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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殷芸小说五

卷五 魏世人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5–17 段

●卷五 魏世人

   刘桢以失敬罢。文帝曰:“卿何以不谨文宪?”答曰:“臣诚庸短,亦缘陛下纲目不疏。”

  文帝出游,桢见石人,曰:“问彼石人,彼服何粗?何时去卫,来游此都?”

   魏王北征蹋顿,升岭眺瞩,见一冈,不生百草。王粲曰:“此必古冢。其人在世服生矾石,热蒸出外,故草木焦灭。”遽令凿看,果是大墓,矾石满茔。一说:粲在荆州,从刘表障山而见此异。魏武之平乌桓,粲犹在江南,以此言为谲。

   魏国初建,潘勖字符茂,为策命文。自汉武以来未有此制,勖乃依商、周宪章,唐、虞辞义,温雅与曲诰同风,于时朝士皆莫能措一字。勖亡后,王仲宣擅名于当时,时人见此策美,或疑是仲宣所为,论者纷纷。及晋王为太傅,腊日大会宾客,勖子蒲时亦在焉。宣王谓之曰:“尊君作封魏君策,高妙信不可及,吾曾闻仲宣亦以为不如。”朝廷之士乃知勖作也。

   孙邕醇粹有素。魏武帝初置侍中,举者不中选,遂下令曰:“吾侍中欲得浑沌,浑沌氏,古之贤人也。”于是臣下方悟,遂举邕,帝大悦。

  管宁避难辽东,还,遭风船垂倾没,乃思其愆过,曰:“吾曾一朝科头,三晨晏起。今天怒猥集,过必在此。”风乃息。

  魏管辂尝夜见一小物,状如兽,手持火,向口吹之,将爇舍宇。辂命门生举刀奋击,断腰。视之,狐也。自此里中无火灾。

  王朗中年以识度推华歆,歆蜡日尝与子侄宴饮,王亦学之。有人向张茂先称此事,张曰:“王之学华,盖是形骸之外,去之所以更远。”

  华歆遇子弟甚整雅,闲室之内,俨若朝典。陈元方兄弟,恣柔爱之道,而二门之中,两不失其雍熙之轨度焉。

  中华佛法,虽始于汉明帝,然经偈故是胡音。陈思王登渔山,临江阿,闻岩岫有诵经声,清婉遒亮,远谷流响,肃然有灵气,不觉敛襟祗敬,便有终焉之志。诸曹解音,以为妙唱之极,即善则之,今梵呗皆植依拟所造也。植亡,乃葬此上。

  傅巽有知人之鉴,在荆州,目庞统为半英雄。后统附刘备,见待次诸葛亮,如其言。

  平原人有善治伛有,自云:“不善,人百一人耳。”有人曲度八尺,直度六尺,乃厚货求治。曰:“君且伏。”欲上背踏之。伛者曰:“将杀我!”曰:“趣令君直,焉知死事?”

  俗说:有贫人止能办只瓮之资,夜宿瓮中,心计曰:“此翁卖之若干,其息已倍矣。我得倍息,遂可贩二瓮,自二瓮而为四,所得倍息,其利无穷。”遂喜而舞,不觉瓮破。

  董昭为魏武重臣,后失势。文、明之世,下为卫尉。昭乃厚加意于侏儒。正朝大会,侏儒作董卫尉啼面,言昔太祖时事,举坐大笑。明帝怅然不怡。月中迁为司徒。

  魏凌云台至高,韦诞书榜,即日皓首。榜有未正,募工整之。有铃下卒,着履登缘,如履平地;疑其有术,问之,云:“无木,但两腋各有肉翅,长数寸许。”

  晋抚军云:“何平叔巧累于理,嵇叔夜隽伤其道。”

  王辅嗣注《易》,笑郑玄云:“老奴甚无意。”于时夜分,忽闻外阁有着屐声,须臾即入,自云是郑玄,责之曰:“君年少,保以穿凿文句,而妄讥诮老子邪?”极有怒色,言竟便退。辅嗣心生畏恶,经少时,乃暴疾而卒。

  景王欲诛夏侯玄,意未决间,问安平王孚云:“己才足以制之否?”孚云:“昔赵俨葬儿,汝来,半坐迎之;太初后至,一坐悉起。以此方之,恐汝不如。”乃杀之。

  钟毓、钟会少有令誉。年十三,魏文帝闻之,语其父繇曰:“令卿二子来。”于是敕见。毓面有汗,帝问曰:“卿面何以汗?”毓对曰:“战战惶惶,汗出如浆。”复问会:“卿何以不汗出?”会对曰:“战战栗栗,汗不得出。”

  又值其父昼寝,因共偷服散酒。其父时觉,且假寐以观之。毓拜而后饮,会饮而不拜。既而问毓:“何以拜?”毓

译卷五 魏世人

刘桢因失礼被罢免官职。文帝说:“你为什么不谨慎遵守法度?”刘桢回答说:“臣确实平庸短浅,也是因为陛下的法网严密。”

文帝外出游玩,刘桢看见石人,说:“问那石人,他穿着多么粗糙?什么时候离开卫地,来到这座都城?”

魏王北征蹋顿,登上山岭眺望,看见一个山冈,不长任何百草。王粲说:“这一定是古墓。墓中人生前服用生矾石,热气蒸腾散发出来,所以草木枯焦毁灭。”魏王立即让人凿开查看,果然是一座大墓,墓穴里满是矾石。另一种说法是:王粲在荆州时,跟随刘表在障山看到了这种奇异现象。曹操平定乌桓时,王粲还在江南,因此这种说法被认为是诡辩。

魏国刚建立时,潘勖字元茂,负责起草策命文书。自汉武帝以来没有这种制度,潘勖于是依据商、周的典章制度,唐、虞的辞藻义理,文风温雅,与《曲诰》风格相同,当时朝中士人没有谁能改动一个字。潘勖死后,王仲宣在当时的名声显赫,时人看到这篇策文优美,有人怀疑是王仲宣所作,议论纷纷。等到晋王担任太傅,在腊日大宴宾客,潘勖的儿子潘蒲当时也在场。宣王对潘蒲说:“令尊所作封魏君的策文,高妙确实无人能及,我曾听说王仲宣也认为不如令尊。”朝廷的士人这才知道是潘勖所作。

孙邕向来纯正精粹。魏武帝刚设置侍中一职,被举荐的人都不符合标准,于是下令说:“我想找的侍中要像浑沌那样,浑沌氏是古代的贤人。”于是臣下才明白,于是举荐孙邕,武帝非常高兴。

管宁避难辽东,返回时,遭遇大风,船即将倾覆沉没,于是反思自己的过错,说:“我曾经有一次不戴帽子,有三次早晨起床晚。如今天怒汇聚,过错一定在这里。”风于是平息了。

魏国管辂曾经在夜里看见一个小东西,形状像兽,手里拿着火,对着火吹,将要烧毁房屋。管辂命令门生举刀奋力击打,砍断了它的腰。查看后,发现是狐狸。从此乡里中没有火灾。

王朗中年时因见识气度推崇华歆,华歆在腊日曾经与子侄宴饮,王朗也效仿他。有人向张茂先称赞这件事,张茂先说:“王朗效仿华歆,大概是在形骸之外,离得越远。”

华歆对待子弟非常严整典雅,在闲静的室内,严肃如同朝廷典礼。陈元方兄弟,恣意施行温柔慈爱的道理,而两家之中,都不失雍容和乐的规范。

中华佛法,虽然始于汉明帝,但经偈本来就是胡音。陈思王登上渔山,临江阿,听到山谷中有诵经声,清婉雄亮,在远谷中回荡,肃然有灵气,不觉整理衣襟恭敬对待,便有终老于此的志向。诸曹通晓音律,认为这是妙唱的极致,于是依循仿效,现在梵呗都是依据这个创造的。曹植死后,就葬在这里。

傅巽有识人的眼力,在荆州时,评价庞统为半英雄。后来庞统依附刘备,受到的待遇仅次于诸葛亮,正如傅巽所说。

平原有个善于治疗驼背的人,自称:“不擅长,百人治好一人罢了。”有个驼背程度八尺,直度六尺的人,于是用重金请求治疗。医生说:“你且趴下。”想要上背踩踏。驼背的人说:“你要杀我!”医生说:“赶快让你变直,怎么知道会死?”

俗说:有个穷人只能办得起一只瓮的资本,夜里睡在瓮中,心里盘算说:“这瓮卖多少钱,利息已经翻倍了。我得到翻倍利息,就可以贩卖两只瓮,从两只瓮变成四只,所得利息翻倍,利益无穷。”于是高兴得跳舞,不觉瓮破了。

董昭是魏武的重臣,后来失势。文帝、明帝时期,降为卫尉。董昭于是对侏儒厚加恩惠。正朝大会时,侏儒扮演董卫尉啼哭的面容,讲述昔日太祖时的事,满座大笑。明帝怅然不悦。一个月后,董昭升迁为司徒。

魏国凌云台非常高,韦诞书写匾额,当天头发变白。匾额有未端正的地方,招募工匠修正。有个铃下卒,穿着鞋攀登,如同走在平地上;怀疑他有法术,问他,他说:“没有木头,只是两腋各有肉翅,长几寸。”

晋抚军说:“何平叔巧辩损害了义理,嵇叔夜俊逸损伤了大道。”

王辅嗣注解《易经》,嘲笑郑玄说:“老奴很没有意思。”当时夜半,忽然听到外阁有穿木屐的声音,一会儿就进来,自称是郑玄,责备他说:“你年轻,凭什么穿凿文句,而妄自讥讽老子?”非常愤怒,说完就退下。王辅嗣心生畏惧厌恶,过了不久,突然得急病而死。

景王想要诛杀夏侯玄,心意未决时,问安平王司马孚说:“我的才能足以制服他吗?”司马孚说:“昔日赵俨葬儿,你来,半座迎接;太初后到,满座都起立。以此相比,恐怕你不如。”于是杀了夏侯玄。

钟毓、钟会年少时有美名。十三岁时,魏文帝听说后,对他们父亲钟繇说:“让令郎二人来。”于是命令召见。钟毓脸上有汗,文帝问说:“你脸上为什么出汗?”钟毓回答说:“战战兢兢,汗出如浆。”又问钟会:“你为什么不出汗?”钟会回答说:“战战栗栗,汗不敢出。”

又赶上他们父亲白天睡觉,于是共同偷服散酒。他们父亲当时察觉,且假装睡觉来观察他们。钟毓拜谢后才饮酒,钟会饮酒而不拜谢。随后问钟毓:“为什么拜谢?”钟毓

曰:“酒以成礼,不敢不拜。”又问会:“何以不拜?”会曰:“偷本非礼,所以不拜。”

译(有人)说:“酒是用来完成礼仪的,我不敢不拜谢。”又问会:“为什么不拜谢?”会说:“偷窃本来就不符合礼仪,所以不拜谢。”

钟会撰《四本论》始毕,甚欲嵇公看,致之怀中。既诣宅,畏其有难,惧不敢相示,出户遥掷而去。

  钟士季常向人道:“吾少年时一纸书,人云是阮步兵书,皆字字生义,既知是吾,不复道也。”

  阮德如每欲逸走,家人常以一细绳横系户前以维之。每欲逸,至绳辄返,时人以为名士狂。

  阮德如尝于厕见一鬼,长丈余,色黑而眼大,着白单衣,平上帻,去之咫尺。德如心安气定,徐笑而谓之曰:“人言鬼可憎,果然如是!”鬼赧而退。

  ●卷六 吴蜀人

  桓宣武征蜀,犹见诸葛亮时小吏,年百余岁。桓问:“诸葛丞相今谁与比?”意颇欲自矜。答曰:“葛公在时,亦不觉异,自葛公殁后,正不见其比。”

  武侯躬耕于南阳,南阳是襄阳墟名,非南阳郡也。

  襄阳郡有诸葛孔明故宅,故宅有井,深五丈,广五尺,曰葛井。堂前有三间屋地,基址极高,云是避水台。宅西有山临水,孔明常登之,鼓琴而为《梁甫吟》,因名此山为乐山。嗣有董家居此宅,衰殄灭亡,后人不敢复憩焉。

  武侯与宣王治兵,将战,宣王戎服莅事;使人密觇武侯,乃乘素舆,葛巾,持白羽扇,指麾三军,众军皆随其进止。宣王闻而叹曰:“可谓名士矣。”

  孙策年十四,在寿阳诣袁术,始至,而刘豫州到,便求去。袁曰:“豫州何关君?”答曰:“不尔,英雄忌人。”即出,下东阶,而刘备从西阶上,但辄顾视之行,殆不复前矣。

  顾邵为豫章,崇学校,禁淫祀,风化大行。历毁诸庙,至庐山庙,一郡悉谏,不从。夜,忽闻有排大门声,怪之。忽有一人开阁径前,状若方相,自说是庐山君。邵独对之,要进上床,鬼即入坐。邵善《左传》,鬼遂与邵谈《春秋》,弥夜不能相屈。邵叹其精辩,谓曰:“《传》载晋景公所梦大厉者,古今同有是物也。”鬼笑曰:“今大则有之,厉则不然。”灯火尽,邵不命取,乃随烧《左传》以续之。鬼频请退,邵辄留之。鬼本欲凌邵,邵神气湛然,不可得乘。鬼反和逊,求复庙,言旨恳至。邵笑而不答。鬼发怒而退,顾谓邵曰:“今夕不能仇君,三年之内,君必衰矣,当因此时相报。”邵曰:“何事匆匆,且复留谈论。”鬼乃隐而不见,视门阁悉闭如故。如期,邵果笃疾,恒梦见此鬼来击之。并劝邵复庙。邵曰:“邪岂胜正?”终不听。后遂卒。

  豫章太守顾邵,是雍之子。邵在群卒,雍集僚友围棋,外启“书信至”,而无儿书,虽神意无变,而心知有故。以爪掐掌,血流沾褥。客散,叹曰:“已无延陵之遗累,宁有丧明之深责!”于是割情散哀,颜色自若。

  沈峻,珩之弟也,甚有名誉,而性俭吝。张温使蜀,与峻别,峻入内良久,出语温曰:“向择一端布,欲以送卿,而无粗者。”温嘉其能自显其非。

  尝经太湖岸上,使从者取盐水;已而恨多,敕令还减之。寻亦自愧曰:“此吾天性也!”

  沈珩守风粮尽,从姚彪贷盐百斛。彪性峻直,得书不答,呼左右,令覆盐百斛于江中,曰:“明吾不惜,惜所与耳!”

  诸葛恪对南阳韩文晃,误呼其父子。晃曰:“向人子前呼其父字,为是礼邪?”恪笑而答曰:“向天穿针,不见天怒者,非轻于天,意有所在耳。”

  孙权时,永康有人入山,遇一大龟,即束之归。龟便言曰:“游不量时,为君所得。”人甚怪之,载出,欲献吴王。夜泊越里,缆船于大桑树。宵中,树呼龟曰:“劳乎元绪,奚事尔耶?”龟曰:“我被拘絷,方见烹▯霍,虽尽南山之樵,不能溃我。”树曰:“诸葛元逊博识,必致相苦,令求如我之徒,计从安薄?”龟曰:“子明,无多辞,祸将及尔。”树寂而止。既至,权命煮之,焚柴万车,语犹如故。诸葛恪曰:“燃以老桑乃熟。”献者乃说龟树共言。权登使伐树,煮龟立烂,今烹龟犹多用桑薪。野人故呼龟为元绪。

  新淦聂友小儿贫贱,尝猎,见一白

译钟会撰写《四本论》刚刚完成,非常想让嵇康看看,便把它揣在怀里。等到来到嵇康家,担心嵇康会为难自己,害怕得不敢拿出来给他看,出了门远远地扔下书就走了。

钟士季常常对人说:“我年轻时写了一封信,别人说是阮步兵写的,都称赞字字都有深意;后来知道是我写的,就不再称赞了。”

阮德如每次想要逃跑,家人常常用一根细绳横在门前拦住他。每次他想跑,到了绳子那里就返回,当时的人认为这是名士的狂放。

阮德如曾经在厕所看见一个鬼,身高一丈多,脸色黑眼睛大,穿着白色单衣,戴着平上帻,离他只有咫尺之远。阮德如心安气定,慢慢笑着对鬼说:“人们说鬼很讨厌,果然如此!”鬼羞愧地退走了。

●卷六 吴蜀人

桓宣武征讨蜀地,还能见到诸葛亮时代的小官吏,年纪一百多岁了。桓温问:“诸葛丞相现在能和谁相比?”心里颇为自负。回答说:“诸葛公在世时,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自从诸葛公去世后,正看不见能与他相比的人。”

武侯在南阳躬耕,南阳是襄阳的一个地名,不是南阳郡。

襄阳郡有诸葛孔明的故居,故居有一口井,深五丈,宽五尺,叫葛井。堂前有三间屋的地基,基址很高,说是避水台。宅子西边有山临水,孔明常常登上这座山,弹琴唱《梁甫吟》,因此把这座山命名为乐山。后来有董家居住在这座宅子里,衰败灭亡,后人不敢再在那里休息。

武侯与宣王治军,将要交战,宣王穿着军装处理军务;派人暗中窥探武侯,只见他乘坐素车,头裹葛巾,手持白羽扇,指挥三军,众军都随着他的进退行动。宣王听说后感叹说:“可以称为名士了。”

孙策十四岁时,在寿阳拜见袁术,刚到,刘备就到了,孙策便请求离开。袁术说:“刘备跟你有什么关系?”孙策回答说:“不这样,英雄会忌恨别人。”随即出门,从东阶下去,而刘备从西阶上来,孙策只是频频回头看他,几乎不再向前走了。

顾邵担任豫章太守,推崇学校教育,禁止淫祀,风化大行。他历数毁弃各种庙宇,到了庐山庙,全郡的人都劝谏,他不听从。夜里,忽然听到有人拍大门的声音,觉得很奇怪。忽然有一个人开门径直进来,样子像方相,自称是庐山君。顾邵独自面对他,邀请他上床,鬼就进来坐下。顾邵擅长《左传》,鬼便与顾邵谈论《春秋》,整夜不能互相辩倒。顾邵赞叹他精于辩论,对他说:“《左传》记载晋景公所梦的大厉鬼,古今都有这种东西。”鬼笑着说:“现在大的确有,厉却不是这样。”灯火燃尽,顾邵不让人去取,于是烧《左传》来续火。鬼多次请求退去,顾邵总是留住他。鬼本想来欺凌顾邵,顾邵神气湛然,无法乘虚而入。鬼反而和顺谦逊,请求恢复庙宇,言辞恳切至极。顾邵笑着不回答。鬼发怒退去,回头对顾邵说:“今晚不能报仇,三年之内,你必定衰弱,将趁这时报复你。”顾邵说:“何必这么匆忙,暂且再留下谈论。”鬼于是隐去不见,看门阁都关闭如故。到了约定的时间,顾邵果然重病,常常梦见这个鬼来打他。并劝顾邵恢复庙宇。顾邵说:“邪岂能胜正?”始终不听。后来终于去世。

豫章太守顾邵,是顾雍的儿子。顾邵在众士卒中,顾雍召集僚友下围棋,外面通报“书信到了”,却没有儿子的信,虽然神情没有变化,但心里知道有变故。用指甲掐手掌,血流沾湿了褥子。客人散去,感叹说:“已经没有延陵季子那样的遗累,难道还有丧明那样的深责!”于是割舍情感散尽哀伤,脸色自然如常。

沈峻,是沈珩的弟弟,很有名誉,但性格节俭吝啬。张温出使蜀地,与沈峻告别,沈峻进屋很久,出来对张温说:“刚才选了一段布,想送给你,却没有粗的。”张温赞赏他能自我显露缺点。

曾经经过太湖岸边,让随从取盐水;过了一会儿嫌多了,命令减少一些。不久自己也惭愧地说:“这是我的天性啊!”

沈珩守风粮尽,向姚彪借盐一百斛。姚彪性格严峻直率,收到信不回复,叫来左右,命令把一百斛盐倾倒在江中,说:“表明我不吝惜,吝惜的是给谁罢了!”

诸葛恪面对南阳韩文晃,误叫了他父亲的字。韩文晃说:“在别人儿子面前叫其父亲的字,这是礼吗?”诸葛恪笑着回答说:“向天穿针,不见天怒的,不是轻视天,而是心意有所在罢了。”

孙权时,永康有人进山,遇到一只大龟,就绑着它回来。龟便说:“游荡不量时,被你所得到。”那人很惊奇,载着它出来,想献给吴王。夜里泊在越里,把船缆在大桑树上。半夜,树对龟说:“辛苦啊元绪,什么事呢?”龟说:“我被拘禁,正将被烹煮,即使烧尽南山的柴,也不能煮烂我。”树说:“诸葛元逊博学,必定会使我受苦,让我求像我这样的同类,计策从哪里出?”龟说:“子明,不要多话,祸将及你。”树沉默停止。到了之后,孙权命令煮它,烧柴万车,话还像原来一样。诸葛恪说:“用老桑柴烧就熟了。”献龟的人于是说了龟和树共同说话的事。孙权立即让人砍树,煮龟立刻烂了,现在烹龟还多用桑柴。野人因此叫龟为元绪。

新淦聂友的小儿子贫贱,曾经打猎,看见一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