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殷芸小说六

卷六 吴蜀人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8–19 段

鹿,射中之,后见箭着梓树。

  孙皓初立,治后园,得一金像,如今之灌顶佛。未暮,皓阴痛不可堪。采女有奉法者,启皓取像,香汤浴这,置殿上,烧香忏悔,痛即便止。

译鹿,射中了它,后来看见箭插在梓树上。

孙皓刚即位时,整治后花园,得到一尊金像,就像现在的灌顶佛像。天还没黑,孙皓就感到阴部剧痛,难以忍受。宫中有信奉佛法的女子,禀告孙皓取来金像,用香汤沐浴它,安置在殿上,烧香忏悔,疼痛立刻停止。

孙皓问丞相陆凯曰:“卿一门在朝几人?”答曰:“二相五侯,将军十余人。”皓曰:“盛矣!”凯曰:“君贤臣忠,国之盛;父慈子孝,家之盛;今政荒民敝,覆亡是惧,臣何敢言盛也?”

  有客相从,各言所志,或愿为扬州刺史,或愿多赀财,或愿骑鹤上升。其一人曰:“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欲兼三者。

  ●卷七 晋江左人

  王安丰云:山巨源初不见《老》、《易》,而意暗与之同。

  晋武帝讲武于宣武场,欲偃武修文。山公谓不宜尔,因与诸尚书言孙、吴用兵本意。遂究论,举坐无不咨嗟。皆曰:“山少傅乃天下名言。”后寇盗蜂合,郡国无备,不能复制,皆如公言。时以为涛不学孙、吴,而暗与理会。王夷甫亦叹其暗与道合。

  卫瓘云:“吾在中山郡无事,高枕而已。”

  裴令公姿容爽俊,一旦有疾至困,惠帝使王夷甫往看之。裴先向壁卧,闻王来,强回视之。夷甫出,语人曰:“双眸烂烂如岩下电,精神挺动,故有小恶耳。”

  裴令公自王安丰,眼烂烂如岩下电。

  杜预书告儿:古谚:“有书借人为可嗤,借书送还亦可嗤。”

  洛下有洞穴,深不可测。一妇人欲杀其夫,推堕穴中,此人颠倒良久方苏。旁得一穴,行百余里,觉所践如尘,闻粳米香,啖之芬美。复遇如泥者,味似向尘。入一都郭,虽无日月,明逾三光,人皆披羽衣,奏奇乐。凡过此九处。有长人指柏下一羊,令跪捋羊须,得二珠,长人取之,后一珠,令啖之,甚得疗饥。请问九处,答曰:“问张华可知。”其人随穴得出,诣华问之,云:“如尘者,黄河下龙涎,泥是昆仑山下泥。九处地,仙名九馆。羊为痴龙。初一珠,食之,寿等天地;次者延年;后一丸,弃饥而已。”

  张华有鹦鹉,每出,还,辄说僮仆善恶。一日,寂无言;华问其故,曰:“被禁在瓮中,无因得知外事。”忽云:“昨梦不佳,所忌出外。”华强呼至庭,果为飞鹰所击,仅获见免。

  张华既贵,有少时知识来候之。华与共饮九酝酒,颇为酣畅。其夜醉眠。华常饮此酒,醉眠后,辄敕左右转侧至觉,则必安泰。是夕,忘敕之。左右依常时为张公转侧,其友人无人为之。至明,友人犹不起,华咄云:“下级必死矣。”使视之,酒果穿肠流,床下滂沱。

  魏时,殿前钟忽大鸣,震骇省署。华曰:“此蜀铜山崩,故钟鸣应之也。”蜀寻上事,果云铜山崩,时日皆如华言。

  中朝时,有人畜铜澡盘,晨夕恒鸣如人扣。以白张华。华曰:“此盘与洛钟宫商相谐,宫中朝暮撞,故声相应。可钅虑令轻,则韵乖,鸣自止也。”依言,即不复鸣。

  武库内有雄雉,时人咸谓为怪。华云:“此蛇之所化也。”即使搜除库中,果见蛇蜕之皮。

  吴郡临平岸崩,出一石鼓,打之无声。以问华。华曰:“可取蜀中桐材,刻作鱼形,扣之,则鸣矣。”即从华言,声闻数十里。

  嵩高山北有大穴空,莫测其深,百姓岁时,每游其上。晋初,尝有一人,误坠穴中,同辈冀其倘不死,试投食于穴;坠者得之为粮,乃缘穴而行。可十许日,忽旷然见明。又有草屋一区,中有二人,对坐围棋,局下有一杯白饮。坠者告以饥渴,棋者曰:“可饮此。”坠者饮之,气力十倍。棋者曰:“汝欲停此不?”坠者曰:“不愿停。”棋者曰:“汝从西行数十步,有一井,其中多怪异,慎勿畏,但投身入井,当得出。若饥,即可取井中物食之。”坠者如其言。井多蛟龙,然见坠者,辄避其路。坠者缘井而行,井中有物若青泥,坠得食之,了不复饥。可半年许,乃出蜀中。因归洛下,问张华。华曰:“此仙馆;所饮者玉浆,所食者龙穴石髓也。”

  羊琇骄豪,捣炭为屑,以香和之,作兽形。

  羊稚舒琇冬月酿酒,令人抱瓮暖之”须臾复易其人。酒既速也,味仍嘉美。其骄豪皆此类。

译孙皓问丞相陆凯说:“你一家在朝廷做官的有几人?”陆凯回答说:“两位丞相,五位侯爵,将军十余人。”孙皓说:“真兴盛啊!”陆凯说:“君主贤明臣子忠诚,是国家兴盛;父亲慈爱儿子孝顺,是家庭兴盛;如今政治荒废百姓困苦,只担心国家覆亡,我怎么敢说是兴盛呢?”

有客人结伴同行,各自陈述志向,有人愿做扬州刺史,有人愿拥有大量财富,有人愿骑鹤升天。其中一人说:“腰缠十万贯钱,骑鹤上扬州。”想要兼得这三样。

●卷七 晋江左人

王安丰说:山巨源起初不读《老子》和《易经》,但心意却暗暗与它们相同。

晋武帝在宣武场讲习武事,想要停止武备修习文治。山公认为不应该这样,于是和各位尚书谈论孙武、吴起用兵的本意。于是深入讨论,在座的人无不赞叹。都说:“山少傅真是天下的名言。”后来寇盗像蜂群一样聚集,各郡国没有防备,无法再控制,都像山公说的那样。当时人们认为山涛不学习孙武、吴起的兵法,却暗暗与道理相合。王夷甫也赞叹他暗暗与大道相合。

卫瓘说:“我在中山郡无事可做,只是高枕而卧罢了。”

裴令公姿容清爽俊秀,有一天病重到极度困顿,惠帝派王夷甫去探望他。裴令公先面向墙壁躺着,听到王夷甫来了,勉强回头看他。王夷甫出来后,对人说:“他双眼明亮如岩石下的闪电,精神振奋,只是有点小毛病罢了。”

裴令公自从被王安丰看见,眼睛明亮如岩石下的闪电。

杜预写信告诉儿子:古谚语说:“有书借给别人是可笑的,借书还回来也是可笑的。”

洛阳下有洞穴,深不可测。一个妇人想杀她的丈夫,把他推入洞中,这人颠倒很久才苏醒。旁边发现一个洞穴,走了百余里,感觉脚下像尘土,闻到粳米香,吃起来芬芳美味。又遇到像泥一样的东西,味道像之前的尘土。进入一座城郭,虽然没有日月,却比三光更明亮,人们都披着羽衣,演奏奇妙的音乐。总共经过这九处。有一个长人指着柏树下一只羊,让他跪下捋羊须,得到两颗珠子,长人取走其中一颗,让他吃另一颗,非常能疗饥。他询问这九处是什么,长人回答说:“问张华就知道了。”这人随着洞穴出来,去问张华,张华说:“像尘土的是黄河下的龙涎,泥是昆仑山下的泥。这九处地方,仙家称为九馆。羊是痴龙。第一颗珠子,吃了寿命等同天地;第二颗延年;最后一颗,只是消除饥饿罢了。”

张华有一只鹦鹉,每次出门回来,总是说仆人的善恶。一天,沉默无言;张华问它原因,它说:“被关在瓮中,没有机会知道外面的事。”忽然说:“昨天梦不好,忌讳出门。”张华强行把它叫到庭院,果然被飞鹰袭击,差点没逃过。

张华显贵后,有一个少年时的朋友来拜访他。张华和他一起喝九酝酒,颇为酣畅。那天晚上醉眠。张华常喝这种酒,醉眠后,总是命令左右侍从帮他翻身直到醒来,就一定平安。这天晚上,忘了命令。左右侍从像往常一样为张公翻身,他的朋友却没人帮忙。到天亮,朋友还不起床,张华呵斥说:“下级一定死了。”让人去看,酒果然穿透肠子流出来,床下水流很大。

魏时,殿前的钟忽然大声鸣响,震骇省署。张华说:“这是蜀地铜山崩塌,所以钟鸣应和。”蜀地不久上报事情,果然说铜山崩塌,时间日期都像张华说的那样。

中朝时,有人养铜澡盘,早晚总是鸣响像人敲击。告诉张华。张华说:“这盘和洛阳钟的宫商音律相谐,宫中早晚敲击,所以声音相应。可以把它弄轻一点,那么音律不协调,鸣响自然停止。”按照他的话做,就不再鸣响。

武库内有雄雉,当时的人都认为是怪异。张华说:“这是蛇变化成的。”于是让人搜索清理库中,果然看见蛇蜕的皮。

吴郡临平岸崩塌,出一石鼓,敲打它没有声音。问张华。张华说:“可以取蜀中的桐木,刻成鱼形,敲击它,就会鸣响。”就按照张华的话做,声音传到数十里。

嵩高山北有大洞穴,深不可测,百姓每年时节,常去上面游玩。晋初,曾有一人,误坠洞中,同伴希望他也许不死,试着往洞里投食物;坠下的人得到食物作为粮食,于是沿着洞穴行走。大约十天左右,忽然开阔看见光明。又有一间草屋,里面有两个人,对坐下围棋,棋盘下有一杯白色的饮料。坠下的人告诉他们饥渴,下棋的人说:“可以喝这个。”坠下的人喝了,气力增加十倍。下棋的人说:“你想留在这里吗?”坠下的人说:“不想留。”下棋的人说:“你从西走几十步,有一口井,其中有很多怪异,不要害怕,只要投身入井,就能出来。如果饿了,就可以取井中的东西吃。”坠下的人按照他的话做。井中有很多蛟龙,但看见坠下的人,就避开他的路。坠下的人沿着井壁行走,井中有东西像青泥,坠下的人吃了,完全不觉得饿。大约半年,才从蜀地出来。于是回到洛阳,问张华。张华说:“这是仙馆;所喝的是玉浆,所吃的是龙穴石髓。”

羊琇骄横豪奢,把炭捣成屑,用香料混合,做成兽形。

羊稚舒(羊琇)冬天酿酒,让人抱着酒瓮暖它,一会儿就换人。酒酿得快,味道仍然嘉美。他的骄横豪奢都是这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