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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耆旧续闻三

耆旧续闻卷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0–13 段

寒塘。林文节子中帅并门,席间与幕府唱和,有徐姓帅属,忘其名,内子能诗。林公毎出首唱,徐宻写韵归,众方操觚,内子诗已来,必可观也。一日幕府有醉起舞者,时和林公藜字,其诗曰:「幕中舞客呈雊▯,帐下牙兵困蒺藜。」又送属官徃除监司,林公押僚字,徐妇和曰:「华衮自宜还旧物,绣衣先见冠同僚。」监司故相家也,林公甚赏之。程文简公就试,梦观音从天乗防车下,防惊▯乃▯旌旂车辂事,果试徳车结旌赋。平生五更诵观音菩萨数百遍,其后老年亦不废。

译寒塘。林文节公林希任并州长官时,在宴席上与幕僚们唱和诗词,有一位姓徐的帅府属官,忘了他的名字,他的妻子擅长写诗。林公每次出首句唱和,徐妻便秘密记下韵脚回家,众人刚拿起笔准备写诗,她的诗作已经送来了,必定精彩可观。有一天,幕府中有人喝醉起舞,当时林公用“藜”字押韵,那首诗写道:“幕中舞客呈雊〇,帐下牙兵困蒺藜。”又有一次送属官去担任监司,林公用“僚”字押韵,徐妻和诗道:“华衮自宜还旧物,绣衣先见冠同僚。”那位监司本是前宰相家的子弟,林公非常赏识这首诗。程文简公参加科举考试时,梦见观音菩萨从天上乘坐法车下来,法车惊〇乃是〇旌旗车辂之事,果然考到了《德车结旌赋》。他平生每天五更时分诵读观音菩萨名号数百遍,后来年老也没有废弃这一习惯。

蔡绦作《西清诗话》,载江南李后主《临江仙》云:“围城中书,其尾不全。”以余考之,殆不然。余家藏李后主《七佛戒经》又《杂书》二本,皆作“梵叶中有《临江仙》涂注数字,未甞不全”。其后则书李太白诗数章,似平日学书也。本江南中书舎人王克正家物,后归陈魏公孙世功君懋,余陈氏壻也。其词云:“樱桃落尽春归去,蝶翻轻粉▯飞。子规啼月小楼西,玉钩罗帐。惆怅暮烟垂别巷,寂寥人防后。望残烟草低迷,炉香闲袅鳯凰儿。空持罗带囬首,恨依依。”后有苏子由题云:“凄凉怨慕,眞亡国之声也。”

嘉祐治平间,韩氏、吕氏人望成矣。议者谓魏公▯老置辅,非韩即吕。故王介甫结韩持国,又因持国以结子华。持国入政府,毎言介甫知经术可大用。神宗初政,即以学士召,又与子华同入。爰立,遂用晦叔为中丞。已而不合,虽子华竭力弥缝,亦不乐,而持国、晦叔几若世仇然。介甫防时,与曾子固甚欢。曾又荐于欧阳公。既贵而子固不屈,故外▯近二十年。元丰末,方召用,又毎于上前力诋子固。与苏子瞻日録可考也。

介甫晚归钟山,有诗曰:「穰侯老擅关中事,常恐诸侯客子来。我亦暮年专一壑,毎逢车马便惊猜。」此盖平生之志,非特丘壑之间也。赵伯山云。

评者谓羊欣书如婢作夫人,举止羞澁,不堪位置。而世言米芾喜效其体,盖米法欹侧,颇恊不堪位置之意。闻薛绍彭尝戏米曰:「公效羊欣,而评者以婢比欣,公岂俗所谓重儓者耶?」

世传米芾有洁病,初未详其然。后得芾一帖:“朝靴偶为他人所持,心甚恶之,因屡洗,遂损不可穿,以此得洁之理。靴且屡洗,余可知矣。”又芾方择壻,防建康叚拂,字去尘。芾择之曰:“既拂矣,又去尘,眞吾壻也。”以女妻之。又一帖云:“承借剰员,其人不名,自称曰张大伯。是何老物,輙欲为人父之兄?若为大叔,犹之可也。”此岂以文滑稽者耶?

米芾得能书之名,似无负于海内。芾于眞楷篆▯不甚工,惟于行草诚入能品。以芾収六朝翰墨,副在笔端,故沉着痛快,如乗骏马,进退裕如,不须鞭勒,无不当人意。然喜效其法者,不过得外貌,髙视濶歩,气韵轩昂,未防其中六朝妙处,醖酿风骨,自然超逸也。

本朝承五季之后,无复字画可称。至太宗皇帝,始搜罗法书,偹尽求访。当时以李建中字形瘦徤,姑得时誉,犹恨絶无秀异。至熈丰以后,蔡襄、李时雍体制方入格律,不为絶赏。苏、黄、米、蔡笔势澜翻,各有趋向前。此诸人直与草木俱腐者矣。

徽庙尤喜书,立学养士,惟得杜康稽一人,余皆体放了,无神气。因此念东晋渡江后,犹有王、谢而下,朝士无不能书,以擅一时之誉,彬彬盛哉。至若绍兴以来,杂书、游丝书,惟钱塘吴説篆法,惟信州徐兢,亦皆碌碌可叹其▯也。

本朝自建隆以后,平定僣伪,其间法书名迹皆归秘府。先帝时又加采访,赏以官联金帛,至遣使询访,颇尽采讨。命蔡京、梁师成、黄冕軰编▯真赝,纸书缣素偹成卷帙,皆皁鸾鹊水锦褾裭,白玉珊瑚为轴,秘在内府,用大观、政和印章。其间一印以秦玺书法为寳,后有内府印标题品次,皆宸翰也。舍此标轴,悉非珍藏。其次储于外秘,余自渡江,无复钟王眞迹,间有一二以重赏得之,标轴字法亦显然可騐【髙宗御书赐曹勋】

仁庙将欲封皇女,下崇文院检寻典故。王洙等言:“唐制封公主,有以郡国名者,有以美名者。文皇幼女在宫,有晋阳之号。若明皇永穆、常芬、唐昌、太华,皆为美名。”乃诏封长女福康公主,次女崇庆公主。盖用明皇故事也。国朝命妃未尝行册礼,然故事须▯防,方以诰授之。凡防诰皆自学士院待诏书词,送都堂列三省御官告院用印,然后进入。庆厯间加封张贵妃,时宋翰林当制,宣麻毕,宋止就写告▯,取官诰院印用之,遽封以进。妃宠方盛,欲行册命之礼,怒掷地不肯受。宋祁落职知许州,乃令丁度撰文行册礼。宋氏子弟云:“元丰末,东坡赴阙,

译蔡绦撰写《西清诗话》,记载江南李后主的《临江仙》词,说:“围城中书写的,其结尾部分不完整。”根据我的考证,大概不是这样。我家收藏有李后主的《七佛戒经》以及《杂书》两本,都写着“梵叶中写有《临江仙》,涂抹注记了几个字,未曾不完整”。其后又书写了李太白的几首诗,似乎是平日练习书法的作品。这本原是江南中书舍人王克正家的物品,后来归陈魏公的孙子孙世功君懋所有,我是陈家的女婿。那词写道:“樱桃落尽春归去,蝶翻轻粉〇飞。子规啼月小楼西,玉钩罗帐。惆怅暮烟垂别巷,寂寥人防后。望残烟草低迷,炉香闲袅鳯凰儿。空持罗带囬首,恨依依。”后面有苏子由题字说:“凄凉怨慕,真是亡国的声音啊。”

嘉祐、治平年间,韩氏、吕氏的人望已经形成。议论的人说魏公〇年老而置为辅相,不是韩氏就是吕氏。所以王安石结交韩持国,又通过韩持国来结交子华。韩持国进入政府,每次都说王安石通晓经术可以大用。神宗刚执政时,就以学士的身份召见他,又与子华一同入朝。于是立朝,就任用晦叔担任中丞。不久意见不合,虽然子华竭力弥补,也不高兴,而韩持国、晦叔几乎像世仇一样。王安石当政时,与曾子固非常欢乐。曾子固又向欧阳公推荐他。王安石显贵后而曾子固不屈服,所以被外放〇近二十年。元丰末年,才召用他,又每次在皇帝面前极力诋毁曾子固。与苏子瞻的日记可以考证。

王安石晚年回到钟山,有诗说:“穰侯老擅关中事,常恐诸侯客子来。我亦暮年专一壑,毎逢车马便惊猜。”这大概是平生的志向,不仅仅是丘壑之间的闲情逸致。赵伯山说。

评论的人说羊欣的书法如同婢女做夫人,举止羞涩,不堪安排位置。而世人说米芾喜欢效仿他的风格,大概是因为米芾的书法欹侧,颇符合不堪安排位置的意思。听说薛绍彭曾经戏弄米芾说:“您效仿羊欣,而评论的人用婢女比喻羊欣,您难道是俗话所说的重儓(地位低下的侍妾)吗?”

世人传说米芾有洁癖,起初没有详细知道原因。后来得到米芾的一封信:“朝靴偶然被别人拿过,心里非常厌恶,因此多次清洗,于是损坏不能穿,由此得到洁癖的道理。靴子尚且多次清洗,其余可想而知了。”又米芾正在挑选女婿,遇到建康的段拂,字去尘。米芾挑选他说:“既然叫拂,又去掉尘,真是我的女婿啊。”就把女儿嫁给他。又一封信说:“承蒙借给剰员,那个人没有名字,自称叫张大伯。是什么老东西,竟然想做人家的父亲的兄长?如果叫大叔,还可以。”这难道是写文章滑稽的人吗?

米芾得到擅长书法的名声,似乎没有辜负海内的期望。米芾对于真楷篆〇不太工整,只有行草确实进入能品。因为米芾收集六朝的翰墨,辅助在笔端,所以沉着痛快,如同乘坐骏马,进退从容,不需要鞭打勒马,没有不合人意的。然而喜欢效仿他方法的人,不过得到外貌,高视阔步,气韵轩昂,没有防备其中的六朝妙处,酝酿风骨,自然超逸。

本朝继承五季之后,没有再值得称道的字画。到了太宗皇帝,才开始搜罗法书,尽量求访。当时因为李建中的字形瘦健,姑且得到时誉,还遗憾绝无秀异。到了熈丰以后,蔡襄、李时雍的体制才进入格律,不被绝赏。苏、黄、米、蔡笔势澜翻,各有趋向前。这些人与草木一起腐烂的人相比了。

徽宗尤其喜欢书法,设立学校培养士人,只得到杜康稽一人,其余都体放了,没有神气。因此想到东晋渡江后,还有王、谢以下,朝士没有不能书法的,以擅长一时的赞誉,彬彬盛哉。至于绍兴以来,杂书、游丝书,只有钱塘吴説篆法,只有信州徐兢,也都是碌碌可叹其〇。

本朝自建隆以后,平定僣伪,其间法书名迹都归秘府。先帝时又加采访,赏以官联金帛,甚至派遣使者询访,颇尽采讨。命令蔡京、梁师成、黄冕軰编〇真赝,纸书缣素偹成卷帙,都皁鸾鹊水锦褾裭,白玉珊瑚为轴,秘在内府,用大观、政和印章。其间一印以秦玺书法为寳,后有内府印标题品次,都是宸翰。舍此标轴,都不是珍藏。其次储于外秘,其余自渡江,没有再钟王眞迹,间有一二以重赏得之,标轴字法也显然可騐【髙宗御书赐曹勋】

仁宗将要封皇女,下崇文院检寻典故。王洙等人说:“唐制封公主,有以郡国名者,有以美名者。文皇幼女在宫,有晋阳之号。如果明皇永穆、常芬、唐昌、太华,都是美名。”于是诏封长女福康公主,次女崇庆公主。大概是用明皇的故事。国朝命妃未曾行册礼,然而故事须〇防,方以诰授之。凡防诰都自学士院待诏书词,送都堂列三省御官告院用印,然后进入。庆厯间加封张贵妃,时宋翰林当制,宣麻毕,宋止就写告〇,取官诰院印用之,遽封以进。妃宠方盛,欲行册命之礼,怒掷地不肯受。宋祁落职知许州,乃令丁度撰文行册礼。宋氏子弟云:“元丰末,东坡赴阙,

道出南都,见张文定公方平,因谈及内庭文字。张云:‘二宋某文某文甚佳,忘其篇目,惟记一首是张贵妃制。’坡至都下,就宋氏借本,防宋氏诸子不肯出,谓东坡滑稽,万一擿数语作诨话,天下传为口实矣。”张贵妃制今见本集。

译路过南都时,见到张文定公方平,于是谈及内廷的文字。张方平说:“二宋的某篇某篇文章非常好,我忘了篇名,只记得有一首是张贵妃所作。”苏轼到了京城,向宋家借来抄本,担心宋家的几个儿子不肯拿出,认为苏轼诙谐滑稽,万一摘取几句当作笑话,天下人就会以此为谈资了。”张贵妃所作的词如今可见于苏轼的文集。

宋子京素有士望,而才髙为众所媢,竟不至两地。初在翰苑时,兄莒公执政,一日对昭陵,天顔不怿,乆乃曰:“岂有为人兄而不能诏其弟乎?”莒公知▯者,因答云:“臣兄弟才薄,非据冐荣过分,方俟乞外。”昭陵曰:“甚好,取将文字来。”对毕,同时上章告退。已而莒公守维扬,子京守夀春。凡贵臣出守,朝辞例有颁赐。子京造下,遂入朝辞,榜子宰相吕许公于漏舎,呼阁门询之曰:“宋学士甚日朝辞?”阁门云:“已得班。”许公于是愕然曰:“敏哉,葢欲于谢辞截其颁赐也。”子京辞退,到都堂,叙述兄弟乆叨至庇,今兹外▯扬夀相去不逺,尽出陶镕之恩。许公曰:“更三年后相见。”此语宋氏子弟云。宋子京知定州日,作十首《听説中山好》,其一云:“听説中山好,韩家阅古堂,画图新将相,刻石好文章。”有▯于韩魏公者,魏公于是亦不喜之。欧阳文忠撰薛▯政墓志云:“明道二年,章献明肃太后欲以天子衮冕见太庙,臣下依违不决,公独争之曰:‘太后必▯王服见祖宗,▯何而拜乎?’太后不能夺,为改他服。则是太后不以衮冕谒庙,而宋景文公奏议乃云:‘太后晩节吝于还政,弗及永图,厌内阃之靓闲,乐外朝之焜照,执镇圭乗大辂,垂十二旒之冕,▯十二章之衮,率百官陈万骑,跪奉币瓉,厯见祖宗。’古来未闻,典礼不载,此亦一▯之咎,所共知也。”盖是时有防差赴编修明道叅谢宗庙记所检讨校勘,故宋公奏议如此。然则墓志又不足据,此事正与东坡记欧阳公作范文正神道碑相▯。碑载章献太后临朝时,仁宗欲率百官朝正太后,范公力争乃罢。其后轼先君修太常因革礼,求之故府,而朝正案牍具在,本末无谏止之事,而有已行之明騐。先君质之于文忠,文忠曰:“文正实谏而卒不从,墓碑误也。”当以案牍为正。余谓文忠于志不茍作,况一时耳目所闻覩,二事岂皆误耶?盖所以书于墓志者,不欲开后世弱人主、强母后之渐,而公文必传于不朽,其为戒深矣。

  耆旧续闻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耆旧续闻卷四      宋 陈鹄 撰

阆州有三雅池,潘逺记闻云:古有修此池者,得三铜器,状如酒杯,各有二篆曰伯雅,曰仲雅,曰季雅。或谓刘表一子好酒,尝制三爵,大曰伯雅,受一斗,次曰仲雅,受七升,小曰季雅,受五升。赵徳麟云:恐是盛酒器,非饮器也。余以问曽存之,存之言:古人躯干大,升合小。王仲弓《伤寒证治论》汤剂注云:古方三两,当今一两,三升当今一升。然则存之之言信矣。余按《广韵》防字注云:酒器,防雅同音,则防字盖借用,三雅乃酒杯也,无可疑者。

过曽大中书室,因论法帖载孙权遣方士取▯鱼作脍,人皆不解▯鱼,作图音读。靖康元年,余以事至合流镇,见人壁间有唐明皇御注道徳经,终日行而不离▯重辎字偏旁作图,乃悟▯为鲻也。然则考古者不可不博也。

天禧元年八月勅:「自今两省谏舎、宗室将军以上,许乗狨毛暖座,余悉禁止。仍絶采捕。」此乃防座之始也。

故刑部尚书胡尝语云:「祖宗时舘职,暑月许开角门于大庆殿廊纳凉。因石曼卿▯酒,扣殿求对,寻有约束,自后不得复开矣。」

故事舘职,每洛阳贡花到,例赐百朶,并赐南库法酒。此二者,麟台故事不载,因并志之。

曽元忠谏议云:「先朝官即兼修日厯,日御上但称兼著作,无郎字。」

庆厯二年,西方用兵,张安道奏议乞并枢宻院归中书,因除昭文相吕申公兼判枢宻院事,集贤相章郇公兼枢宻使,而加晏元献同平章事,依旧枢宻使。时宋元宪知维扬,王荆公为佥判,代作贺启三首,内昭文一首,宋公别撰,涂抹殆遍,前辈于礼仪语言间谨重如此。宋氏稿副尚存,顷获观之,乃具録焉。荆公启云:「恭审肃被宠灵,▯司枢要,伏惟庆慰。窃以安危所系,文武相须,眷注意之殊特,崇仰成之异礼。至若万务通于四海,二柄萃于一门,简在休辰,职繇全徳。恭以昭文相公,风华博照,天

译宋祁向来有士人的声望,但才华太高而被众人嫉妒,最终未能担任两地长官。起初在翰林院任职时,他的兄长宋庠当权,一天在昭陵祭祀,皇帝脸色不悦,许久才说:“哪有做哥哥的不能诏令弟弟的道理?”宋庠知道这是皇帝有意为之,于是回答说:“臣兄弟才能浅薄,并非占据高位、享受过分的荣耀,正等待请求外放。”皇帝说:“很好,把诏书拿来。”对答完毕后,兄弟二人同时上章请求退职。不久宋庠出任扬州知州,宋祁出任寿春知州。凡是重臣出任地方长官,在朝廷辞行时按惯例都有赏赐。宋祁到了任所,便入朝辞行,在漏舍拦住宰相吕夷简,叫来阁门官询问说:“宋学士哪一天朝辞?”阁门官说:“已经排好了班次。”吕夷简于是惊讶地说:“真敏捷啊,大概想在谢恩辞行时截留那份赏赐吧。”宋祁辞别退下,到了都堂,陈述兄弟二人长久以来蒙受庇护,如今外放扬州和寿春相距不远,这都是出自您的陶铸之恩。吕夷简说:“再过三年后相见。”这话是宋氏子弟说的。宋祁任定州知州时,写了十首《听说中山好》,其中一首说:“听说中山好,韩家阅古堂,画图新将相,刻石好文章。”有谗言中伤韩琦的人,韩琦因此也不喜欢他。欧阳修撰写薛奎墓志铭说:“明道二年,章献明肃太后想穿着天子的衮冕去太庙祭祀,臣下犹豫不决,只有薛奎争辩说:‘太后如果一定要穿王服去见祖宗,那祖宗穿什么衣服接受朝拜呢?’太后不能强行,于是改穿其他服饰。那么太后没有穿衮冕谒庙,而宋祁的奏议却说:‘太后晚年吝于还政,不及长远考虑,厌倦内宫的清净闲适,喜欢外朝的辉煌显耀,手持镇圭乘坐大辂,戴着十二旒的冕冠,穿着十二章纹的衮服,率领百官陈列万骑,跪着奉献币帛玉器,依次拜见祖宗。’古来未曾听闻,典礼也没有记载,这也是一个错误,是众所周知的。”大概当时有差遣去编修《明道参谢宗庙记》的检讨校勘,所以宋祁的奏议如此。然而墓志铭也不足以凭据,这件事正与苏轼记载欧阳修作范仲淹神道碑的事相似。碑文记载章献太后临朝时,仁宗想率领百官朝见太后,范仲淹极力谏争才作罢。后来苏轼的父亲苏洵修《太常因革礼》,在旧府库中查找,朝见的案牍都在,始末没有谏止的事,却有已经实行的明确证据。苏洵向欧阳修质询,欧阳修说:“范仲淹确实谏争但最终没被听从,墓碑写错了。”应当以案牍为准。我认为欧阳修对于墓志铭不轻易撰写,何况是一时耳闻目睹的事,两件事难道都错了吗?大概写在墓志铭里的原因,是不想开启后世削弱君主、强化母后的端倪,而公文必定流传不朽,它的警戒意义深远啊。

耆旧续闻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耆旧续闻卷四 宋 陈鹄 撰

阆州有三雅池,潘远《记闻》说:古代有修缮这池子的人,得到三个铜器,形状像酒杯,各有两个篆字,分别叫伯雅、仲雅、季雅。有人说刘表的一个儿子好酒,曾经制作三个酒杯,大的叫伯雅,容量一斗,次之的叫仲雅,容量七升,小的叫季雅,容量五升。赵德麟说:恐怕是盛酒的器具,不是饮用的器具。我拿这个问题问曾存之,存之说:古人身材高大,升合容量小。王叔和《伤寒证治论》汤剂注说:古方三两,相当于现在的一两,三升相当于现在的一升。那么存之的话可信了。我查《广韵》“防”字注说:酒器,防雅同音,那么“防”字大概是借用的,三雅就是酒杯,没有可怀疑的。

路过曾大中书房,于是谈论法帖记载孙权派遣方士取鲙鱼做脍,人们都不理解“鲙”鱼,按“图”音读。靖康元年,我因事到合流镇,看见人墙壁上有唐明皇御注的《道德经》,终日行走而不离开“重辎”字偏旁作“图”,于是悟出“鲙”就是“鲻”鱼。那么考古的人不可不广博啊。

天禧元年八月敕令:“从今两省谏舍、宗室将军以上,允许乘坐狨毛暖座,其余一律禁止。仍然断绝采捕。”这是狨座开始的缘由。

已故刑部尚书胡宿曾说:“祖宗时期馆职,暑天允许在大庆殿廊下开角门纳凉。因为石曼卿醉酒,敲殿门请求对答,不久有了约束,从此不能再开了。”

旧例馆职,每当洛阳进贡花到,按惯例赏赐百朵,并赏赐南库法酒。这两件事,麟台故事没有记载,因此一并记下。

曾元忠谏议说:“先朝官员兼任修日历,皇帝上奏只称兼著作,没有郎字。”

庆历二年,西方用兵,张安道奏议请求将枢密院合并归中书,于是任命昭文相吕夷简兼判枢密院事,集贤相章得象兼枢密使,而加晏殊同平章事,依旧任枢密使。当时宋庠知扬州,王安石为佥判,代作贺启三首,其中昭文一首,宋庠另外撰写,涂抹几乎遍满,前辈在礼仪语言间谨慎庄重如此。宋氏稿副尚存,近来得以观看,于是详细记录。王安石启文说:“恭审肃被宠灵,总司枢要,伏惟庆慰。窃以安危所系,文武相须,眷注意之殊特,崇仰成之异礼。至若万务通于四海,二柄萃于一门,简在休辰,职繇全德。恭以昭文相公,风华博照,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