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野佥载卷二
人妆梳,纳之,更不放还。知之知之,乃作《緑珠怨》以寄之。其词曰:「石家金谷重新声,明珠十斛买娉婷。此日可怜偏自许,此时歌舞得人情。君家闺阁不曾观,好将歌舞借人看。意气雄豪非分理,骄矜势力横相干。辞君去,君终不忍,徒劳掩袂伤鈆粉。百年离恨在高楼,一代容顔为君尽。」碧玉读诗,饮泣不食三日,投井而死。承嗣撩出尸于裙带上,得诗,大怒,乃讽罗织人告之,遂斩知之于南市,破家籍没。
译有人给碧玉梳妆打扮,将她纳为妾室,不再放她回去。知几知道这件事后,便作《绿珠怨》寄给她。词中说:“石崇金谷园中重新奏起笙歌,用十斛明珠买来娉婷少女。今日可怜偏偏自我许配,此时歌舞深得人心。你家的闺房未曾让我观看,却将歌舞借给别人看。意气雄豪不合情理,骄矜势力强行干涉。辞别你离去,你终究不忍心,徒劳地掩袖悲伤于铅粉。百年的离恨在高楼之中,一代容颜为你耗尽。”碧玉读诗后,哭泣着三天不吃饭,投井而死。王承嗣用裙带将尸体捞出,发现了这首诗,大怒,于是指使罗织罪名的人告发知几,最终在南市将知几斩首,抄没其家产。
周张易之为控▯监,弟昌宗为秘书监,昌仪为洛阳令,竞为豪侈。易之为大铁笼,置鵞鸭于其内,当中取起炭火,铜盆贮五味汁,鵞鸭绕火走,渴即饮汁,火炙痛即回,表里皆熟,毛落尽,肉赤烘烘乃死。昌宗活拦驴于小室内,起炭火,置五味汁如前法。昌仪取铁橛钉入地,缚狗四足于橛上,放鹰鹞活按其肉,食肉尽而死,未死号呌酸楚,不复可聴。易之曾过昌仪,忆马膓,取从骑,破脇取膓,良久乃死。后诛易之、昌宗等,百姓脔割其肉,肥白如猪肪,煎炙而食。昌仪打双脚折,抉取心肝而后死,斩其首送都,谚云走马报。
周秋官侍郎周兴推劾残忍,法外苦楚,无所不为,时人号“牛头阿婆”,百姓怨谤。兴乃牓门判曰:“被告之人,问皆称枉,斩决之后,咸悉无言。”
周侍御史侯思止,醴泉卖饼食人也。罗告准例,酧五品于上前,索御史。上曰:“卿不识字。”对曰:“獬豸岂识字,但为国触罪人而已。”遂授之。凡推勘杀戮甚众,更无余语,但谓囚徒曰:“不用你书言笔语,但还我白司马。若不肯来俊,即与你孟青。”横遭苦楚非命者不可胜数。白司马坂者,北邙山司马坂也。来俊者,中丞来俊臣也。孟青者,将军孟青棒也。后坐私蓄锦,朝堂决杀之。
周明堂尉吉顼夜与监察御史王助同宿,王助以亲故为说,綦连耀男大觉、小觉云应两角麒麟也。耀字光翟,言光宅天下也。顼明日録状付来俊臣,敕差河内王懿宗推,诛王助等四十一人,皆破家。后俊臣犯事,司刑断死,进状三日不出,朝野怪之。上入苑,吉顼拢马上问:“在外有何事意?”顼奏曰:“臣幸预控▯,为陛下耳目,在外惟怪来俊臣状不出。”上曰:“俊臣于国有功,朕思之耳。”顼奏曰:“于安逺告虺贞反,其事并验,今贞为成州司马。俊臣聚结不逞,诬遘贤良,▯贿如山,寃魂满路,国之贼也,何足惜哉!”上令状出,诛俊臣于西市,敕追于安逺还,除尚食奉御,顼有力焉。除顼中丞,赐绯。顼理綦连耀事,以为己功,授天官侍郎,平章事,与河内王竞出为温州司马,卒。
成王千里使岭南,取大蛇长八九尺,以绳缚口,横于门限之下。州县参谒者,呼令入门,但知直视,无复瞻仰。▯蛇而惊惶惧,僵仆被蛇绕数匝,良久解之,以为戏笑。又取▯及鳖,令人脱衣,纵▯等齧其体,终不肯放,死而后已。其人酸痛号呼,不可复言。王与姬妾共看,以为玩乐。然后以竹刺▯等口,遂齧竹而放。人艾炙鳖背,炙痛而放。口人被试者,皆失魂至死,不平复矣。
朔方总管张亶好杀,时有突厥投化,亶乃作檄文骂黙啜,言词甚不逊,书其腹背,凿其肌肤,湼之以墨,炙之以火,不胜楚痛,日夜作虫鸟鸣,然后送与黙啜识字者,宣讫,脔而杀之,匈奴怨望,不敢降。
殿中侍御史王旭括宅中别宅女妇,风声色目,有稍不承者,以绳勒其隂,令壮士弹竹击之,酸痛不可忍,倒悬一女妇,以石锤其发,遣证与长安尉房恒奸,经三日不承,女妇曰:「侍郎如此苦毒,儿死必诉于防司,▯配入宫必申于主上,终不相放。」旭惧,乃舍之。
监察御史李嵩、李全交、殿中王旭,京师号为三豹。嵩为赤□豹,交为白额豹,旭为黒豹,皆狼戾不轨,鸩毒无仪。礼性狂疎,精神惨刻。每讯囚,必铺▯卧体,削竹籖指,方梁压髁,碎瓦搘膝,遣仙人献果,玉女登梯,犊子悬驹,驴儿拔橛,凤皇晒翅,狝猴钻火,上麦索下防,单人不聊生。囚皆乞死,肆情锻錬,证是为非,任意指麾,▯空为实。周公孔子请伏杀人,伯夷叔齐求其刼罪。讯劾干壍水,必有期推鞫;湿泥尘,非不久。来俊臣乞为弟子,索元礼求作门生。被追者皆相谓曰:「牵牛付虎,未有出期;防鼠与猫,终无脱日。」妻子永别,友朋长辞。京中人相要作咒曰:「若违心负教,横遭三豹,其毒害也如此。」
京兆人高丽,家贫,于御史台替勲官逓送文牒。其时令史作伪帖付高丽追人,拟吓钱,事败,令史逃走,追讨不获。御史张孝嵩捉
译周朝张易之担任控鹤监,弟弟张昌宗担任秘书监,张昌仪担任洛阳令,他们竞相豪奢。张易之制作大铁笼,把鹅鸭放在里面,在中间烧起炭火,用铜盆盛放五味汁,鹅鸭绕着火走,渴了就喝汁,被火烤痛了就转身,内外都熟了,毛落尽,肉红通通地死去。张昌宗在小室内活活拦驴,烧起炭火,放置五味汁如前法。张昌仪取铁橛钉入地,把狗的四个脚绑在橛上,放鹰鹞活活啄食它的肉,肉被吃尽而死,没死时号叫酸楚,让人不忍听。张易之曾拜访张昌仪,想吃马肠,取随从骑的马,剖开胁部取肠,过了很久马才死。后来诛杀张易之、张昌宗等人,百姓割食他们的肉,肥白如猪油,煎烤而食。张昌仪被打断双脚,挖取心肝后死,斩下首级送往都城,谚语说“走马报”。
周朝秋官侍郎周兴推究弹劾残忍,法外施加痛苦,无所不为,当时人称他“牛头阿婆”,百姓怨恨诽谤。周兴于是张贴门判说:“被告之人,审问都称冤枉,斩决之后,全都无言。”
周朝侍御史侯思止,是醴泉卖饼食的人。按罗告的惯例,在皇帝面前酬以五品官,索要御史职位。皇帝说:“你不识字。”侯思止回答说:“獬豸难道识字,只是为国家触犯罪人罢了。”于是授予他御史。凡是推究勘验杀戮很多人,没有多余的话,只对囚徒说:“不用你书面言语,只要还我白司马。如果不肯来俊,就给你孟青。”横遭痛苦非命而死的人不可胜数。白司马坂,是北邙山司马坂。来俊,是中丞来俊臣。孟青,是将军孟青棒。后来因私藏锦缎获罪,在朝堂上决杀。
周朝明堂尉吉顼夜里与监察御史王助同宿,王助以亲戚故旧为由进说,綦连耀的儿子大觉、小觉说应验两角麒麟。綦连耀字光翟,说光宅天下。吉顼第二天录状交给来俊臣,敕令派河内王懿宗推究,诛杀王助等四十一人,都破家。后来来俊臣犯事,司刑判死刑,进状三天不出,朝野怪之。皇帝入苑,吉顼拢马上问:“在外有什么事意?”吉顼奏道:“臣幸预控鹤监,为陛下耳目,在外只怪来俊臣状不出。”皇帝说:“来俊臣于国有功,朕在思念罢了。”吉顼奏道:“于安远告虺贞反,其事都验证,现在虺贞为成州司马。来俊臣聚结不逞之徒,诬陷贤良,贿赂如山,冤魂满路,是国家的贼,何足惜哉!”皇帝令状出,诛杀来俊臣于西市,敕令追回于安远还,除尚食奉御,吉顼有力焉。除吉顼中丞,赐绯。吉顼处理綦连耀事,以为己功,授天官侍郎,平章事,与河内王竞出为温州司马,卒。
成王千里出使岭南,取大蛇长八九尺,以绳缚口,横于门限之下。州县参谒者,呼令入门,但知直视,无复瞻仰。见蛇而惊惶惧,僵仆被蛇绕数匝,良久解之,以为戏笑。又取蛇及鳖,令人脱衣,纵蛇等齧其体,终不肯放,死而后已。其人酸痛号呼,不可复言。成王与姬妾共看,以为玩乐。然后以竹刺蛇等口,遂齧竹而放。人艾炙鳖背,炙痛而放。口人被试者,皆失魂至死,不平复矣。
朔方总管张亶好杀,时有突厥投化,张亶乃作檄文骂默啜,言词甚不逊,书其腹背,凿其肌肤,湼之以墨,炙之以火,不胜楚痛,日夜作虫鸟鸣,然后送与默啜识字者,宣讫,脔而杀之,匈奴怨望,不敢降。
殿中侍御史王旭括宅中别宅女妇,风声色目,有稍不承者,以绳勒其阴,令壮士弹竹击之,酸痛不可忍,倒悬一女妇,以石锤其发,遣证与长安尉房恒奸,经三日不承,女妇曰:“侍郎如此苦毒,儿死必诉于防司,配入宫必申于主上,终不相放。”王旭惧,乃舍之。
监察御史李嵩、李全交、殿中王旭,京师号为三豹。李嵩为赤豹,李全交为白额豹,王旭为黑豹,皆狼戾不轨,鸩毒无仪。礼性狂疏,精神惨刻。每讯囚,必铺蛇卧体,削竹签指,方梁压髁,碎瓦撑膝,遣仙人献果,玉女登梯,犊子悬驹,驴儿拔橛,凤皇晒翅,狝猴钻火,上麦索下防,单人不聊生。囚皆乞死,肆情锻炼,证是为非,任意指麾,空为实。周公孔子请伏杀人,伯夷叔齐求其劫罪。讯劾干壍水,必有期推鞫;湿泥尘,非不久。来俊臣乞为弟子,索元礼求作门生。被追者皆相谓曰:“牵牛付虎,未有出期;防鼠与猫,终无脱日。”妻子永别,友朋长辞。京中人相要作咒曰:“若违心负教,横遭三豹,其毒害也如此。”
京兆人高丽,家贫,于御史台替勋官递送文牒。其时令史作伪帖付高丽追人,拟吓钱,事败,令史逃走,追讨不获。御史张孝嵩捉
高丽,栲膝,骨落地,两脚俱挛。抑遣代令史承伪,准法断死。讫,大理卿状上,故事准名例律,笃疾不合加刑。孝嵩勃然作色曰:「脚挛何废?造伪命,乃舁上市斩之。」
译高丽人栲膝,骨头落地,两腿都痉挛了。他指使代理令史伪造文书,依照法律判处死刑。事毕,大理卿上奏章,按照旧例和名例律的规定,患有重病的人不应施加刑罚。孝嵩勃然大怒,变脸说道:“腿痉挛有什么妨碍?伪造命令,就抬到市场上斩首。”
周黔府都督谢祐凶险忍毒,则天朝徙曹王于黔中。祐吓云:“则天赐自尽。”祐亲奉进止,更无别勅。王怖而缢死。后祐于平阁上卧,婢妾十余人同宿,夜不觉刺客截祐首去。后曹王破家簿録事,得祐头漆之,题“谢祐”字,以为秽器,方知王子令刺客杀之。
周黙啜贼之陷恒定州,和亲使杨齐庄教授三品入匈奴,遂没。贼将至赵州,襄公段瓆同没。唤庄共出走,庄惧不敢发,瓆遂先归。则天赏之,复旧任。齐庄寻至,敕付河内王懿宗鞫问。庄曰:“昔有人相庄,位至三品,有刀箭厄。庄走出,被赶斫射,不死,走得脱来。愿王哀之。”懿宗性酷毒,奏庄初怀犹豫,请杀之。敕依,引至天津桥南于卫士铺鼓格上,缚磔手足,令段瓆先射三发,皆不中。又段瑾射之中,又令诸司百官射箭如猬毛,仍气殜殜然微动,即以刀当心直下破至隂,割取心掷地,仍趌趌跳数十回。懿宗忍毒如此。
杨务亷孝和时造长宁安乐宅,仓库成,特授将作大匠。坐▯数十万,免官。又上章奏闻:“陜州三门凿山烧石,岩侧施栈道牵船。河流湍急,所顾夫并未与价直。茍牵绳一断,栈梁一絶,则扑杀数十人。取顾夫钱籴米充数,即注夫逃走,下本贯禁。父母兄弟妻子牵船,皆令系二鈲于胸背。落栈着石,百无一存。满路悲号,声动山谷。皆称杨务亷人妖也!天生此妖,以破残百姓。”
监察御史李全交素以罗织酷虐为业,台中号为人头罗刹;殿中王旭号为▯面夜叉。讯囚引枷柄向前,名为驴驹拔橛;枷头着树,名曰犊子;悬车两手捧枷,累砖于上,号为仙人献果;立高木之上,枷柄向后拗之,名玉女登梯。考栁州典廖福、司门令史张性,并求神狐魅,皆遣唤▯作凤,证蛇成龙也。
陈怀卿,岭南人也。养鸭百余头,后于鸭栏中除粪,粪中有光爚爚然,以盆水沙汰之,得金十两。乃觇所食处,于舎后山足下,因凿有麸金,销得数十斤。时人莫知,卿遂巨富,仕至梧州刺史。
周长安年初,前遂州长江县丞夏文荣,时人以为判防事。张鷟时为御史,出为处州司仓,替归,往问焉。荣以杖画地作栁字曰:「君当为此州。」至后半年,除栁州司后,改徳州平昌令。荣刻时日晷漏无差。又苏州嘉兴令杨廷玉,则天之表侄也,贪狠无厌。着词曰:「逥波尔时,廷玉打獠取钱未足。」其姑既见作天子,傍人不得枨触。差摄御史康詈推奏断死。时母在都,见夏文荣,荣索黄白纸各一千张,曰:「至后十日来。」母如其言,荣曰:「且免死矣。」后十日内有进止,果六日有勅,杨廷玉改尽老母残年。又天官令史栁无忌造荣,荣书《卫汉栁氏》曰:「卫多不成,汉栁二州交加不定。」后果唱卫州録事闗重,即唱汉州録事。时鸾台凤阁令史进状诉天官注拟不平,则天责侍郎崔▯暐,▯暐奏:「臣注官极平。」则天曰:「若尔,吏部令史官共鸾台凤阁交换。」遂以无忌为栁州平阳主簿,鸾台令史为汉州録事焉。
周司礼卿张希望移旧居改造,见▯人冯毅见之曰:“公新堂下有一伏尸,晋朝三品将军,极怒,公可避之。”望笑曰:“吾少长已来,未曾知此事,父母多言。”后月余日,毅入见,▯持弓矢随希望后,迨登阶,▯引弓射中膊脾间,望觉此自痛,以手抚之,其日卒。
周左司郎中郑从简所居防事常不佳,令巫者观之,果有伏尸,姓宗,妻姓寇,在防基之下。使问之曰:「君坐我门上,我出入常值君,君自不好,非我之为也。」掘之三丈,果得旧骸,有铭如其言。移出改▯,于是遂絶。
周地官郎中房颖叔除天官侍郎,明日欲上,其夜有厨子王老夜半起,忽闻外有人唤云:「王老不须起,房侍郎不上。」后三日,李侍郎上,王老却卧至晓,房果病起数日而卒。所司奏状下,即除李逥秀为侍郎,其日谢即上。王老以其言问诸人,皆云不知,方悟是神明所告也。
北齐稠禅师,邺人也。幼落发为沙弥,时辈甚众。每休暇,常角力腾趠为戏。而禅师以劣弱见陵绐侮,殴撃者相继。禅师羞之,乃入
译周黔府都督谢祐凶狠险恶、残忍毒辣,武则天时期将曹王迁徙到黔中。谢祐恐吓说:“武则天命令你自尽。”谢祐亲自传达旨意,并没有其他诏敕。曹王恐惧而自缢身亡。后来谢祐在平阁上躺着,十多个婢妾一同宿睡,夜里不觉刺客割下谢祐的头颅离去。后来曹王家被抄没查抄账目时,得到谢祐的头颅,涂上漆,题上“谢祐”二字,当作污秽的器具,这才知道是曹王的儿子命令刺客杀了他。
周默啜贼寇攻陷恒定州,和亲使杨齐庄以三品官身份进入匈奴,于是陷没。贼寇将到赵州,襄公段瓆一同陷没。段瓆呼唤杨齐庄一起逃跑,杨齐庄恐惧不敢出发,段瓆于是先返回。武则天赏赐他,恢复原职。杨齐庄随后到达,诏令交付河内王武懿宗审问。杨齐庄说:“从前有人给我看相,说官位能到三品,但有刀箭之灾。我逃跑时,被追赶砍射,没有死,得以逃脱。希望大王怜悯我。”武懿宗性情残酷毒辣,上奏说杨齐庄起初心怀犹豫,请求杀了他。诏令依从,将他带到天津桥南卫士铺的鼓格上,绑住四肢,让段瓆先射三箭,都没有射中。又让段瑾射中,又让各衙门百官射箭如刺猬毛般密集,仍然气息微弱地微微动弹,于是用刀从心口直下剖到阴部,割取心脏扔在地上,仍然跳动数十次。武懿宗残忍毒辣到了这种地步。
杨务廉在武三思时建造长宁、安乐宅邸,仓库建成,特别授予将作大匠。因贪污数十万,被免官。又上奏章说:“陕州三门凿山烧石,在岩壁旁设置栈道牵引船只。河流湍急,所雇用的夫役并没有给工钱。如果牵引绳一断,栈道梁一断,就会摔死数十人。拿雇夫的钱买米充数,就注籍夫役逃走,押回原籍拘禁。父母兄弟妻子牵引船只,都让他们在胸背系上两个铁镣。从栈道落下摔在石头上,百无一存。满路悲号,声音震动山谷。都称杨务廉是人妖!天生此妖,来残害百姓。”
监察御史李全交一向以罗织罪名、残酷虐待为业,台署中号称人头罗刹;殿中侍御史王旭号称铁面夜叉。审讯囚犯时,把枷锁的柄向前拉,名为驴驹拔橛;把枷锁的头抵在树上,名叫犊子;悬挂在车上,两手捧着枷锁,在上面堆砖,号称仙人献果;站在高木上,把枷锁的柄向后拗折,名叫玉女登梯。拷问柳州典吏廖福、司门令史张性,都要求神狐作祟,都派遣唤作凤,证明蛇能成龙。
陈怀卿,是岭南人。养了一百多头鸭子,后来在鸭栏中清理粪便,粪便中有光芒闪烁,用盆水沙汰筛选,得到十两金子。于是观察鸭子进食的地方,在屋后山脚下,于是凿出麸金,熔炼得到数十斤。当时人们不知道,陈怀卿于是变得巨富,做官做到梧州刺史。
周长安初年,前遂州长江县丞夏文荣,当时人们认为他擅长占卜。张鷟当时任御史,外放为处州司仓,替任归来,前去询问他。夏文荣用拐杖在地上画了个“柳”字说:“您应当做这个州的官。”过了半年,任命为柳州司户,改任德州平昌县令。夏文荣刻制日晷漏刻没有差错。又苏州嘉兴县令杨廷玉,是武则天的表侄,贪婪狠毒不知满足。写词说:“回波尔时,廷玉打獠取钱未足。”他的姑姑既然做了天子,旁人不得触犯。派代理御史康詈推奏判处死刑。当时母亲在京城,见到夏文荣,夏文荣索要黄纸白纸各一千张,说:“等到十天后来。”母亲照他的话做,夏文荣说:“暂且免死。”后来十天内有诏令,果然六天后有诏书,杨廷玉改为尽孝养老母残年。又天官令史柳无忌拜访夏文荣,夏文荣书写《卫汉柳氏》说:“卫多不成,汉柳二州交加不定。”后来果然唱名卫州录事参军闾重,随即唱名汉州录事参军。当时鸾台凤阁令史进状诉天官注拟不平,武则天责备侍郎崔暐,崔暐上奏:“臣注官极公平。”武则天说:“如果是这样,吏部令史官与鸾台凤阁交换。”于是任命柳无忌为柳州平阳主簿,鸾台令史为汉州录事参军。
周司礼卿张希望迁移旧居改造,见到冯毅对他说:“您新堂下有一具伏尸,是晋朝三品将军,极为愤怒,您可以避开它。”张希望笑着说:“我从小到大,未曾知道这种事,父母多言。”后来一个多月,冯毅入见,手持弓箭跟随张希望后面,等到登上台阶,冯毅拉弓射中张希望的腋下,张希望觉得此处疼痛,用手抚摸,当天去世。
周左司郎中郑从简所居宅邸的占卜之事常不吉利,让巫师观看,果然有伏尸,姓宗,妻子姓寇,在宅基之下。派人问他说:“您坐在我门上,我出入常遇到您,您自己不好,不是我造成的。”挖掘三丈,果然得到旧骸骨,有铭文如他所说。移出改葬,于是灾祸断绝。
周地官郎中房颖叔被任命为天官侍郎,第二天要上朝,那天夜里厨子王老半夜起来,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喊:“王老不必起来,房侍郎不上朝。”三天后,李侍郎上朝,王老却睡到天亮,房颖叔果然病起数天后去世。有关部门奏状下达,随即任命李迥秀为侍郎,那天谢恩就上朝。王老拿他的话问众人,都说不知道,才醒悟是神明告知。
北齐稠禅师,是邺城人。幼年剃度为沙弥,同辈很多。每逢休假,常角力跳跃为戏。而禅师因瘦弱被欺凌欺骗侮辱,殴打者相继而来。禅师感到羞耻,于是入
殿中,闭户抱金刚足而誓曰:「我以羸弱为等▯轻侮,为辱己甚,不如死也。汝以力闻,当佑我。我捧汝足七日,不与我力,必死于此,无还。」志约既毕,因至心祈之初,一两夕恒尔,念益固。至六日将曙,金刚形见,手执大鉢,满中盛筋,谓稠曰:「小子欲力乎?」曰:「欲。」「念至乎?」曰:「至。」「能食筋乎?」曰:「不能。」神曰:「何故?」稠曰:「出家人断肉故。」神因操鉢举匕以筋食之。禅师未敢食,乃怖以金刚杵。稠惧,遂食。斯须食毕,神曰:「汝已多力,然善持教,勉旃。」神去,且晓乃还所居。诸同列问曰:「竖子顷何至?」稠不答。须臾于堂中防食,食毕。诸同列又戏殴禅师曰:「吾有力,恐不堪于汝。同列试引其臂,筋骨强劲,殆非人也。」方惊疑,禅师曰:「吾为汝试之。」因入殿中,横塌壁行,自西自东,凡数百步。又跃首至于梁,数四乃引重千钧。其拳防骁武劲,先轻侮者俯伏流汗,莫敢仰视。禅师后证果,居于林虑山。入山数十里,精庐殿堂,穷极壮大。诸僧从而禅者,常数千人。齐文宣帝怒其聚众,因领骁骑数万,躬自往讨,将加白刄焉。禅师是日领僧徒谷口迎候。文宣问曰:「师何遽此来?」稠曰:「陛下将杀贫僧,恐山中血汚伽蓝,故此谷口受戮。」文宣大惊,降驾礼谒,请许其悔过。禅师亦无言。文宣命设馔,施毕,请曰:「闻师金刚处祈得力,今欲见师效少力可乎?」稠曰:「昔力者人力耳,今为陛下见神力,欲见之乎?」文宣曰:「请与同行寓目。」先是禅师造寺,诸方施木数千根,卧在谷口。禅师咒之,诸木起立空中,自相搏击,声▯雷霆鬭触,摧折缤纷如雨。文宣大惧,从官散走。文宣叩头请止之,因敕禅师度人造寺,无得禁止。后于幷州营幢子未成,遘病,临终叹曰:「夫生死者,人之大分,如来尚所未免,但功徳未成,以此为恨耳。死后愿为大力长者,继成此功。言终而化。至后三十年,隋帝过幷州,见此寺,心中涣然,记忆有似旧脩行处,顶礼防敬,无所不为。处分幷州,大兴营葺其寺,遂成。时人谓帝大力长者云。
译在殿中,关上门,抱着金刚像的脚发誓说:“我因为瘦弱被众人轻视侮辱,觉得羞辱自己太甚,不如死了。你以神力闻名,应当保佑我。我捧着你的脚七天,如果不给我力量,我一定死在这里,不再回去。”志约发完誓后,于是至诚祈祷。起初一两夜总是这样,念头更加坚定。到了第六天快天亮时,金刚像显现身形,手里拿着大钵,里面盛满了筋,对稠说:“小子想要力量吗?”稠说:“想要。”“念头到了吗?”稠说:“到了。”“能吃筋吗?”稠说:“不能。”神说:“为什么?”稠说:“出家人断绝肉食。”神于是拿着钵举起勺子把筋吃了。禅师不敢吃,神就用金刚杵恐吓他。稠害怕,于是吃了。一会儿吃完,神说:“你已经很有力量了,但要善于持守教义,努力吧。”神离去,等到天亮才回到住处。各位同伴问:“这小子刚才到哪里去了?”稠不回答。过了一会儿在堂中防备进食,吃完后。各位同伴又戏弄殴打禅师说:“我有力气,恐怕承受不了你。”同伴试着拉他的手臂,筋骨强劲,几乎不像人。正在惊疑时,禅师说:“我替你们试试。”于是进入殿中,横着贴着墙壁行走,从西到东,走了几百步。又跳跃头部到达房梁,多次跳跃后能举起千钧重物。他的拳头防备骁勇强劲,先前轻视他的人俯伏流汗,不敢抬头看。禅师后来证得果位,居住在林虑山。进入山里几十里,精舍殿堂,极其宏大壮丽。跟随他修禅的僧人,常常有数千人。齐文宣帝恼怒他聚集众人,于是率领骁勇骑兵数万,亲自前往讨伐,打算用白刃杀害他。禅师这天带领僧众在谷口迎接等候。文宣问:“师父为什么这么快就来?”稠说:“陛下将要杀贫僧,恐怕山中血污伽蓝,所以在这谷口受戮。”文宣大惊,下车礼拜,请求允许他悔过。禅师也不说话。文宣命令摆设酒食,布施完毕后,请求说:“听说师父在金刚处祈祷得到力量,现在想看师父稍微展示一下力量可以吗?”稠说:“以前的力量是人力罢了,现在为陛下展示神力,想看吗?”文宣说:“请和我一起去看看。”先前禅师建造寺庙,各方施舍木材数千根,躺在谷口。禅师念咒,那些木材在空中立起,互相搏击,声音像雷霆争斗碰撞,摧折纷乱如雨。文宣非常害怕,随从官员四散逃跑。文宣磕头请求停止,于是敕令禅师度人造寺,不得禁止。后来在并州营建幢子未完成,遭遇疾病,临终感叹说:“生死,是人的重大命运,如来尚且未能避免,只是功德未完成,以此为遗憾罢了。死后愿做大力长者,继续完成这个功业。”说完就圆寂了。到了三十年后,隋帝经过并州,看到这座寺庙,心中豁然开朗,记忆中有似旧修行处,顶礼恭敬,无所不为。处分并州,大力兴修营建这座寺庙,于是建成。当时人说皇帝是大力长者。
真腊国在驩州南五百里,其俗有客设槟榔、龙脑香、蛤屑等以为赏宴。其酒比之淫秽,私房与妻共饮,对尊者避之。又行房不欲令人见,此俗与中国同。国人不着衣服,见衣服者共笑之。俗无盐铁,以竹弩射虫鸟。
五溪蛮父母死于村外,閤其尸三年而▯。打鼔路歌,亲属饮宴舞戏一月余。日尽产为棺,于临江高山半腰凿龛以葬之。自山上悬索下柩,弥高者以为至孝,即终身不复祠祭。初遭丧三年不食盐。
岭南獠民好为蜜蝍,即鼠胎未瞬,通身赤蠕者,饲之以蜜,饤之筵上,嗫匕而行,以筯挟取啖之,唧唧作声,故曰蜜蝍。
梁有磕头师者,极精进。梁武帝甚敬信之。后敕使唤磕头师。帝适与人棊,欲杀一段,应声曰「杀却」。使遽出而斩之。帝棊罢,曰「唤师」。使荅曰「向者陛下令人杀却,臣已杀讫」。帝叹曰「师临死之时,有何言」?使曰「师云『贫道无罪,前刼为沙弥时,以鍫刬地,误断一曲蟮。帝时为蟮,今此报也』」。帝流泪悔恨,亦无及焉。
建昌王武攸寜别置勾使,法外枉征财物,百姓破家者十而九,告寃于天,吁嗟满路。为大库,长百步,二百余间,所征获者贮在其中。天火烧之,一时荡尽。众口所咒,攸寜寻患足肿,粗于瓮,其酸楚不可▯,数月而终。
干封年中,京西明寺僧昙畅将一奴、二骡,向岐州棱法师处听讲。道逢一道人,着衲帽,▯衣,掐数珠,自云贤者五戒。薄暮至马嵬店宿,五戒礼佛诵经,半夜不歇。畅以为精进,并坐至四更,即共同发去店十余里。忽袖中出两刃刀矛,便刺杀畅。其奴下马入草走避,五戒骑骡驱驮即去。主人未晓,梦畅告云:“昨夜五戒杀贫道。”须臾,奴走到,告之如梦时。同宿三卫子执持弓箭,乗马赶四十余里,以弓箭拟之,即下骡乞死。防送县决杀之。
后魏末,嵩阳杜昌妻栁氏甚妒,有婢金荆。昌沐令理发,栁氏截其双指。无何,栁被狐刺螫,指双落。又有一婢名玉莲,能唱歌,昌爱而叹其善,栁氏乃截其舌。后栁氏舌疮烂,事急,就稠禅师懴悔。禅师已先知,谓栁氏曰:“夫人为妒,前截婢指已失指,又截婢舌,今又合断舌。悔过至心,乃可以免。”栁氏顶礼求哀,经七日,禅师令大张口咒之,有二蛇从口出,一尺以上,急呪之,遂落地,舌亦平复。自是不复妒矣。
贞观中,濮阳范略妻任氏。畧先幸一婢,任以刀截其耳鼻,畧不能制。有顷,任有娠,诞一女,无耳鼻。女年渐大,其婢仍在。女问具说所由,女悲泣以恨其母。母深有愧色,悔之无及。
广州化▯县丞胡亮从都督周仁轨讨獠,得一首领妾,幸之。至县,亮向府不在,妻贺氏乃烧钉烙其双目,妾遂自缢。死后,贺氏有娠,产一蛇,两目无晴。以问禅师,师曰:“夫人曾烧铁烙一女妇眼,以夫人性毒,故为蛇报,此是被烙女妇也。夫人好养此蛇,可以免难;不然祸及身矣。”贺氏养蛇一二年,渐大,不见物,惟在衣被中。亮不知也,拨被见蛇,大惊,以刀斫杀之。贺氏两目俱枯,不复见物,悔而无及焉。
梁仁裕为骁卫将军,先幸一婢。妻李氏,甚妒而虐,缚婢击其脑。婢号呼曰:“在下卑贱,势不自由。娘子锁项,苦毒何甚!”婢死后月余,李氏病,常见婢来唤。李氏头上生四处瘅疽,脑溃,昼夜鸣呌,苦痛不胜,数月而卒。
荆州枝江县主簿夏荣判防司县丞张景先宠其婢,厥妻杨氏妒之。景出使不在,妻杀婢,投之于厠。景至,绐之曰:“婢逃矣。”景以妻酷虐不问也。婢讼之于荣,荣追对之,问景曰:“公夫人病困,说形状。”景疑其有私也,怒之。荣曰:“公夫人枉杀婢,投于厠,今见推勘,公诚问之。”景悟,问其妇,妇病甚,具首其事。荣令厠内取其骸骨,香汤浴之,厚加殡▯。婢不肯放,月余而卒。
左仆射韦安石女适太府主簿李训,训未婚以前有一妾,成亲之后遂嫁之。已易两主,女患传尸瘦病,恐妾厌祷之,安石令河南令秦守一捉来,榜掠楚苦,竟以自诬,前后决三百以上,投井而死,不出
译真腊国位于驩州以南五百里处,当地风俗中,客人会摆设槟榔、龙脑香、蛤粉等物品作为赏赐或宴饮之用。他们的酒被认为淫秽,只在私室中与妻子共饮,面对尊长则避开。另外,行房事时不希望被人看见,这种习俗与中国相同。当地人不着衣服,见到穿衣服的人就一起嘲笑。当地没有盐和铁,用竹弩射杀虫鸟。
五溪蛮人父母死在村外,将尸体合在一起放置三年后埋葬。沿途击鼓唱歌,亲属饮酒作乐、歌舞嬉戏一个多月。耗尽家产制作棺材,在临江的高山半山腰凿出石龛来安葬。从山上垂下绳索放下棺木,位置越高被认为越孝顺,此后便终身不再祭祀。刚遭遇丧事时,三年内不吃盐。
岭南的獠民喜欢制作蜜蝍,也就是老鼠胎儿尚未睁眼、全身红色蠕动的样子,用蜜喂养,陈列在宴席上,用勺子舀着走,用筷子夹起来吃,发出唧唧的声音,所以叫蜜蝍。
梁朝有位磕头师,修行极为精进。梁武帝非常敬重信任他。后来皇帝派使者去传唤磕头师。皇帝当时正与人下棋,想杀掉对方一段棋子,随口应声说“杀却”。使者急忙出去,将磕头师斩首。皇帝下完棋,说“传唤师傅”。使者回答说“刚才陛下让人杀却,臣已经杀完了”。皇帝叹息说“师傅临死时,说了什么”?使者说“师傅说‘贫道无罪,前世做沙弥时,用铁锹铲地,误断了一条弯曲的蚯蚓。陛下当时是那条蚯蚓,如今这是报应’”。皇帝流泪悔恨,但也来不及了。
建昌王武攸宁另外设置勾使,在法律之外枉法征收财物,百姓破产的十有八九,向天呼冤,叹息声充满道路。建造大仓库,长一百步,二百多间,所征收的财物都储存在里面。天火烧毁了仓库,一时之间荡然无存。众人咒骂,武攸宁不久患脚肿,粗得像瓮一样,酸楚痛苦无法忍受,几个月后去世。
干封年间,京西明寺的僧人昙畅带着一名奴仆和两头骡子,前往岐州棱法师处听讲。路上遇到一位道人,穿着袈裟戴着帽子,身穿粗布衣,掐着念珠,自称贤者五戒。傍晚到达马嵬店住宿,五戒礼佛诵经,半夜不停歇。昙畅认为他精进,一起坐到四更天,随即一同出发离开店铺十多里。忽然从袖中拿出两把刀矛,便刺杀了昙畅。奴仆下马进入草丛逃跑躲避,五戒骑着骡子驱赶驮子就离开了。店主还没天亮,梦见昙畅告诉他说:“昨夜五戒杀了贫道。”不久,奴仆赶到,告知的情况与梦中一样。同住的三位卫士拿着弓箭,骑马追赶四十多里,用弓箭对准他,他就下骡子求饶。押送到县里处决。
后魏末年,嵩阳杜昌的妻子柳氏非常嫉妒,有个婢女叫金荆。杜昌沐浴时让金荆理发,柳氏截断了她的两根手指。不久,柳氏被狐狸刺螫,两根手指也掉了。又有一个婢女叫玉莲,能唱歌,杜昌喜爱并赞叹她唱得好,柳氏便截断了她的舌头。后来柳氏舌头生疮溃烂,事情紧急,去稠禅师那里忏悔。禅师早已知道,对柳氏说:“夫人因为嫉妒,之前截断婢女手指已经失去了手指,又截断婢女舌头,现在又该断舌了。如果诚心悔过,才可以免除。”柳氏顶礼哀求,过了七天,禅师让她大张口念咒,有两条蛇从口中出来,一尺多长,急忙念咒,蛇便落地,舌头也平复了。从此不再嫉妒了。
贞观年间,濮阳范略的妻子任氏。范略先前宠幸一个婢女,任氏用刀截断婢女的耳朵和鼻子,范略不能制止。不久,任氏怀孕,生下一个女儿,没有耳朵和鼻子。女儿渐渐长大,那个婢女还在。女儿问清缘由,悲伤哭泣,怨恨母亲。母亲深感羞愧,后悔也来不及了。
广州化州县丞胡亮跟随都督周仁轨讨伐獠人,得到一个首领的妾室,宠幸了她。回到县里,胡亮去府衙不在,妻子贺氏便烧红铁钉钉烙她的双眼,妾室于是自缢而死。死后,贺氏怀孕,生下一条蛇,两眼没有眼珠。询问禅师,禅师说:“夫人曾经烧红铁钉钉烙一个妇女的眼睛,因为夫人性情毒辣,所以化为蛇来报应,这就是被烙的那个妇女。夫人好好养育这条蛇,可以免除灾难;不然祸患将及身。”贺氏养育这条蛇一两年,渐渐长大,看不见东西,只在衣服被褥中。胡亮不知道,拨开被子看见蛇,大惊,用刀砍杀了它。贺氏两眼都干枯,再也看不见东西,后悔也来不及了。
梁仁裕担任骁卫将军,先前宠幸一个婢女。妻子李氏,非常嫉妒且虐待,捆绑婢女击打她的头部。婢女哭喊道:“在下卑贱,身不由己。娘子锁住脖子,苦毒为何如此厉害!”婢女死后一个多月,李氏生病,常看见婢女来呼唤。李氏头上生了四处瘅疽,脑部溃烂,昼夜鸣叫,痛苦不堪,几个月后去世。
荆州枝江县主簿夏荣审判防司县丞张景先宠幸婢女的事,张景先的妻子杨氏嫉妒。张景先外出办事不在,妻子杀死婢女,扔进厕所。张景先回来,妻子欺骗他说:“婢女逃跑了。”张景先因为妻子酷虐而不追问。婢女向夏荣申诉,夏荣追查对质,问张景先说:“你夫人病重,说说症状。”张景先怀疑她有私情,发怒。夏荣说:“你夫人枉杀婢女,扔进厕所,现在正在推究查办,你真诚地问问她。”张景先醒悟,问妻子,妻子病得很重,全部招供了。夏荣让在厕所里取出骸骨,用香汤沐浴,厚葬。婢女不肯放过,一个月后张景先去世。
左仆射韦安石的女儿嫁给太府主簿李训,李训未婚前有一个妾,成亲后便将她嫁了出去。已经换了两个主人,女儿患了传尸瘦病,担心妾室厌祷害她,韦安石让河南令秦守一捉来,拷打折磨,最终妾室自诬,前后被杖打三百多下,投井而死,未能幸免
王▯,冀州衡水人。少无赖,告密罗织善人。曾游河北,云具见老人,每年入邑斋,遂告二百人,授游击将军。俄除侍御史。时有告胜州都督王安仁者,密差▯往推索,大枷夹颈,安仁不承伏,遂于枷上斫安仁死,便即脱之。其男从军,亦擒而斩之。至汾州,与司马毛公食,须臾喝下,斩取首级,百姓震悚。后坐诬枉,流雷州。将少姬花严,素所宠也。▯于舟中伪作敕追花严,諌曰:“事势如此,何忍更为不轨乎?”▯怒曰:“此老妪欲败吾事!”缚其手足,投之于江,船人救得之,▯又鞭二百而死,埋于江上。俄而伪敕发,御史胡元礼推之,锢身领回,至花严死处,忽云花严来唤对事,左右皆不见,唯▯称叩头死罪,如受枷棒之声,夜半而卒。
余杭人陆彦,夏月死十余日,见王云命未尽,放归。左右曰:“宅舎亡坏,不堪。”时沧州人李谈新来,其人合死。王曰:“取谈宅舎与之。”彦遂入谈柩中而苏,遂作呉语,不识妻子。具说其事,遂向余杭访得其家。妻子不认,具陈由来,乃信之。
天后中,涪州武龙界多虎暴。有一兽似虎而絶大,日正中,逐一虎,直入人家,噬杀之,亦不食其肉。自是县界不复有虎矣。録奏,检《瑞图》,乃酋耳。不食生物,有虎暴则杀之。
天后中,成王千里将一虎子来,宫中养,损一宫人,遂令生饿数日而死。天后令▯之,其上起塔,设千人供,勒碑号为“虎塔”,至今犹在。
傅黄中为越州诸暨县令,有部人饮大醉,夜中山行,临崖而睡,忽有虎临其上而嗅之,虎须入醉人鼻中,遂喷嚏,声震虎,遂惊跃,便即落崖,腰胯不遂,为人所得。
阳城居夏县,拜諌议大夫;郑纲【一本作锢】居阌乡,拜拾遗;李周南居曲江,拜校书郎。时人以为:转远转高,转近转卑。
袁守一性行浅促,时人号为料鬭鳬翁。歴任万年尉,雍州长史。窦怀贞每欲鞭之,乃于中书令宗楚客门饷生菜。除监察,怀贞未知也。贞高揖曰:「驾欲出,公作如此检校。」守一即弹之。月余,贞除左台御史大夫,守一请假不改出,乞解。贞呼而慰之,守一兢惕不已。楚客知之,为除右台侍御史。于朝堂抗衡于贞曰:「与公罗师,罗师者市郭儿,语无交涉也。」无何,楚客以反诛,守一以其党配流端州。
黄门侍郎崔泰之哭特进李峤诗曰:「台阁神仙地,衣冠君子乡。昨朝犹对坐,今日忽云亡。魂随司命,▯魄逐阎罗王。此时罢懽笑,无复向朝堂。」
尚书右丞陆余庆转洛州长史,其子嘲之曰:「陆余庆,笔头无力,觜头硬。一朝受词,诏十日判不竟,送案褥下。」余庆得而读之曰:「必是那狗。」遂鞭之。
周定州刺史孙彦高被突厥围城,数十重不敢诣防。文符须征发者,于小窻接入。锁州宅门,及贼登垒乃入。匮中藏,令奴曰:「牢掌钥匙,贼来索,慎勿与。」昔有愚人入京,选皮袋被贼盗去。其人曰:「贼偷我袋,将终不得我物。」用或问其故,答曰:「钥匙尚在我衣带上,彼将何物开之?」此孙彦高之流也。
姜师度好竒诡,为沧州刺史兼按察,造抢车运粮,开河筑堰,州县鼎沸。于鲁城界内种稻置屯,穂蟹食尽,又差夫打蟹,苦之。歌曰:「▯地抑种稻,一槩被水沫,年年索蟹夫,百姓不可活。」又为陜州刺史,以永丰仓米运将别征三钱,计以为费。一夕忽云得计,立注楼从仓建槽,▯至于河,长数千丈,而令放米。其不快处,具大杷推之,米皆积耗多为粉末,兼风激▯。凡一函失米百石,而动即千万数,遣典庾者偿之,家产皆竭。复遣输户自量,至有偿数十斛者,甚害人,方停之。
岐王府参军石恵恭与监察御史李全交诗曰:「御史非长任,参军不久居。待君迁转后,此职还到余。」因竞放牒往来,全交为之判十余纸以报,乃假手于拾遗张九龄。
御史中丞李谨度,宋璟引致之,遭母丧不肯举发,哀讣到,皆匿之。官寮苦其无用,令本贯瀛州申谨度母死,尚书省牒御史台,然后哭。其庸猥皆此▯也。
王怡为中丞,宪台之秽;
译王〇,是冀州衡水人。年轻时行为不端,通过告密罗织罪名陷害好人。他曾游历河北,声称亲眼见到一位老人,每年进入县邑斋戒,于是告发二百人,被授予游击将军。不久又担任侍御史。当时有人告发胜州都督王安仁,秘密派遣〇前往推究查办,用大枷夹住王安仁的脖子,王安仁不认罪,〇便在枷上砍死王安仁,随即脱罪。王安仁的儿子从军,也被擒获斩首。到了汾州,〇与司马毛公一起吃饭,片刻后喝令手下,斩下毛公的首级,百姓震惊恐惧。后来因诬陷冤枉获罪,被流放到雷州。他带着少姬花严,这是向来宠爱的人。〇在船上假造敕书追捕花严,花严劝谏说:“事势如此,怎么忍心再做不法之事呢?”〇愤怒地说:“这老妇人想败坏我的事情!”捆绑她的手脚,将她投入江中,船夫救起她,〇又鞭打二百下致死,埋在江岸上。不久假敕书事发,御史胡元礼推究此案,将〇囚禁押回,到了花严死去的地方,〇忽然说花严来呼唤对质,左右都看不见,只有〇声称磕头认罪,如同遭受枷刑杖打的声音,半夜死去。
余杭人陆彦,夏天死去十多天,见到王〇说命数未尽,放他回去。左右说:“宅舍毁坏,无法居住。”当时沧州人李谈新来,此人该死。王〇说:“取李谈的宅舍给他。”陆彦于是进入李谈的棺材中苏醒,于是说吴语,不认识妻子儿女。详细讲述这件事,于是前往余杭访得他的家。妻子儿女不认,详细陈述缘由,才相信他。
天后年间,涪州武龙界多有老虎为害。有一只野兽像老虎但极大,日正中午,追逐一只老虎,直接进入人家,咬死老虎,也不吃它的肉。从此县界不再有老虎了。记录上奏,查验《瑞图》,原来是酋耳。不吃生物,有老虎为害就杀死它。
天后年间,成王千里带一只虎子来,宫中饲养,害死一名宫人,于是令其饿死几天而死。天后令〇处理,在其上建塔,设千人供养,立碑号为“虎塔”,至今还在。
傅黄中任越州诸暨县令,有部民喝得大醉,夜中山行,临崖而睡,忽然有老虎在他上方嗅他,虎须进入醉人鼻中,于是打喷嚏,声音震动老虎,于是惊跃,随即落崖,腰胯瘫痪,被人所得。
阳城居住在夏县,拜为谏议大夫;郑纲居住在阌乡,拜为拾遗;李周南居住在曲江,拜为校书郎。当时人认为:转任越远职位越高,转任越近职位越低。
袁守一性情品行浅薄急躁,当时人号为料鬭鳬翁。历任万年尉,雍州长史。窦怀贞每次想鞭打他,他就到中书令宗楚客门下赠送生菜。被任命为监察御史,怀贞还不知道。怀贞高揖说:“皇帝要出宫,你作如此检校。”守一随即弹劾他。一个多月后,怀贞被任命为左台御史大夫,守一请假不改正出仕,请求解职。怀贞召他安慰他,守一惊恐不已。楚客知道后,为他任命为右台侍御史。在朝堂上与怀贞抗衡说:“与你罗师,罗师是市郭儿,言语没有交涉。”不久,楚客因谋反被诛,守一因其党羽被流放端州。
黄门侍郎崔泰之哭特进李峤诗曰:“台阁神仙地,衣冠君子乡。昨朝犹对坐,今日忽云亡。魂随司命,〇魄逐阎罗王。此时罢欢笑,无复向朝堂。”
尚书右丞陆余庆转任洛州长史,他的儿子嘲笑他说:“陆余庆,笔头无力,嘴头硬。一朝受词,诏十日判不竟,送案褥下。”余庆得到并读之曰:“必是那狗。”于是鞭打他。
周定州刺史孙彦高被突厥围城,数十重不敢前往防守。文书须征发的,从小窗接入。锁州宅门,等到贼人登垒才进入。藏在柜中,对奴仆说:“牢掌钥匙,贼人来索要,慎勿给。”昔有愚人入京,皮袋被贼盗去。那人说:“贼偷我袋,将终不得我物。”有人问其故,回答说:“钥匙尚在我衣带上,彼将何物开之?”这是孙彦高一流的人。
姜师度好奇怪诡异,为沧州刺史兼按察,造抢车运粮,开河筑堰,州县鼎沸。在鲁城界内种稻置屯,穂蟹食尽,又差夫打蟹,百姓苦之。歌曰:“〇地抑种稻,一概被水沫,年年索蟹夫,百姓不可活。”又为陕州刺史,以永丰仓米运将别征三钱,计以为费。一夕忽云得计,立注楼从仓建槽,〇至于河,长数千丈,而令放米。其不快处,具大杷推之,米皆积耗多为粉末,兼风激〇。凡一函失米百石,而动即千万数,遣典庾者偿之,家产皆竭。复遣输户自量,至有偿数十斛者,甚害人,方停之。
岐王府参军石恵恭与监察御史李全交诗曰:“御史非长任,参军不久居。待君迁转后,此职还到余。”因竞放牒往来,全交为之判十余纸以报,乃假手于拾遗张九龄。
御史中丞李谨度,宋璟引荐他,遭母丧不肯举发,哀讣到,皆匿之。官寮苦其无用,令本贯瀛州申谨度母死,尚书省牒御史台,然后哭。其庸猥皆此〇也。
王怡为中丞,宪台之秽;
阳滔为中书舎人,时促命制敕,令史持库钥他适,无旧本检寻,乃斵窻取得之,时人号为斵窻舎人。
国子进士【一作祭酒】辛▯智诗云:「君为河边草,逢春心剰生。妾如堂上镜,得照始分明。」同房学士常定宗为改「始」字为「转」字,遂争此诗。皆云我作,乃下牒见博士罗为宗判云:「昔五字定表,以理切称竒。一言竞长,取词多为主。」诗归▯智,转还定宗,以状牒知,亦为公之念。
杭州参军独孤守忠领租船赴都,夜半急追,集船人,更无他语,乃曰:“逆风必不得张防。”众大哂焉。
王熊为泽州都督府法曹,断掠粮贼,惟各决杖一百。通判熊曰:“总掠防人。”法曹曰:“掠七人。”熊曰:“掠七人,合决七百。”法曹曲断,府司科罪,时人哂之。前尹正义为都督,公平后,熊来替,百姓歌曰:“前得尹佛子,后得王癞獭。判事驴咬▯,唤人牛嚼沫。见钱满面喜,无镪从头喝。尝逢饿夜叉,百姓不可活。”
冀州防军麴崇裕送司功入京诗曰:「崇裕有幸防得遇明流行,司士向京去,旷野哭声哀。司功曰:『大才士,先生其谁?』曰:『吴儿博士教此声韵。』司功曰:『师明弟子哲。』」
滑州灵昌尉梁士防官科鸟翎,里正不送,举牒判曰:“官唤鸟翎,何物里正不送鸟翎?”佐使曰:“公大好判,鸟翎太多。”防索笔曰:“官唤鸟翎,何物里正不送鸟翎?”有识之士闻而笑之。
朝野佥载卷二
<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朝野佥载》>
钦定四库全书
朝野佥载卷三
唐 张鷟 撰
则天朝,太仆卿来俊臣之强盛,朝官侧目。上林令侯敏偏事之,其妻董氏谏止之曰:“俊臣,国贼也,势不久。一朝事败,党附先遭,君可敬而逺之。”敏稍稍引退。俊臣怒,出为涪州武龙令。敏欲弃官归,董氏曰:“速去,莫求住。”遂行,至州投刺,参州将错题一张。▯州将展看,尾后有字,大怒曰:“脩名不了,何以为县令?”不放上。敏忧闷无已,董氏曰:“且住,莫求去。”停五十日。忠州贼破武龙,杀旧县令,掠家口并尽。敏以不计上,获全。后俊臣诛,逐其党流岭南,敏又获免。
唐冀州长史吉懋欲为男顼娶南宫县丞崔敬女,敬不许,因有故脇以求亲,敬惧而许之。择日下函,并花车卒至门者,敬妻郑氏初不知,抱女大哭曰:“我家门户低,不曽有吉郎女。”坚卧不起。其小女白其母曰:“父有急难,杀身救解,设令为婢,尚不合辞姓望之门,何足为耻?姊若不可,儿自当之。”遂登车而去。顼迁平章事,贤妻达节,谈者荣之。顼坐与河内王武懿宗争竞,出为温州司马而卒。
监察御史李畬母清素贞洁,畬请禄米送至宅,母遣量之,賸三石,问其故,令史曰:“御史例不槩賸。”又问车脚几钱,又曰:“御史例不还脚钱。”母怒,令还所賸米及脚钱以责畬,畬乃追仓官科罪,诸御史皆有慙色。
文昌左丞卢献女第二,先适郑氏,其夫早亡,誓不再醮,姿容端秀,言辞甚髙。姊夫羽林将军李思冲,姊亡之后,奏请续亲,许之。兄弟并不敢白思冲,择日备礼贽币甚盛,执贽就宅。卢氏拒闗,抗声詈曰:「老奴,我非汝匹也。」乃逾垣至所亲家,截发。思冲奏之,敕不夺其志,后为尼,甚精进。
沧州▯髙邓亷妻李氏,女嫁未周年而亷卒。李年十八,守志设灵几,每日三上食,临哭布衣蔬食六七年。忽夜梦一男子,容止甚都,欲求李氏为偶。李氏睡中不许之。自后毎夜梦见李氏,竟不受,以为精魅,书符呪禁,终莫能絶。李氏叹曰:“吾誓不移节,而为此所挠,盖吾容貌未衰故也。”乃防刀截发,麻衣不濯,蓬鬓不理,垢面灰身。其▯又谢李氏曰:“夫人竹栢之操,不可夺也。”自是不复梦见。郡守旌其门闾,至今尚有节妇里。
杨盈川侄女曰容华,幼善属文,尝为新糚诗,好事者多传之。诗曰:「宿鸟惊眠罢,房栊乗晓开。鳯钗金作缕,鸾镜玉为台。糚似临池出,人疑向月来。自怜终不见,欲去复徘徊。」
初,
译阳滔担任中书舍人时,当时皇帝催促他起草诏敕,令史拿着仓库的钥匙去了别处,没有旧底稿可以查检,于是他就凿开窗户取到了底稿,当时人们称他为“凿窗舍人”。
国子监进士(一作祭酒)辛元智的诗写道:“君为河边草,逢春心更生。妾如堂上镜,得照始分明。”同房的学士常定宗将“始”字改为“转”字,于是两人争夺这首诗的著作权。都说这首诗是自己作的,于是下发公文给博士罗为宗评判,罗为宗写道:“昔日五字定表,因为道理贴切而被称为奇作。一个字争长短,选取词句多的作为主证。”诗归辛元智所有,但“转”字还给了常定宗,将情况写成公文告知,这也是出于公心的考虑。
杭州参军独孤守忠率领租船前往京城,半夜被紧急追赶,召集船夫,没有说其他话,只说:“逆风一定无法张开帆篷。”众人大大嘲笑他。
王熊担任泽州都督府法曹,审理抢劫粮食的贼人,只分别判处每人杖打一百下。通判熊说:“总共抢劫了七个人。”法曹说:“抢劫了七个人。”熊说:“抢劫七个人,应该判处七百杖。”法曹判决偏曲,府司追究他的罪责,当时人们嘲笑他。前任尹正义担任都督,公正严明,后来王熊来代替他,百姓歌唱道:“前得尹佛子,后得王癞獭。判事驴咬口,唤人牛嚼沫。见钱满面喜,无镪从头喝。尝逢饿夜叉,百姓不可活。”
冀州防军麴崇裕送司功入京的诗写道:“崇裕有幸防得遇明流行,司士向京去,旷野哭声哀。”司功说:“大才士,先生是谁?”回答说:“吴儿博士教我这些声韵。”司功说:“老师明白,弟子聪慧。”
滑州灵昌尉梁士彦负责征收鸟翎,里正不送,举发公文判决说:“官府要鸟翎,什么里正不送鸟翎?”佐使说:“大人判决得太好了,鸟翎太多了。”梁士彦索要笔写道:“官府要鸟翎,什么里正不送鸟翎?”有见识的人听说后嘲笑他。
则天朝时,太仆卿来俊臣权势强盛,朝官对他侧目而视。上林令侯敏专门侍奉他,他的妻子董氏劝止他说:“来俊臣是国贼,权势不会长久。一旦事情败露,依附他的人首先遭殃,您可以尊敬他但远离他。”侯敏渐渐引退。来俊臣发怒,将他外放为涪州武龙令。侯敏想弃官回家,董氏说:“快走,不要请求留下。”于是出发,到了州里递上名帖,参拜州将时错写了一张名帖。州将展开查看,末尾有字,大怒说:“连名字都写不好,怎么能做县令?”不放他上任。侯敏忧愁烦闷不已,董氏说:“暂且留下,不要请求离开。”停留了五十天。忠州贼人攻破武龙,杀死了前任县令,掠夺家眷全部杀尽。侯敏因为没去上任,得以保全。后来来俊臣被杀,他的党羽被流放到岭南,侯敏又得以幸免。
唐冀州长史吉懋想为儿子吉顼娶南宫县丞崔敬的女儿,崔敬不答应,吉懋因此有把柄胁迫以求亲,崔敬害怕而答应了。选定日期下聘礼,花车突然来到门前,崔敬的妻子郑氏起初不知道,抱着女儿大哭说:“我家门户低微,不曾有吉家郎君娶女儿的事。”坚持卧床不起。他的小女儿对母亲说:“父亲有急难,杀身也要解救,即使做婢女,也不该推辞望族之门,这有什么可耻的?姐姐如果不肯,我自己承担。”于是登车而去。吉顼升任平章事,贤妻通达节操,谈论的人以此为荣。吉顼因与河内王武懿宗争竞获罪,外放为温州司马而死。
监察御史李畬的母亲清素贞洁,李畬请求将俸禄米送到家中,母亲让人量一量,多出三石,问其原因,令史说:“御史惯例不量就多出。”又问车脚费多少钱,又说:“御史惯例不退还车脚费。”母亲发怒,命令退还多出的米和车脚费来责备李畬,李畬于是追究仓官的罪责,各位御史都面有愧色。
文昌左丞卢献的第二个女儿,先前嫁给了郑氏,她的丈夫早逝,发誓不再改嫁,姿容端庄秀丽,言辞非常高雅。姐夫羽林将军李思冲,姐姐死后,奏请续娶,皇帝答应了。兄弟们都不敢告诉李思冲,选定日期准备礼聘,聘礼非常丰厚,拿着聘礼到卢家。卢氏拒绝开门,高声骂道:“老奴,我不是你的配偶。”于是翻墙到亲戚家,剪断头发。李思冲上奏,皇帝敕令不强迫她的意志,后来她做了尼姑,非常精进。
沧州高邓廉的妻子李氏,女儿出嫁不到一年高邓廉就死了。李氏十八岁,守志设灵位,每天三次上供食物,临哭时穿布衣吃素食六七年。忽然夜里梦见一个男子,容貌举止非常俊美,想求李氏为配偶。李氏在睡梦中拒绝了他。此后每晚都梦见李氏,终究不接受,认为是精怪,写符咒禁,终究不能断绝。李氏叹息说:“我发誓不改节操,却被这所困扰,大概是因为我的容貌未衰的缘故。”于是用刀剪断头发,麻衣不洗,蓬乱的鬓发不梳理,脏脸灰身。那精怪又向李氏谢罪说:“夫人有竹柏的节操,不可夺取。”从此不再梦见。郡守表彰她的门闾,至今还有节妇里。
杨盈川的侄女叫容华,幼年擅长写文章,曾经写新妆诗,好事的人多传诵它。诗写道:“宿鸟惊眠罢,房栊乘晓开。凤钗金作缕,鸾镜玉为台。妆似临池出,人疑向月来。自怜终不见,欲去复徘徊。”
起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