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野佥载卷三
兵部尚书任环敕赐宫女二人,皆国色。妻妬,烂二女头发秃尽。太宗闻之,令上官赍金壶瓶酒赐之,云:“饮之立死。”环三品,合置姬媵。尔后不妬,不须饮;若妬,即饮之。栁氏拜敕讫,曰:“妾与环结发夫妻,俱出微贱,更相辅翼,遂致荣官。环今多内嬖,诚不如死。”饮尽而卧,然实非酖也。至半夜睡醒,帝谓环曰:“其性如此,朕亦当畏之。”因诏二女令别宅安置。
译兵部尚书任环受皇帝敕赐宫女二人,二人皆容貌绝美。任环之妻嫉妒,将两名宫女头发烫烂,直至秃尽。太宗听闻此事,命上官带着金壶和酒瓶赐给任环,说道:“喝下这酒立刻就会死。”任环身为三品大员,按规定可以置办姬妾。此后若不再嫉妒,便不必喝;若仍嫉妒,就喝下它。柳氏拜谢圣旨后,说道:“妾身与任环是结发夫妻,都出身微贱,彼此相互扶持,才致使他获得显赫官位。如今任环家中姬妾众多,妾身实在不如一死了之。”说罢饮尽酒液躺下,但那酒其实并非毒酒。到了半夜睡醒,皇帝对任环说:“她性情如此,朕也应当畏惧她。”于是下诏将那两名宫女另行安置在别宅。
隋开皇中,京兆韦衮有奴曰桃符。每征讨将行,有胆力。衮至左卫中郎,以桃符久从驱使,乃放从良。桃符家有黄防宰,而献之。因问衮乞姓,衮曰:“止从我姓为韦氏。”符叩头曰:“不敢与郎君同姓。”衮曰:“汝但从之,此有深意。”故至今为黄犊子。韦即韦庶人其后也。不许异姓者,盖虑年代深逺,子孙或与韦氏通婚,此其意也。
则天后尝梦一鹦鹉,羽毛甚伟,两趐俱折,以问宰臣,羣公黙然。内史狄仁杰曰:「鹉者,陛下姓也。两趐折,陛下二子庐陵、相王也。陛下起此二子,两趐全也。」武承嗣、武三思连项皆赤。后契丹围幽州,檄朝廷曰:「还我庐陵相王来!」则天乃忆狄公之言,曰:「卿曽为我占梦,今乃应矣。朕欲立太子,何者为得?」仁杰曰:「陛下有贤子,外有贤侄,取舍详择,断在圣衷。」则天曰:「我自有圣子,承嗣、三思是何疥癣!」承嗣等惧,掩耳而走。即降敕追庐陵,立为太子,充元帅。初募兵无有应者,闻太子行,北印山头皆兵满,无容人处,贼自退散。
薛季昶为荆州长史,梦猫儿伏卧于堂限上,头向外,以问占者张猷。猷曰:“猫儿者,爪牙;伏门限者,阃外之事。君必知军马之要。”未旬日,除桂州都督,岭南招讨使。
给事中陈安平子年满赴选,与乡人李仙药卧夜梦十一月养▯。仙药占曰:“十一月养▯,冬丝也。君必送东司。”数日果送吏部。
饶阳李瞿云勲官方满选,夜梦一母猪极大,李仙药占曰:“母猪防主也,君必得屯主。”数日果如其言。
张鷟曽梦一大鸟紫色五彩成文飞下至庭前不去,以告祖父云:“此吉祥也。”昔蔡衡云:“鳯之类有五,其色赤者文章鳯也,青者鸾也,黄者鹓雏也,白者鸿鹄也,紫者鸑鷟也。”此鸟为鳯皇之左,汝当为帝辅也,遂以为名字焉。鷟初举进士至懐州,梦庆云覆其身,其年对防,考功员外骞味道以为天下第一。又初为岐王属,夜梦着绯乗驴,睡中自怪:“我緑衣当乗马,何为衣绯却乗驴?”其年应举及第,授鸿胪丞,未经考而授五品,此其应也。
河东裴元质初举进士,明朝唱防,夜梦一狗从窦出,挽▯射之,其箭遂撆,以为不祥。问曹良史曰:“吾往唱防之夜,亦为此梦,梦神为吾解之曰:‘狗者,第字头也;▯,第字身也;箭者,第竖也。有撆,为第也。’”寻而唱第,果如梦焉。
右丞相卢藏用、中书令崔湜太平党被流岭南,至荆州。湜夜梦讲坐下听法而照镜,问善占梦张猷。谓卢右丞曰:「崔令公大恶梦,座下听讲法从上来也。镜字金傍竟也,其竟于今日乎?」寻有御史陆遗勉赍敕,令湜自尽。
洛州杜▯有牛一头,▯甚怜之。夜梦见其牛有两尾,以问占者李仙药曰:“牛字有两尾,失字也。”经数月,果失之。
载初年中,来俊臣罗织告故庶人贤二子,夜遣巫祈祷星月,呪咀不道,栲楚酸痛,奴婢妄证,二子自诬,并鞭杀之,朝野伤痛。浮休子张鷟曰:「下里庸人,多信厌祷,小儿妇女,甚重符书,蕴慝崇奸,搆虚实土,用血诚伊戾之故,为掘地埋桐,乃江充之擅造也。」
韦庶人之全盛日,好厌祷,并将昏镜以照人,令其速乱。与崇仁坊邢俗师婆阿来专行厌魅,平王诛之后,往往于殿上掘得巫蛊,皆逆韦之辈为之也。
韦庶人葬其父韦贞,号酆王。葬毕,宫人路见▯,师雍文智诈宣酆王教曰:“常作宫人,甚大艰苦,宜与赏。着緑者与绯。”韦庶人悲恸,欲依▯教与之。未处分间,有告文智诈受赂贿,騐遂斩之。
中宗之时,有见▯师彭君卿,被御史所辱。他日,对百官总集,诈宣孝和敕曰:“御史不检校,去却巾带,即去之。”曰:“有敕,与一顿杖。”大使曰:“御史不奉正敕,不合决杖。”君卿曰:“若不合有敕,且放却御史裹头,仍舞蹈拜谢而去。”观者骇之。
浮休子张鷟为德州平昌令,大旱,郡符下令以师婆、师僧祈之,二十余日无效。浮休子乃推土龙,倒其夜雨。足江淮南好▯多,邪俗病即祀之,无医人。浮休子曽于
译隋朝开皇年间,京兆人韦衮有个奴仆叫桃符。每次出征讨伐,桃符都胆识过人。韦衮升任左卫中郎将后,因为桃符长期跟随自己服役,便放他恢复平民身份。桃符家中有一头黄牛,便献给韦衮。桃符趁机向韦衮请求赐姓,韦衮说:“你就跟我姓韦吧。”桃符叩头说:“不敢与郎君同姓。”韦衮说:“你只管依从,这其中有深意。”所以至今桃符的后代被称为黄犊子。韦衮就是后来被废的韦庶人的祖先。不允许他改其他姓氏,大概是考虑到年代久远,子孙可能会与韦氏通婚,这就是韦衮的用意。
武则天曾经梦见一只鹦鹉,羽毛非常华美,但两只翅膀都折断了,她向宰相们询问吉凶,众位大臣沉默不语。内史狄仁杰说:“‘鹉’字,是陛下的姓氏。两只翅膀折断,指的是陛下的两个儿子庐陵王和相王。陛下如果起用这两个儿子,两只翅膀就完整了。”武承嗣、武三思听后吓得脖子都红了。后来契丹围困幽州,向朝廷发出檄文说:“把庐陵王和相王还给我们!”武则天于是想起狄仁杰的话,说:“你曾经为我占卜梦境,现在应验了。我想立太子,立谁合适呢?”狄仁杰说:“陛下有贤能的儿子,也有贤能的侄子,取舍仔细选择,决断在于圣上的心意。”武则天说:“我自有圣明的儿子,武承嗣、武三思算什么疥癣之疾!”武承嗣等人害怕,捂着耳朵逃跑。武则天随即下诏召回庐陵王,立为太子,并担任元帅。起初招募士兵无人响应,听说太子出征,北印山头都布满了士兵,没有容人的地方,贼兵自行退散。
薛季昶担任荆州长史时,梦见一只猫趴在堂屋的门槛上,头朝外,便去问占卜者张猷。张猷说:“猫儿,象征爪牙;趴在门限上,象征关外之事。您必定会掌管军事机要。”不到十天,薛季昶被任命为桂州都督、岭南招讨使。
给事中陈安平的儿子年满参加选官,与同乡李仙药同床睡觉,夜里梦见十一月养蚕。李仙药占卜说:“十一月养蚕,是冬丝。您必定会被送往东司。”几天后果然被送往吏部。
饶阳人李瞿云任期届满参加选官,夜里梦见一头极大的母猪,李仙药占卜说:“母猪,象征主;您必定会得到屯主之职。”几天后果然如他所言。
张鷟曾经梦见一只大鸟,紫色且五彩斑斓,飞到庭院前不离开,他告诉祖父说:“这是吉祥之兆。”从前蔡衡说过:“凤凰一类有五种,红色的叫文章凤,青色的叫鸾,黄色的叫鹓雏,白色的叫鸿鹄,紫色的叫鸑鷟。”这只鸟是凤凰的左辅,你应当成为帝王的辅佐,于是就用“鸑鷟”作为他的名字。张鷟初次考中进士到怀州时,梦见庆云覆盖在自己身上,那年参加对策,考功员外郎骞味道认为他天下第一。又在他初次担任岐王府属官时,夜里梦见穿着绯色官服骑着驴,睡梦中自己奇怪:“我穿绿色官服应当骑马,为什么穿绯色官服却骑驴?”那年他考中进士,被授予鸿胪丞,未经考核就授予五品官职,这就是应验。
河东人裴元质初次考进士,第二天早晨唱名,夜里梦见一条狗从洞里出来,拉着弓射它,箭却射偏了,他认为不吉利。问曹良史说:“我往年唱名之夜,也做了这个梦,梦神为我解释说:‘狗,是“第”字的开头;弓,是“第”字的身体;箭,是“第”字的竖笔。有射偏,就是“第”字。’”不久唱名,果然如梦境所示。
右丞相卢藏用、中书令崔湜因是太平公主党羽被流放到岭南,到达荆州。崔湜夜里梦见坐在讲席下听佛法并照镜子,问善于占卜的张猷。张猷对卢右丞说:“崔令公做了大恶梦,坐在下面听佛法,是从上面来的。镜字,左边是金,右边是竟,难道今天就是尽头吗?”不久有御史陆遗勉带着诏书,命令崔湜自尽。
洛州人杜某有一头牛,杜某非常喜爱它。夜里梦见那牛有两条尾巴,便问占卜者李仙药说:“牛字有两条尾巴,就是‘失’字。”几个月后,果然丢失了那头牛。
载初年间,来俊臣罗织罪名诬告已故的韦庶人的两个儿子,夜里派遣巫师祈祷星月,咒骂不道,严刑拷打,奴婢妄加证词,两个儿子被迫自诬,都被鞭打致死,朝野上下悲痛。浮休子张鷟说:“乡野庸人,多相信厌胜祈祷,小儿妇女,很看重符咒,蕴藏邪恶推崇奸诈,虚构虚实,利用血诚伊戾的典故,进行掘地埋桐之事,这是江充擅造冤狱的做法。”
韦庶人权势鼎盛时,喜好厌胜祈祷,并拿着昏暗的镜子照人,让人迅速混乱。与崇仁坊的邢俗师婆阿来专门施行厌魅之术,平王诛杀韦庶人之后,往往在殿上挖出巫蛊之物,都是逆党韦氏一伙所为。
韦庶人安葬她的父亲韦贞,谥号酆王。安葬完毕,宫女在路上看见鬼影,师雍文智假传酆王教令说:“常做宫女,非常艰苦,应当给予赏赐。穿绿衣的赐给绯衣。”韦庶人悲痛欲绝,想依照鬼教给予赏赐。尚未处置,有人告发雍文智诈取贿赂,查验属实后将其斩首。
中宗时期,有个见鬼的巫师彭君卿,被御史羞辱。后来,面对百官集会,他假传孝和皇帝敕令说:“御史不检校,去掉巾带,就让他离开。”又说:“有敕令,给一顿杖刑。”大使说:“御史不奉正敕,不该杖刑。”彭君卿说:“如果不该有敕令,暂且让御史裹头,然后舞蹈拜谢后离开。”观看的人都很震惊。
浮休子张鷟担任德州平昌县令,大旱,郡府下令用师婆、师僧祈祷,二十多天没有效果。浮休子于是推演土龙,当晚就下了大雨。江淮以南迷信很多,邪俗生病就祭祀神灵,没有医生。浮休子曾经在
江南洪州停数日,遂闻土人何婆善琵琶卜,与同行人郭司法质焉。其何婆,士女填门,饷遗满道,颜色充恱,心气殊髙。郭再拜下钱,问其品秩。何婆乃调▯柱和声气曰:“个丈夫富贵,今年得一品,明年得二品,后年得三品,更后年得四品。”郭曰:“阿婆错,品少者官髙,品多者官小。”何婆曰:“今年减一品,明年减二品,后年减三品,更后年减四品,更得五六年总没品。”郭大骂而起。
译在江南洪州停留了几天,于是听说当地有个何婆擅长用琵琶占卜,便与同行的郭司法前去询问。那何婆门前挤满了士绅和女子,馈赠的礼品铺满道路,她神色愉悦,心气极高。郭司法拜了两拜,放下钱,询问自己的官阶品级。何婆于是调拨琴柱、调和声气说道:“这位丈夫富贵,今年得一品,明年得二品,后年得三品,再后年得四品。”郭司法说:“阿婆错了,品级数字小的官位高,品级数字大的官位低。”何婆说:“今年减一品,明年减二品,后年减三品,再后年减四品,再过五六年就完全没有品级了。”郭司法大骂一声,起身离去。
崇仁方阿来婆弹琵琶卜,朱紫填门,浮休子张鷟曽往观之,见一将军,紫袍玉带,甚伟,下一疋细绫,请一局卜。来婆鸣▯柱,烧香,合眼而唱:「东告东方朔,西告西方朔,南告南方朔,北告北方朔,上告上方朔,下告下方朔。」将军顶礼,既告,请甚多,必望细看,以决疑惑,遂即随意支配。
咸亨中,赵州祖珍俭有妖术,悬水瓮于梁上,以刀斫之,防断而瓮不落。又于空房内密闭门,置一瓮水,横刀其上,人良久入,看见俭支解五叚,水瓮皆是血。人去之后,平复如初。冬月极寒,石臼水冻,呪之防出。卖卜于信都市,日取百钱,盖君平之法也。后被人糺告,引向市斩之,颜色自若,了无惧,命纸笔作词,精神不挠。
陵空观叶道士呪刀,尽力斩病人肚,横桃栁于腹上,桃栁断而内不伤。后将双刀斫一女子,应手两断,血流遍地,家人大哭。道士取续之,喷水而呪,须臾平复如故。
河南府立徳坊及南市西坊皆有胡祅神庙,每嵗商胡祈福,烹猪羊,琵琶鼓笛,酣歌醉舞,酹神之后,募一胡为祅主,看者施钱,并与之。其祅主取一横刀,利同霜雪,吹毛不过,以刀刺腹,刄出于背,仍乱扰膓肚,流血食顷,喷水呪之,平复如故,此西域之幻法也。
凉州祅神祠至祈祷日,祅主以铁钉从额上钉之,直洞腋下,即出门,身轻若飞,须臾数百里至西祅神前,舞一曲,即却至旧祅所,乃防钉无所损,卧十余日,平复如故,莫知其所以然也。
明崇俨有术,法大帝试之。为地窖,遣妓奏乐,引俨至,谓曰:「此地常闻▯管,是何祥也?卿能止之乎?」俨曰:「诺。」遂书二桃符于其上,钉之,其声寂然。上笑,唤妓人问云:「见二龙头张口向上。」遂怖惧,不敢奏乐也。上大恱。
罗县令刘静妻患疾,正谏议大夫明崇俨诊之曰:“须得生龙肝食之,必愈。”静以为不可得,俨乃画符,乗风放之上天。须臾,有龙下入瓮水中,剔取食之而差。大帝盛夏须雪及枇杷、龙眼,俨坐顷间,往隂山取雪,岭南取果子,并到,食之无别。时四月▯未熟,上思之,俨索百钱将去。须臾,得一大▯,云“缑氏老人园内得之。”上追老人至,问之,云:“土埋一▯,拟进,适卖,唯得百钱耳。”俨独坐堂中夜被刺死,刀子仍在心上。敕求贼甚急,竟无踪绪。或以为俨役▯,劳苦被▯杀之。孔子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信哉。
则天朝有鼎师者,瀛州博野人,有竒行。大平公主进,则天试之,以银瓮盛酒三斗,一举而饮尽。又曰:“臣能食酱。”即令以银瓮盛酱一斗,鼎师以匙抄之,须臾即竭。则天欲与官,鼎曰:“情愿出家。”即与剃头。后则天之复辟也,鼎曰:“如来螺髻,菩萨寳首,若能修道,何必剃除。”遂长发。使张濳决一百,不废行动,亦无疮疾。时人莫测。
大足中,李慈德有祅妄人。李慈徳自云能行符书,厌则天于内,安置布豆成兵马,画地为江河,与给使相知,削竹为枪,纒被为甲。三更于内,反宫人扰乱,相杀者十二三。羽林将军杨▯基闻内里声呌,领兵斩闗而入,杀慈徳,阉竖数十人。惜哉,慈德以厌为客,以厌而丧。
孝和帝令内道埸僧与道士各述所能,久而不决。▯都观叶法善取胡桃二升,并殻食之,并尽。僧仍不伏,法善烧一铁鉢,赫赤两手欲合老僧头上,僧唱贼袈裟掩头而走。孝和抚掌大笑。
道士罗公逺幼时不慧,入梁山数年,忽有异见,言事皆中,敕追入京。先天中,皇太子设斋,逺从太子乞金银器物,太子靳固不与。逺曰:“少时自取。”太子自封署房门,须臾开视,器物一无所见。东房先封闭,往视之,器物并在其中。又借太子所乗马,太子怒不与。逺曰:“已取得来,见于后园中,放在。”太子急往枥上检看,马在如故。侍御史▯守一将食器数枚就罗公逺看,年命奴擎衣襆在门外,不觉须臾在逺公衣箱中。诸人大惊,莫知其然。
欧阳通,询之子,善书,瘦怯于父。常自矜能书,必以▯牙、犀角为笔管,狸毛为心,覆
译崇仁正在为来婆弹琵琶占卜,朱紫高官挤满了门庭,浮休子张鷟曾经去观看,见到一位将军,身穿紫袍、腰系玉带,身材非常魁伟,拿出一匹细绫,请求占卜一局。来婆拨动琵琶弦柱,烧香,闭上眼睛唱道:“向东方的东方朔祷告,向西方的西方朔祷告,向南方的南方朔祷告,向北方的北方朔祷告,向上方的上方朔祷告,向下方的下方朔祷告。”将军顶礼膜拜,祷告完毕后,提出了很多请求,希望仔细查看,以决断疑惑,于是随意支配。
咸亨年间,赵州的祖珍俭有妖术,将水瓮悬挂在梁上,用刀砍击,防止切断而瓮却不落下。又在空房间里紧闭房门,放置一瓮水,横放一把刀在上面,人很久之后进入,看见祖珍俭被肢解成五段,水瓮里都是血。人离开之后,又恢复如初。冬天极冷,石臼里的水结冰,他念咒语防止冰裂。在信都城里卖卜,每天收取百钱,这是严君平的占卜方法。后来被人检举控告,被带到集市斩首,神色自若,毫无惧色,命人拿来纸笔写诗,精神不屈不挠。
陵空观的叶道士念咒语加持刀,尽力斩击病人的肚子,横放桃枝和柳枝在腹部上,桃柳枝断了而内部没有受伤。后来用双刀砍击一名女子,应声两断,血流遍地,家人大哭。道士取来接续,喷水念咒,片刻后恢复如初。
河南府立德坊以及南市西坊都有胡人祅神庙,每年商胡祈福,烹煮猪羊,弹奏琵琶鼓笛,酣畅歌唱醉酒跳舞,祭神之后,招募一名胡人作为祅主,观看的人施舍钱,都给他。那祅主取一把横刀,锋利如同霜雪,吹毛不过,用刀刺入腹部,刀刃从背部穿出,仍然胡乱搅动肠肚,流血持续一顿饭的时间,喷水念咒,恢复如初,这是西域的幻术。
凉州祅神祠到了祈祷的日子,祅主用铁钉从额头钉入,直通腋下,随即出门,身体轻盈如同飞翔,片刻间数百里到达西祅神前,跳一曲舞,随即回到原来的祅所,于是拔出钉子没有损伤,卧床十多天,恢复如初,没有人知道其中的原因。
明崇俨有法术,皇帝测试他。挖地窖,派遣妓女演奏音乐,引崇俨来到,对他说:“这里经常听到笛声,是什么祥瑞?你能制止它吗?”崇俨说:“可以。”于是书写两张桃符在上面,钉住,声音寂静无声。皇上笑,唤妓女问,妓女说:“看见两个龙头张口向上。”于是恐惧,不敢演奏音乐。皇上非常高兴。
罗县令刘静的妻子患病,正谏议大夫明崇俨诊视后说:“必须得到生龙肝吃下,必定痊愈。”刘静认为不可能得到,崇俨于是画符,乘风放符上天。片刻间,有龙下入瓮水中,剔取龙肝吃下而病愈。皇帝盛夏需要雪以及枇杷、龙眼,崇俨坐片刻间,去阴山取雪,岭南取果子,都送到了,吃下没有区别。当时四月枇杷未熟,皇上思念,崇俨索要百钱拿去。片刻间,得到一个大枇杷,说“在缑氏老人园里得到的。”皇上追老人到,问他,老人说:“土里埋了一个枇杷,打算进献,刚才卖了,只得到百钱罢了。”崇俨独自坐在堂中夜里被刺死,刀子还在心上。皇帝下令急切寻找贼人,竟然没有踪迹。有人认为崇俨役使鬼魅,鬼魅劳苦被崇俨杀死。孔子说:“钻研异端邪说,这是有害的。”确实如此。
武则天朝有鼎师,是瀛州博野人,有奇特的行为。太平公主进献,武则天测试他,用银瓮盛酒三斗,他一举饮尽。又说:“臣能吃酱。”就命令用银瓮盛酱一斗,鼎师用勺子舀着吃,片刻间就吃光了。武则天想给他官职,鼎师说:“情愿出家。”就给他剃头。后来武则天恢复帝位时,鼎师说:“如来螺髻,菩萨宝首,如果能修道,何必剃除。”于是留长发。派张潜决断一百下,不影响行动,也没有疮疾。当时的人无法测知。
大足年间,李慈德是祅妄人。李慈德自称能行符书,厌胜武则天在内宫,安置布豆成为兵马,画地为江河,与给使相知,削竹为枪,缠被为甲。三更在内宫,反叛宫人扰乱,相杀者十二三。羽林将军杨基听到内里的叫声,领兵斩关而入,杀了慈德,阉竖数十人。可惜啊,慈德以厌胜为客,因厌胜而丧命。
孝和帝命令内道场的僧人与道士各自陈述所能,久而不决。都观叶法善取胡桃二升,连壳一起吃,全部吃完。僧人仍然不服,法善烧一铁钵,红赤两手欲合在老僧头上,僧人喊贼,用袈裟掩头而跑。孝和帝拍手大笑。
道士罗公远幼时不聪明,入梁山数年,忽然有异见,言事皆中,皇帝下诏追入京。先天年间,皇太子设斋,罗公远向太子乞求金银器物,太子吝惜坚决不给。罗公远说:“少时自取。”太子亲自封署房门,片刻间开视,器物一无所见。东房先前封闭,前往查看,器物都在其中。又借太子所乘的马,太子怒不给。罗公远说:“已取得来,在后园中,放在。”太子急忙去马厩查看,马在如故。侍御史守一将食器数枚就罗公远看,年命奴擎衣襆在门外,不觉片刻在罗公远衣箱中。诸人大惊,不知其然。
欧阳通,欧阳询之子,善书法,瘦怯于父。常自矜能书,必以象牙、犀角为笔管,狸毛为心,覆
以秋兎毫,松烟为墨,末以麝香,纸必须坚薄白滑者乃书之。盖自重其书,薛纯陀亦效欧阳草,伤于肥钝,亦通之亚也。
译用秋兔毫笔,松烟墨,最后加入麝香,纸张必须坚硬、轻薄、洁白、光滑才用来书写。这是因为重视自己的书法,薛纯陀也效仿欧阳询的草书,缺点是过于肥厚迟钝,也是通达书道的次一等人物。
孟知俭,并州人。少时病,忽亡。见衙府如平生时,不知其死。逢故人为吏,谓曰:“因何得来?”具报之,乃知是防途吏为检寻。曰:“君平生无修福处,何以得还?”俭曰:“一生诵多心经及髙王经,虽不记数,亦三四万遍。”重检获之,遂还。吏问:“欲知官乎?”曰:“甚要。”遂以簿示之,云:“孟知俭合运出身为曹州参军,转邓州司佥。”即掩却不许看,遂至荒榛,入一黑坑,遂活。不知运是何事。寻有敕募运粮,因放选授曹州参军,乃悟曰:“此州吾不见小书耳。”满授邓州司佥,去任,又选唱晋州判司,未过而卒。
贞观年中,顿丘县有一贤者,于黄河渚上拾菜,得一树栽子,大如指,持归莳之。三年乃结子五颗,味状如柰,又似林檎,多汁异常,酸美。送县,县上州,以其味竒,乃进之,赐绫一十疋。后树长成,渐至三百颗,每年进之,号曰朱柰。至今存,德、贝、博等州取其枝接,所在丰足。人以为从西域来,碍渚而往矣。
西晋末,有旌阳县令许逊者,得道于豫章西山。江中有蛟为患,旌阳没水劔斩之。后不知所在。顷渔人网得一石,甚鸣,击之声闻数十里。唐朝赵王为洪州刺史,破之得劔一双。视其铭,一有许旌阳字,一有万仭字。遂有万仭师出焉。
上元年中,令九品已上佩刀砺等袋、彩帨为鱼形,结帛作之,取鱼之象,强之兆也。至天后朝,乃絶;景云之后,又复前结白鱼为饼。
中宗令杨州造方丈镜,铸铜为桂树,金花银叶。帝每骑马自照,人马并在镜中。专知官髙邮县令防临也。
睿宗先天二年正月十五、十六夜,于京师安福门外作灯轮,髙二十丈,衣以锦绮,饰以金玉,燃五万盏灯,簇之如花树。宫女千数,衣罗绮,曳锦绣,耀珠翠,施香粉。一花冠,一巾帔,皆万钱装束。一妓女,皆至三百贯。妙简长安、万年少女妇千余人,衣服、花钗、媚子,亦称是。于灯轮下踏歌三日夜,欢乐之极,未始有之。
张易之为母阿臧造七寳帐,金银珠玉寳贝之类,罔不毕萃。旷古以来,未曽闻见。铺象牙牀,织犀角簟,▯貂之褥,蛩蟁之氊,汾晋之龙须,河中之鳯翮,以为席。凤阁侍郎李逈秀通逼之也,同饮以鸳盏一双,取其常相逐。逈秀畏其盛,嫌其老,乃荒饮无度,昏醉是常,频唤不觉。出为恒州刺史。易之败,阿臧入官,逈秀被坐,降为衡州刺史。
宗楚客造一宅新成,皆是文栢为梁,沈香和红粉以泥壁。开门则香气蓬勃,磨文石为阶砌,及地着告莫鞾者,行则仰仆。楚客被建昌王推,得赃万余贯,兄弟配流。太平公主就其宅看,叹曰:“看他行坐处,我等虚生浪死。”一年追入为凤阁侍郎,景龙中为中书令。韦氏之败,斩之。
洛州昭成佛寺有安乐公主造百寳香炉,髙三尺,开四门。绛桥勾栏,花草飞禽走兽,诸天妓乐。麒麟鸾鳯,白鹤飞仙,丝来线去,▯出神入,▯居钑镂,窈窕便娟。真珠玛瑙,瑠璃琥珀,玻瓈珊瑚,▯璖琬琰,一切寳贝。用钱三万,府库之物尽于是矣。
隋▯帝巡狩北边,作大行殿、七寳帐,容数百人,餙以珍寳,光辉洞彻。引匈奴啓民可汗,宴会其中。可汗恍然,疑非人世之有,识者云:“大行殿者,示不祥也。”亦是王莽轻车之比。天心其闗人事也欤?
安乐公主改为悖逆庶人,夺百姓庄园,造定昆池,四十九里,直抵南山,拟昆明池,累石为山,以象华岳,引水为涧,以象天津,飞阁步檐,叙桥磴道,衣以锦绣,画以丹青,饰以金银,莹以珠玉,又为九曲流杯池,作石莲花台,泉于台中涌出,穷天下之壮丽。悖逆之败,配入司农,每日士女游观,车马填噎,奉敕辄到者,官人解见任,凡人决一顿乃止。
安乐公主造百鸟毛裙,以后百官百姓家效之。山林竒禽异兽,捜山满谷,扫地无遗。至于网罗杀获无数。开元中,禁寳器于殿前,禁人服珠玉金银罗绮之物,于是采捕乃止。
髙宗时,有刘龙子,妖言惑众,作一金龙头,藏袖中,以羊膓盛▯水,绕系之。毎相聚,出龙头,言圣龙
译孟知俭是并州人。他年轻时生病,忽然去世。他看见官府衙门像生前一样,不知道自已已经死了。遇到一位当差吏的故人,那人问他:“你怎么来的?”孟知俭详细告知,那人才知道是沿途的差吏在查验搜寻。差吏说:“你平生没有修福的地方,凭什么能回来?”孟知俭说:“我一生诵读《多心经》和《高王经》,虽然记不清具体数目,也有三四万遍。”差吏重新查验,果然找到了记录,于是让他返回。差吏问:“想知道官运吗?”孟知俭说:“很想知道。”差吏就把名册给他看,说:“孟知俭命中注定要出任曹州参军,后来转任邓州司佥。”随即盖上名册不许他再看,孟知俭就到了荒野丛林中,落入一个黑坑,于是复活。他不知道“运”是什么事。不久朝廷下诏招募运粮人员,因此放选授予他曹州参军,他才醒悟说:“这州名我在小字里没看见啊。”后来授任邓州司佥,离任后,又选任晋州判司,还没到任就死了。
贞观年间,顿丘县有一位贤人,在黄河的沙洲上捡菜,得到一棵树苗,大如手指,拿回家种植。三年后结了五颗果实,味道和形状像柰,又像林檎,汁水特别多且异常,酸而美味。送到县里,县里上报州里,因为味道奇特,于是进献给朝廷,赏赐绫缎十匹。后来树长大了,逐渐结出三百颗果实,每年进献,号称朱柰。至今尚存,德、贝、博等州取它的枝条嫁接,各地都丰收充足。人们认为它是从西域来的,被沙洲阻隔而留在这里。
西晋末年,旌阳县令许逊在豫章西山得道。江中有蛟龙作乱,许逊潜入水中用剑斩杀了它。后来不知去向。不久渔人网到一块石头,声音很大,敲击时声音能传到几十里外。唐朝赵王担任洪州刺史时,打破石头得到两把剑。看上面的铭文,一把有“许旌阳”字样,一把有“万仭”字样。于是出现了万仭师。
上元年间,命令九品以上的官员佩戴刀鞘、磨刀石等袋子,用彩帛做成鱼形,用帛结扎而成,取鱼的意象,作为强盛的征兆。到了天后朝,就废止了;景云之后,又恢复从前用白布结扎成鱼饼的做法。
中宗命令扬州制造方丈大的镜子,用铜铸造桂树,饰以金花银叶。皇帝每次骑马时对着镜子照,人和马都映在镜中。专门负责此事的官员是高邮县令,负责监督。
睿宗先天二年正月十五、十六夜晚,在京城安福门外制作灯轮,高二十丈,用锦绮包裹,用金玉装饰,点燃五万盏灯,簇拥得像花树一样。宫女上千人,穿着罗绮,拖着锦绣,闪耀着珠翠,施着香粉。一顶花冠,一条巾帔,都价值万钱。一名妓女,花费高达三百贯。精心挑选长安、万年县的少女和少妇一千多人,衣服、花钗、媚子,也都如此讲究。在灯轮下踏歌三天三夜,欢乐到了极点,前所未有。
张易之为母亲阿臧建造七宝帐,金银珠玉宝贝之类,无不汇聚。自古以來,未曾听闻见过。铺设象牙床,编织犀角席,貂皮褥子,蛩蟁毛毡,汾晋的龙须草,河中的凤羽,作为席子。凤阁侍郎李逈秀与他交往密切,一起喝酒用鸳鸯杯,取其常常相逐之意。李逈秀畏惧他的权势,嫌弃他年老,于是酗酒无度,昏醉是常态,频繁呼唤也不醒。被外放为恒州刺史。张易之败落后,阿臧没入官府,李逈秀受牵连,降职为衡州刺史。
宗楚客建造的新宅刚落成,梁柱都是文柏做的,墙壁用沉香和红粉和泥涂抹。开门则香气蓬勃,用文石磨光做台阶,以及地上穿告莫靴的人,行走时会仰面摔倒。宗楚客被建昌王揭发,获得赃款万余贯,兄弟被流放。太平公主去他的宅第观看,感叹说:“看他行坐的地方,我们真是虚生浪死。”一年后召入朝廷任凤阁侍郎,景龙年间任中书令。韦氏败落后,被斩首。
洛州昭成佛寺有安乐公主制造的百宝香炉,高三尺,开四门。绛红色的桥栏,花草飞禽走兽,诸天妓乐。麒麟鸾凤,白鹤飞仙,丝线穿梭,出神入化,雕刻镂刻,窈窕便娟。珍珠玛瑙,琉璃琥珀,玻璃珊瑚,璖琬琰,一切宝贝。花费三万钱,府库的物品都用尽了。
隋炀帝巡视北边,建造大行殿、七宝帐,能容纳数百人,装饰以珍宝,光辉洞彻。邀请匈奴启民可汗,在其中宴会。可汗恍惚,怀疑这不是人间所有,识者说:“大行殿,显示不祥。”这也是王莽轻车的类比。天心大概关乎人事吧?
安乐公主被改为悖逆庶人,夺取百姓庄园,建造定昆池,方圆四十九里,直抵南山,模仿昆明池,堆石为山,以象征华山,引水为涧,以象征天津,飞阁步檐,序桥磴道,用锦绣包裹,用丹青绘画,用金银装饰,用珠玉莹润,又建造九曲流杯池,制作石莲花台,泉水从台中涌出,穷尽天下的壮丽。悖逆庶人败落后,配入司农,每日士女游观,车马堵塞,奉敕到达者,官员解除现任职务,凡人打一顿才停止。
安乐公主制造百鸟毛裙,后来百官百姓家效仿。山林奇禽异兽,搜山满谷,扫地无遗。至于网罗杀获无数。开元年间,在殿前禁止宝器,禁止人服用珠玉金银罗绮之物,于是采捕才停止。
高宗时,有刘龙子,妖言惑众,制作一个金龙头,藏在袖中,用羊肠盛水,缠绕系着。每次聚会,拿出龙头,说圣龙
吐水,饮之,百病皆差。遂转羊肠水于龙口中出,与人饮之,皆罔云病愈,施舍无数。遂起逆谋,事发,逃走。捕访,久之,擒获,斩之于市,并其党十余人。
译他吐出水来,让人喝下,各种疾病都能痊愈。于是将羊肠水从龙嘴里引出,给人饮用,人们都说病好了,他施舍了无数钱财。于是他萌生了叛逆的阴谋,事情败露后逃跑。官府追捕查访,过了很久,将他抓获,在闹市斩首,连同他的同党十余人一并处死。
东海孝子郭纯丧母,毎哭则羣鸟大集,使騐有实,旌表门闾。后访乃是孝子毎哭,即散饼食于地,羣鸟争来食之。后如此,鸟闻哭声以为度,莫不竞凑,非有灵也。
河东孝子王燧家,猫犬互乳其子。州县上言,遂▯旌表。乃是猫犬同时产子,取猫儿置狗窠中,狗子置猫窠内,惯食其乳,遂以为常,殆不可以异论也。自连理木、合欢▯、麦分岐、禾同穗,触类而长,寔繁有徒,并是人作,不足怪也。
同泰于洛水得白石,紫文云“圣母临水,永昌帝业”,进之,授五品果毅,置永昌县。乃是白石凿作字,以紫石末和药,嵌之。后并州汶水县于谷中得一石,还如此,有“武兴”字,改汶水为武兴县。自是往往作之,后知其伪,不复采用,乃止。
襄州胡延庆得一龟,以丹漆书其腹曰:「天子万万年」,以进之。凤阁侍郎李昭德以刀刮之,并尽,奏请付法。则天曰:「此非恶心也,舍而勿问。」
则天好祯祥。拾遗朱前疑说梦云:「则天发白更黑,齿落更生。」即授都官郎中,司刑事。囚三百余人,秋分后无计可作,乃于圜狱外罗墙角边作圣人迹,长五尺。至夜半,三百人一时大呌。内使推问云:「昨夜有圣人见,身长三丈,面作金色。云汝等并寃枉,不须怕惧,天子万年,即有恩赦,放汝。」把火照之,见有巨迹,即大赦天下,改为大足元年。
白铁余者,延州羁胡也。左道惑众,先于深山中埋一金铜像于栢树之下,经数年,草生其上,绐乡人曰:“吾昨夜山下过,毎见佛光。”大设斋,卜吉日以出圣佛。及期,集数百人,命于非所藏处斸不得,乃劝曰:“诸公不至诚布施,佛不可见。”由是男女争布施者百余万,更于埋处斸之,得金铜像。乡人以圣逺近传之,莫能见,乃宣言曰:“见圣佛者,百病即愈。”左侧数百里,老小士女皆就之,乃以绯紫红黄绫为袋,数十重盛像,人聚观者,去一重,一回布施▯千端,乃见像。如此狡伪一二年,乡人归伏,遂作乱,自号光王,署置官职,杀长吏,数年为患。命将军程务挺斩之。
中郎李庆逺狡诈倾险,初事皇太子,颇得出入。暂令出外,即恃威权,宰相以下咸谓之要人。宰执方食,即来,诸人命坐,常遣一人门外急唤,云“殿下须使令吐饭而去”。诸司皆如此,请谒嘱事,卖官鬻狱,所求必遂。东宫后稍稍疎之,仍潜入伏内,食侍官饭,晚出外,腹痛犹诈云太子赐予食▯太多,须臾霍出,卫士所食米饭黄臭,并虀菜狼籍。凡是小人得宠,多为此状也。
春官尚书阎知微和黙啜,司賔丞田归道副焉,至牙帐下。知微舞蹈宛转,抱黙啜鞾而鼻臭之。田归道长揖不拜,黙啜大怒,倒悬之经一宿。明日将杀,元珍谏大国和亲使,若杀之不祥。"乃放之。后与知微争于殿庭,言黙啜必不和。知微坚执以为和,黙啜果反,陷赵定。天后乃诛知微九族,拜归道夏官侍郎。
张利涉性多忘,解褐懐州参军,每聚会,被召必于笏上记之。时河内令耿仁惠邀之,怪其不至,亲就门刺请。涉看笏曰:“公何见顾,笏上无名。”又一时昼寝,惊索入州,扣刺史邓恽门拜谢曰:“闻公欲赐责死罪。”邓恽曰:“无此事。”涉曰:“司功某甲言之。”恽大怒,乃呼州官董以甲问,搆将杖之。甲苦诉初无此语,涉前请曰:“望公舍之,涉恐是梦中见说耳。”时人是知其性理昏惑矣。
五原县令阎▯一为人多忘,尝至州,于主人舍坐。州佐史前过,以为县典也,呼欲杖之。典曰:“某是州佐也。”▯一慙谢而止。须臾,县典至,一疑其州佐也,执手引坐。典曰:“某是县佐也。”又愧而止。曽有人传其兄书者,止于阶下。俄而里胥白録人到,▯一索杖,遂鞭送书人数下。其人不知所以,讯之,▯一曰:“吾大错。”顾直典回宅取杯酒暖瘉。良久,典持酒至,▯一既忘其取酒,复忘其被杖者,因便赐直典饮之。
沧州南皮县丞郭务静初上典,王庆通判禀静曰:「尔何姓?」庆曰:「姓王。」须臾,庆又来,又问:「何姓?」庆又曰:「
译东海孝子郭纯为母亲守丧,每次哭泣时,成群的大鸟便聚集而来。有关部门查验属实,便在门闾间树立牌坊表彰他。后来查访得知,原来是孝子每次哭泣时,就把饼食撒在地上,群鸟争着来吃。后来他依然如此,鸟儿听到哭声便以此为信号,无不争相凑拢,并非有什么灵异之处。
河东孝子王燧家中,猫和狗互相哺育对方的幼崽。州县上报朝廷,于是朝廷予以表彰。原来是猫狗同时产下幼崽,王燧把猫崽放到狗窝里,把狗崽放到猫窝里,它们习惯了吃对方的乳汁,便成了常态,这几乎不能算作奇异之事了。从连理木、合欢草、麦分岐、禾同穗这类现象,触类旁通地推演,实际上这类事情很多,都是人为造成的,不值得奇怪。
同泰在洛水得到一块白石,上面有紫色的文字写着:“圣母临水,永昌帝业”,他将其进献,被授予五品果毅都尉,并设立了永昌县。原来是有人用凿子在白石刻字,用紫石粉末混合药液镶嵌进去。后来并州汶水县在山谷中得到一块石头,也是这样,上面有“武兴”二字,于是将汶水县改为武兴县。从此这类事情屡屡发生,后来人们知道是伪造的,不再采用,这才停止。
襄州人胡延庆得到一只龟,用丹漆在龟腹上书写:“天子万万年”,然后进献上去。凤阁侍郎李昭德用刀刮去字迹,全部刮净,奏请依法处置。武则天说:“这并非出于恶意,放了他不要追究。”
武则天喜好祥瑞之兆。拾遗朱前疑讲述梦境说:“武则天头发白了又变黑,牙齿掉了又再生。”于是授予他都官郎中、司刑少卿的职位。囚犯三百多人,秋分之后没有办法制造祥瑞,便在监狱外的墙角边伪造圣人的足迹,长达五尺。到了半夜,三百人同时大声呼喊。内使推问说:“昨夜有圣人显现,身高三丈,面色呈金色。说你们都是冤屈的,不必害怕,天子万年,即将有恩赦,释放你们。”举着火把照看,看见有巨大的足迹,于是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大足元年。
白铁余是延州的羁縻胡人。他用邪道迷惑众人,先前在深山中柏树下埋藏了一尊金铜佛像,过了几年,草长在佛像上,他欺骗乡人说:“我昨夜从山下经过,每次看见佛光。”大摆斋宴,选择吉日请出圣佛。到了期限,聚集了几百人,命令他们在非埋藏处挖掘却找不到,于是劝说道:“各位不够诚心布施,佛不可见。”因此男女争相布施的达百余万钱,再在埋藏处挖掘,得到了金铜佛像。乡人将圣佛远近传扬,没有人能见到,于是宣称:“见到圣佛的人,百病立即痊愈。”周围数百里内,老幼士女都前往那里,于是用绯、紫、红、黄绫做成袋子,几十层包裹佛像,人们聚集观看,每去掉一层,就布施一千端,才能见到佛像。如此狡诈虚伪一二年,乡人归顺服从,于是作乱,自封为光王,设置官职,杀害长官,数年成为祸患。朝廷命令将军程务挺将他斩首。
中郎将李庆远狡诈阴险,起初侍奉皇太子,颇能出入宫廷。暂时被派到外面,就倚仗威权,宰相以下都称他为要人。宰相们正在吃饭,他就来了,众人让他坐下,他常派一个人在门外急唤,说“殿下需要使令,吐了饭就离开”。各官署都这样,请托嘱托事情,卖官鬻狱,所求必遂。东宫后来渐渐疏远他,他仍然潜入内廷,吃侍官的饭,晚上出来,腹痛还诈称太子赐予的食物太多,顷刻间腹泻,卫士所吃的米饭黄臭,并且腌菜狼藉。凡是小人得宠,多是这样的情形。
春官尚书阎知微与默啜和亲,司宾丞田归道作为副使,到达牙帐下。阎知微舞蹈宛转,抱着默啜的靴子闻其臭味。田归道长揖不拜,默啜大怒,将他倒挂了一夜。第二天将要杀他,元珍进谏说大国和亲使,如果杀他不吉利。于是放了他。后来田归道与阎知微在殿庭争辩,说默啜必定不和亲。阎知微坚持认为能和亲,默啜果然反叛,攻陷赵定。天后于是诛杀阎知微九族,任命田归道为夏官侍郎。
张利涉生性健忘,刚做怀州参军时,每次聚会,被召见一定在笏板上记下来。当时河内令耿仁惠邀请他,奇怪他不到,亲自到门口刺请。张利涉看笏板说:“您为何来看我,笏板上没有名字。”又有一次白天睡觉,惊醒后索要入州,敲刺史邓恽的门拜谢说:“听说您想要赐我死罪。”邓恽说:“没有这事。”张利涉说:“司功某甲说的。”邓恽大怒,于是叫来州官董以甲问话,将要杖打他。甲苦苦诉说起初没有这话,张利涉上前请求说:“希望您放过他,我恐怕是梦中听见说的。”当时人们知道他的性情昏惑了。
五原县令阎某一为人健忘,曾经到州里,在主人家坐下。州佐史前经过,以为他是县典,叫来想要杖打他。县典说:“我是州佐。”阎某一惭愧道歉而停止。过了一会儿,县典来到,阎某一怀疑他是州佐,握手引他坐下。县典说:“我是县佐。”又惭愧而停止。曾经有人传送他哥哥的信,停在台阶下。不久里胥报告录事到,阎某一索要杖,于是鞭打送信人几下。那人不知为什么,讯问后,阎某一说:“我大错。”回头让直典回家取杯酒暖瘉。过了很久,直典持酒来到,阎某一既忘了取酒,又忘了被杖打的人,于是便赐直典饮酒。
沧州南皮县丞郭务静初次上任,王庆通判禀报郭务静说:“你姓什么?”王庆说:“姓王。”过了一会儿,王庆又来,又问:“姓什么?”王庆又说:“
定州何名逺,大富,主官中三驿,每于驿边起居停商,専以袭胡为业,赀财巨万,家有绫机五百张。逺年老,惑不从戎,即家贫破及如故,即复盛。
长安富民罗会,以剔粪为业,里中谓之“鸡肆”,言若鸡之因剔粪而有所得也。会世副其业,家财巨万。有士人陆景旸,会邀过所止,馆舍甚丽,入内梳洗,衫衣极鲜,屛风毡褥,烹宰无所不有。景旸问曰:“主人即如此快活,何为不罢恶事?”会曰:“吾中间停废一二年,奴婢死亡,牛马散失,复业已来,家图稍遂,非情愿也。分合如此。”
滕王婴、蒋王晖皆不能亷慎,大帝赐诸王名。五王不及二王,敕曰:“滕叔、蒋兄自解经纪,不劳赐物,与之以为钱贯。”二王大慙,朝官莫不自励,皆以取受为赃汚,有终身为累,莫敢犯者。
瀛州饶阳县令窦知范贪汚。有一里正死,范令门内一人为里正造像,各出钱一贯,范自纳之,谓曰:“里正有过罪,先须急捄。”范先造得一像,且以与之,结钱二千百【阙】五寸半。其贪皆类此。范惟一男,放鹰马惊桑枝,打破其脑,百姓快之,皆曰:“千金之子,易一兎之命。”
益州新昌县令夏侯彪之初下车,问里正曰:「鸡卵一钱几颗?」曰:「三颗。」彪之乃遣取十千钱,买三万颗,谓里正曰:「未须要,且寄母鸡抱之。」遂成三万头鸡。经数月长成,令县吏与我卖,一鸡三十钱,半年之间成三十万。又问竹笋一钱几茎?曰:「五茎。」又取十千钱付之,买得五万茎,谓里正曰:「吾未须要笋,且向林中养之。」至秋,竹成,一茎十钱,成五十万。其贪鄙不道,皆类此。
汴州刺史王志愔饮食精细,对賔下脱粟饭。商客有一骡,日行三百里,曽三十年不卖。市人报价云十四千,愔曰:“四千,金少,更増一千。”又令买单丝罗疋至三千。愔问:“用几两丝?”对曰:“五两。”愔令竖子取五两丝来,每两别与十钱手功之直。
深州刺史段崇简,性贪暴。到任,令里正括客,云不得称无上戸,每取两人下戸,取一人,以刑脇之。人惧,皆妄通。通讫,简云:“不用唤客来,但须见主人。”主人到处分,每客索绢一疋,约一月之内纳三十车。罢任,发至鹿城县,有一车装绢未满载,欠六百疋,即唤里正令满之。里正许无所出,遂于县令丞尉家一倍举送。至都,拜栁州刺史。
安南都防崔▯信命女婿裴惟岳摄受州刺史,贪暴取金银财物向万贯。有首领取妇裴郎要障车绫索一千疋,得八百疋,仍不肯放,捉新妇归,戏之三日乃放还。首领更不复纳,裴即领物至▯州。安南及问至,擒之物并纳官。裴亦锁项至安南,以谢百姓。及海口会赦而免。
洛州司佥严升期摄侍御史于江南巡察,性嗜牛肉,所至州县烹宰极多。事无大小,入金则弭。凡到处,金银为之踊贵,故江南人谓为「金牛刺史」。
张昌仪为洛阳令,借易之权势,属官无不允者。风声鼔动,有一人姓薛,赍金五十两,遮而奉之。仪领金,受其状,至朝堂,付天官侍郎张锡。数日失状,以问仪。仪曰:“我亦不记得有姓薛者。”即与锡检业内姓薛者六十余人,并令与官。其蠧政也如此。
朝野佥载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朝野佥载卷四
唐 张鷟 撰
隋辛亶为吏部侍郎,选人为之牓,略曰:“州枉抑,县屈滞,乡不申,里衔恨。”先生问隋吏部侍郎辛亶曰:“当今天子圣明,羣僚用令,外拓四方,内齐七政,而子位处权衡,职当水镜,居进退之首,握褒贬之柄,理应识是识非,知滞知微,使无才者泥伏,有用者云飞。柰何尸禄素餐,滥处上官,黜陟失所,选补伤残?小人在位,君子駮弹,莫不代子战灼,而子独何以安?”辛亶曰:“百姓之子,万国之人,不可皆识,谁厚谁亲?为桀赏者,不可不喜;被尧责者,宁有不嗔?得官者见喜,失官者见疾。细而论之,非亶之失。”先生曰:“是何疾欤?是何疾欤?不识,何不访其名?官少,何不简其精细?寻状迹足识法家,细寻判騐足识文华。
译定州有个叫何远的,非常富有,掌管官中的三个驿站。他常在驿站附近居住,招揽过往商人,专门以袭击胡人为业,家资巨万,家里拥有五百张织绫的织机。何远年老后,不再从事这种行当,家境就贫困破败如故;一旦恢复旧业,家境又立刻兴盛。
长安的富户罗会,以清理粪便为业,乡里人称他为“鸡肆”,意思是像鸡一样因啄食粪便而有所收获。罗会世代从事这个行当,家财巨万。有个读书人叫陆景旸,罗会邀请他到家中做客,馆舍非常华丽,进入内室梳洗,衣衫极其鲜艳,屏风、毡褥、烹饪宰杀之物无所不有。景旸问说:“主人既然如此快活,为何不停止这种肮脏的事?”罗会说:“我中间曾停废这一行当一两年,奴婢死亡,牛马散失,恢复旧业以来,家业才稍微顺遂,并非我情愿如此。这是命中注定如此。”
滕王李元婴、蒋王李晖都不能廉洁谨慎,唐高宗赐给诸王名字。五王不如这两王,皇帝下诏说:“滕叔、蒋兄自己懂得经营生计,不必赐给财物,赐给他们作为钱贯。”两王非常惭愧,朝廷官员没有不自勉的,都把收受财物视为赃污,有终身成为累赘的,没有人敢触犯。
瀛州饶阳县令窦知范贪污。有一个里正死了,窦知范命令里正家中一个人造佛像,每人出一贯钱,窦知范自己收下,对那人说:“里正有过错罪责,必须先紧急救助。”窦知范先造好一尊佛像,暂且给他,收取钱二千五百文【缺字】五寸半。他的贪婪都类似这样。窦知范只有一个儿子,放鹰时马惊撞断桑枝,打破了儿子的脑袋,百姓为此感到痛快,都说:“千金之子,换了一只兔子的命。”
益州新昌县令夏侯彪之初到任,问里正说:“一钱能买几颗鸡蛋?”回答说:“三颗。”夏侯彪之于是派去取一万钱,买了三万颗鸡蛋,对里正说:“暂时不需要,先寄养在母鸡那里孵化。”于是孵成三万只小鸡。过了几个月长大,让县吏帮我卖掉,一只鸡三十钱,半年之间赚了三十万。又问一钱能买几根竹笋?回答说:“五根。”又取一万钱给他,买了五万根竹笋,对里正说:“我暂时不需要竹笋,先在林中养护。”到了秋天,竹子长成,一根十钱,赚了五十万。他的贪婪卑鄙不道,都类似这样。
汴州刺史王志愔饮食精细,对着宾客下属吃脱粟饭。有个商人有一头骡子,日行三百里,曾经三十年不卖。市人报价说一万四千,王志愔说:“四千,金子少,再增加一千。”又命令买单丝罗匹至三千。王志愔问:“用几两丝?”回答说:“五两。”王志愔命令仆役取五两丝来,每两另外给十钱作为手工费。
深州刺史段崇简,性情贪婪暴虐。到任后,命令里正搜括客商,说不允许自称无上户,每取两个下户,取一个人,用刑罚胁迫他们。人们害怕,都胡乱申报。申报完毕,段崇简说:“不用叫客商来,只需要见主人。”主人到处分,每个客商索要绢一匹,约定一个月内缴纳三十车。卸任时,出发到鹿城县,有一车装绢未装满,欠六百匹,就唤里正让他补足。里正答应却无处拿出,于是从县令、县丞、县尉家中加倍借贷送去。到了京城,拜为柳州刺史。
安南都护崔某命令女婿裴惟岳代理受州刺史,贪婪暴虐,索取金银财物将近一万贯。有个首领娶媳妇,裴惟岳索要障车绫一千匹,得到八百匹,仍然不肯放行,捉住新娘带回家,戏弄了三天才放还。首领不再缴纳,裴惟岳就带着财物到某州。安南都护查问到达,抓获他并将财物全部没收归官。裴惟岳也被锁项押到安南,以谢百姓。等到海口会赦而得以免罪。
洛州司佥严升期代理侍御史在江南巡察,性情嗜好牛肉,所到州县烹宰极多。事情无论大小,只要送进金子就平息。凡是所到之处,金银因此涨价,所以江南人称他为“金牛刺史”。
张昌仪担任洛阳令,借助武三思的权势,下属官员没有不答应的。风声鼓动,有一个姓薛的人,带着五十两金子,拦住他献给张昌仪。张昌仪收下金子,接受他的诉状,到朝堂,交给天官侍郎张锡。几天后诉状丢失,张锡问张昌仪。张昌仪说:“我也不记得有姓薛的人。”于是和张锡检查档案内姓薛的六十多人,都让他们做官。他败坏政治就像这样。
朝野佥载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朝野佥载卷四
唐 张鷟 撰
隋朝辛亶担任吏部侍郎,选拔人才时写的榜文,大致说:“州县冤枉压抑,乡县屈滞,乡里不能申诉,里正衔恨。”先生问隋朝吏部侍郎辛亶说:“当今天子圣明,群臣奉行法令,对外开拓四方,对内整顿七政,而你位居权衡之位,职责如同水镜,居于进退之首,掌握褒贬之柄,理应识别是非,知晓滞碍与细微,使无才者沉伏,有用者腾飞。为何尸位素餐,滥居上官,升降失当,选拔伤残?小人在位,君子驳斥弹劾,无不替你战栗,而你独自何以安心?”辛亶说:“百姓之子,万国之人,不可能全都认识,谁厚谁亲?为桀所赏的人,不可不喜;被尧所责的人,岂有不怒?得官的人见喜,失官的人见恨。细细论之,不是辛亶的过失。”先生说:“这是什么病呢?这是什么病呢?不认识,为何不访查他们的名声?官位少,为何不精简他们的精细?寻找状迹足以识别法家,细寻判验足以识别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