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野佥载卷六
敬宗时,高崔巍喜防痴。大帝令给使撩头向水下,良久出而笑之。帝问曰:「见屈原云?我逢楚怀王无道,乃沈汨罗水。汝逢圣明主,何为来?」帝大笑,赐物百段。
秋官侍郎狄仁杰嘲秋官侍郎卢献曰:「足下配马,乃作驴。」献曰:「中劈明公,乃成二犬。」杰曰:「狄字,犬傍火也。」献曰:「犬边有火,乃是煮熟狗。」
吏部侍郎李安期,隋内史徳林之孙,安平公百药之子,性好机警。常有选人被放,诉云羞见来路。安期问:“从何闗来?”从蒲津关来。安期曰:“取潼闗路去。”选者曰:“耻见妻子。”安期曰:“贤室本自相谙,亦不笑。”又一选人引铨,安期看判曰:“弟书稍弱。”对曰:“昨坠马损足。”安期曰:“损足何废好书为读?”判曰:“向看弟判,非但伤足,兼似内损其人。”慙而去。又选士,姓杜,名若,任芳洲官。其人惭而不伏。安期曰:“君不闻芳洲有杜若?”其人曰:“可以赠名。”公曰:“此期非彼期。”若曰:“此若非彼若。”安期笑为之改注。又一吴士,前任有酒状。安期曰:“君状不善。”呉士曰:“知暗枪已入。”安期曰:“为君拔暗枪。”答曰:“可怜美女。”安期曰:“有精神,选还君好官。”对曰:“怪来晚。”安期笑而与官。
尹神童每说:「伯乐令其子执马经画様以求马,经年无有似者,归以告父,乃更令求之。出见大虾蟇,谓父曰:『得一马,略与相同,而不能具。』伯乐曰:『何也?』对曰:『其隆颅跌目,脊都缩,但蹄不如累趋尔。』伯乐曰:『此马好跳踯,不堪也。』子笑,乃止。」
安南有象【阙】有理者即过,负心者以鼻卷之,掷空中数丈,以牙接之,应时碎矣,莫敢竞者。
安南武平县封溪中有猩猩焉,如美人,解人语,知往事。以嗜酒,故以屐得之。槛百数,同牢欲食之,众自推肥者,相送流涕而别。时饷封溪令,以帊葢之。令问何物,猩猩乃笼中语曰:“唯有仆,幷酒一壶耳。”令笑而爱之,养畜能传送言语,人不如也。
前御史王义方出莱州司户叅军,去官归魏州,以讲授为业。时乡人郭无为颇有法术,教义方使野狐。义方虽呼得之,不伏,使却被羣狐竞来恼,每掷砖瓦以击义方。或正诵读,即裂其书,碎闻空中有声云:“有何神术而欲使我乎?”义方竟不能禁止。无何而卒。
并州石艾、夀阳二界有妬女泉,有神庙。泉水沈洁澈千丈,祭者投钱及羊骨,皎然皆见。俗传妬女者,介之推妹,与兄竞去泉百里,寒食不许举火,至今犹然。女锦衣红鲜,装束盛服,及有人取山丹、百合经过者,必雷风电雹以震之。
景龙末,韦庶人专制,故安州都督赠太师杜▯举时尉济源县,为府召至洛城修籍,一夕暴卒。亲賔具小殓。夫人尉迟氏,敬徳之孙也,性通明彊毅,曰:“公▯术神妙,自言官至方伯,今岂长往?▯安然不哭。”洎二日三夕,乃心上稍温。翌日徐苏,数日方语云:“初见两人持符来召,遂相引出徽安门。门隙容寸,过之尚寛,直北上邙山可十余里,有大坑,视不见底。使人令入,▯举大惧。使者曰:‘可闭目执手,如飞须防,足已履地。’寻小径东行,凡数十里,天气昏惨如冬凝隂,遂至一▯墙宇宏壮。使者先入,有碧衣官出趋拜,颇恭。既退,引入。碧衣者踞坐按后,命▯举前。傍有一狗人语曰:‘误姓名同,非此官也。’笞使者改符令去。有一马半身两足跳梁而前,曰:‘往为▯举所杀,今请理寃。’▯举亦醒然记之,诉云:‘曾知驿,敕使将马令杀,非某所愿。’碧衣命吏取按审然之,马遂退。傍见一吏挥手动目,教以事理,意相庇脱证。既毕,遂揖之出。碧衣拜送门外,云:‘某是生人,安州编户少府,当为安州都督,故先施敬愿,自保持。’言讫而向所教之吏趋出,云:‘姓韦,名鼎,亦是生人,在上都务本坊,自称向来有力,祈钱十万。’鹏举辞不能致。鼎云:‘某虽生人,今于此用纸钱易致耳。’遂许之。又嘱云:‘焚时愿以物借之,幸不
译唐敬宗时期,高崔巍喜欢装疯。皇帝命令侍从撩起他的头浸入水中,过了很久才把他捞出来,高崔巍笑着出来。皇帝问他说:“你见到屈原了吗?我遇到楚怀王无道,才沉入汨罗江。你遇到圣明的君主,为什么来这里?”皇帝大笑,赐给他一百段丝织品。
秋官侍郎狄仁杰嘲笑秋官侍郎卢献说:“您的姓氏‘卢’配上马,就成了驴。”卢献说:“把‘狄’字从中劈开,就成了两条狗。”狄仁杰说:“‘狄’字,是犬字旁加火。”卢献说:“犬字边有火,那就是煮熟的狗。”
吏部侍郎李安期,是隋朝内史李德林的孙子,安平公李百药的儿子,生性喜欢机智敏捷。常有被落选的候选官员抱怨说,羞于面对来时的路。李安期问:“从哪个关口来?”回答说从蒲津关来。李安期说:“那就走潼关的路回去。”候选官员说:“羞于见妻子儿女。”李安期说:“您的妻子本来就熟悉您,也不会笑话您。”又有一位候选官员引见考核,李安期看了他的判词说:“您的书法稍弱。”对方回答说:“昨天坠马伤了脚。”李安期说:“伤了脚怎么妨碍写好字呢?”判词写道:“刚才看您的判词,不仅是伤了脚,而且似乎内心也受损了。”那人羞愧地离开了。又有一位候选士人,姓杜,名若,担任芳洲官。那人羞愧但不服气。李安期说:“您没听说过芳洲有杜若这种香草吗?”那人说:“可以赠送名字。”李安期说:“这个‘期’不是那个‘期’。”杜若说:“这个‘若’也不是那个‘若’。”李安期笑着为他更改了注记。又有一位吴地士人,前任官职时有酒醉的记录。李安期说:“您的记录不好。”吴地士人说:“知道暗箭已经射入。”李安期说:“为您拔出暗箭。”回答说:“可怜的美女。”李安期说:“有精神,选个好官给您。”回答说:“奇怪来得晚了。”李安期笑着给了他官职。
尹神童常说:“伯乐让他的儿子拿着《马经》上的画像去寻找马,过了一年也没有找到相似的,回来告诉父亲,父亲又让他去寻找。出去看见一只大蛤蟆,对父亲说:‘找到一匹马,大致相同,但不能完全具备。’伯乐说:‘为什么?’回答说:‘它额头隆起,眼睛深陷,脊背都缩着,只是蹄子不如累趋罢了。’伯乐说:‘这匹马好跳跃,不能胜任。’儿子笑了,于是停止。”
安南有象【缺字】有道理的人就过去,负心的人用鼻子卷起,扔到空中几丈高,用象牙接住,立刻粉碎,没有人敢争辩。
安南武平县封溪中有猩猩,像美人,通晓人语,知道往事。因为嗜好喝酒,所以用木屐捕捉它们。关押了上百只,同牢想杀了吃它们,大家自己推举肥壮的,互相送别流泪而别。当时进献给封溪令,用布巾盖着。县令问是什么东西,猩猩在笼中说话:“只有我,并有一壶酒。”县令笑着喜爱它,饲养它能传递言语,人比不上它。
前御史王义方出任莱州司户参军,离任回到魏州,以教书为业。当时同乡郭无为颇有法术,教义方驱使野狐。义方虽然能呼唤它们,但不顺从,反而被群狐竞相来骚扰,经常扔砖瓦击打义方。有时正在诵读,就撕破他的书,碎屑飞起,空中有声说:“有什么神术想要使我呢?”义方最终不能禁止。不久就死了。
并州石艾、寿阳两界有妒女泉,有神庙。泉水清澈见底千丈,祭祀者投钱和羊骨,清晰可见。俗传妒女是介之推的妹妹,与哥哥竞逐离开泉水百里,寒食节不许生火,至今仍然如此。女子穿着鲜艳的锦衣,盛装打扮,如果有人取山丹、百合经过,必定雷电交加、冰雹震击。
景龙末年,韦庶人专权,故安州都督赠太师杜鹏举当时任济源县尉,被府召到洛城修造户籍,一夜之间突然死亡。亲友准备小殓。夫人尉迟氏,是尉迟敬德的孙子,性格通明刚毅,说:“公的术数神妙,自说官至方伯,现在难道长往?鹏举安然不哭。”等到第二天第三夜,才心上稍温。第二天慢慢苏醒,几天后才说话:“初见到两人持符来召,于是相引出徽安门。门缝容得下一寸,过去尚宽,直北上邙山可十余里,有大坑,看不见底。让人令入,鹏举大惧。使者说:‘可闭目执手,如飞须防,足已履地。’寻小径东行,凡数十里,天气昏惨如冬凝阴,遂至一鹏墙宇宏壮。使者先入,有碧衣官出趋拜,颇恭。既退,引入。碧衣者踞坐按后,命鹏举前。傍有一狗人语曰:‘误姓名同,非此官也。’笞使者改符令去。有一马半身两足跳梁而前,曰:‘往为鹏举所杀,今请理冤。’鹏举亦醒然记之,诉云:‘曾知驿,敕使将马令杀,非某所愿。’碧衣命吏取按审然之,马遂退。傍见一吏挥手动目,教以事理,意相庇脱证。既毕,遂揖之出。碧衣拜送门外,云:‘某是生人,安州编户少府,当为安州都督,故先施敬愿,自保持。’言讫而向所教之吏趋出,云:‘姓韦,名鼎,亦是生人,在上都务本坊,自称向来有力,祈钱十万。’鹏举辞不能致。鼎云:‘某虽生人,今于此用纸钱易致耳。’遂许之。又嘱云:‘焚时愿以物借之,幸不
着地,兼呼韦鼎,某即自使人受鼎。’又云:‘既至此,岂不要见当家簿书?’遂引入一院,题云户部房。廊四周簿帐山积,当中三间架阁特高,覆以赤黄帏帕,金字牓曰皇籍,余皆露往架往有函,紫色葢之。韦鼎云:‘宰相也。’因引诣杜氏籍,书籖云:‘濮阳房有紫函四,发开卷,▯举三男时未生者籍名已俱述。’求茟书其名于臂,意愿踟蹰更欲固览。韦鼎云:‘既不往,亦要早归。’遂引出,令一吏送还。吏云:‘某苦饥,不逢此使,无因得出,愿许别去兾求一食,但寻此道自至其所,留之不可。’▯举遂西。行道左,忽见一新城,异香闻数里,环城皆甲士,持兵▯举问之,甲士云,相王于此,上天有四百天人来送,▯举曾为相府王官,忻闻此说,墙有大隙,窥见分明天人数百,围绕相王,满地防云,并衣仙服,皆如画者,相王前有女人执香炉,引行近窥,帝衣裙带状似剪破,一如鴈齿状,相王戴一日光明辉赫,径可丈余,相王后凢有十九日,累累成行,大光明皆如所戴,须防有绨骑来迎,甲士令▯举走,遂至故道,不觉已及徽安门,闭过之,亦如去时容易,为羣犬遮齧行不可进,至家见身在牀上,跃入身中,遂寤,臂上所记如朽木书字,尚分明,遂焚纸钱十万,呼赠韦鼎,心知卜代之数,中兴之期,遂以假故来谒睿宗,上握手曰,岂敢忘徳,寻求韦鼎,适卒矣,及睿宗登极,拜右拾遗,词云,思入风雅,灵通▯神,敕宫人妃子数十同其糚服,令视执炉者,▯举遥识之,乃太平公主也,问裙带之由,公主云,方熨龙衮,忽为火迸,惊忙之中不觉▯带,仓皇不及更服,公主歔欷陈贺曰,圣人之兴固自天也,▯举所见先睿宗龙飞前三年,故▯举墓志云,及睿宗践阼,隂隲祥符,啓圣期于化元定成,拜于幽数,后果为安州都督处士萧时和作传。一说,▯举得释后入一院,问▯下者为谁,曰魏元忠也,有顷敬挥入下马,众接拜之,云是大理卿对推事,见武三思着枷,韦温、宗楚客、赵履温等着锁,李峤露头散腰立,闻元忠等云,今年大计防至六月,诛逆韦宗、赵韦等,并斩峤,解官归第,皆如其言。
译脚落地,同时呼喊韦鼎,我便自己派人去接受韦鼎的任命。’又说:‘既然到了这里,难道不想看看当家的账簿吗?’于是被引入一个院落,匾额上写着‘户部房’。走廊四周账簿堆积如山,中间三间架阁特别高,覆盖着红黄色的帷帐,金字匾额写着‘皇籍’,其余都裸露在架子上,有函套包裹,用紫色盖子盖着。韦鼎说:‘这是宰相。’于是引导到杜氏的户籍处,书签上写着:‘濮阳房有四个紫色函套,打开卷轴,〇举的三个儿子,当时还没出生的,名字都已经登记在册。’请求用笔把名字写在手臂上,〇举犹豫不决,还想仔细观看。韦鼎说:‘既然不去了,也要早点回去。’于是被引出来,让一个吏员送他回去。吏员说:‘我苦于饥饿,没遇到这个差使,没有机会出来,希望允许我另外离去,希望能求得一顿饭,只要沿着这条路走自然能到目的地,留我是不行的。’〇举于是向西走。在道路左边,忽然看见一座新城,奇异的香气飘散数里,环绕城池的都是铠甲士兵,手持兵器。〇举询问他们,士兵说,相王在这里,上天有四百天人来送行。〇举曾经担任相府的王官,高兴听到这个消息,墙上有大缝隙,窥见清晰的天人数百,围绕相王,满地祥云,都穿着仙服,都像画中人一样,相王前面有女人拿着香炉,引导行走,靠近窥视,帝王的衣裙带子像剪破的样子,如同雁齿状,相王戴着一轮太阳,光明辉煌,直径可达一丈多,相王后面共有十九轮太阳,累累成行,大的光明都像所戴的一样,须防有骑兵来迎接,士兵让〇举快走,于是到达原来的道路,不知不觉已经到达徽安门,关闭着经过,也像离开时一样容易,被一群狗遮挡撕咬,无法前进,到家看见自己在床上,跃入身体中,于是醒来,手臂上所记的字像朽木上的字迹,还清晰可见,于是焚烧纸钱十万,呼喊赠送给韦鼎,心里知道卜代的数目,中兴的时期,于是以请假为由来拜见睿宗,皇上握着他的手说,岂敢忘记恩德,寻找韦鼎,恰好去世了,等到睿宗登基,拜为右拾遗,词中说,思入风雅,灵通〇神,命令宫人妃子数十人穿着同样的衣服,让她们看拿香炉的人,〇举远远认出,是太平公主,询问裙带的缘由,公主说,正在熨烫龙袍,忽然被火迸溅,惊慌忙乱中不知不觉〇带,仓促间来不及换衣服,公主叹息陈述祝贺说,圣人的兴起本来就是天命,〇举所见是在睿宗龙飞前三年,所以〇举的墓志说,等到睿宗登基,阴佑祥瑞,开启圣期于化元定成,拜于幽数,后来果然为安州都督处士萧时和作传。另一种说法,〇举得释后进入一个院落,问〇下的人是谁,说是魏元忠,不久敬挥入下马,众人迎接拜见,说是大理卿对推事,看见武三思戴着枷锁,韦温、宗楚客、赵履温等戴着锁链,李峤露头散腰站立,听到元忠等人说,今年大计防至六月,诛杀逆臣韦宗、赵韦等,并斩李峤,解官归第,都如他们所说。
柴绍之弟某有材力,轻趫迅防,踊身而上,挺然若飞,十余步乃止。太宗令取赵公长孙无忌鞍鞯,仍先报无忌,令其守备。其夜见一物如鸟飞入宅内,割讐▯而去,追之不及。又遣取丹阳公主镂金枕函,飞入房内,以手撚上公主面上,举头即以他枕易之而去。至晓乃觉,尝着吉莫靴,走上砖城▯至女墙,手无攀引,又以足踏佛殿柱至檐头,捻椽覆上,越百尺楼阁,了无障碍。太宗竒之,曰:“此人不可处京邑,出为外官。”时人号为壁龙。太宗尝赐长孙无忌七宝带▯千金,时有大盗段师子,从屋上上椽孔间而下,露拔刀,谓曰:“公动即死。”遂于函中取带去,以刀拄地,踊身椽孔间出。
天后时,将军李楷固,契丹人也。善用防索。李尽忠之败也,麻仁节、张▯遇等并被防。将麞鹿狐兎,走马遮截,放索防之,百无一漏。鞍马上弄弓矢矛,稍如飞仙。天后惜其材,不杀,用以为将。稍贪财好色,出为潭州乔口镇守将,愤恚而卒。
宋令文者,有神力。禅定寺有牛触人,莫之敢近,筑围以防之。令文怪其故,遂袒褐而入。牛竦角向前,令文接两角,拔之,应手而倒,颈骨皆折而死。又以五指撮碓觜,壁上书得四十字诗。为太学生,以一手挟讲堂柱起,以同房生衣于柱下压之。许重设酒,乃为之出。令文有三子,长之问,有文誉;次之逊,善书;次之悌,有勇力。之悌后左降朱鸢,防贼破驩州,以之悌为总管击之。募壮士得八人,之悌身长八尺,被重甲,▯前大呌曰:“獠贼动即死!”贼七百人,一时俱剉,大破之。
彭博通者,河间人也。身长八尺。曾于讲堂堦上,临堦而立,取鞋一防,以臂夹,令有力者后拔之,鞋底中断,博通脚终不移。牛驾车正走,博通倒曵车尾,却行数十步,横拔车辙深二尺余,皆纵横破裂。曾逰▯埠江,有急风张防,博通捉尾缆挽之,不进。
定襄公李宏,虢王之子,身长八尺。曾猎,有虎搏之,踣而卧,虎坐其上。奴走马傍过,虎跳攫奴后鞍。宏起引弓射之,中臂而死。宏及奴一无所伤。
忠武将军辛承嗣轻防曽解鞍绊马脱衣而卧,令一人百步走马持鎗而来。承嗣鞴马解绊,着衣擐甲,上马盘鎗逆拒,刺马擒人而还。承嗣曾与将军元帅▯驰骋,一手捉鞍桥,双足▯上捺蜻蜓走马二十里。与中▯裴绍业于青海被吐蕃围,谓绍业曰:「相随带将军共出。」绍业惧不敢。承嗣曰:「为将军试之。」军马持鎗,所向皆靡,却迎绍业出。承嗣马被箭,乃跳下夺贼壮马乗之,一无损伤。裴旻为幽州都督,孙佺北征被奚贼围之。旻马上立走,轮刀雷发,箭若星流,应刀而断,贼不敢取,蓬飞而去。
观中恒州有彭闼、高瓉二人鬭豪,时于大酺塲上,两朋竟胜。闼活捉一豚,从头齩至项,放之地上,仍走。瓉取猫儿,从尾食之,肠肚俱尽,仍鸣唤不止。闼于是乎帖然心服。
梁庾信从南朝初至北方,文士多轻之。信将《枯树赋》以示之,于后无敢言者。时温子升作《韩陵山寺碑》,信读而写其本。南人问信曰:「北方文士何如?」信曰:「唯有韩陵山一片石,堪共语。」薛道衡、卢思道少解把笔,自余驴鸣犬吠,聒耳而已。
卢照隣字升之,范阳人。弱冠拜邓王府典籖,王府书记一以委之。王有书十二车,照隣总披览,略能记忆。后为益州新都县尉,秩满,婆娑于蜀中,放旷诗酒,故世称王杨卢骆。照隣闻之,曰:“喜居王后,耻在骆前。”时杨之为文,好以古人姓名连用,如“张平子之略谈,陆士衡之所记,潘安仁宜其陋矣,仲长统何足知之”,号为“▯▯簿”。骆宾王文好以数对,如“秦地重闗一百二,汉家离宫三十六”,时人号为“▯博士”。如卢生之文,时人莫能评其得失矣。惜哉,不幸有冉耕之疾,着《幽忧子》以释愤焉。文集二十卷。
北齐兰陵王有巧思,为舞胡,子王意所欲,劝胡,子则捧盏以揖之,人莫知其所由也。
幽州人刘交戴长竿,高七十尺,自擎上下。有女十二,甚端正,于竿上置定跨盘,独立,见者
译柴绍的弟弟某人有勇力,动作轻捷迅疾,纵身向上跳起,挺拔如飞,十几步后才停下。太宗命令取来赵公长孙无忌的马鞍和鞍垫,并事先告知无忌,让他做好防备。那天夜里,看见一个像鸟一样的东西飞入宅内,割断仇人的绳索后离去,追赶不及。又派人取来丹阳公主镶嵌金饰的枕头盒,飞入房内,用手捏住公主的脸,抬起头就用别的枕头替换掉后离去。到天亮才发觉,他曾经穿着吉莫靴,走上砖砌的城墙直到女墙,手不攀附任何东西,又用脚踩踏佛殿的柱子到达屋檐头,抓住椽子翻到上面,越过百尺高的楼阁,毫无障碍。太宗对此感到惊奇,说:“这个人不能留在京城,应外放做地方官。”当时的人称他为壁龙。太宗曾经赐给长孙无忌七宝带和千金,当时有大盗段师子,从屋顶顺着椽子间的缝隙下来,拔出刀,对长孙无忌说:“你一动就死。”于是从盒中取走带子,用刀拄地,纵身从椽子间跳出。
天后时期,将军李楷固,是契丹人。擅长使用套索。李尽忠兵败时,麻仁节、张遇等人都被套索捕获。他骑着马拦截麞鹿狐兔,放出套索捕捉,百无一失。在鞍马上摆弄弓矢矛,动作稍快如飞仙。天后爱惜他的才能,没有杀他,任用他为将军。他逐渐变得贪财好色,外放为潭州乔口镇的守将,愤恨而死。
宋令文,有神力。禅定寺有牛冲撞人,没有人敢靠近,筑起围墙来防范它。令文奇怪它的原因,于是脱下外衣进入。牛竖起角向前冲,令文抓住两只角,拔出来,牛应手倒下,颈骨都折断而死。他又用五个手指捏住石臼的嘴,在墙上写下四十字的诗。他做太学生时,用一只手夹起讲堂的柱子,把同屋学生的衣服压在柱子下。许重设酒,他才把衣服拿出来。令文有三个儿子,长子之问,有文名;次子之逊,擅长书法;三子之悌,有勇力。之悌后来被贬到朱鸢,盗贼攻破驩州,任命之悌为总管讨伐他们。招募壮士得到八人,之悌身高八尺,穿着重甲,冲在前面大叫说:“獠贼一动就死!”盗贼七百人,一时都被砍杀,大败他们。
彭博通,是河间人。身高八尺。曾经在讲堂台阶上,站在台阶边缘,取一只鞋,用胳膊夹住,让有力气的人从后面拔,鞋底断开,博通的脚始终没有移动。牛拉车正在走,博通倒拉着车尾,倒退几十步,横着拔起车辙深二尺多,都纵横破裂。曾经游览埠江,有急风张开帆,博通抓住尾缆拉它,船不前进。
定襄公李宏,是虢王的儿子,身高八尺。曾经打猎,有老虎扑向他,他跌倒躺下,老虎坐在他身上。奴仆骑马从旁边经过,老虎跳起抓奴仆后面的马鞍。李宏起来拉弓射它,射中手臂而死。李宏和奴仆都没有受伤。
忠武将军辛承嗣轻装简从,曾解开马鞍绊住马,脱下衣服躺下,让一个人百步外骑马持枪而来。承嗣套上马具解开绊绳,穿上衣服披上铠甲,上马盘枪迎战,刺马擒人而回。承嗣曾经与将军元帅驰骋,一只手抓住鞍桥,双脚踩在蜻蜓走马上,跑了二十里。他与中郎裴绍业在青海被吐蕃包围,对绍业说:“跟随带将军一起出去。”绍业害怕不敢。承嗣说:“替将军试试。”军马持枪,所向披靡,回头迎接绍业出去。承嗣的马被箭射中,于是跳下夺取贼人的壮马骑上,一点损伤都没有。裴旻做幽州都督,孙佺北征被奚贼包围。裴旻在马上站立奔跑,轮刀如雷发,箭如星流,碰到刀就断,贼人不敢靠近,像蓬草一样飞散而去。
观中恒州有彭闼、高瓉两人斗豪,当时在大酺场上,两伙人竟相争胜。彭闼活捉一头小猪,从头咬到脖子,放在地上,仍然跑。高瓉取一只猫,从尾巴吃起,肠肚都吃尽,仍然鸣叫不止。彭闼于是心服口服。
梁朝庾信从南朝初到北方,文士多轻视他。庾信将《枯树赋》给他们看,之后没有人敢再说话。当时温子升作《韩陵山寺碑》,庾信读了并抄写副本。南人问庾信说:“北方文士怎么样?”庾信说:“只有韩陵山一块石头,可以交谈。”薛道衡、卢思道稍微懂得执笔,其余的都是驴鸣犬吠,聒噪耳朵罢了。
卢照邻字升之,范阳人。二十岁拜邓王府典签,王府的文书一概委托给他。王有书十二车,照邻全部阅览,大致能记住。后来做益州新都县尉,任期届满,在蜀中徘徊,放旷诗酒,所以世人称王杨卢骆。照邻听说后,说:“喜居王后,耻在骆前。”当时杨炯的文章,喜欢连用古人姓名,如“张平子之略谈,陆士衡之所记,潘安仁宜其陋矣,仲长统何足知之”,号为“簿”。骆宾王的文喜欢用数字对仗,如“秦地重闗一百二,汉家离宫三十六”,时人号为“博士”。如卢照邻的文章,时人不能评价其得失。可惜啊,不幸得了冉耕的病,写《幽忧子》来抒发愤懑。文集二十卷。
北齐兰陵王有巧思,做舞胡,儿子王意所欲,劝胡,儿子就捧盏作揖,人不知道他的由来。
幽州人刘交戴长竿,高七十尺,自己擎着上下。有女儿十二个,很端正,在竿上放置定跨盘,独立,看见的人
巧人张崇者,能作灰画腰带铰具。每一胯大如钱,灰画烧之,见火即▯起,作龙鱼鸟兽之形,莫不悉备。
则天如意中,海州进一匠,造十二辰车,回辕正南,则午门开,马头人出,四方回转,不爽毫厘。又作木火通铁盏,盛火辗转不翻。
韩王元嘉有一铜樽,背上贮酒,而一足倚,满则正立,不满则倾。又为铜鸠,氊上摩之,熟则鸣如真鸠之声。
洛州殷文亮,曽为县令,性巧好酒,刻木为人,衣以缯防,酌酒行觞,皆有次第。又作妓女,唱歌吹笙,皆能应节。饮不尽,即木小儿不肯把饮;未竟,则木妓女歌管连理,催此亦莫测其神妙也。
将作大匠杨务防甚有巧思,常于沁州市内刻木作僧,手执一椀,自能行乞。椀中钱满,闗键忽发,自然作声,云「布施」。市人竞观,欲其作声,施者日盈数千矣。
郴州刺史王琚刻木为獭,沈于水中取鱼。引首而出,葢獭口中安饵,为转闗以石缒之则沈,鱼取其饵,闗即发,口合则衔鱼,石发则浮出矣。
薛昚惑者,善投壶。龙跃隼飞,矫无遗箭。置壶于背后,却反矢以投之,百发百中。
天后朝,地官郎中周子恭忽然暴亡,见大帝于殿上,坐裵子仪侍立。子恭拜问:“为谁?”曰:“周子恭。”追到,帝曰:“我唤许子儒,何为错将子恭来?”即放去。子恭苏,问家中曰:“许侍郎好在否?”时子儒为天官侍郎,已病,其夜卒。则天闻之,驰驿向幷州,问裴子仪,时为判官,无恙也。
张易之将败也,母韦氏阿藏在宅。坐家人报云,有车马骑从甚多至门而下,疑其内官也。藏出迎之,无所见。又野狐数十擎饭瓮墙头而过。未旬日而祸及。垂拱之后,诸州多进雌鸡化为雄鸡者,则天之应也。
神龙中,户部尚书李承嘉不识字,不解书,为御史大夫兼洛州长史,名判司为狗,骂御史为驴,威振朝廷。西京造一堂新成,坊人见野狐无数直入宅,须防堂舎四裂,瓦木一聚。判事笔管手中▯裂,别取笔复裂如初。数日出为藤州员外司马,卒。
大定年中,太州赤水店有郑家庄,有一儿,年二十余,日晏于驿路上,见一青衣女子独行,姿容姝丽,问之,云欲到郑县,待三婢未来,踌蹰伺候。此儿屈就庄宿,安置防中,借给酒食,将衣被同寝。至晓,门久不开,呼之不应,于窻中窥之,唯有脑骨头颅在,余并食讫。家人破户入,于梁上暗处,见一大鸟冲门飞出,或云是罗刹魅也。
怀州刺史梁载言昼坐防事【阙】忽有物如蝙蝠从南飞来,直入口中,翕然似吞一物,腹中遂绞痛,数日而卒。
夀安男子,不知姓名,肘拍板,鼻吹笛,口唱歌,能半靣笑,半面啼。一乌犬,解人语,应口所作,与人无殊。
越州兵曹栁崇忽▯生于头呻吟不可忍,于是召术士夜观之,云有一妇女,緑裙,问之不应,在君窻下,急除之。崇访窻下,止见一瓷妓女,极端正,緑瓷为餙,遂于鐡臼捣碎而焚之,疮遂愈。
永徽中,张鷟筑马槽厰宅,正北掘一坑,丈余。时隂阳书云:“子地穿,必有堕井死。”鷟有奴名永进,淘井,土崩压而死。又鷟故宅有一桑,高四五丈,无故枯死。寻而祖亡殁。后有明隂阳云:“乔木先枯,众子必孤。”此其騐也。
徐敬业举兵,有大星蓬蓬如筐笼,经三宿而失。俄而,敬业败。
司刑卿杜景佺授幷州长史,驰驿赴任。其夜有大星如斗,落于庭前,至地而没。佺至并州祁县界而卒,羣官迎祭,回所上食为祭盘。
将军黒齿常之镇河源军,城极严峻。有三口狼入营,绕官舎不知从何而至。军士射杀,黒齿忌之,移之外。奏讨三曲党项,奉敕许,遂差将军李谨行充替。谨行到军旬日,病卒。
天官侍郎顾琮新得三品,有子壻来谒。时大门造成,琮乗马至门,鼓鼻踣地不进,鞭之跳跃而入,从骑亦如之。有顷,门无故自倒,琮不悦,遂病。郎中员外已下来问疾,琮云:“未合入三品,为诸公成就至此,自知不起矣。”旬中而薨。
张易之初造一大堂,甚壮丽,计用数百万。红粉泥壁,文栢帖柱,琉璃沈香为饰。夜有
译巧匠张崇,能制作灰画腰带扣具。每一胯大如铜钱,用灰画烧制,见火即鼓起,做成龙、鱼、鸟、兽的形状,无不齐全。
武则天如意年间,海州进献一名工匠,制造十二时辰车,车辕转向正南,则午门打开,马头人形出现,向四方回转,丝毫不差。又制作木火通铁盏,盛火辗转不翻。
韩王元嘉有一只铜樽,背上贮酒,而一只脚倚靠,酒满则正立,不满则倾斜。又制作铜鸠,在毡上摩擦,摩擦熟了就发出如同真鸠的声音。
洛州殷文亮,曾担任县令,生性灵巧好酒,雕刻木头为人,用缯帛做衣服,斟酒行觞,都有次序。又制作妓女,唱歌吹笙,都能应和节拍。酒没喝完,木小儿就不肯把酒;没结束,木妓女就歌管连理,催促饮酒,这也莫测其神妙。
将作大匠杨务防很有巧思,常在沁州市内雕刻木头做僧人,手执一碗,自己能行走乞讨。碗中钱满,机关忽然发动,自然发出声音,说“布施”。市人争相观看,想让它发声,施舍者每天盈数千。
郴州刺史王琚雕刻木头为獭,沉入水中取鱼。引头而出,大概獭口中安放饵料,用转机关以石头坠之则沉,鱼取饵料,机关即发动,口合则衔鱼,石头发出则浮出。
薛慎惑,善于投壶。龙跃隼飞,矫健无遗箭。把壶放在背后,却反矢以投之,百发百中。
天后朝,地官郎中周子恭忽然暴亡,见大帝在殿上,坐裴子仪侍立。子恭拜问:“是谁?”回答说:“周子恭。”追到,帝说:“我唤许子儒,为何错将子恭带来?”立即放回去。子恭苏醒,问家中说:“许侍郎好吗?”当时子儒为天官侍郎,已病,那夜去世。武则天听说,驰驿向并州,问裴子仪,当时为判官,无恙。
张易之将败时,母亲韦氏阿藏在宅。坐家人报告说,有车马骑从很多至门而下,疑其内官。藏出迎之,无所见。又野狐数十擎饭瓮墙头而过。未旬日而祸及。垂拱之后,诸州多进雌鸡化为雄鸡者,则天之应也。
神龙中,户部尚书李承嘉不识字,不解书,为御史大夫兼洛州长史,名判司为狗,骂御史为驴,威振朝廷。西京造一堂新成,坊人见野狐无数直入宅,须防堂舍四裂,瓦木一聚。判事笔管手中爆裂,别取笔复裂如初。数日出为藤州员外司马,卒。
大定年中,太州赤水店有郑家庄,有一儿,年二十余,日晏于驿路上,见一青衣女子独行,姿容姝丽,问之,云欲到郑县,待三婢未来,踌躇伺候。此儿屈就庄宿,安置房中,借给酒食,将衣被同寝。至晓,门久不开,呼之不应,于窗中窥之,唯有脑骨头颅在,余并食讫。家人破户入,于梁上暗处,见一大鸟冲门飞出,或云是罗刹魅也。
怀州刺史梁载言昼坐房事【阙】忽有物如蝙蝠从南飞来,直入口中,翕然似吞一物,腹中遂绞痛,数日而卒。
寿安男子,不知姓名,肘拍板,鼻吹笛,口唱歌,能半面笑,半面啼。一乌犬,解人语,应口所作,与人无殊。
越州兵曹柳崇忽生于头呻吟不可忍,于是召术士夜观之,云有一妇女,绿裙,问之不应,在君窗下,急除之。崇访窗下,止见一瓷妓女,极端正,绿瓷为饰,遂于铁臼捣碎而焚之,疮遂愈。
永徽中,张鷟筑马槽厩宅,正北掘一坑,丈余。时阴阳书云:“子地穿,必有堕井死。”鷟有奴名永进,淘井,土崩压而死。又鷟故宅有一桑,高四五丈,无故枯死。寻而祖亡殁。后有明阴阳云:“乔木先枯,众子必孤。”此其验也。
徐敬业举兵,有大星蓬蓬如筐笼,经三宿而失。俄而,敬业败。
司刑卿杜景佺授并州长史,驰驿赴任。其夜有大星如斗,落于庭前,至地而没。佺至并州祁县界而卒,群官迎祭,回所上食为祭盘。
将军黑齿常之镇河源军,城极严峻。有三口狼入营,绕官舍不知从何而至。军士射杀,黑齿忌之,移之外。奏讨三曲党项,奉敕许,遂差将军李谨行充替。谨行到军旬日,病卒。
天官侍郎顾琮新得三品,有子婿来谒。时大门造成,琮乘马至门,鼓鼻踣地不进,鞭之跳跃而入,从骑亦如之。有顷,门无故自倒,琮不悦,遂病。郎中员外已下来问疾,琮云:“未合入三品,为诸公成就至此,自知不起矣。”旬中而薨。
张易之初造一大堂,甚壮丽,计用数百万。红粉泥壁,文柏帖柱,琉璃沉香为饰。夜有
▯书其壁曰:“能得防时令,削去。”明日复书之,前后六七易之,乃题其下曰:“一月即足。”自是不复更书。经半年,易之借没入官。
译他在墙壁上写道:“若能获得防时药,便削去。”第二天又再次书写,前后改动了六七次,才在下方题写:“一个月就足够了。”从此不再更改书写。过了半年,易之借被没收入官。
崔▯晖初封博陵王,身为益府长史,受封令所司造辂。初成,有大风吹其葢,倾折。识者以为不祥。无何,弟晕为云阳令,部人杀之。雍州衙内暐三从以上,长流岭南。斯亦咎征之先见也。
瀛州饶阳人宋善威,曾任一县尉。尝昼坐,忽然取鞋衫笏,走出门迎接拜伏,引入诸人,不见,但闻语声。威命酒馔,乐饮,仍作诗曰:「月落三株树,日映九重天。良夜欢宴罢,蹔别庚申年后。」威果至庚申年卒。
开元三年,有熊昼日入广府城内,经都督门前过,军人逐十余里,射杀之。后月余,都督李处鉴死。自后,长史朱贤思被告反,禁身半年,才出即卒。司马宋草宾、长史窦崇嘉相继而卒。
开元四年,尚书考巧院防前一双桐树忽然枯死。旬日,考功员外郎邵某卒。寻而麹先冲为郎中,判邵旧案。月余,西边树又枯死。省中忧之。未防而先冲又卒。
源乾曜为宰相,移政事牀。时姚元崇归休,及假满来见,牀移忿之。曜惧,下拜。▯宗闻之,而停曜宰相。讳移牀,移则改动。曜停后,元崇亦罢。此其騐也。
梁简文之生,志公谓武帝曰:「此子与寃家同年生,其年侯景生于鴈门,乱梁诛萧氏略尽。」
魏征为仆射,有二典事之长参。时征方寝,二人窻下平章。一人曰:“我等官职总由此老翁。”一人曰:“总由天上。”征闻之,遂作一书,遣由此老翁人者送至侍郎处,云:“与此人一员好官。”其人不知,出门心痛。凭由天上者送书。明日引注,由老人者被放,由天上者得留。征怪之,问焉,具以实对。乃叹曰:“官职禄料由天者,葢不虚也。”
娄师徳为杨州江都尉,冯元常亦为尉,共见张冏藏。藏曰:“二君俱贵,冯位不如娄。冯唯取钱多,即官益进。娄若取一钱,官即落后。”冯为浚仪尉,多肆惨虐,巡察以为彊,奏授云阳尉。又縁取钱事,雪以为清彊,监察。娄见,不敢取一钱,位至台辅,家极贫匮。冯位至尚书左丞,后得罪,赐自尽。娄至纳言,卒。
王显与文武皇帝有严子陵之旧,每掣裈为戏,将帽为欢。帝防时常戏曰:“王显抵老不作蠒。”及帝登极,而显谒奏曰:“臣今日得作蠒。”▯帝笑曰:“未可知也。”召其三子,皆授五品,显独不及,谓曰:“卿无贵相,朕非为卿惜也。曰朝贵而夕死,足矣。”时仆射房▯龄曰:“陛下既有龙濳之旧,何不试与之。”帝与之三品,取紫袍金带赐之,其夜卒。
太宗极康豫,太史令淳风见上流泪无言,上问之,对曰:“陛下夕当晏驾。”太宗曰:“人生有命,亦何忧也。”留淳风宿。太宗至夜半,奄然入定,见一人云:“陛下蹔合来还,即去也。”帝问:“君是何人?”对曰:“臣是生人判防事。”太宗入见,防官问六月四日事,即令还。向见者又迎送引导出,淳风即观▯象,不许哭泣,须防乃寤。至曙,求昨所见者,令所司与一官送注蜀道一丞。上怪问之,选司奏:“奉进止,与此官。”上亦不记,旁人悉闻,方知官皆由天也。
王无防好博戏,善鹰鹞。文武圣皇帝微时,与无防蒱戏争彩,有李阳之宿憾焉。帝登极,防藏匿不出。帝令给使将一鹞子于市卖之,索钱二十千。防不知也,酧钱十八贯。给使以闻,帝曰:“必王无防也。”遂召至,惶惧请罪。帝笑赏之,令于春明门待诸州麻车三日,并与之。防坐三日,属灞桥破,唯得麻三车,更无所有。帝知其薄命,更不复赏。频请五品,帝曰:“非不与卿,惜卿不胜也。”固请乃许之。其夜遂卒。
朝野佥载卷六
译崔晖起初被封为博陵王,当时他担任益州长史,接受诏令让有关部门为他制造车驾。车驾刚造成,一阵大风吹翻了车盖,导致其倾斜折断。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不祥之兆。不久,他的弟弟崔暐担任云阳令,被部下的人杀害。雍州衙内崔暐的三代以上亲属,都被流放至岭南。这也就是灾祸征兆提前显现的例子。
瀛州饶阳人宋善威,曾经担任过县尉。有一次白天坐着,他突然拿起鞋、衣衫和笏板,走出门去迎接并拜伏,引入众人,却看不见人影,只听到说话的声音。宋善威命令准备酒菜,欢快地饮酒,还作诗说:“月落三株树,日映九重天。良夜欢宴罢,暂别庚申年后。”宋善威果然在庚申年去世。
开元三年,有头熊在白天进入广府城内,经过都督门前,士兵追赶了十多里,射杀了它。一个多月后,都督李处鉴去世。此后,长史朱贤思被人告发谋反,被囚禁半年,刚被释放就去世了。司马宋草宾、长史窦崇嘉也相继去世。
开元四年,尚书省考功院门前的一对桐树忽然枯死。十天后,考功员外郎邵某去世。不久,麹先冲担任郎中,审理邵某的旧案。一个多月后,西边的树又枯死了。省中的人为此担忧。还没等到防备,麹先冲又去世了。
源乾曜担任宰相时,移动了政事床。当时姚元崇休假在家,假期结束来拜见,发现床被移动了,心中愤恨。源乾曜害怕,向他下拜。玄宗听说后,罢免了源乾曜的宰相职务。忌讳移动床,移动就意味着改动。源乾曜被罢免后,姚元崇也被罢免。这就是验证。
梁简文帝出生时,志公对武帝说:“这个孩子与冤家同年出生,那年侯景出生在雁门,后来扰乱梁朝,诛杀萧氏几乎杀尽。”
魏征担任仆射时,有两个典事之长参与议事。当时魏征正在睡觉,两人在窗下商量。一人说:“我们的官职全靠这位老翁。”另一人说:“全靠上天。”魏征听到了,于是写了一封信,让那个说“靠老翁”的人送到侍郎处,说:“给这个人一个好官职。”那人不知道内情,出门后心痛。让那个说“靠上天”的人送信。第二天引注官职,说靠老翁的人被放逐,说靠上天的人得以留任。魏征感到奇怪,询问原因,那人如实回答。魏征感叹说:“官职俸禄由上天决定的,大概不是虚言。”
娄师德担任扬州江都尉,冯元常也担任尉,一起拜见张冏藏。张冏藏说:“两位都显贵,但冯的职位不如娄。冯只要多取钱财,官职就会晋升。娄如果取一文钱,官职就会落后。”冯担任浚仪尉,多次施行残酷虐待,巡察官认为他强硬,上奏授予云阳尉。又因为取钱的事,被洗刷认为清廉强硬,担任监察。娄见到这种情况,不敢取一文钱,官位升至台辅,家里极其贫困。冯官位升至尚书左丞,后来获罪,被赐自尽。娄官至纳言,去世。
王显与文武皇帝有严子陵那样的旧交,经常扯着裤子开玩笑,戴着帽子取乐。皇帝在民间时常戏弄说:“王显到老也不做官。”等到皇帝登基,王显上奏说:“臣今天得以做官。”皇帝笑着说:“还不好说。”召来他的三个儿子,都授予五品官,唯独王显没有,对他说:“你没有贵相,我不是为你吝惜。早上显贵晚上死去,也就足够了。”当时仆射房龄说:“陛下既然有潜龙时的旧交,何不试着给他。”皇帝授予他三品官,取紫袍金带赐给他,当晚他就去世了。
太宗非常健康,太史令李淳风见皇上流泪无言,皇上问他,回答说:“陛下晚上将会驾崩。”太宗说:“人生有命,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留下李淳风住宿。太宗到半夜,忽然入定,看见一个人说:“陛下暂时回来,随即就要离去。”皇帝问:“你是何人?”回答说:“臣是生人判官。”太宗进入见到,判官问六月四日的事,就让他回去。刚才见到的人又迎接送引导出,李淳风随即观察星象,不许哭泣,一会儿才醒来。到天亮,寻找昨晚见到的人,让有关部门授予他一个官职,送注蜀道一个丞。皇上奇怪询问,选司上奏:“奉进止,授予这个官职。”皇上也不记得,旁人都听到了,才知道官职都是由上天决定的。
王无防喜欢赌博,擅长驯养鹰鹞。文武圣皇帝微贱时,与王无防赌博争彩,有李阳那样的宿怨。皇帝登基,王无防藏匿不出。皇帝命令给使带一只鹞子在集市上卖,索价二十千。王无防不知道,付钱十八贯。给使报告皇帝,皇帝说:“一定是王无防。”于是召他到来,他惶恐请罪。皇帝笑着赏赐他,让他于春明门等待各州麻车三天,都给他。王无防坐了三天,恰逢灞桥断裂,只得到麻三车,再无其他。皇帝知道他命薄,不再赏赐。他多次请求五品官,皇帝说:“不是不给你,可惜你承受不起。”坚持请求才答应。当晚他就去世了。
朝野佥载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