又有舍人郑勉为醉髙丽,目拾遗蔡孚小州医博士诈谙药性。又有殿中侍御史短而丑黒,目为烟熏地木。目御史张孝嵩为小村方相,目舍人杨伸嗣为熟▯上猢狲。目补阙▯辉为王门下弹琴博士,目员外郎魏恬为祈雨婆罗门,目李全交为品官给使,目黄门侍郎李广为饱水虾蟇。由是坐此品题朝士,自左拾遗贬新州新与县尉。

唐贞观中,桂杨令阮嵩妻阎氏极妬。嵩在防,防客饮,召女奴歌。阎披发跣足,袒臂拔刀至席,诸客惊散。嵩伏牀下,女奴狼狈而奔。刺史崔邈为嵩作考词云:“妇强夫弱,内刚外柔,一妻不能禁止百姓,如何整肃?”妻既礼教不修,夫又精神何在?考下省符,解见任。

唐郝象贤侍郎,处俊之孙,顿丘令南容之子也。弱冠,诸友生为之字曰宠之。每于父前称字,父绐之曰:“汝朋友极贤,吾为汝设馔,可命之也。”翼日,象贤因邀致十数人,南容引生与之饮,谓曰:“谚云:‘三公后出,死狗小儿。’诚愚,劳诸君制字,损南容之身尚可,岂可波及侍中也?”因涕泣,众慙而退。宠之者,反语为痴种也。

朱前疑浅钝无识,容貌极丑。上书云:「臣梦见陛下八百歳,即授拾遗。」俄迁郎中,出使回,又上书云:「闻嵩山唱万嵗声,即赐绯鱼袋。」未入五品,于緑衫上带之,朝野莫不怪笑。后契丹反,有敕京官出马一匹供军者,即酧五品。前疑买马纳讫,表索绯。上怒,批其状,即放归丘园,愤恚而卒。

唐王及善才行庸猥,风神钝浊。为内史时,人号为鸠集凤池。俄迁文昌右相,无他政,但不许令史双驴入台,终日迫逐,无时蹔舎。时人号为驱驴宰相。

周有逯仁杰,河阳人。自地官令史出,尚书改天下帐式,颇甚繁细。法令滋章,每邨立社官,仍置平甚老三员,掌簿案,设鏁钥。十羊九牧,人皆逃散。而宰相浅识,以为万代可行。授仁杰地官郎中,数年百姓苦之。其法遂寝。

周考功令史袁琰国忌,众人聚防,充録事勾当,遂判曰:「曹司繁閙,无时蹔闻,不因国忌之辰,无以展其欢笑。」合坐嗤之。

周夏官侍郎侯知一年老,敕放致仕,上表不伏。于朝堂踊跃驰走,以示轻便。张悰丁忧,自请起复。吏部主事高筠母丧,亲戚为举哀,筠曰:“我不能作孝员外郎。”张栖贞被讼诈,遭母忧不肯起。对时台中为之语曰:

译唐朝豫章县令贺若瑾眼皮跳动得快,脖颈粗大,被称作“饱乳犊子”。唐朝郑愔曾经骂被选中的官员是“痴汉”,那位官员说:“我是吴地的痴汉,也就是您。”郑愔便吟咏吴地痴汉的诗说:“榆儿又榆妇,造屋兼造车,十七八九夜还书,复借书。”郑愔本姓鄚,后来改姓郑,当时的人称他为“鄚郑”。

唐朝中书令李敬〇担任元帅讨伐吐蕃,到达树墩城时,听说刘尚书死在吐蕃军中,连靴子都穿不上,狼狈逃窜。当时将军王杲、副总管曹懐舜等人惊慌撤退,丢弃的麦饭堆积起来,首尾绵延千里,地上厚达尺余。当时军中谣传:“姚河李阿婆,鄯州王伯母,见贼不能斗,总由曹新妇。”

唐朝礼部尚书祝钦明,虽然涉猎经史,却不关心时务,身体肥胖硕大,愚钝滞涩且多疑。台中的小吏称他为“媪”。“媪”的意思是肉块没有七窍。秦穆公时,乡下人曾得到过这种东西。

唐朝先天年间,姜师度在长安城中开凿渠道,环绕朝堂,坊市没有不到的地方。皇上登上西楼眺望,姜师度筑坝蓄水,用柴木排筏顺流而下,于是被授予司农卿之职。后来水涨时河水奔突泛滥,水退时河道干涸。他又先前开凿黄河,引水通向棣州,耗费亿兆民力,百姓苦于水患浸泡。又征发役夫堵塞黄河,开元六年,洪水泛滥,河口堤坝决口,棣州百姓全部淹死。姜师度却将此视为功劳,官职更加升迁。又有傅孝忠担任太史令,自称通晓〇象,专门施行欺诈诡计。京城里说:“姜师度一心看地,傅孝忠两眼相天。”神武即位后,知道他们欺诈,将他们一并斩首。

唐朝姜晦担任吏部侍郎,眼睛不识字,手不会写字,滥掌选拔官员的大权,毫无分辨能力。被选中的官员歌谣说:“今年选数恰相当,都由座主无文章。案后一腔冻猪肉,所以名为姜侍郎。”

唐朝兵部尚书姚元崇身材高大,走路急促,魏光乗称他为“赶蛇鹳鹊”。黄门侍郎卢懐慎喜欢低头看地,称他为“观鼠猫儿”。殿中监姜皎肥胖且黑,称他为“饱椹母猪”。紫微舍人倪若水黑且没有胡须,称他为“醉部落精”。舍人齐处冲喜欢眯着眼看,称他为“暗烛防覔虱”。老母舍人吕延嗣身材高大但头发稀少,称他为“日本国使人”。又有舍人郑勉被称为“醉髙丽”,称拾遗蔡孚为“小州医博士”,诈称通晓药性。又有殿中侍御史矮小丑陋且黑,称他为“烟熏地木”。称御史张孝嵩为“小村方相”,称舍人杨伸嗣为“熟〇上猢狲”。称补阙〇辉为“王门下弹琴博士”,称员外郎魏恬为“祈雨婆罗门”,称李全交为“品官给使”,称黄门侍郎李广为“饱水虾蟇”。因此因为品评朝中士人,从左拾遗被贬为新州新与县尉。

唐朝贞观年间,桂杨县令阮嵩的妻子阎氏极其嫉妒。阮嵩在官署,宴请宾客饮酒,召来女奴唱歌。阎氏披头散发,赤脚,袒露手臂,拔刀来到席前,各位宾客惊恐散去。阮嵩趴在床下,女奴狼狈逃奔。刺史崔邈为阮嵩写考核评语说:“妇强夫弱,内刚外柔,一个妻子不能禁止百姓,如何整肃?妻子既然不修礼教,丈夫又精神何在?”考核结果下达省符,解除现任职务。

唐朝郝象贤侍郎,是郝处俊的孙子,顿丘县令郝南容的儿子。二十岁时,朋友们为他取字叫“宠之”。每次在父亲面前称自己的字,父亲欺骗他说:“你的朋友非常贤能,我为你准备酒菜,可以邀请他们来。”第二天,郝象贤于是邀请十几个人,郝南容拉着生客和他们喝酒,说:“谚语说:‘三公后出,死狗小儿。’确实愚蠢,劳烦各位制定字,损害郝南容的身体还可以,怎么能波及到侍中呢?”于是哭泣,众人惭愧而退。“宠之”是反语,意思是“痴种”。

朱前疑浅薄愚钝没有见识,容貌极其丑陋。上书说:“臣梦见陛下八百岁,于是被授予拾遗。”不久升迁为郎中,出使回来,又上书说:“听说嵩山唱万岁声,于是赐予绯鱼袋。”没有进入五品,却在绿衫上佩戴,朝野无不怪笑。后来契丹反叛,有敕令说京城官员出一匹马供军用的,就酬报五品官阶。朱前疑买马缴纳完毕,上表索要绯鱼袋。皇上愤怒,批驳他的奏状,立即放归田园,他愤恨而死。

唐朝王及善才能平庸卑劣,风神迟钝浑浊。担任内史时,人们称他为“鸠集凤池”。不久升迁为文昌右相,没有其他政绩,只是不允许令史骑两匹驴进入台省,整天追逐,没有片刻停歇。当时人称他为“驱驴宰相”。

周朝有逯仁杰,河阳人。从地官令史出身,尚书改革天下账册格式,非常繁琐细致。法令日益繁杂,每个村设立社官,仍然设置平甚老三员,掌管簿册案卷,设置锁钥。十羊九牧,人们都逃散。而宰相见识浅薄,认为万代可行。授予仁杰地官郎中,几年百姓苦于此事。他的法令于是废止。

周朝考功令史袁琰,在国家忌日,众人聚会,充任录事勾当,于是判决说:“曹司繁忙喧闹,没有片刻清静,不趁着国家忌日,无以展现欢笑。”在座的人都嗤笑他。

周朝夏官侍郎侯知一年老,敕令让他退休,上表不服。在朝堂上踊跃奔跑,以示轻便。张悰遭遇父母丧事,自己请求起复。吏部主事高筠母亲去世,亲戚为他举哀,高筠说:“我不能做孝员外郎。”张栖贞被诉讼欺诈,遭遇母亲丧事不肯起复。当时台中为此说:

“侯知一不伏致仕,张琮自请起复,高筠不肯作孝,张栖贞情愿遭忧,皆非名教中人,并是王化外物,兽心人靣,不其然乎?”

译侯知一不服从退休,张琮主动请求起复任职,高筠不肯守孝,张栖贞甘愿遭遇丧事,这些人都不符合名教的规范,都是教化之外的异类,有着野兽的心肠却长着人的面孔,难道不是这样吗?

周天官选人沈子荣诵判二百道,试日不下笔。人问之,荣曰:“无非命也。”今日诵判无一相当,有一道颇同人名,又别。至来年选判水硙,又不下笔。人问之曰:“我诵水硙乃是蓝田,今问富平,如何下笔?”闻者莫不抚掌焉。

周则天内宴甚乐,河内王懿宗忽然起奏曰:「臣▯告君子,▯告父。」则天大惊,引问之。对曰:「臣封物承前,府家自征。近敕州县征送,太有损折。」则天大怒,仰观屋椽,良久曰:「朕诸亲饮正乐,汝是亲王,为三二百户封防,惊杀我不堪作王。」令曳下,懿宗免冠拜伏,诸王救之曰:「懿宗愚钝,无意之失。」上乃释之。

周张衡令史出身,位至四品,加一阶,合入三品。已团甲,因退朝路旁见蒸餠新熟,遂市其一,马上食之。被御史弹奏,则天降敕,流外出身不许入三品,遂落甲。

周右拾遗李良弼自矜唇颊好谈,▯理请使北蕃说骨笃禄,匈奴以木盘盛粪饲之,临以白刄,弼惧,食一盘并尽,乃放还。人讥之曰:“李拾遗能拾突厥之遗。”出为真源令,秩满还瀛州,遇契丹之孙万荣使何阿小取沧瀛粪具,良弼谓鹿城令李怀璧曰:“孙者,胡孙,即是狝猴,难可当也。”万字者,有草,即是草中藏,劝怀璧降。何阿小授怀璧五品将军,阿小败,怀璧及良弼父子四人并为河内王武懿宗斩之。

周春官尚书阎知微庸琐驽怯使入蕃受黙啜封为汉可汗贼入怕定遣知防先往赵州招慰将军陈令英等守城西面知微谓令英曰「陈将军何不早降下可汗兵到然后降者剪土无遗」令英不荅知微城下连手▯歌称万嵗乐令英曰「尚书国家八座受委非轻翻为敌踏歌无惭也」知防乃唱曰「万歳乐万歳年不自由万嵗乐」时人鄙之

唐崔湜为吏部侍郎,贪纵,兄凭弟力,父挟子威,咸受嘱求,▯汚狼籍。父挹为司业,受选人钱,湜不知之也。长名放之,其人诉曰:“公亲将赂去,何为不与官?”湜曰:“所亲为谁?吾捉取鞭杀。”曰:“鞭即遭忧。”湜大慙。主上以湜父年老,▯初熟,赐一颗,湜以瓜遗妾,不及其父,朝野讥之。时崔岑、郑愔并为吏部,京中謡曰:“岑羲獠子俊,崔湜令公孙,三人相比接,莫贺咄最浑。”

唐左卫将军权龙襄性褊▯常自矜能诗通天年中为沧州刺史初到乃为诗呈州官曰「遥看沧州城杨栁郁青青中央一羣汉聚坐打杯觥」诸公谢曰「公有逸才」襄曰「不敢趁韵而已」又秋日述怀曰「檐前飞七百雪白后园彊饱食房里侧家粪集野蜋」参军不晓请释襄曰「鹞子檐前飞直七百文洗衫挂笈园干白如雪饱食房中侧卧家粪便转集得野泽▯蜋」谈者嗤之皇太子宴夏日赋诗「严霜白浩浩明月赤团团」太子援笔为讃曰「龙襄才子秦州人士明月昼耀严霜夏起如此诗章趁韵而已」襄以张易之事出为容山府折冲神龙中追入乃上诗曰「无事向容山今日向东都陛下敕进来今作右金吾」又为喜雨诗曰「暗去也没雨明来也没云日头赫赤赤地上丝氲氲」为瀛州刺史日新过嵗京中数人附书曰「改年多感敬想同之正新唤官人集云有诏改年号为多感元年将书呈判司已下众人大笑」龙襄复侧聴怪赦书来迟高阳博野两县竞地陈牒龙襄乃判曰「两县竞地非州不裁既是两县于理无妨付司」权龙襄示典曰「比来长官判事皆不着姓」龙襄曰「余人不解若不着姓知我是谁家浪驴也」龙襄不知忌日谓府史曰「何名私忌」对曰「父母忌日请假独坐房中不出」襄至日于房中静坐有青狗突入龙襄大怒曰「冲破我忌更陈牒改作明日好作忌日」谈者笑之

李宜得本贱人,背主逃匿,当▯宗起义兵,与王毛仲等立功,宜得官至武卫将军。旧主遇诸途,趋而避之,不敢仰视。宜得令左右命之主,甚惶惧,至宅舎请居上坐。宜得自捧酒食,旧主流汗辞之,流连数日。遂奏云:「臣▯国恩,荣禄过分。臣旧主卑▯,曾无寸禄。臣请割半俸解官,以荣之。愿陛下遂臣愚欵。」上嘉其志,擢主为郎将。宜得复其秩,朝廷以此多之。

苏颋年五嵗,裴谈过其父,颋方在,乃试诵庾信《枯树赋》,将及终篇

译周朝天官选人沈子荣背诵了二百篇判词,到了考试那天却提笔不下。有人问他原因,沈子荣说:“这是命中注定。”他背诵的判词没有一篇与考题相符,有一篇虽然人名相同,但内容又不同。到了第二年,选判的题目是“水硙”,他再次提笔不下。有人问他,他说:“我背诵的水硙判词是关于蓝田的,如今考题却是富平,叫我如何下笔?”听到这话的人无不拍手称快。

周则天(武则天)在内宴上非常欢乐,河内王武懿宗忽然起身上奏说:“臣不敢告诉君子,也不敢告诉父亲。”则天大为惊讶,召他询问。他回答说:“臣的封地沿袭旧例,由府衙自行征收赋税。近来敕令改由州县征收并运送,损耗折损太大。”则天大怒,抬头看着屋椽,过了很久说:“朕的各位亲属饮酒正高兴,你身为亲王,为了那三二百户封地的防务,竟惊吓得朕受不了,这王位你是不配做了。”命令将他拖下去,武懿宗摘下帽子跪拜伏地,其他诸王救他说:“武懿宗愚笨迟钝,是无心之失。”皇上这才宽恕了他。

周朝张衡出身于令史,官位升至四品,加一阶,按规定应入三品。已经编入甲第,因为退朝时在路边看见刚蒸好的饼,就买了一个,骑在马上吃。被御史弹劾,则天下敕令,流外出身的人不许入三品,于是张衡被从甲第中除名。

周朝右拾遗李良弼自夸嘴唇脸颊好看,善于谈论,请求出使北蕃说服骨笃禄。匈奴人用木盘盛着粪便喂他,并拿着白刃威胁,李良弼害怕,吃尽了一盘粪便,才被放回。人们讥讽他说:“李拾遗能拾取突厥的遗物。”后来出任真源县令,任期届满返回瀛州,遇到契丹将领孙万荣派何阿小索取沧瀛地区的粪便器具,李良弼对鹿城县令李怀璧说:“孙这个字,是胡孙,也就是猴子,难以抵挡。”万这个字,有草,就是草中藏身,劝李怀璧投降。何阿小授予李怀璧五品将军,何阿小失败后,李怀璧和李良弼父子四人一同被河内王武懿宗斩首。

周朝春官尚书阎知微庸俗琐碎、懦弱胆怯,出使入蕃,接受默啜封他为汉可汗。贼兵进入怕定,派遣阎知微先前往赵州招抚慰劳,将军陈令英等人守卫城西面。阎知微对陈令英说:“陈将军为何不早降?等可汗的兵到了再降,就会像剪草一样不留痕迹。”陈令英不回答。阎知微在城下连手跳舞唱歌,高呼万岁,快乐无比。陈令英说:“尚书,您是国家八座重臣,受命不轻,反而为敌人踏歌,难道不感到羞耻吗?”阎知微于是唱道:“万岁乐,万岁年,不自由,万岁乐。”当时的人鄙视他。

唐朝崔湜担任吏部侍郎,贪婪放纵,倚仗兄长崔凭、弟弟崔力的势力,父亲挟持儿子的威势,都接受请托贿赂,污秽狼藉。父亲崔挹担任司业,收受选人的钱财,崔湜不知道。崔湜放长了名字录取他,那人诉苦说:“您的亲人把贿赂拿走了,为什么不给官职?”崔湜说:“亲人是谁?我抓住他鞭打杀死。”那人说:“鞭打就会遭遇忧患。”崔湜非常惭愧。皇上因为崔湜父亲年老,刚熟时赐给他一颗瓜,崔湜把瓜送给妾室,没有给父亲,朝野都讥讽他。当时崔岑、郑愔都担任吏部官员,京城里谣传:“岑羲是獠子俊,崔湜是令公孙,三人相比接,莫贺咄最浑。”

唐朝左卫将军权龙襄性情偏狭,常自夸能诗。通天年间担任沧州刺史,刚到任就写诗呈给州官说:“遥看沧州城,杨柳郁青青。中央一群汉,聚坐打杯觥。”各位官员谢罪说:“公有逸才。”权龙襄说:“不敢,只是凑韵罢了。”又写秋日述怀诗说:“檐前飞七百,雪白后园彊。饱食房里侧,家粪集野蜋。”参军不明白,请求解释。权龙襄说:“鹞子在檐前飞,值七百文;洗衫挂在后园,干白如雪;饱食后在房中侧卧,家粪便转集得野泽蜋。”谈论的人嗤笑他。皇太子夏日宴饮赋诗:“严霜白浩浩,明月赤团团。”太子提笔赞曰:“龙襄才子,秦州人士。明月昼耀,严霜夏起。如此诗章,凑韵而已。”权龙襄因张易之事被贬为容山府折冲,神龙年间被召回,于是上诗说:“无事向容山,今日向东都。陛下敕进来,今作右金吾。”又写喜雨诗说:“暗去也没雨,明来也没云。日头赫赤赤,地上丝氲氲。”担任瀛州刺史时,新年刚过,京城几个人附信说:“改年多感,敬想同之。”正巧新召来的官员说有诏书改年号为多感元年,把信呈给判司以下,众人大笑。权龙襄又侧耳倾听,怪赦书来得迟,高阳、博野两县争地陈牒,权龙襄于是判决说:“两县争地,非州不裁。既是两县,于理无妨,付司。”权龙襄对典吏说:“近来长官判事都不署名。”权龙襄说:“别人不懂,若不署名,谁知道我是谁家浪驴。”权龙襄不知道忌日,问府史说:“何名私忌?”回答说:“父母忌日,请假独坐房中不出。”权龙襄到忌日在房中静坐,有青狗突然闯入,权龙襄大怒说:“冲破我忌,再陈牒改作明日好作忌日。”谈论的人笑他。

李宜得本是贱人,背叛主人逃匿,当太宗起义兵时,与王毛仲等立功,李宜得官至武卫将军。旧主在路上遇到他,快步避开,不敢仰视。李宜得命令左右人请主人来,主人非常惶恐,到了宅舍请坐上位。李宜得亲自捧酒食,旧主流汗推辞,流连数日。于是上奏说:“臣蒙国恩,荣禄过分。臣旧主卑微,曾无寸禄。臣请割半俸解官,以荣之。愿陛下遂臣愚款。”皇上嘉奖他的志向,提拔主人为郎将。李宜得恢复原职,朝廷因此称赞他。

苏颋五岁时,裴谈拜访他父亲,苏颋正在场,于是试诵庾信《枯树赋》,将及终篇

,避谈字,因易其韵曰:「昔年移树,依依汉隂;今看揺落,凄凄江浔。树犹如此,人何以任?」谈骇叹久之,知其他日必主文章也。

译(有人)避讳谈的字,因此改换韵脚说:“昔日移栽树木,依恋着汉水之阴;如今看它凋零飘落,凄惨于江边水涯。树木尚且如此,人又怎能承受得住?”谈听后惊叹良久,知道他日后必定能主宰文坛。

唐娄师徳,荥阳人也。为纳言,客问浮休子曰:「娄纳言何如?」答曰:「纳言▯而温,寛而栗,外愚而内敏,表晦而里明。万顷之波,浑而不浊;百炼之质,磨而不磷。可谓淑人君子,近代之名公者焉。」客曰:「狄仁杰为纳言何如?」浮休子曰:「粗览经史,薄阅文华,箴规切諌,有古人之风;剪伐淫词,有烈士之操。心神耿直,湼而不缁;胆气坚刚,明而能断。晚途钱癖,和峤之徒。」与客曰:「凤阁侍郎李昭徳,可谓名相乎?」答曰:「李昭徳志大而器小,气高而智薄,假权制物,扼险小人,刚愎有余而恭寛不足,非谋身之道也。」俄伏法焉。又问:「洛阳令来俊臣,雍容美貌,忠赤之士乎?」答曰:「俊臣靣柔心狠,行险徳薄,巧辨似智,巧谀似忠,倾覆▯家,诬陷良善。其江充之徒欤?蜂虿害人,终为人所害。无何为太仆卿,戮于西市。」又问:「武三思可谓名王哉?」答曰:「三思慿借国亲,位超衮职,貌象恭敬,心极残忍,外示公直,内结隂谋,弄王法以复讐,假朝权而害物。晚封为徳静王,乃鼎贼也,不可以夀终,竟为节愍太子所杀。」又问:「中书令魏元忠,耿耿正直,近代之名臣也?」答曰:「元忠文武双阙,名实两空,外示贞刚,内怀趋附,面折张食其之党,勇若熊罴;谄事武士开之俦,怯同驽犬,首鼠之士,进退两端,虺蜥之夫,曾无一志。乱朝败政,莫非斯人。附三思之徒,斥五王之族。以吾熟察,终不得其死,然果坐事长流思州,忧恚而卒。」又问:「中书令李峤何如?」答曰:「李公有三戾:性好荣迁,憎人升进;性好文章,憎人才笔;性好贪浊,憎人受赂。亦如古者有女君,性嗜肥鲜,禁人食肉;性爱绮罗,防人衣锦;性好淫纵,憎人畜声色。此亦李公之徒也。」又问:「司刑卿徐有功何如?」荅曰:「有功耿直之士也,明而有胆,刚而能防。处陵夷之运,不偷媚以取容;居板荡之朝,不逊辞以茍免。来俊臣罗织者,有功出之;袁智▯锻錬者,有功寛之。」蹑虎尾而不惊,触龙鳞而不惧,凤跱防枭之内,直以全身;豹变豺狼之间,忠以逺害。▯值清平之代,则张释之于定国,岂可同年而语哉?又问司农卿赵履温何如?答曰:履温心不涉学,眼不识文,貌恭而性狠,智小而谋大,趦趄狗盗,突忽猪贪,晨羊诱外,不觉其死;夜蛾覆烛,不觉其毙,头寄于项,其能久乎?后从事韦氏为逆夷,其三族。又问郑愔为选部侍郎何如?答曰:愔猖獗小子,狡猾庸人,浅学浮词,轻才薄徳,狐蹲贵介,雉伏权门,前托俊臣,后附张易、折支徳静之室,防痔安乐之庭,鸋鳷栖于苇苕,魦鲿游于沸鼎,既无雅量,终是凡材,以此求荣,得死为幸。果谋反伏诛。

贞观末,南康▯景逸居于空青山,常有鹊巢其侧,每饭食以喂之。后隣近失布者,诬景逸盗之,系南康狱,月余,劾不承,欲讯之。其鹊止于狱楼,向景逸欢喜,似传语之状。其日传有赦,官司诘其来,云路逢▯衣素衿人所说。三日而赦至,景逸还山,乃知▯衣素衿者,鹊之所传也。

汝州刺史张昌期,易之弟也。恃宠骄贵,酷暴羣僚。梁县有人白云:“有白鹊见昌期。”令司户杨楚玉捕之。部人有鹞子七十笼,令以蜡涂爪,至林见白鹊,有羣鹊随之。见鹞迸散,惟白者存焉。鹞竦身取之,一无损伤,而笼送之。昌期笑曰:“此鹊赎君命也。”玉叩头曰:“此天活玉,不然投河赴海,不敢见公。”拜谢而去。

渤海高嶷巨富,忽患月余,日帖然而卒,心上仍暖。经日而苏,云有一白衣人眇目,把牒防司讼杀其妻子。嶷对元不识此老人,防官云:“君命未尽,且放归。”遂悟白衣人乃是家中老瞎麻鸡也,令射杀魅,遂絶。

文明以后,天下诸州进雌鸡变为雄者多,或半已化,半未化,乃则天正位之兆。

卫镐为县官,下乡至里人王幸在家方假寐,梦一乌衣妇人引十数小儿着黄衣,咸言乞命,叩头再三。斯须又至,镐甚恶其事,遂催食欲前。适所亲有报曰:“王幸在家穷

译唐代的娄师德,是荥阳人。他担任纳言时,有客人问浮休子:“娄纳言这个人怎么样?”浮休子回答说:“他温和而宽厚,宽容而严肃,外表愚钝而内心聪慧,表面晦涩而内里清明。如同万顷波涛,浑浊却不肮脏;如同百炼精钢,磨砺而不薄损。可以说他是善良正直的君子,是近代的名臣啊。”客人说:“狄仁杰担任纳言怎么样?”浮休子说:“他粗略浏览经史,浅薄阅读文华,规劝切谏,有古人的风范;删削淫靡之辞,有烈士的操守。心神耿直,染黑而不脏;胆气坚刚,明辨而能决断。晚年有贪钱的癖好,是和峤那一类人。”又问:“凤阁侍郎李昭德,可以称为名相吗?”回答说:“李昭德志向远大而器量狭小,气度高傲而智慧浅薄,凭借权势控制事物,扼杀险恶的小人,刚愎自用有余而恭敬宽厚不足,这不是谋身的正道啊。”不久就被处死。又问:“洛阳令来俊臣,举止从容相貌俊美,是忠诚赤诚之士吗?”回答说:“来俊臣表面柔和内心狠毒,行为险恶德行浅薄,巧辩看似智慧,巧谀看似忠诚,倾覆人家,诬陷良善。他是江充那一类人吧?蜂蝎害人,最终被人所害。无缘无故担任太仆卿,在西市被杀。”又问:“武三思可以称为名王吗?”回答说:“武三思凭借国亲的身份,地位超过三公,外表恭敬,内心极其残忍,外表显示公正直率,内心结党阴谋,玩弄王法以报复私仇,假借朝权而危害他人。晚年被封为德静王,是鼎中之贼,不能善终,最终被节愍太子所杀。”又问:“中书令魏元忠,刚正不阿,是近代的名臣吗?”回答说:“魏元忠文武双缺,名实两空,外表显示贞刚,内心怀着趋附之心,当面驳斥张食其一党,勇猛如熊罴;谄媚侍奉武士开一类人,怯懦如同劣马犬,首鼠两端,进退两难,像虺蜥一样的男人,没有坚定的意志。扰乱朝政败坏政治,没有不是这个人。依附武三思一党,排斥五王家族。以我仔细考察,最终不得好死,果然因事被长期流放到思州,忧愤而死。”又问:“中书令李峤怎么样?”回答说:“李公有三种悖理:喜欢荣耀升迁,憎恨别人升进;喜欢文章,憎恨别人的才华文笔;喜欢贪赃枉法,憎恨别人受贿。就像古代有个女君,喜欢肥美新鲜的食物,禁止别人吃肉;喜欢绮罗,防止别人穿锦;喜欢淫纵,憎恨别人蓄养声色。这也是李公那一类人。”又问:“司刑卿徐有功怎么样?”回答说:“徐有功是耿直之士,明辨而有胆识,刚强而能防备。处在衰微的时运,不偷媚取容;处在动荡的朝廷,不逊辞苟免。来俊臣罗织罪名的人,徐有功释放他们;袁智锻练的人,徐有功宽恕他们。”踩虎尾而不惊,触龙鳞而不惧,在凤枭之中站立,正直以保全自身;在豺狼之间变化,忠诚以远离祸害。如果正值清平之代,那么张释之、杜周,岂可与他相提并论呢?又问司农卿赵履温怎么样?回答说:“赵履温心不涉学,眼不识文,外表恭敬而性格狠毒,智慧小而谋划大,趦趄狗盗,突忽猪贪,早晨的羊引诱外出,不觉其死;夜晚的蛾覆盖蜡烛,不觉其毙,头寄于项,能长久吗?后来参与韦氏叛乱,被夷灭三族。”又问郑愔担任选部侍郎怎么样?回答说:“郑愔是猖獗小子,狡猾庸人,浅学浮词,轻才薄德,狐蹲贵介,雉伏权门,前托来俊臣,后附张易之、折冲德静之室,防痔安乐之庭,鸋鳷栖于苇苕,魦鲿游于沸鼎,既无雅量,终是凡材,以此求荣,得死为幸。果然谋反被杀。”

贞观末年,南康人景逸居住在空青山,常有喜鹊在他旁边筑巢,每次吃饭都喂它。后来邻居丢失布匹,诬陷景逸偷窃,被关进南康监狱,一个多月,审问不承认,想要拷问他。那喜鹊停在狱楼上,对着景逸欢喜,好像传话的样子。那天传来有赦令,官府追问消息来源,说是路上遇到穿白衣素襟的人说的。三天后赦令到达,景逸回到山中,才知道穿白衣素襟的人,是喜鹊所传。

汝州刺史张昌期,是武三思的弟弟。依仗宠信骄横尊贵,酷暴群僚。梁县有人报告说:“有白鹊出现在张昌期那里。”命令司户杨楚玉捕捉。部下有七十笼鹞子,命令用蜡涂抹爪子,到树林看见白鹊,有群鹊跟随。看见鹞子四散,只有白鹊还在。鹞子耸身捕捉,一无损伤,而笼送给他。张昌期笑着说:“这喜鹊赎你的命。”杨楚玉叩头说:“这是上天活我,不然投河赴海,不敢见您。”拜谢而去。

渤海高嶷巨富,忽然患病一个多月,每天平静而死,心上仍然温暖。过了一天苏醒,说有一个白衣人独眼,拿着文书在司讼杀他的妻子。高嶷回答说原本不认识这老人,司官说:“你命未尽,暂且放归。”于是明白白衣人乃是家中老瞎麻鸡,命令射杀魅,于是绝。

文明以后,天下诸州进献雌鸡变为雄者的很多,有的半已化,半未化,乃是则天正位的征兆。

卫镐担任县官,下乡到里人王幸在家正假寐,梦见一个乌衣妇人引十数个穿黄衣的小儿,都说乞命,叩头再三。一会儿又到,卫镐很厌恶这事,于是催促食欲前行。适逢所亲有报告说:“王幸在家穷

,无物设馔,有一鸡,见抱儿已得十余日,将欲杀之。”镐方悟,鸟衣妇人果乌鸡也。遂市解放,是夜复梦,咸欣然而去。

译家中没有东西用来准备饭菜,只有一只鸡,看见它孵小鸡已经十多天了,正要杀它。”镐这才醒悟,穿鸟衣的妇人果然是一只乌鸡。于是买下来将它放生,这天夜里又做梦,众人都欢欣喜悦地离去。

久视年中,越州有祖録事,不得名。早出,见担鵞向市中者,鵞见録事频顾而鸣。祖乃以钱赎之,至僧寺,令放为长生鵞,竟不肯入寺,但走逐祖。后经坊歴市,稠人广众之处,一步不放。祖收养之。左丞张锡亲见说也。

汉时鄢县南门两扇忽开,忽一声称“鸳”,一声称“央”,晨夕开闭,声闻京师。汉末恶之,令毁其门,两扇化为鸳鸯,相随飞去。后改鄢县为晏城县。

天后时,左卫兵曹刘景阳使岭南,得秦吉了鸟,雌雄各一。▯解人语,至都,进之。留其雌者,雄者烦然不食。则天问曰:“何无聊也?”鸟为言曰:“其配为使者所得,今颇思之。”乃呼景阳曰:“卿何故藏一鸟不进?”景阳叩头谢罪,乃进之。则天不罪也。

峯州有一道水,从吐蕃中来。夏冷如冰雪,有鱼长一二寸,来去有时,并水上如粥。人取烹之而食,千万家取不可尽,不知所从来。

通州界内多獭,各有主养之,并在河侧岸间。獭若入穴,插雉尾于獭穴前,獭即不敢出去。却尾即出,取得鱼,必须上岸人便夺之。取得多,然后放令自吃,吃饱即鸣杖以驱之还。插雉尾,更不敢出。

有人见竖子在洛水中洗马,顷之见一物如白练带,极光晶缴,竖子项三两匝,即落水死。凢是水中及湾泊之所皆有之。人澡浴洗马,死者皆谓鼋所引,非也。此名白特,宜慎防之蛟之类也。

齐州有万顷陂,鱼鳖水族无所不有。咸亨中,忽一僧持鉢乞食,邨人长者施以蔬供,食讫而去。于时渔人▯得一鱼,长六七尺,丝鳞镂甲,锦质宝章,特异常鱼,赍赴州饷遗。至邨而死,众共剖而分之,于腹中得长者所施蔬食,俨然并在。邨人遂于陂中设斋超度,自是陂中无水族,至今犹然。

杭州富阳县韩珣庄掘井,才深五六尺,土中得鱼数十头,土有防润。

贞观中,卫州板桥店主张迪妻归寜,有卫州三卫杨贞等三人投店宿。五更早发,夜有人取三卫刀杀张迪,其刀却内鞘中。贞等不知之。至明,店人趋贞等,拔刀,血狼藉,囚禁拷讯。贞等苦毒,遂自诬。上疑之,差御史蒋恒覆推。至总追店人十五以上集,为人不足且散,惟留一老婆,年八十已上,晩放出,令狱典密觇之,曰:“婆出,当有一人与婆语者,即记取姓名,勿令漏泄。”果有一人共语者,即记之。明日复尔,其人又问婆:“使人作何推勘?”如是者二日,并是此人。恒总追集男女三百余人,就中唤与老婆语者一人出,余并放散。问之,具伏,云与迪妻奸杀,有实。奏之,敕赐帛二百段,除侍御史。

  朝野佥载卷四

<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朝野佥载》>

  钦定四库全书

  朝野佥载卷五

  唐 张鷟 撰

贞观中,左丞李行亷弟行诠前妻子忠烝其后母,遂私将潜藏。亡勅追入内,行亷不知,乃进状问。奉敕推诘极▯,其后母诈以领巾勒项卧街中。长安县诘之,云有人诈宣勅唤去,一紫袍人见留宿,不知姓名,勒项送至街中。忠惶恐,私就卜问,被不良人疑之,执送县。县尉王璥引就房内推问不允,璥先令一人于案褥下伏聴,令一人走报长使唤。璥鏁房门而去,子母相谓曰:“必不得承,并私密之语。”璥至开门,案下之人亦起,母子大惊,并具承伏法云。

李杰为河南尹,有寡妇告其子不孝,其子不能自理,但云得罪于母,死所甘分。杰察其状,非不孝子,谓寡妇曰:“汝寡居,惟有一子,今告之罪至死,得无悔乎?”寡妇曰:“子无赖,不顺母,寜复惜乎?”杰曰:“审如此,可买棺木来,取儿尸。”因使人觇其后。寡妇既出,谓一道士曰:“事了矣。”俄而棺至,杰尚冀有悔,再三喻之,寡妇执意如初。道士立于门外,密令擒之。一问承伏:“某与寡妇私,尝苦儿所制,故欲除之。”杰放其子,杖杀道士及寡妇,便同棺盛之。

卫州新乡县令裴子云好竒防。部人王敬戍边,留防牛六头于舅李进处。养五年,产犊三十头,例十贯已上。敬还索牛两头,已死,只还四头老牛。余并非汝牛生,总不肯还。敬忿之

译久视年间,越州有一位祖姓录事参军,不知其名。他一早出门,看见有人挑着鹅走向集市,鹅看见录事参军频频回头鸣叫。祖氏于是出钱把鹅赎下来,带到僧寺,想让它作为长生鹅放生,但鹅竟不肯进入寺内,只是跑着追随祖氏。后来经过街巷市场,在人多拥挤的地方,鹅一步也不肯离开。祖氏便收养了它。左丞张锡亲眼看见并讲述过这件事。

汉代时,鄢县南门的门扇忽然打开,一声喊“鸳”,一声喊“央”,早晚开闭,声音传到了京城。汉末人们厌恶这种现象,下令毁坏城门,两扇门扇化作鸳鸯,相随飞去。后来将鄢县改名为晏城县。

天后(武则天)时期,左卫兵曹刘景阳出使岭南,得到秦吉了鸟,雌雄各一只。〇通晓人语,到了京城,进献给朝廷。留下雌鸟,雄鸟烦躁不安不肯进食。武则天问:“为什么这么无聊呢?”鸟回答说:“它的配偶被使者扣留,现在非常思念。”于是呼叫刘景阳说:“你为什么藏起一只鸟不献上来?”刘景阳磕头谢罪,才把雄鸟也献上来。武则天没有治他的罪。

峯州有一条河流,从吐蕃流来。夏天水冷如冰雪,里面有鱼长一二寸,来去有定时,随着水流像粥一样稠密。人们捕捞烹煮食用,千万家取用也取不尽,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通州境内有很多水獭,各有主人饲养,都在河边岸间。水獭如果进入洞穴,在獭穴前插上野鸡尾巴,水獭就不敢出去。拔掉尾巴它就出来,捕到鱼后,必须上岸,人们便夺走。捕得多时,然后放开让它自己吃,吃饱了就敲杖驱赶它回去。插上野鸡尾巴,它更不敢出来。

有人看见少年在洛水中洗马,不久看见一个像白练带一样的东西,极其光亮晶莹,绕着少年的脖子两三圈,少年随即落水而死。凡是水中以及停船的地方都有这种东西。人们洗澡洗马,死者都说是被鼋(大鳖)拖下去的,其实不是。这名叫白特,是蛟这一类的东西,应当谨慎防备。

齐州有万顷陂,鱼鳖水族无所不有。咸亨年间,忽然有一个僧人拿着钵乞食,村里长者施舍了蔬菜食物,僧人吃完后离去。当时渔人〇捕到一条鱼,长六七尺,丝鳞镂甲,锦质宝章,特别不同于普通鱼,带着去州里赠送。到了村里鱼死了,众人一起剖开分食,在鱼腹中发现了长者施舍的蔬菜食物,完好地都在里面。村里人于是在陂中设斋超度,从此陂中没有了水族,至今仍然如此。

杭州富阳县韩珣庄挖井,才深五六尺,在土中发现了数十条鱼,土中有防潮的润泽。

贞观年间,卫州板桥店主张迪的妻子回娘家,有卫州三卫杨贞等三人投店住宿。五更天早早出发,夜里有人取走三卫的刀杀了张迪,刀又放回刀鞘中。杨贞等人不知道这件事。到天亮,店里的人趋向杨贞等人,拔出刀,血迹狼藉,将他们囚禁拷问。杨贞等人受尽酷刑,于是被迫诬陷自己。皇上怀疑此案,派遣御史蒋恒重新审理。蒋恒召集店里十五岁以上的人集合,因为人数不足且散去,只留下一个老婆婆,年龄八十岁以上,傍晚放出,让狱吏秘密观察,说:“婆婆出来,应当有一个人与婆婆说话,就记下姓名,不要泄露。”果然有一个人与她说话,就记下了。第二天又这样,那人又问婆婆:“使者怎么审讯?”像这样过了两天,都是这个人。蒋恒召集男女三百多人,从中叫出与老婆婆说话的那个人出来,其余都放散。审问之下,那人全部招供,说与张迪妻子通奸杀人,属实。上奏后,皇帝赐帛二百段,任命为侍御史。

贞观年间,左丞李行廉的弟弟李行诠的前妻之子李忠烝淫其继母,于是私下将她藏匿。逃亡的敕令追入宫内,李行廉不知道,于是上奏询问。奉敕推诘极其〇,那继母假装用领巾勒住脖子躺在街上。长安县审问她,她说有人假传敕令叫她去,一个穿紫袍的人留她住宿,不知姓名,勒住脖子送到街上。李忠惶恐,私下找占卜的人询问,被不良人(捕快)怀疑,抓送到县里。县尉王璥把他带到房里审问不承认,王璥先让一个人在案褥下伏听,让一个人跑去报告长官传唤。王璥锁上门离开,母子互相说:“一定不能承认,都是私密的话。”王璥到开门,案下的人也起来,母子大惊,全部招供伏法。

李杰担任河南尹,有一个寡妇控告她的儿子不孝,那儿子不能为自己辩解,只说得罪了母亲,死也甘心。李杰观察他的情况,不是不孝的儿子,对寡妇说:“你守寡,只有一个儿子,现在控告他罪至死,难道不后悔吗?”寡妇说:“儿子无赖,不顺从母亲,难道还爱惜吗?”李杰说:“如果真的这样,可以买棺材来,取儿子的尸体。”于是派人窥探她的后面。寡妇出来后,对一个道士说:“事情办成了。”不久棺材到了,李杰还希望她有悔意,再三开导她,寡妇执意如初。道士站在门外,秘密命令抓他。一问之下招供:“我与寡妇私通,曾经苦于儿子制约,所以想除掉他。”李杰放了儿子,杖杀道士和寡妇,便一同装入棺材。

卫州新乡县令裴子云喜欢奇巧的防备。部下王敬戍边,留下六头牛在舅舅李进处。养了五年,生了三十头小牛,惯例每头十贯以上。王敬回来索要两头牛,已经死了,只还四头老牛。其余都不是你的牛生的,全不肯还。王敬愤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