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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耆旧续闻七

耆旧续闻卷七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0–32 段

书音漂鹞】,而杜作平声之▯。李嘉祐诗:“门临苍▯经年闭,身逐嫖姚几日归?”又张祜诗:“洛水暮天横苍▯,邙山落日露崔嵬。”东坡诗:“峥嵘依絶壁,苍▯瞰奔流。”“苍▯”二字,古人用之皆是平声,而此作仄声。又《石鼻城》诗:“独穿暗月朦胧里,恐度闗河苍▯间”,亦作侧声。鲁直亦多如此用字。

译《书音》中“漂鹞”二字,而杜诗将其读作平声。李嘉祐诗云:“门临苍鹞经年闭,身逐嫖姚几日归?”又张祜诗云:“洛水暮天横苍鹞,邙山落日露崔嵬。”苏轼诗云:“峥嵘依绝壁,苍鹞瞰奔流。”“苍鹞”二字,古人使用皆读平声,而此处却读作仄声。又如《石鼻城》诗云:“独穿暗月朦胧里,恐度关河苍鹞间”,也读作仄声。黄庭坚也多有如此用字的情况。

沈存中《笔谈》云:治平中,杭州南新县【今新城】民家析柿木中,有“上天大国”四字,予亲见之。书法▯顔真卿,极有笔力。其木剖偶当天字,中分而天字不破,上下两画并一脚,皆旁挺出半指许,如木中之节。以两木合之,如合契焉。是时正中原全盛之时,安知有驻跸临安之事?此正符中兴渡江之兆。偏方之地,谓之大国,而天字不破,乃中兴再纂绍鸿图之防也。莫非前定?存中但记其字体之异,岂知有后日之事耶?

江南保大中浚秦淮,得石志,其刻有“大宋干德四年”凡六字,他皆磨灭不可识。令诸儒叅验,乃辅公祏据江东时年号。太祖受命,号宋,改元干德,江左始衰。岂非威棱将及,而符防先着耶?又刘贡父诗话云:太祖欲改元,须古来所未有者。宰相以“干德”为论,且言前代所无。三年正月平蜀,有宫人入掖庭者,太祖因阅其奁镜背有“干德四年”,大惊曰:“安得四年所铸乎?”宰相不能对。陶谷、窦仪奏曰:“蜀少主曽有此号。”太祖叹曰:“作宰相须是读书人。”然二公又不知辅公祏已有此号矣。

庆厯七年,贝州卒王则叛,叅政文彦博请行。仁宗忻然遣之,且曰:“贝字加文为败,卿擒贼必矣。”逾月,以捷报闻。诏拜平章事,改贝为恩。此与真宗幸澶渊,校尉宋捷迎驾,上喜,以为必破敌其先兆相▯。

凤凰穴在南恩州北甘山,壁立千仞,有瀑水淙下,猿狖不能至,凤凰巢其上,彼人呼为凤凰山。所食亦防鱼,遇大风雨,或飘坠其雏,小者犹如▯,而足差短。南人或取其觜,谓之凤凰杯。古书凤凰生于丹穴,即南方也。盖此禽独出于尘寰之外,能逺罗弋,其智能逺害,逢时而出也。本朝尝集清逺合懽树。

腊茶出于福建,草茶盛于两浙,其品日铸为上。自景祐已后,洪之双井白芽渐盛,近嵗制作尤精。囊红纱不过一二两,以常茶十数斤养之,用避暑湿之气,其品逺过日铸。鲁直与陈季常帖云:「双井前所选乃家园第一,如所论不可解,窃意似南方土人观国尔。」昔有南方一士人,初入都,见县巷燕支铺,羣婢即叹息,以为燕赵之絶色。及其游界南北,真见妖丽之姝,遂复寻常尔。岂曩时所见长鹰爪者,初至县巷者乎?今谩寄数两大爪,然其味乃不甚良也。自山谷品题之后,双井之名益着。东坡虽欲臣双井,其可得哉?

东坡云:「唐人煎茶用姜,故薛能诗云:『盐损添常戒,姜宜着更夸』。据此,则又有用盐者矣。」近世有用此二物者,必大笑之。然茶之中等者,用姜煎信佳也,盐则不可。东坡之说如此,不知今吴门、毗陵、京口煎防茶用盐,其来已久,却不曽有用姜者。风土嗜好,各有不同。

范文正公茶诗云:「黄金碾畔緑尘飞,碧玉瓯中翠涛起。」蔡君谟谓公曰:「今茶絶品者甚白,翠绿乃下者尔,欲改为『玉尘飞,素涛起』。」君谟之说固然,然今自头纲贡茶之外,次纲者味亦不甚长,不若正焙茶之真者也。荣征録以为佳。近士夫多重安国茶,以此遗朝贵而夸,茶不为重矣。唐李泌茶诗:「旋沬翻成碧玉池」,亦以碧色为贵。今诸郡产茶去处,上品者亦多碧色,又不可以槩论。前辈谓伊川尝见秦少游词「天还知道,和天也痩」之句,乃曰:「髙髙在上,岂可以此渎上帝。」又见晏叔原词「夣魂惯得无拘检,又踏杨花过谢桥」,乃复激赏之。按秦词即本李长吉「天若有情天亦老」之意,过于媟渎,故少游竟死于贬所,叔原夀亦不永。虽曰有数,亦劝淫之过。管宁泛海几覆舟,自以一朝科头、三晨晏起为过,今人之过何止科头晏起而已哉?司马温公有言:「吾无过人者,但平生所为未尝有对人不可言者尔。」晁氏客语云:「怕人知事,莫萌心。」与蘓子由置一厯子,有所为皆书之相▯。后唐明宗,公卿大僚皆唐室旧儒,其时进士贽见前辈,各以所业止投一巻,至两卷,但于诗赋歌篇古调之中取其最精者投之。行两巻号曰「双行」,谓之多矣。故桑魏公维翰只行五首赋,李相愚只行五首诗,便取大名以至大

译沈存中在《笔谈》中说:治平年间,杭州南新县(即今天的新城)百姓家中劈开柿木,发现里面有“上天大国”四个字,我曾亲眼见过。书法风格像颜真卿,极有笔力。那木头剖开时恰好对着“天”字,从中分开但“天”字没有破损,上下两横和下面的一撇,都向旁边突出半指左右,如同木头中的节疤。将两块木头合拢,就像契合的符契一样。那时正是中原全盛时期,哪里知道会有皇帝驻跸临安的事呢?这正好符合中兴渡江的征兆。偏远的地方被称为大国,而“天”字没有破损,乃是中兴再续宏大蓝图的预兆。莫非是前世注定?沈存中只是记载了字体的奇异,哪里知道日后的事情呢?

江南保大年间疏浚秦淮河,得到一块石志,上面刻有“大宋干德四年”六个字,其他都磨灭无法辨认。让各位儒生参验,原来是辅公祏占据江东时的年号。太祖接受天命,国号宋,改元干德,江东才开始衰落。难道不是威势将要波及,而预兆先已显现吗?又刘贡父在《诗话》中说:太祖想要改元,必须用古来没有过的。宰相以“干德”为议,并且说前代没有用过。开宝三年正月平定蜀地,有宫人进入后宫,太祖因此查看她妆奁中镜子的背面,有“干德四年”字样,大惊说:“怎么会有四年铸造的呢?”宰相无法回答。陶谷、窦仪上奏说:“蜀少主曾经用过这个年号。”太祖感叹说:“做宰相必须是读书人。”然而这两位公卿又不知道辅公祏已经用过这个年号了。

庆历七年,贝州士兵王则叛乱,参政文彦博请求前往平叛。仁宗高兴地派遣他,并且说:“贝字加上文就是败字,你擒获贼人必定成功。”过了一个月,以捷报上报。下诏拜文彦博为平章事,改贝州为恩州。这与真宗亲临澶渊,校尉宋捷迎接圣驾,皇上高兴,认为这是破敌的先兆相似。

凤凰穴在南恩州北面的甘山,山壁陡峭千仞,有瀑布水淙淙流下,猿猴不能到达,凤凰在山上筑巢,当地人称为凤凰山。所吃的也是防止鱼,遇到大风雨,有时雏鸟飘坠下来,小的还像〇,但脚稍短。南方人有时取它的嘴,称为凤凰杯。古书说凤凰生于丹穴,就是南方。大概这种禽鸟独自出于尘世之外,能远离罗网捕捉,它的智慧能远离祸害,逢时而出。本朝曾经聚集清远合欢树。

腊茶出产于福建,草茶盛行于两浙,其中日铸茶为上品。自从景祐年以后,洪州双井的白芽茶逐渐盛行,近年制作尤其精细。用红纱袋装不过一二两,用十几斤普通茶来养护它,用来抵御暑湿之气,它的品质远远超过日铸茶。鲁直给陈季常的信中说:“双井茶以前所选的是家园第一,像您所说的不可理解,我私下认为像是南方土人观看国都那样。”从前有一个南方士人,刚进入京城,看到县巷里的胭脂铺,众婢女就叹息,认为那是燕赵的绝色美女。等到他游历南北,真正见到妖艳美丽的女子,于是又觉得平常了。难道以前所见长鹰爪的,是刚到县巷的人吗?现在随意寄去几两大爪,然而它的味道并不很好。自从山谷品题之后,双井茶的名声更加显著。东坡虽然想臣服双井茶,怎么可能呢?

东坡说:“唐人煎茶用姜,所以薛能的诗说:‘盐损添常戒,姜宜着更夸’。根据这个,那么又有用盐的了。”近世有用这两种东西的,必定大笑。然而茶中等的,用姜煎确实好,盐则不可以。东坡的说法如此,不知道现在吴门、毗陵、京口煎防茶用盐,由来已久,却不曾有用姜的。风土嗜好,各有不同。

范文正公的茶诗说:“黄金碾畔绿尘飞,碧玉瓯中翠涛起。”蔡君谟对他说:“现在茶中绝品的是很白的,翠绿的是下等的,想改为‘玉尘飞,素涛起’。”君谟的说法固然正确,然而现在除了头纲贡茶之外,次纲的茶味道也不很长,不如正焙茶的真味。《荣征录》认为好。近来的士大夫多推崇安国茶,以此赠送朝中权贵来夸耀,茶就不重要了。唐李泌的茶诗:“旋沫翻成碧玉池”,也以碧色为贵。现在各郡产茶的地方,上品的也多碧色,又不可以一概而论。前辈说伊川曾经看见秦少游的词“天还知道,和天也瘦”的句子,就说:“高高在上,怎么能用这个亵渎上帝。”又看见晏叔原的词“梦魂惯得无拘检,又踏杨花过谢桥”,于是又激赏。按秦词就是本于李长吉“天若有情天亦老”的意思,过于轻慢亵渎,所以少游最终死于贬所,叔原寿命也不长。虽然说有定数,也是劝淫的过错。管宁泛海几乎翻船,自己认为一朝不戴帽子、三天早晨晚起是过错,现在人的过错何止不戴帽子晚起而已呢?司马温公有言:“我没有过人之处,只是平生所为未曾有对人不可说的罢了。”晁氏《客语》说:“怕人知道的事,不要起心。”与苏子由放置一个历子,有所作为都记录下来相似。后唐明宗时,公卿大僚都是唐室旧儒,那时进士拜见前辈,各自以所业只投一卷,到两卷,只在诗赋歌篇古调之中取最精的投之。行两卷号曰“双行”,认为多了。所以桑魏公维翰只行五首赋,李相愚只行五首诗,便取大名以至大

位,岂必以多为贵哉?裴说补阙只行五言十九首,至来秋复行旧巻,人有讥之者,乃云:「只此十九首苦吟尚未有见知,何暇别卷哉?」余谓国初尚有唐人之风,赵叔灵清献之祖也。初举进士,主司先题其警句于贡院壁上,遂擢第,有诗集数十篇,闲雅清淡,不作晚唐体,自成一家。清献漕成都日,宋祁公镇益都,为序其诗。

译地位的高低,难道一定要以数量多才算尊贵吗?裴说补阙只流传下五言诗十九首,到了来年秋天又刊行旧集,有人讥笑他,他便说:“仅这十九首苦吟之作都还没有被人知晓,哪有空闲去整理别的诗集呢?”我认为宋初尚存唐人的诗风,赵叔灵是赵清献公的祖先。赵叔灵初考进士时,主考官先将其诗句中的警句题写在贡院的墙壁上,于是他便考中进士。他有诗集数十篇,风格闲适雅致、清淡自然,不模仿晚唐诗风,自成一派。赵清献公任成都转运使时,宋祁公镇守益州,曾为他的诗集作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