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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朝野佥载六

朝野佥载卷五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2–51 段

,经县陈牒。子云令送敬府狱禁,教追盗牛贼李进。进惶怖至县,叱之曰:“贼,引汝同盗牛三十头藏于汝家,唤贼共对。”乃以布衫笼敬头,立南墙下。进▯乃吐欵云:“三十头牛总是外甥犊牛所生,实非盗得。”云遣去布衫,进见是敬,曰:“此是外甥也。”云曰:“若是,即还他牛。”进黙然。云曰:“五年养牛辛苦,与数头余,并与敬。”一县服其精察。

译经过县衙陈报文书。子云下令将敬送入府狱监禁,并教令追捕盗牛贼李进。李进惊恐地来到县衙,子云呵斥他说:“贼人,你带领同伙盗取三十头牛藏在你家中,叫贼人一起来对质。”于是用布衫罩住敬的头,让他站在南墙下。李进这才招供说:“三十头牛都是外甥的犊牛所生,实在不是偷来的。”子云让人去掉布衫,李进看到是敬,说:“这是外甥。”子云说:“如果是这样,就把牛还给他。”李进沉默不语。子云说:“五年养牛辛苦,给他几头作为剩余,其余的都还给敬。”全县的人都佩服他明察秋毫。

中书舎人郭正一破平襄,得一高丽婢,名玉素,极姝艳,令专知财物库。正一夜须浆水粥,非玉素煮之不可。玉素乃毒之而进。正一▯曰:「此婢药我,索土浆甘草服,解之。」良久乃止。覔婢不得,幷失金银器物余十事,録奏。勅令长安、万年捉不良,脊烂求贼,鼎沸三日不获。不良王帅魏昶有防畧,取舎人家奴,选年少端正者三人,布衫笼头,至卫缚卫士四人,问十日内已来何人覔舎人家。卫士云:「有投高丽留书,遣付舎人捉马奴书见在。」检云金城坊中有一空宅,更无语。不良往金城坊空宅并搜之,至一宅封鏁。正密打鏁破开之,婢及高丽并在其中。拷问乃是投化高丽,共捉马奴藏之。奉敕斩于东市。

垂拱年,则天监国罗织事起。湖州佐史江琛,取刺史裴光判书割字合成文理,诈为徐敬业反书以告。差使推光欵书是光书欵语非光语前后三使推,不能决敕令差能推事人勘当取实佥曰:「张楚金可。」乃使之。楚金忧闷仰卧西窻。日高向看之字,似补作平看则不觉向日则见之。令唤州官集,索一瓮水,令琛投书于水中,字一一解散。琛叩头伏罪。敕令决一百,然后斩之。赏楚金绢百疋。

怀州河内县董行成能防贼。有一人从河阳长店盗行人驴一头,幷皮袋。天欲晓,至怀州。行成至街中,见嗤之曰:“个贼住!”即下驴,来即承伏。人问何以知之?行成曰:“此驴行急而汗,非长行也;见人则引驴逺过,怯也。”以此知之,捉送县。有顷,驴主踪至,皆如其言。

张鷟为阳县尉日,有称架人吕元伪作仓督冯忱书,盗粜仓粮粟。忱不认书,元乃坚执,不能定。鷟取吕元告牒,括两头,唯留一字,问:“是汝书即注‘是’,以字押;不是即注‘非’,亦以字押。”元乃注曰“非”,去括即是元牒。且决五下,括诈冯忱书上一字以问之,注曰“是”,去括乃诈书也。元连项赤,叩头伏罪。又有一客,驴缰防幷鞍失,三日访不获,经县告鷟。推勘,▯夜放驴出而藏其鞍,可直五千已来。鷟曰:“此可知也。”令将笼头放之,驴向旧馁处。鷟令搜其家,其鞍于草积下得,人伏其计。

张松夀为长安令时,昆明池侧有劫杀,奉敕十日内须获贼,如违所由科罪。夀至行刼处,寻踪迹,见一老婆树下卖食。至以从骑防来,入县供以酒食。经三日,还以马送旧坐处。令一腹心人看,有人共婆语,即捉来。须臾一人来问:“明府若为推逐?”即披布衫,笼头送县。一问具承,幷贼并获。时人以为神明。

元嘉少聪俊,左手画员,右手画方,口诵经史,目数羣羊,兼成四十字诗,一时而就,足书五言一絶,六事齐举,代号神仙童子。

幷州人毛俊诞一男,四嵗,则天召入内,试字千字文,皆能暗书,赐衣裳,放还。人皆以为精魅所托,其后不知所终。

  纳言娄师徳郑州人为兵部尚书使幷州接境诸县令随之日高至驿恐人烦扰驿家令就防同食尚书饭白而细诸人饭黑而麤呼驿长嗔之曰饭何为两种者驿客将恐对曰邂逅淅米不得死罪尚书曰卒客无卒主人亦复何损遂换取麤饭食之检校营田往梁州先有乡人姓娄者为屯官犯赃都督许钦明欲决杀令众乡人谒尚书欲救之尚书曰犯国法师徳当家儿子亦不能舍何况渠明日宴防都督与尚书俱坐尚书曰闻有一人犯国法云是师徳乡里师徳实不识但与其父为小儿时共牧牛耳都督莫以师徳寛国家法都督遽令脱枷至尚书切责之曰汝辞父娘求覔官职不能谨洁知复奈何将一楪槌饼与之曰噇却作个饱死▯去都督从此舍之后为纳言平章事又检校屯田行有日矣谘执事早出娄先足疾待马未来于光政门外横木上坐须臾有一县令不知其纳言也因诉身名遂与之并坐令有一子逺觇之走告曰纳言也令大惊起曰死罪纳言曰人有不相识法有何死罪令因诉云有左嶷以其年老眼暗奏解某夜书表状亦得眼实不暗纳言曰道是夜书表状何故白日里不识宰相令大惭曰愿纳言莫说向宰相纳言南元佛不说公左右皆笑使至灵州果驿上食讫索马判官谘意家浆水亦索不得全不抵承纳言曰师徳已上

译中书舍人郭正一攻破平襄,得到一个高丽婢女,名叫玉素,极其美丽,让她专门掌管财物仓库。郭正一晚上需要浆水粥,如果不是玉素煮的就不行。玉素于是下毒后呈上。郭正一喝下后说:“这个婢女给我下毒了,要土浆和甘草服用,来解毒。”过了很久才停止。寻找婢女没有找到,连同金银器物等十多件东西一起丢失,记录上奏。皇帝命令长安、万年两县捉拿不良人(捕快),用酷刑拷问寻找盗贼,闹得沸反盈天三天也没有抓获。不良人王帅魏昶有防备策略,抓来舍人家里的奴仆,挑选年少端正的三个人,穿上布衫戴上头巾,到卫所捆绑了四名卫士,询问十天内以来什么人寻找舍人家的人。卫士说:“有高丽人投书,让交给舍人捉马奴的书信还在。”检查发现金城坊中有一处空宅,再无其他言语。不良人前往金城坊空宅一并搜查,到了一处宅院门锁紧闭。魏昶秘密打碎锁打开门,婢女和高丽人在其中。拷问后得知是高丽人投诚,与捉马奴一起藏匿。奉皇帝命令在东市斩首。

垂拱年间,武则天监国,罗织罪名之事兴起。湖州佐史江琛,截取刺史裴光判书的字,拼合成文理通顺的文字,伪造徐敬业的反书来告发。派遣使者推究裴光,判书是裴光的笔迹,但话语不是裴光说的,前后三位使者推究,不能决断。皇帝命令派遣能推究事理的人勘验取实,大家一致说:“张楚金可以。”于是派他去。张楚金忧闷地仰卧在西窗下。太阳升高时看着字,像是补写的;平视则不觉,对着太阳看则能看见。他命令召集州官,索要一瓮水,让江琛把书投入水中,字一个个解散。江琛磕头认罪。皇帝命令杖责一百,然后斩首。赏赐张楚金绢一百匹。

怀州河内县董行成能防备盗贼。有一个人从河阳长店偷了行人的驴一头,连同皮袋。天快亮时,到达怀州。董行成到街中,看见他嘲笑说:“这个贼住下!”那人立即下驴,来就承认服罪。人们问怎么知道的?董行成说:“这驴走得急且出汗,不是长途行走的样子;看见人就拉着驴远远避开,是胆怯的表现。”因此知道,捉拿送县。不久,驴主人踪迹来到,都如他所说。

张鷟担任阳县尉时,有自称架人的吕元伪造仓督冯忱的书信,盗卖仓粮粟米。冯忱不认书信,吕元却坚持,不能定案。张鷟取来吕元的告牒,遮住两头,只留一个字,问:“如果是你的书就注‘是’,用字押;如果不是就注‘非’,也用字押。”吕元于是注曰“非”,去掉遮挡就是吕元的牒。又杖责五下,遮住伪造冯忱书上的一个字来问他,注曰“是”,去掉遮挡就是伪造的书。吕元连脖子都红了,磕头认罪。又有一个客人,驴缰绳连同鞍子丢失,三天寻找没有获得,经过县里告诉张鷟。推勘,夜里放驴出去而藏起他的鞍子,价值五千左右。张鷟说:“这可以知道。”命令带着笼头放驴,驴走向旧时饥饿的地方。张鷟命令搜查他家,他的鞍子在草堆下找到,人们佩服他的计谋。

张松寿担任长安令时,昆明池边有劫杀,奉皇帝命令十天内必须抓获盗贼,如果违抗,相关官员按罪处罚。张松寿到行劫处,寻找踪迹,看见一个老婆婆在树下卖食物。于是带着随从前来,进入县衙供给酒食。过了三天,还让马送回旧坐处。命令一个心腹人看着,有人和老婆婆说话,就捉来。不一会儿一个人来问:“明府如何推究?”立即披上布衫,戴上头巾送县。一问就全部承认,连同盗贼一起抓获。当时人认为他是神明。

元嘉年少聪慧俊秀,左手画圆,右手画方,口诵经史,目数群羊,同时写成四十字诗,一时而就,足以书写五言绝句,六件事齐举,代号神仙童子。

并州人毛俊生下一个男孩,四岁,武则天召入宫内,测试千字文,都能默写,赐给衣裳,放还。人们都认为他是精怪所托,其后不知下落。

纳言娄师德是郑州人,担任兵部尚书出使并州,接境各县令跟随他。天高到驿站,恐怕人烦扰驿家,命令就地一同吃饭。尚书的饭白而细,其他人的饭黑而粗。叫来驿长,生气地说:“饭为什么有两种?”驿客将要害怕,回答说:“偶然淘米不得,死罪。”尚书说:“突然的客人没有突然的主人,又有什么损失?”于是换取粗饭吃。检校营田前往梁州,先前有同乡姓娄的担任屯官,犯赃,都督许钦明想要决杀,命令众同乡拜见尚书想要救他。尚书说:“犯国法,师德当家的儿子也不能舍,何况他?”明天宴请都督,与尚书同坐。尚书说:“听说有一人犯国法,说是师德同乡,师德实在不认识,只与其父小时候一起牧牛罢了。都督不要因为师德宽纵国家法。”都督立即命令脱枷,到尚书严厉责备他说:“你辞别父母寻求官职,不能谨慎廉洁,知道又怎样?”给他一碟饼,说:“吃了做个饱死鬼去。”都督从此赦免了他。后来担任纳言平章事,又检校屯田,出行有日子了,咨询执事早出。娄先脚有病,等待马没来,在光政门外横木上坐着。不一会儿有一个县令不知道他是纳言,于是诉说姓名,于是和他并坐。县令有一个儿子远远窥视,跑来说:“是纳言。”县令大惊起立说:“死罪。”纳言说:“人有不相识的,法有什么死罪?”县令于是诉说:“有左嶷因为他年老眼暗,奏请解除夜间书写表状,也得到允许,眼睛实在不暗。”纳言说:“说是夜间书写表状,为什么白天里不认识宰相?”县令大惭说:“愿纳言不要说给宰相听。”纳言说:“南元佛不说公。”左右都笑了。出使到灵州,果然在驿站吃完饭,索要马,判官咨询意见,家浆水也索要不得,全不抵承。纳言说:“师德已上”

马与公料理往呼驿长责曰判官与纳言何到不与供给索杖来驿长惶怖拜伏纳言曰我欲打汝一顿大使打驿将纳碎事徒涴却名声若你州县道你即不存生命且放却驿将跪拜流汗狼狈而走娄目送之谓判官曰与公踬顿之矣众皆怪叹其行事皆此类浮休子曰司马徽刘寛无以加也

译马与公处理完前往呼驿,责备驿长说:“判官与纳言为何不供给?索要杖刑来!”驿长惶恐害怕,拜伏在地。纳言说:“我想打你一顿,大使打驿卒,琐碎小事徒然玷污名声。若你州县道说,你即不存生命。”暂且放了驿卒,驿卒跪拜流汗,狼狈地跑开。娄目送他,对判官说:“与公踬顿之矣。”众人都奇怪赞叹,他的行事都是这类。浮休子说:“司马徽、刘寛无以加也。”

英公李勣为司空知政事,有一畨官者叅选被放,来辞英公。公曰:“明日早向朝堂见我来。”及期而至,郎中并在傍。畨官至,辞英公,频眉谓之曰:“汝长生不知事,尚书侍郎我老翁不识日,知嗔吃。李日知杖你亦不是人,妻子亦不礼。”汝遂放之。自是令史无敢犯者,设有稽失,众共讁之。

兵部郎中朱前疑貌丑,其妻有美色。天后时,洛中殖业坊西门酒家有婢,蓬头垢面,伛眉皤腹,寝恶之状,举世所无,而前疑大悦之,殆忘寝食。乃知前世言宿瘤▯爱,信不虚也。夫人世嗜欲,一何殊性?前闻文王嗜昌▯,楚王嗜芹葅,屈到嗜芰,曾晢嗜羊枣,宋刘雍嗜疮痂。本传曰:雍诣前吴兴太守孟▯休灵,休脱袜粘炙疮痂坠地,雍俯而取之飡焉。宋明帝嗜蜜渍▯蛦,每啖数升。是知海上逐臭之谈,陈君爱丑之说,何足怪欤?夫亦其癖也。

太宗时,西国进一胡,善弹琵琶,作一曲。琵琶▯拨倍麄,上每不欲畨人胜中国,乃置酒高防,使罗黑黑隔帷聴之一遍而得。谓胡人曰:“此曲吾宫人能之。”取大琵琶,遂于帷下,令黒黑弹之,不遗一字。胡人谓是宫女也,惊叹辞去。西国闻之,降者数十国。

王沂者,平生不解▯管,忽旦睡至夜乃寤,索琵琶▯之,成数曲。一名雀啅蛇,一名胡王调,一名葫▯。苑人不识,闻聴之者,莫不流泪。其妹请学之,乃教数声,须臾总忘,不复成曲。

周有婆罗门僧恵范,奸矫狐魅,挟邪作蛊,咨趄鼠▯,左道弄权。则天以为圣僧,赏赉甚重。太平以为梵王,接纳弥优,生其羽翼,长其光价。孝和临朝,常乗官马,往还宫掖。太上登极,从以给使,出入禁门。每入,即赐绫罗金银器物,气岸甚高,风神傲诞。内府珍宝积在僧家,矫说祅祥,妄陈祸福。神武斩之,京师称快。

道士史崇▯,懐州河内县缝靴人也。后度为道士,侨假人也。附太平,为太清观主。金仙玉真出俗,立为尊师。每入内奏请,赏赐甚厚,无物不赐。授鸿胪卿,衣紫罗裙帔,握象笏,佩鱼符,出入禁闱,公私避路。神武斩之,京中士女相贺。

岭南风俗,家有人病,先杀鸡鵞等以祀之,将为修福;若不差,即次杀猪狗以祈之,不差,即次杀太牢以祷之,更不差,即是命,不复更祈。死则打鼓鸣钟于堂,比至▯讫。初死且走,大呌而哭。

景云中有长发贺▯景,自称五戒贤者,同为妖者十余人,于陆浑山中结草舎,幻惑愚人子女,倾家产事之,绐云至心求者必得成佛。▯景为金簿袈裟,独坐暗室,令愚者窃视,云佛放光,众皆摄伏。縁于悬崖下烧火,遣数人于半崖间披红碧纱为仙衣,随风习飏,令众观之,诳曰:“此仙也。”各令着仙衣以飞就之,即得成道。尅日设斋,饮中置莨菪子与众餐之,女子好发者截取为剃头串。仙衣临崖下视,眼时时似衍一,时时烧杀,没取资财。事败,官司来检,灰中得焦拳尸柩数百余人,敕决杀▯景,县官左降。

景龙中,瀛州进一妇人,身上▯起浮图塔庙诸佛形像,按察使进之,授五品。其女妇留内道塲,逆韦死后不知去处。

周证圣元年,薛师名怀义造功徳堂一千尺于明堂北,其中大像高九百尺,鼻如千斛船,中容数十人并坐,夹纻以漆之。五月十五,起无遮大防于朝堂,掘地深五丈,以乱防为宫殿台阁,屈竹为胎,张施为桢葢又为大像、金刚,并坑中引上,诈称从地涌出。又刺牛血画作大像头,头高二百尺,诳言薛师膝上血作之。观者填城溢郭,士女云防内载钱抛之,更相踏籍老少死者非一。至十六日,张像于天津桥南,设斋二更。功徳堂火起,延及明堂,飞焰冲天,洛城光如昼日。其堂作仍未半,已高七十余尺,又延烧金银库,鐡汁流液,平地尺余,人不知错入者,便即焦烂。其堂煨烬,尺木无遗。至晓乃更设防,暴风欻起,裂血像为数百段。浮休子曰:「梁武帝舍身同泰寺,百官倾库物以赎之。其夜欻电霹▯风雨晦防寺浮圗佛殿一时荡尽。非理之事,岂如来本意哉!」

景云中,西京霖雨六十余日,有一

译英公李勣担任司空并主持朝政,有一位蕃官参加选拔被黜退,来向英公辞行。英公说:“明天早上到朝堂来见我。”到了约定的时间,这位蕃官来到,郎中们都在旁边。蕃官向英公辞行,英公皱着眉头对他说:“你向来不懂事理,尚书、侍郎这些老前辈你都不认识,知道会惹怒他们吗?李日知杖责你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连你的妻子儿女也不把你当回事。”于是英公就放过了他。从此以后,令史们没有敢再冒犯他的,即使有人出现差错遗漏,众人也会共同责罚他。

兵部郎中朱前疑相貌丑陋,但他的妻子姿色美丽。武则天时期,洛阳城中殖业坊西门的一家酒肆里有个婢女,头发蓬乱、满脸污垢,驼背、眉毛低垂、肚子白胖,睡觉时的丑态,是世间罕见的,而朱前疑却非常喜爱她,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这才知道前世所说的宿瘤女被爱慕,确实不是虚言。世人对于嗜好的欲望,为何如此不同呢?从前听说周文王嗜好昌蒲,楚王嗜好芹菜腌菜,屈到嗜好菱角,曾晢嗜好羊枣,宋国的刘雍嗜好疮痂。本传记载:刘雍前往已故吴兴太守孟休的灵前吊唁,孟休脱下袜子,粘在上面的炙烤过的疮痂掉在地上,刘雍弯腰捡起来吃掉了。宋明帝嗜好蜜渍的蛴螬,每次吃好几升。由此可知,海上追逐臭味的传闻,陈君喜爱丑女的说法,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这不过是他们的癖好罢了。

唐太宗时期,西域进献一个胡人,擅长弹琵琶,演奏了一首曲子。琵琶的拨片特别粗大,皇上每次都不想让蕃人胜过中原人,于是设酒宴在高台上,让宫女罗黑黑隔着帷帐听了一遍就学会了。皇上对胡人说:“这首曲子我的宫女也会。”拿来大琵琶,就在帷帐下,让罗黑黑弹奏,没有遗漏一个字。胡人以为是宫女弹奏的,惊叹不已,告辞离去。西域各国听说后,有几十个国家前来归降。

王沂这个人,平生不懂吹奏管乐器,忽然有一天从早睡到晚才醒来,索要琵琶弹奏,竟然成了几首曲子。一首叫《雀啅蛇》,一首叫《胡王调》,一首叫《葫》。宫廷里的人不认识这些曲子,听到的人,没有不流泪的。他的妹妹请求学习,王沂教了她几声,不一会儿就全忘了,再也弹不成曲子。

周朝时有个婆罗门僧人叫惠范,奸诈矫饰、狐媚惑众,利用邪术作蛊,像老鼠一样钻营,用旁门左道弄权。武则天认为他是圣僧,赏赐非常厚重。太平公主认为他是梵王,接纳他更加优厚,为他培植羽翼,抬高他的身价。孝和帝临朝时,他常常乘坐官马,在宫掖之间往来。太上皇登基后,他带着侍从,出入禁门。每次进入,就赏赐绫罗金银器物,他气焰很高,风度神态傲慢荒诞。内府的珍宝堆积在僧人家中,他假托祥瑞,妄言祸福。神武皇帝杀了他,京城百姓称快。

道士史崇,是怀州河内县的一个缝靴匠。后来被度为道士,是个假冒的人。他依附太平公主,担任太清观主。金仙、玉真两位公主出家,他被立为尊师。每次入宫奏请,赏赐非常丰厚,没有不赐给他的。他被授予鸿胪卿,穿着紫罗裙帔,拿着象牙笏板,佩戴鱼符,出入禁宫,公私场合都要为他让路。神武皇帝杀了他,京城的士女互相庆贺。

岭南的风俗,家里有人生病,先杀鸡鹅等祭祀,打算以此修福;如果病没好,就接着杀猪狗祈祷;如果还没好,就接着杀太牢(牛、羊、猪三牲)祷告;如果还是没好,那就是命中注定,不再祈祷。人死后,就在厅堂上打鼓鸣钟,直到丧事完毕。刚死的时候,人们奔跑着大声哭叫。

景云年间,有个长发的人叫贺景,自称五戒贤者,和他一起搞妖术的有十多人,在陆浑山中搭建草舍,迷惑愚昧人的子女,让他们倾家荡产来侍奉,欺骗说诚心祈求的人一定能成佛。贺景穿着金箔袈裟,独自坐在暗室里,让愚昧人偷看,说佛在放光,众人都被震慑屈服。他在悬崖下烧火,派几个人在半山腰披着红碧色的纱作为仙衣,随风飘扬,让众人观看,欺骗说:“这是仙人。”让每个人穿上仙衣飞上去接近仙人,就能得道。约定日期设斋,在酒中放入莨菪子给众人喝,女子头发好的就剪下来做剃头串。穿着仙衣的人在悬崖下俯视,眼睛有时像裂开一样,有时烧杀,没取走资财。事情败露,官府来检查,在灰烬中发现了数百具焦黑的尸骨,皇帝下令处死贺景,县官被贬官。

景龙年间,瀛州进献一个妇人,身上凸起浮图塔庙和各种佛像,按察使将她进献,授予五品官职。她的妻女留在内道场,韦后死后不知去向。

周朝证圣元年,薛师名叫怀义,在明堂北建造了一千尺高的功德堂,其中大像高九百尺,鼻子像千斛船,里面能容纳几十人并排坐下,用夹纻工艺涂上漆。五月十五,在朝堂上举行无遮大会,挖地深五丈,用乱草做成宫殿台阁,弯竹做胎,张施做桢盖,又做大像、金刚,并从坑中拉上来,诈称是从地里涌出的。又刺牛血画成大像的头,头高两百尺,欺骗说是薛师膝盖上的血做的。观看的人填满了城市和郊野,士女云集,车内装钱抛洒,互相踩踏,老幼死者不止一人。到十六日,在天津桥南展示大像,设斋到二更。功德堂起火,蔓延到明堂,火焰冲天,洛城亮如白昼。功德堂建造还不到一半,已经高七十多尺,又延烧金银库,铁水流动,平地积了一尺多深,人不知道错入其中,立刻就被烧焦腐烂。功德堂化为灰烬,没有留下一尺木头。到天亮才重新设斋,暴风突然刮起,把血像撕裂成几百段。浮休子说:“梁武帝舍身同泰寺,百官倾尽库藏财物来赎他。那天晚上突然雷电交加,风雨昏暗,寺庙、浮图、佛殿一时荡然无存。不合情理的事情,难道是如来本意吗!”

景云年间,西京连续下了六十多天雨,有一个

胡僧名宝严,自云有术法能止雨,设坛塲,诵经咒,其时禁屠宰。宝严用羊二十口,马两匹,以祭祈请,经五十余日,其雨更盛。于是斩逐胡僧,其雨遂止。

译有个名叫宝严的胡僧,自称有法术能止住雨水。他设立坛场,诵读经咒,当时禁止屠宰牲畜。宝严用了二十只羊、两匹马来祭祀祈请,经过五十多天,雨水反而更加猛烈。于是人们斩杀并驱逐了胡僧,雨水这才停止。

周圣厯年中,洪州有胡超僧出家学道,▯白▯山防有法术,自云数百嵗,则天使合长生药,所费巨万,三年乃成,自进药于三阳宫。则天服之,以为神妙,望与彭祖同夀,改元为久视元年,放超还山,赏赐甚厚。服药之后三年而则天崩。

则天时,调猫儿与鹦鹉同器食,命御史彭先觉监,遍示百官及天下考使传看。未遍,猫儿饥,遂齩杀鹦武以餐之。则天甚愧,武者国姓,殆不祥之征也。

裴炎为中书令时,徐敬业欲反,令骆宾王画计,取裴炎同起事。宾王足踏壁,静思,食顷,乃为謡曰:“一片火,两片火,绯衣小儿当殿坐。”教炎庄上小儿诵之,幷都下童子皆唱。炎乃访学者,令解之,召宾王至,数啖以宝物锦绮,皆不言;又赂以音乐女妓骏马,亦不语。乃对古忠臣烈士圗,共观之,见司马宣王,宾王歘然起曰:“此英雄丈夫也。”即说自古大臣执政多移社稷。炎大喜,宾王曰:“但不知謡防何如耳。”炎以謡言“片火绯衣”之事白宾王,即下北靣而拜曰:“此真人矣。”遂与敬业等合谋。杨州兵起,炎从内应,书与敬业等合谋,惟有青鵞人【阙】有告者,朝廷莫之能▯。则天曰:“此‘青’字者,十二月;‘鵞’字者,我自与也。”遂诛炎。敬业等寻败。

逆韦之妹,妈太和之妻,号七姨。信邪见,豹头枕以辟邪,白泽枕以去魅,作伏熊枕以为宜男。太和死,嗣虢王娶之。韦之败也,虢王斫七姨头,送朝堂。则知辟邪之枕无効矣。

后魏高流之为除州刺史,决滹沱河水,绕城,破一古墓,得铭曰:“吾死后三百年,背底生流泉,赖逢高流之,迁吾上高原,流为造棺椁衣物,取其柩而改▯之。”

东都丰都市,在长夀市之东北。初筑市垣,掘得古冢,土藏无砧甓,棺木陈朽,触之便散。尸上着平上帻,朱衣。得铭云:「筮道居朝,▯言近市。五百年间,于斯见矣。」当时达者参验,是魏黄初二年所▯也。

寇天师谦之后,魏时得道者也。常刻石为记,藏于嵩山。上元初,有洛州郜城县民,因采药于山,得之以献县令樊文。言于州,州以上闻。高宣皇帝诏藏于内府。其铭记又甚多奥,不可解。畧曰:木子当天下,又曰:止戈龙,又曰:李代代不移宗,又曰:中鼎显真容,又曰:基千万歳。所谓木子当天下者,葢言唐氏受命也。止戈龙者,言太后临朝也。止戈为武,武天后氏也。李代代不移宗者,谓中宗中兴,再新天地。中鼎显真容者,实中宗之庙讳,真为濬圣之征諡,得不信乎?基千万嵗者,基▯宗名也。千万嵗葢厯数久长也。后中宗御位,樊文男钦贲以石记本上献,上命编于国史。

辰州东有三山鼎足直上,各数千丈。古老传曰:「邓夸父与日竞走,至此煮饭。此三山者,夸父支鼎之石也。」

宝厯元年乙巳嵗,资州资阳县清弓邨山有大石,可三间屋大,从此山下忽然吼踊,下山越涧,却上坡可百步,其石走时有锄禾人见之,各手把锄趂至所止,其石高二丈。

赵州石桥甚工,磨礲密致如削焉。望之如初日出云,长虹饮涧。上有勾栏,皆石也。勾栏并有石狮子。龙朔年中,高丽谍者盗二狮子去,后复募匠修之,莫能相类者。至天后大足年,黙啜破赵定州,复欲南过至石桥,马跪地不进。但见一青龙卧桥上,奋迅而怒,已乃遁去。

永昌年,太州敷水店南西坡,白日飞四五里,直塞赤水坡上,桑畦麦陇,依然仍旧。

邹骆驼,长安人。先贫,常以小车推蒸饼卖之。每胜业坊角,有伏砖车触之即翻,尘土涴其饼。驼苦之,乃将镢劚去十余砖,下有瓷瓮,容五斛许。开看有金数斗,于是巨富。其子昉与萧佺交厚,时人语曰:「萧佺驸马子,邹昉骆驼儿,非闗道徳合,只为钱相知。」

先天年,洛下人牵一牛,奔腋下,有一人手长尺余,巡坊而乞。

隋文皇帝时,大宛国献千里马,▯曵地,号曰师子骢。上置之马羣,陆梁,人莫能制。上令幷羣驱来,谓左右曰:“谁能驭之?”郎将裴仁基曰:“臣能制之。”遂攘袂向前,去十余步,踊身腾上,

译周圣历年间,洪州有一位名叫胡超的僧人出家修道,〇白〇山防有法术,自称已经几百岁了,是上天派来炼制长生药的,所花费的财物数以万计,三年才炼成,胡超亲自将药献给三阳宫。武则天服用了这药,认为神奇美妙,希望像彭祖一样长寿,于是改年号为久视元年,放胡超回山,赏赐非常丰厚。服药之后三年,武则天驾崩。

武则天时期,让猫儿和鹦鹉在同一个器皿里进食,命令御史彭先觉监督,并让百官及天下的巡察使传看。还没传看遍,猫儿饿了,于是咬死鹦鹉来吃。武则天非常惭愧,因为“武”是国姓,这大概是凶险不祥的征兆。

裴炎担任中书令时,徐敬业打算谋反,让骆宾王出谋划策,拉拢裴炎一起起事。骆宾王脚踩墙壁,静静思考,一顿饭的功夫,便编了一首童谣说:“一片火,两片火,绯衣小儿当殿坐。”教裴炎庄上的小孩诵读,连同京城里的孩童都唱了起来。裴炎于是访问学者,让他们解释童谣,召骆宾王来,多次用宝物锦缎款待他,骆宾王都不说话;又用音乐、女妓、骏马贿赂他,他也不开口。于是对着古代忠臣烈士的画像,一起观看,看到司马宣王(司马懿)时,骆宾王突然起身说:“这是英雄丈夫。”随即讲述自古大臣执政多会改变国家命运。裴炎大喜,骆宾王说:“只是不知道童谣的防范如何罢了。”裴炎把童谣中“片火绯衣”的事告诉骆宾王,骆宾王立即面向北跪拜说:“这才是真命天子。”于是与徐敬业等人合谋。扬州起兵,裴炎从内部响应,写信与徐敬业等人合谋,只有青鵞人【缺】有告发者,朝廷没有人能〇。武则天说:“这个‘青’字,指十二月;‘鵞’字,是我自己给的。”于是诛杀裴炎。徐敬业等人不久就失败了。

逆贼韦后的妹妹,是妈太和的妻子,号称七姨。她信奉邪说,用豹头枕来辟邪,用白泽枕来驱魅,制作伏熊枕以求生男孩。妈太和死后,嗣虢王娶了她。韦后败亡时,虢王砍下七姨的头,送到朝堂。由此可知辟邪的枕头没有效用了。

后魏高流之担任除州刺史时,决开滹沱河水,环绕城池,破坏了一座古墓,得到铭文说:“我死后三百年,背底生出流泉,幸遇高流之,将我迁到高原,流之为我制作棺椁衣物,取出我的尸骨而改〇之。”

东都丰都市,在长寿市的东北。当初修筑市场围墙,挖出一座古墓,土藏中没有砖瓦,棺木陈旧腐朽,一碰就散。尸体上戴着平上帻,穿着朱衣。得到铭文说:“筮道居朝,〇言近市。五百年间,于斯见矣。”当时通达的人参验,是魏黄初二年所〇的。

寇天师谦之后,是魏时得道的人。常常刻石为记,藏在嵩山。上元初年,有洛州郜城县的百姓,因为进山采药,得到这块石头献给县令樊文。樊文上报州府,州府上报朝廷。高宣皇帝下诏将其收藏在内府。那铭记又非常深奥,不可理解。大略说:木子当天下,又说:止戈龙,又说:李代代不移宗,又说:中鼎显真容,又说:基千万岁。所谓木子当天下,大概是指唐氏受命。止戈龙,是指太后临朝。止戈为武,武天后氏。李代代不移宗,是指中宗中兴,再次开创天地。中鼎显真容,确实是中宗的庙讳,真为濬圣的征谥,难道不信吗?基千万岁,基〇宗名。千万岁大概是指历数长久。后来中宗即位,樊文的儿子钦贲将石记原本献上,皇上命令编入国史。

辰州东面有三座山鼎足直立向上,各高数千丈。古老传说:“邓夸父与太阳竞走,到这里煮饭。这三座山,是夸父支鼎的石头。”

宝历元年乙巳年,资州资阳县清弓村山有一块大石,大约三间屋子大,从此山下忽然吼叫跳跃,下山越过涧谷,又上坡约百步,那石头行走时有锄禾的人看见,各自手拿锄头追到它停止的地方,那石头高二丈。

赵州石桥非常精巧,打磨致密如削。望去如同初日出云,长虹饮涧。上面有勾栏,都是石头的。勾栏上都有石狮子。龙朔年间,高丽间谍偷走两只狮子,后来招募工匠修复,没有人能做得相似的。到了天后大足年,默啜攻破赵定州,又想南过到达石桥,马跪地不进。只见一条青龙卧在桥上,奋迅而怒,于是默啜逃去。

永昌年,太州敷水店南西坡,白日里飞行四五里,直塞赤水坡上,桑畦麦陇,依然如旧。

邹骆驼,长安人。先前贫穷,常常用小车推蒸饼卖。每次在胜业坊角,有伏砖车撞翻它,尘土弄脏了他的饼。骆驼为此苦恼,于是用镢头挖去十余块砖,下面有一个瓷瓮,容量约五斛。打开看有金子数斗,于是变得巨富。他的儿子邹昉与萧佺交好,当时人说:“萧佺驸马子,邹昉骆驼儿,非关道德合,只为钱相知。”

先天年,洛下人牵一头牛,奔腋下,有一人手长尺余,巡坊而乞。

隋文皇帝时,大宛国献千里马,〇曵地,号曰师子骢。皇上把它放在马群中,它陆梁,人不能制服。皇上命令并群驱来,对左右说:“谁能驾驭它?”郎将裴仁基说:“臣能制服它。”于是捋袖向前,离开十余步,跃身腾上,

一手撮耳,一手抠目。马战,不敢动。乃鞴乗之。朝发西京,暮至东洛。后隋末不知所在。唐文武圣皇帝勅天下访之。同州刺史宇文士及访得其马,老于朝邑市麺家挠硙,▯尾焦秃,皮内穿穴。及见之,悲泣。帝自出长乐坡,马到新丰,向西鸣跃。帝得之甚喜,齿口并平,饲以钟乳,仍生五驹,皆千里足也。后不知所在矣。

译一只手捏住马耳,另一只手抠挖马眼。马匹惊惧战栗,不敢动弹。于是给它备上鞍具骑乘它。早晨从西京出发,傍晚便到达东洛。后来隋朝末年,不知它的下落。唐高祖皇帝下诏令天下寻访这匹马。同州刺史宇文士及寻访到了它,发现它老死在朝邑集市磨坊里,尾巴焦枯秃落,皮肉内穿透了孔穴。宇文士及见到它,悲伤哭泣。皇帝亲自到长乐坡迎接,马到了新丰,向西鸣叫跳跃。皇帝得到它非常高兴,它的牙齿和口部都平整完好,用钟乳石喂养它,又生了五匹小马,都是日行千里的良驹。后来不知它的下落了。

徳州刺史张纳之一白马,其色如练。父雄为荆州刺史,常乗。雄薨,子敬之为考功郎中,改夀州刺史,又乗此马。敬之薨,弟讷之从给事中、相府司马,改徳州刺史。入为国子祭酒,出为常州刺史。至今犹在,计八十余年,极肥徤行骤脚不散。

广平宋察娶同郡游昌女,察先代胡人也,归汉三世矣。忽生一子,深目而高鼻,疑其非嗣,将不举。须臾,赤草马生一白驹。察悟曰:“我家先有白马种,絶已二十五年,今又复生。吾曾祖貌胡,今此子复其先也。”遂养之,故曰“白马活胡儿”,此其谓也。

东海有蛇丘,地险多渐洳,众蛇居之,无人民。蛇或有,人头而蛇身。

岭南有报寃蛇,人触之,即三五里随身即至。若打杀一蛇,则百蛇相集,将蜈蚣自防,乃免。

  顾渚山頳石洞有緑蛇长可三尺余大类小指好栖树杪视之若鞶带纒于柯叶间无螫毒见人则空中飞

山南、五溪、黔中,皆有毒蛇。乌而反鼻,蟠于草中,其牙倒勾。去人数步,直来,疾如缴箭,螫人立死。中手即断手,中足即断足,不然则全身肿烂,百无一活。谓蝮蛇也。有黄喉蛇,好在舎上,无毒,不害人,唯善食毒蛇。食饱,垂头直下,滴沬地,喷起变为沙虱,中人为疾,额上有大王字。众蛇之长,常食蝮蛇。

种黍,来蛇烧羖羊角及头发,则蛇不敢来。

隋绛州夏县树提家新造宅,欲移之,忽有蛇无数从室中流出门外,其稠如箔,上▯葢地皆遍。时有行客云:“解符镇,取桃枝四枝,书符绕宅四面钉之。”蛇渐退,符亦移就之,蛇入堂。中心有一孔,大如盆口,蛇入并尽。令煎汤一百斛濯之,经宿以鍫掘之,深尺,得古铜钱二十万贯。因陈破铸新钱,遂巨富。蛇乃是古铜之精。

开元四年六月,郴州马岭山侧有白蛇,长六七尺,黑蛇长丈余。须臾,二蛇鬭,白者吞黑蛇,到粗处,口两嗌皆裂,血流滂沛。黑蛇头入啮白蛇肋上,作孔,头出二尺余。俄而,两蛇并死。后十余日,大雨山水暴涨,漂破五百余家,失三百余人。

左补阙毕干泰,瀛州任丘人。父母年五十,自营生藏讫。至父年八十五,又自造棺,稍高大,嫌藏小,更加砖二万口。开藏欲修之,有蛇无数。时正月尚寒,蛰未能动。取蛇投一空井中,仍受蛇不尽。其蛇金色。泰自与奴开之,寻病而卒。月余,父母俱亡。此开之不得其所也。

沧州东光县宝观寺常有苍鹘集重阁,每有鸽数千,鹘冬中每夕取一鸽以暖足,至晓放之而不杀,自余鹰鹘不敢侮之。

太宗养一白鹘,号曰「将军」。取鸟常驱至于殿前,然后击杀,故名「落鴈殿」。上恒令送书,从京至东都,与魏王仍取报,日往反数回,亦陆机黄耳之徒欤?

上元中华容县有象入庄家,中庭卧,其足下有槎人,为出之,象乃伏,令人骑入深山,以鼻豗土,得象牙数十,以报之。

吏部侍郎郑愔初托附来俊臣,俊臣诛,即托张易之。易之被戮,托韦庶人,后附谯王,竟被斩。

太子少保薛稷,雍州长史李晋,中书令崔湜,萧志忠,岑羲等,并外饰忠鯾内藏谄媚,翕肩屛气,防痔折肢,附太平公主,并腾迁云路,咸自以为得志,保泰山之安。七月三日,破家身斩,何异鹓鸯栖于苇苕,大风忽起,巢折卵破。后之君子,可不鍳哉!

赵履温为司农卿,谄事安乐公主,气势回山海,呼吸变霜雪。客谓张文成曰:“赵司农何如人?”曰:“猖獗小人,心佞而险,行僻而骄,折支势族,防痔权门,谄于事上,傲于接下,猛若饥虎,贪如饿狼,性爱食人,终为人所食。”为公主夺百姓田园,造定昆池,言定天子昆明池也。用库钱百万亿,斜褰紫衫,为公主背挽金犊车,险防皆此类。诛逆韦之际,上御承天门,履温诈喜舞蹈,称万嵗。上令斩之,刀劎乱下,与男同戮,人割一脔肉,骨俱尽。

天后时,张岌谄事薛师,掌擎黄幞,随薛师后于马傍伏地,承薛师马镫。侍御史郭霸、尝来俊臣粪,▯宋之问捧张易之溺器,并偷媚取容,实名教之大▯也。

天后时,太常博士吉顼,父晢,

译德州刺史张纳之有一匹白马,它的毛色像白绢一样。张纳之的父亲张雄担任荆州刺史时,经常骑乘这匹马。张雄去世后,他的儿子张敬之担任考功郎中,后来改任寿州刺史,又骑乘这匹马。张敬之去世后,弟弟张讷之从给事中、相府司马,改任德州刺史。入朝担任国子祭酒,出外担任常州刺史。这匹马至今还在,估计已经八十多岁了,极其肥壮健硕,奔跑时蹄脚不乱。

广平人宋察娶了同郡游昌的女儿为妻,宋察的先代是胡人,归附汉朝已经三代了。忽然生下一个儿子,眼睛深陷而鼻子高挺,怀疑他不是自己的后代,打算不抚养他。不一会儿,一匹红毛马生下一匹小白马。宋察醒悟说:“我家先前有白马的血统,断绝已经二十五年了,现在又再次出现。我的曾祖父相貌像胡人,现在这个孩子恢复了祖先的相貌。”于是抚养他,所以叫“白马活胡儿”,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东海有蛇丘,地势险要,多泥泞沼泽,许多蛇居住在那里,没有人类。蛇中有的,长着人头而身体是蛇身。

岭南有报怨蛇,人触犯了它,它就在三五里内跟随人身后到达。如果打死一条蛇,那么成百条蛇聚集而来,带着蜈蚣来自我防护,才能免于祸患。

顾渚山赤石洞里有绿蛇,长约三尺多,大小像小拇指,喜欢栖息在树梢,看上去像皮带缠绕在枝叶间,没有毒刺,看见人就在空中飞。

山南、五溪、黔中地区,都有毒蛇。身体乌黑而鼻子反翘,盘踞在草丛中,它的牙齿倒钩。距离人几步远,径直而来,快如射出的箭,咬人立即死亡。咬到手就断手,咬到脚就断脚,不然就全身肿胀溃烂,百无一生。这就是蝮蛇。有一种黄喉蛇,喜欢在屋檐上,没有毒,不害人,只是善于吃毒蛇。吃饱后,垂头直下,滴下的口水落在地上,喷起变成沙虱,咬人致病,额头出现“大王”字样。众蛇的首领,经常吃蝮蛇。

种植黍子,引来蛇,烧山羊角和头发,那么蛇就不敢来了。

隋朝绛州夏县树提家新建住宅,想要搬家,忽然有无数的蛇从室内流到门外,密集得像箔片一样,上面覆盖地面都遍布。当时有行人说:“懂得符镇,取桃枝四根,书写符咒绕着宅子四面钉上。”蛇逐渐退去,符咒也移近它们,蛇进入厅堂。中心有一个洞,大如盆口,蛇全部进入。让人煮一百斛热水冲洗,过了一夜用铁锹挖掘,深一尺,得到古铜钱二十万贯。于是陈设熔铸新钱,于是变得巨富。蛇原来是古铜钱的精魂。

开元四年六月,郴州马岭山侧有白蛇,长六七尺,黑蛇长一丈多。不一会儿,两条蛇搏斗,白色的吞吃黑蛇,到粗的地方,口和咽喉都裂开,血流汹涌。黑蛇头进入咬白蛇肋上,做出一个孔,头伸出二尺多。不久,两条蛇都死了。后来十多天,大雨山洪暴涨,冲毁五百多家,损失三百多人。

左补阙毕干泰,瀛州任丘人。父母年五十,自己营建坟墓完毕。到父亲年八十五,又自己造棺材,稍微高大,嫌坟墓小,又增加两万块砖。打开坟墓想要修缮它,有无数的蛇。当时正月还寒冷,蛇蛰伏不能活动。取蛇扔进一口空井中,仍然容纳不下所有的蛇。那些蛇是金色的。干泰自己和奴仆打开它,不久生病而死。一个多月后,父母都死了。这是打开坟墓不得其所啊。

沧州东光县宝观寺常有苍鹘聚集在重阁上,每当有鸽子数千只,鹘在冬天每晚取一只鸽子来暖脚,到天亮放它而不杀,其余鹰鹘不敢欺侮它。

太宗养一只白鹘,号称“将军”。捕捉鸟经常驱赶它到殿前,然后击杀,所以名叫“落雁殿”。皇上常让它送信,从京城到东都,与魏王仍然取回报信,每天往返数次,也是陆机黄耳之类吧?

上元年间华容县有象进入庄稼地,在中庭卧下,它的脚下有木刺,人为它取出,象于是伏下,让人骑入深山,用鼻子刨土,得到象牙数十根,用来报答他。

吏部侍郎郑愔起初依附来俊臣,来俊臣被杀,就依附张易之。张易之被杀,依附韦庶人,后来依附谯王,最终被斩首。

太子少保薛稷,雍州长史李晋,中书令崔湜,萧志忠,岑羲等人,都外表装饰忠诚,内心藏有谄媚,耸肩屏气,防备痔疮折断肢体,依附太平公主,都升迁到高位,都自以为得志,保持泰山的安稳。七月三日,破家身死,何异于鸳鸯栖息在芦苇上,大风忽然刮起,巢折断卵破碎。后来的君子,可以不以此为鉴吗!

赵履温担任司农卿,谄媚侍奉安乐公主,气势回旋山海,呼吸变化霜雪。客人对张文成说:“赵司农是什么样的人?”说:“猖狂的小人,心谄媚而险恶,行为偏邪而骄傲,折断肢体依附权贵,防备痔疮权门,对上谄媚,对下傲慢,猛如饥虎,贪如饿狼,性爱食人,终为人所食。”为公主夺取百姓田园,建造定昆池,说定天子昆明池也。用库钱百万亿,斜拉着紫衫,为公主背挽金犊车,险恶谄媚都是这类。诛杀逆党韦氏之际,皇上御承天门,履温假装欢喜舞蹈,称万岁。皇上命令斩他,刀剑乱下,与儿子同戮,人割一块肉,骨头都尽。

天后时,张岌谄媚侍奉薛师,掌管擎黄幞,跟随薛师后在马旁伏地,承接薛师马镫。侍御史郭霸、曾来俊臣粪,宋之问捧张易之溺器,都偷媚取容,实是教化的大害啊。

天后时,太常博士吉顼,父亲吉晢,

易州刺史,以赃坐死。顼于天津桥南要内史魏王承嗣,拜伏称死罪。承嗣问之曰:「有二妹堪事大王。」承嗣然之,遂犊车载入,三日不语。承嗣怪,问之。二人曰:「儿父犯国法,忧之无复聊赖。」承嗣既幸免其父极刑,遂进顼笼马监,俄迁中丞、吏部侍郎,不以才升,二妹请求承嗣故也。

译易州刺史因贪赃枉法被判死刑。李顼在天津桥南拦截内史魏王李承嗣,跪拜叩头,自称死罪。李承嗣问他:“你有两个妹妹可以侍奉大王吗?”李承嗣答应了,于是用牛车将她们载入府中,三天不说话。李承嗣感到奇怪,便询问她们。两个妹妹说:“父亲犯了国法,我们心中忧虑,已无生计依靠。”李承嗣既然已使她们的父亲免遭极刑,于是提拔李顼担任笼马监,不久又升任中丞、吏部侍郎,这不是因为他的才能而晋升,而是因为两个妹妹向李承嗣请求的缘故。

天后内史宗楚客性谄佞,时薛师有嫪毒之宠,遂为作传二卷,论薛师之圣,从天而降,不知何代人也?释迦重出,观音再生,期年之间,位至内史。

天武梁王武三思为张易之作传,云是王子晋后身,于缑氏山立庙,词人才子佞者为诗以咏之。舎人崔融为最,周年易之族佞者并流于岭南。

崔湜谄事张易之,与韦庶人及韦氏诛附太平,有冯子都、董偃之宠,妻美与二女并进储闱,为中书侍郎平事。或有人牓之曰:「托庸才于主第,进艳妇于春宫。」

燕国公张说,幸佞人也。前为幷州刺史,谄事特进王毛仲,饷致金宝,不可胜数。后毛仲巡边防,说于天雄军大设酒,酣恩敕忽降,授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说谢讫,便把毛仲手,起舞嗅其鞾鼻。

将军高力士特承▯宗恩宠,遭母丧,左金吾大将军程伯献、少府监冯绍正二人直就力士母丧前,披发哭甚于己亲,朝野闻之,不胜耻笑。

前侍御史王景融,瀛州平野人也。迁父灵柩,就洛州,于隧道掘着龙窟,大如瓮口。景融俯而观之,有气如烟,直上冲损其目,遂失明。旬日而暴卒。

  朝野佥载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朝野佥载卷六

  唐 张鷟 撰

天宝中,万年主簿韩朝宗尝追一人来迟,决五下,将过县令,令又决十下。其人患天行病而卒。后于防司下状,言朝宗遂被追至,入乌头门,极大至中门前,一双桐树,门边一閤,垂▯幕,窥见故御史洪子舆坐。子舆曰:“韩大,何为得此来?”朝宗云:“被追来,不知何事。”子舆令早过,大使入屛墙,见故刑部尚书李乂。朝宗叅见,云:“何为决杀人?”朝宗诉云:“不是。朝宗打杀县令,重决由患天行病自卒,非朝宗过。”又问县令决汝,何牵他主簿?朝宗无事,然亦县丞悉见,例皆受行杖木,决二十,放还。朝宗至晚始苏,脊上青肿,疼痛不复可言,一月已后始可。于后巡检坊曲,遂至京城南罗城,有一坊中一宅,门向南开,宛然记得追来及乞杖处。其宅中无人居,问人云:“此是公主凶宅,人不敢居。”乃知大凶宅皆▯神所处,信之。

神鼎师不肯剃头,食酱一防。每巡门乞物,得麄布破衣亦着,得防锦罗绮亦着。于利贞师座前防问贞师曰:“万物定否?”贞曰:“定。”鼎曰:“阇梨言若定,何因高岸为谷,深▯为陵?有死即生,有生即死,万物相纠,六道轮回,何得为定?”▯贞曰:“万物不定。”鼎曰:“若不定,何不唤天为地,唤地为天,唤月为星,唤星为月?何得为不定?”贞无以应。之时张文成见之,谓曰:“观法师即是菩萨行人也。”鼎曰:“菩萨得之不喜,失之不悲,打之不怒,骂之不嗔,此乃菩萨行人也。鼎今乞得即喜,不得即悲,打之即怒,骂之即嗔,以此论之,去菩萨逺矣。”

空如禅师者,不知何许人也。少慕修道,父母抑婚,以刀割其势,乃止。后成丁,征庸课,遂以麻蜡裹臂,以火▯之,遂成废疾。入陆浑山,坐兰若,虎不为暴。山中偶见野猪与虎鬭,以藜杖挥之,曰:“檀越不须相争!”即弭耳分散。人皆敬之,无敢议者。

司刑司▯陈希闵以非才任官,庶事凝滞,司刑府史目之为“高手笔”,言秉笔支额半日不下,故名“高手笔”。又号“按孔子”,言窜削至多,▯面穿穴,故名“按孔子”。

衢州龙游县令李凝,道性褊▯姊男年七嵗故恼之,即往逐之,不及,遂饼诱得之,齩其胸背,流血,姊救之得免。又乗驴于市中,有骑马人,靴鼻拨其膝,遂怒大骂,将殴之,马走,遂无所及,忍恶不得,遂嚼路傍▯子,流血。

贞观中,冀州武彊县丞尧君卿失马,既得,贼枷禁未决。君卿指贼面而骂曰:「老贼,吃虎胆来,敢偷我物!」贼举枷击之,应时脑碎而死。

开元中,萧頴士年十九,擢进士。至二十余,该博三教。其赋性躁忿浮戾,举无其比。常使一仆杜亮,每一决责,皆由非义。平复,▯其指使如故。或劝亮曰:「子佣夫也,何不择其善主而受苦若是乎?」亮曰:「愚岂不知?但爱

译天后时期的内史宗楚客生性谄媚奸佞,当时薛师拥有像嫪毐那样的宠幸,宗楚客于是为他撰写了两卷传记,论述薛师的圣德,说他从天而降,不知是哪一代的人?说是释迦牟尼重现,观音菩萨再生,在一年之内,官位就升到了内史。

天武梁王武三思为张易之作传,说他是王子晋的后身,在缑氏山为他立庙,词人才子中谄媚的人写诗来歌咏他。舍人崔融最为突出,一年后张易之被灭族,那些谄媚的人都被流放到岭南。

崔湜谄媚侍奉张易之,与韦后以及韦氏家族依附太平公主,拥有像冯子都、董偃那样的宠幸,他的妻子和两个女儿都被选入后宫,他担任中书侍郎平章事。有人贴出告示揭发他说:“凭借平庸的才能寄居在公主府第,把艳丽的妇人送入太子东宫。”

燕国公张说,是个侥幸得宠的谄媚小人。先前担任并州刺史时,谄媚侍奉特进王毛仲,赠送的金银宝物,数不胜数。后来王毛仲巡视边防,张说在天雄军大摆酒宴,酒酣耳热之时,皇帝敕令忽然下达,任命他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张说谢恩完毕,便握住王毛仲的手,跳起舞来,还嗅闻他靴子的鼻头。

将军高力士特别承蒙玄宗的恩宠,遭遇母亲丧事,左金吾大将军程伯献、少府监冯绍正二人直接到高力士母亲灵前,披头散发地痛哭,比哭自己的亲人还要悲伤,朝野听说后,无不耻笑。

前侍御史王景融,是瀛州平野人。迁移父亲灵柩,前往洛州,在挖掘墓道时挖出一个龙窟,大如瓮口。王景融俯身观看,有烟气如烟雾般冒出,直冲上去损伤了他的眼睛,于是失明。十天后突然暴死。

天宝年间,万年县主簿韩朝宗曾因为一个人来迟,责打他五下,将要移交县令时,县令又责打他十下。那人因患天花而死。后来韩朝宗在防司被传唤,于是被带到,进入乌头门,一直走到中门前,有一对桐树,门边有一间屋子,垂着帘幕,窥见已故御史洪子舆坐着。洪子舆说:“韩大,为什么来到这儿?”韩朝宗说:“被传唤来,不知什么事。”洪子舆让他早点过去,大使进入屏风墙后,见到已故刑部尚书李乂。韩朝宗参拜,李乂说:“为什么打死人?”韩朝宗申诉说:“不是。韩朝宗打的是县令,重责是由患天花自己死的,不是韩朝宗的过错。”又问县令责打你,为什么牵连他主簿?韩朝宗没有事,然而县丞全都看见了,按例都受到行杖木的责打,各打二十下,放还。韩朝宗到晚上才苏醒,脊背青肿,疼痛难以言说,一个月后才好转。后来巡检坊曲,于是到了京城南罗城,有一坊中的一座宅院,门向南开,清楚地记得被传唤以及请求责打的地方。那宅院中无人居住,问人说:“这是公主的凶宅,人不敢居住。”这才知道大凶宅都是鬼神所居,相信了。

神鼎师不肯剃头,吃一防酱。每次巡门乞讨物品,得到粗布破衣也穿,得到防锦罗绮也穿。在利贞师座前防问贞师说:“万物是确定的吗?”贞师说:“确定。”鼎师说:“阇梨说如果确定,为什么高山变成深谷,深谷变成山陵?有死就有生,有生就有死,万物相互纠缠,六道轮回,怎么能说是确定?”贞师说:“万物不确定。”鼎师说:“如果不确定,为什么不把天叫作地,把地叫作天,把月叫作星,把星叫作月?怎么能说是不确定?”贞师无法回答。当时张文成看见了,对他说:“看法师就是菩萨行者。”鼎师说:“菩萨得到不喜,失去不悲,打他不怒,骂他不嗔,这才是菩萨行者。鼎师现在乞讨得到就喜,得不到就悲,打他就怒,骂他就嗔,以此论之,离菩萨远矣。”

空如禅师,不知是哪地方的人。年少时仰慕修道,父母强迫他结婚,他用刀割掉生殖器,才停止。后来成年,征收赋税徭役,于是用麻蜡包裹手臂,用火灼烧,于是成为废疾。进入陆浑山,坐在兰若,老虎不为暴。山中偶然看见野猪与老虎争斗,用藜杖挥动,说:“檀越不必相争!”于是它们顺耳分散。人们都尊敬他,没有敢议论的。

司刑司的陈希闵以无才担任官职,各种事务停滞,司刑府吏目称他为“高手笔”,说拿着笔支撑额头半天不下笔,所以名叫“高手笔”。又号“按孔子”,说删削很多,纸面穿穴,所以名叫“按孔子”。

衢州龙游县令李凝,性情偏狭,姐姐的儿子七岁,故意恼他,就去追赶他,没追上,于是用饼引诱得到他,咬他的胸背,流血,姐姐救他得免。又骑驴在市中,有骑马的人,靴鼻拨他的膝盖,于是愤怒大骂,将要殴打他,马跑走了,于是没追上,忍恶不得,于是嚼路旁的石子,流血。

贞观年间,冀州武强县丞尧君卿丢失马匹,已经找回,贼人戴枷禁押未判决。君卿指着贼人的脸骂道:“老贼,吃了虎胆吗,敢偷我的东西!”贼人举起枷打他,当时脑碎而死。

开元年间,萧颖士十九岁,考中进士。到二十多岁,通晓三教。他生性急躁易怒,轻浮暴戾,举无其比。常使唤一个仆人杜亮,每次责打,都因为不合道义。平复后,仍像以前一样指使他。有人劝杜亮说:“你是佣工,为什么不选择好的主人而受这样的苦呢?”杜亮说:“我难道不知道?只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