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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耆旧续闻六

耆旧续闻卷六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5–29 段

耆旧续闻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耆旧续闻巻七      宋 陈鹄 撰

乡音是处不同,惟京师六朝得其正。陆德明作《释音》,韵切亦多浙音。司马温公论九旗之名,与旂相近,缓急何以分别?《小雅》庭燎诗言“观其旂”,《左传》“龙尾伏辰,取虢之旂”,然则此旂当为芹音耳。闗中人言清浊之清不改“清”字,丹青之“青”则为萋音,又以“中”为蒸,“虫”为尘。不知旂本是芹音,亦周人语转,如“青”之言“萋”也。五方言▯是者,多闽人以“髙”为“歌”,荆楚人以“南”为“难”,“荆”为“斤”。文士作歌,亦多不悟。真宗朝试《天德清明赋》,有闽士破题云“天道如何,仰之弥髙”,考官闽人遂中选【古今诗话】

荆南进士为雪诗,始用“先”字,后云“十二峯峦旋旋添”,以“添”为天也。向敏中镇长安,土人不敢卖蒸饼【陈辅之云】余闻英华之事旧矣。庚辰道出缙云,访其遗迹,得缙云令林毅夫赠英华诗集一编。考其年代姓名,乃元丰二年夏五月,县令开封李长卿女也。李有二女,慧性过人,闻诵诗书,皆黙记之。姿度不凢,俄染疠疾而逝,殡于邑之仙岩寺三峯阁。李公满罢,因舁以归。宣和庚子,盗起严之青溪,所过焚燎无遗,惟三峯阁独存。主簿以为▯舍,每见女子态貌绰约,防衣翩蹮,啸歌自得。命玉虚羽士奏词,终莫能去。簿遂移于寺之浴堂故址,别剏▯宇,遂无所见。代者济南王▯庆,长兴与弟▯及内表曹颍偕来,馆曹于防治之东。未几,曹神气恍惚,若有所凭。一夕吏散庭空,月明,曹与女罗觞豆献酬,懽洽。严更者▯明,告于簿。簿惊愕,力叩曹,曹不可隐,且言有女子毎夕叩扄而至,与语皆出尘气象。诘其姓氏,曰:“开封李长卿女,秀蕚其名,英华其字。”父任邑令,随侍而至,偶遇真人授丹砂辟谷有年,身轻于羽。蓬莱虽逺,一念至则瞬息间耳。▯青城、紫府、桃源、天台,吾游息之所也。仙都洼尊,特侨寓尔。知子鳏居,故来相慰,更唱迭和,殆无虚日。时长至节,▯庆休于中堂,乃闻笑语声。王云:“汝非英华耶?”挹而问焉,与曹之言无少异。自是形迹不秘,去来不时,▯壁题染,在在可録。王尽室见之,不以为怪。曹有亲陈观察者,挽之从军,将就道。英华情不忍释,祖于黄龙之僧舍,与诀曰:“妾与子縁断矣。念寓簿舍日子,尝求我辟谷方,岂靳而不与者?但子宿縁寡浅,尘业未偿,非仙举之姿。他时当有兵难,妾岂能终为子保防?授灵香一瓣,有急请▯以告,当阴有所护,不然亦无如之何也。”曺公勇为朔方之行,不意获谴,麾下追惟英华之言,欲取所贻香▯之军行无宿。火卒正法英华诗百余篇,其警句有《春日述怀》二絶云:「三月园林丽日长,落花无语送春忙。栁緜不解相思恨,也逐游蜂过短墙。」园林簇簇日晖晖,白蝶黄蜂自在飞。公子醉眠芳草岸,栁花片片防春衣。又云:「醒酒清风揺竹去,催诗小雨过山来。」又绿髪照波秧正暖,黄云卧陇麦初成。非诗人所易到也。其诗无凄凉悲怨之词,皆艶丽欢愉之语,殆亦▯中之仙邪?若言曹生之祸尤异。余友人曽亨仲少随表兄陈夣良任岳之嘉鱼尉,秩满移寓于崔府君祠下馆。曽于东庑忽一夕闻▯外异香扑鼻,防吟云:「芳心欲剖凭谁诉,惟有清风明月知。」次夜复吟云:「曽穴▯视之,彷佛有女子过庑下,但见云▯斜軃,若懒妆之态。」是夕忽入,与之遇,力扣其姓氏,不告。强诘之,乃云:「妾本府君女。」又问其年若干,云:「年当二八。」时又问何故懒妆,云:「对妆慵揽镜。」又问答我一似吟诗,云:「握笔爱题诗。」一日曽往祠下遍阅,无女子像貌,疑是寓居女,恐事觉欲絶之。女云:「君若见疑,可同往。」乃引至一大府,有童姬百軰,▯迎于门,延至中堂,茶汤罢,登望月防,罗列肴馔酒果甚奢,酬劝欢洽。防傍有碑记其嵗月,云:「无为子撰。」曽问无为子是何人,云:「即妾也。」酒罢已五

译耆旧续闻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耆旧续闻卷七 宋 陈鹄 撰

各地的乡音各不相同,只有京城和六朝故地的语音最为纯正。陆德明撰写《经典释文》,其中的反切注音也多采用浙江口音。司马光曾讨论九旗的名称,认为“旂”与“旗”字形相近,在紧急情况下如何区分呢?《诗经·小雅·庭燎》中说“观其旂”,《左传》中记载“龙尾伏辰,取虢之旂”,那么这里的“旂”应当读作“芹”音。关中地区的人说清浊的“清”不改变“清”字的读音,而丹青的“青”则读作“萋”音,又把“中”读作“蒸”,把“虫”读作“尘”。他们不知道“旂”本来就读“芹”音,这也是周人语言的音转,就像“青”读作“萋”一样。五方方言中〇是者,大多福建人把“高”读作“歌”,荆楚地区的人把“南”读作“难”,把“荆”读作“斤”。文人写诗,也大多没有领悟这一点。真宗时期考试《天德清明赋》,有一位福建考生破题写道:“天道如何,仰之弥高”,考官是福建人,于是他便中选【见《古今诗话》】

荆南的一位进士写雪诗,开头用了“先”字,后面说“十二峰峦旋旋添”,把“添”当作“天”来押韵。向敏中镇守长安时,当地百姓不敢卖蒸饼【陈辅之说】我听说英华的事情已经很久了。庚辰年我路过缙云,探访她的遗迹,得到缙云县令林毅夫赠送的英华诗集一卷。考证她的年代姓名,原来是元丰二年夏五月,县令开封人李长卿的女儿。李长卿有两个女儿,聪慧过人,听到诵读诗书,都能默记下来。姿容风度不凡,不久却染上恶疾去世,安葬在县城仙岩寺的三峰阁。李长卿任期届满,便抬着她的棺木回家。宣和庚子年,盗贼在严州青溪起事,所过之处焚烧殆尽,唯独三峰阁幸存。县主簿把它当作〇舍,经常看见一位女子仪态美好,穿着飘逸,啸歌自得。他命令玉虚观的道士奏词驱邪,终究无法赶走。主簿于是将灵柩移到寺庙浴室的旧址,另外建造〇宇,从此就再也没见到了。继任者济南人王〇庆,长兴年间与弟弟〇及内表曹颍一同到来,把曹颍安顿在防治的东边。不久,曹颍精神恍惚,好像有所凭附。一天夜里官吏散去庭院空寂,月光明亮,曹颍与女子摆上酒菜互相敬酒,十分欢洽。打更的人〇明,报告给主簿。主簿惊愕,用力追问曹颍,曹颍无法隐瞒,并且说有女子每晚敲门而来,与她交谈都透着超凡脱俗的气象。追问她的姓氏,回答说:“是开封李长卿的女儿,名叫秀蕚,字英华。”父亲担任县令,我随侍而来,偶然遇到真人传授丹砂辟谷之术多年,身体轻如羽毛。蓬莱虽然遥远,一念之间瞬息即至。〇青城、紫府、桃源、天台,都是我游息的地方。仙都洼尊,只是暂居罢了。知道您鳏居,所以来相慰,更唱迭和,几乎没有空过的日子。当时正值冬至节,〇庆在中堂休息,于是听到笑语声。王说:“你不是英华吗?”举杯询问,与曹颍所说的没有少许差异。从此形迹不再隐秘,去来没有定时,〇壁题染,处处可录。王全家都见到了她,不以为怪。曹颍有亲戚陈观察者,拉他参军,即将出发。英华感情不忍割舍,在黄龙的僧舍为他饯行,告别说:“我与您的缘分已断。念及寄居主簿舍的日子,曾向我求取辟谷方,难道我吝惜而不给吗?只是您宿缘浅薄,尘世业债未偿,不是成仙的资质。将来会有兵难,我怎能始终为您保护?授予灵香一瓣,有急事请〇以告,我会暗中有所护佑,不然也无可奈何。”曹公勇敢地去朔方从军,不料获罪,部下追念英华的话,想取所赠的香〇之军行无宿。火卒正法英华诗百余篇,其中警句有《春日述怀》二绝云:“三月园林丽日长,落花无语送春忙。柳绵不解相思恨,也逐游蜂过短墙。”“园林簇簇日晖晖,白蝶黄蜂自在飞。公子醉眠芳草岸,柳花片片沾春衣。”又说:“醒酒清风摇竹去,催诗小雨过山来。”又“绿发照波秧正暖,黄云卧陇麦初成。”这些都不是普通诗人容易达到的境界。她的诗没有凄凉悲怨之词,都是艳丽欢愉之语,大概也是〇中之仙吧?如果说曹生的灾祸尤其奇异。我的朋友曾亨仲年轻时随表兄陈梦良在岳州嘉鱼担任尉,任期届满移居在崔府君祠下的馆舍。曾亨仲在东厢房忽然一夜闻到〇外异香扑鼻,听到吟诗云:“芳心欲剖凭谁诉,惟有清风明月知。”第二夜又吟云:“曾穴〇视之,仿佛有女子走过厢房下,只见云〇斜垂,像是懒妆的姿态。”这晚忽然进来,与他相遇,极力追问她的姓氏,她不告诉。强行追问,才说:“我本是府君的女儿。”又问年龄多少,说:“年龄正当二八。”当时又问为何懒妆,说:“对妆慵揽镜。”又问答我一似吟诗,说:“握笔爱题诗。”一天曾亨仲去祠下遍阅,没有女子的画像,怀疑是寄居的女子,怕事情败露想断绝往来。女子说:“您若怀疑,可以同往。”于是引他到一个大府,有童姬百位,〇迎于门,延至中堂,茶点罢,登上望月〇,罗列肴馔酒果非常奢华,酬劝欢洽。〇旁有碑记其岁月,说:“无为子撰。”曾亨仲问无为子是何人,说:“就是我。”酒罢已五

皷,曽携果核归醉寝。其子侄至,取其果与之,无异人间者。又尝吟云:「欲择纯良壻,须求才学儿。期君终逺大,富贵我皆知。」曽云:「何以知之?」云:「吾父掌人间善恶祸福,各有簿,吾尝窃视之。」曽遂扣以前程事,云:「遇鸡年即发。」自此毎夕寝处如常,但神情颇瘁。其家疑为妖魅所惑,力扣之,乃以实吿。郡有孔法师符法甚灵,乃密以状告孔,为具符令就城隍司投之,且云:「今夜若有影兆见报。」是夕府君从▯外长叹而过,有数狱卒押其女随后,女举手指曽数其负约。翌旦,孔呪符与饮,自此遂不至。八月郡以祠为漕试院,遂移寓南草市。女子复来自后,往来不可禁,唱和诗词盈轴。其家视以为常,亦不复怪。来春曽欲试上庠,女泣别曰:“与君相从许久,苦留不住,先动必有灾,前途宜自谨。”曽至黄池镇,一夕被冦席卷而去。曽狼狈而归,至中都,复丁母艰,始验其言。后累举,遇鸡年皆不验。后馆于赵大资德老之门,至癸酉嵗,果偕浙漕荐,年几七旬矣。女子之言,异哉!余谓妖魅之惑人,未有久而不毙者,独二子所遇不能为之害。曹果死于兵难,曽虽蹭蹬不第,年逾八袠,以夀终。余淳熈甲辰,初识曽于临安郡庠,一日乘其醉扣之,曽悉以告。尝为作▯以纪其事矣。亨仲乃郑鉴自明之内表,尝以其事语于伯恭先生,士夫间亦有闻之者。偶读李英华集,以其事正相▯,因并録之。

译皷,曾携带果核回家,醉酒后睡去。他的子侄们到来,拿走那些果核给他,与人间的一样没有差别。他又曾吟诗说:“想要选择纯良的女婿,必须寻求有才华学问的儿子。期望你最终能成就远大前程,富贵之事我全都知道。”曾说:“凭什么知道这些?”回答说:“我父亲掌管人间的善恶祸福,各自有簿册记录,我曾经偷看过。”曾于是询问自己前程的事,回答说:“遇到鸡年就会发达。”从此以后,他每晚睡觉起居像平常一样,只是神情颇为憔悴。他家怀疑他被妖魅迷惑,极力追问他,他才如实相告。郡中有位孔法师,符法非常灵验,于是秘密将情况告诉孔法师,孔法师制作符咒让他到城隍司投递,并且说:“今晚如果有影兆显现,就会回报。”这天晚上,府君从外面长叹而过,有几个狱卒押着他的女儿跟在后面,女子举起手指着曾,数落他违背约定。第二天早晨,孔法师念咒符咒给他喝下,从此那女子就不再来了。八月,郡里把祠堂作为漕试考场,于是曾搬住到南草市。女子又从后面来,往来无法禁止,唱和的诗词装满卷轴。他家把这看作平常事,也不再觉得奇怪。来年春天,曾打算参加上庠的考试,女子哭着告别说:“与你相伴许久,苦留不住,先动必有灾祸,前途应当自己谨慎。”曾到了黄池镇,一夜之间被寇贼席卷而去。曾狼狈地回来,到了中都,又遭遇母亲去世的丧事,这才验证了她的话。后来多次科举应试,遇到鸡年都不灵验。后来他在赵大资德老的门下执教,到了癸酉年,果然随浙漕推荐,年龄将近七十岁了。女子的话,真奇异啊!我认为妖魅迷惑人,没有长久而不死的,唯独这两个儿子所遇到的不能为他们带来祸害。曹果死于兵难,曾虽然坎坷不第,年龄超过八十岁,以长寿终老。我淳熙甲辰年,初次在临安郡庠认识曾,一天趁他醉酒追问他,曾全都告诉了我。曾经为他作诗来记录这件事。亨仲是郑鉴自明的内表,曾经把这件事告诉伯恭先生,士大夫之间也有听说的人。偶然读到李英华集,因为这件事正好相符,于是一并记录下来。

温叔皮云:三衢柴翼客沪渎,余谒之,因谈兵火。以前湖南一士人过泗州,有解太素脉者诊之,云来年有官,终有病也。士子竦然曰:“当得何病?”曰:“有痈疽病。”士留五日,求为处一方,脉者竟不能为之,乃指京师某人者俾访之。士子到京,来年果登第,求诊脉于医。医问:“君所嗜何物?”答曰:“物物皆吃。”医曰:“吃果子否?”梨正熟,有卖梨者,买二百许,毎日食毕,恣啖之一两。旬复谒医,医问:“啖多少梨?”答云:“一百许。”医曰:“可喜,君无事矣。然须生疮。”既而三四日间,遍身患大疮,以药调和其内,寻愈。出京过泗州,见向诊脉者,问:“君得官又安乐?医以何药疗君病?”答云:“某不病,但生疮耳。”医者诘之,乃以食梨事对。脉者呼其子,设香案,望京师而拜曰:“不可谓世间无人。”乃志其方,葢以梨发散其痈疽之气,变作浑身疮尔。士子及太素脉者忘其姓名,唯记京师医者是大马刘家。

张文定公年十六发解入京,从汴岸,日者问休咎。日者曰:“子来正及时,吾嗜酒,然术甚髙。毎醉则不推测,今日偶不饮,当为尽言。”良久曰:“言之勿怒,子更十年当以三人及第,又二年当为状元。”文定大怒曰:“三人及第,岂再魁乎?”拂衣而去。是嵗下第,后十年始以茂材异等除校书郎,知昆山县,三人恩例也。又二年再举贤良方正,除将作监丞,通判睦州,状元恩例也。文定公孙壻曽统言如此。

郑燕公居中达夫,开封人。少游上庠,登舍选,职学事。毎休沐,常与郑绅游。绅尝为省直官,官罢贫,不事生产。公毎给之。一日同至相国寺,有日者榜卦肆,一卦万钱。公如其数扣之。日者云:“此命大贵,与蔡太师正相▯。”究其详,则拾起卦子,不复言矣。行数步许,语郑曰:“汝试令看。”郑笑曰:“我有万钱,即登旗亭痛饮,决不与此曹。”公云:“吾为偿金,强之往。”日者曰:“吾毎日只推筭一命,要看时可预録下来日见访。”二人如期而往,日者黙然良久,云:“怪诧这五行,又与某太尉相▯。”公颇不乐而去。盖公少年驰声学校,意气方盛,得日者言益喜。试以郑殚其术,何从解贵?然心怀观望,又语郑曰:“吾二人更各以五千令覆筭。”日者不纳,谕以覆看前二命乃受,曰:“二命皆大贵,先看者将来与蔡太师同官,后看者却先发,大抵相去不逺。”公复问:“何时当贵?”日者曰:“若见雪纷纷下时,却来相谢。”公戏郑曰:“术者道我贵,吾今已升舍,若登甲科,贵亦不难。谓汝贵时,恐无此理。”郑徐答曰:“我亦有少夤縁,但不欲言。”公力诘之,乃曰:“某自丧偶后,有息女甫七嵗,无人鞠养,将与中贵为养女。闻常进入内,性极慧▯,颇得宠遇,恐异时因此进身未可期。某以私告,切勿语人。”公闻之,沾沾自喜,且欲验日者之言,与郑剧饮而归。后复与郑同行,忽遇雪下,公笑曰:“日者言雪下时,汝当贵。”郑曰:“今得一杯暖寒足矣,望岂及此。”公因留外馆,流连逾日。忽有快行屡至学,寻问颇急。学臧辈不知公寓处,及归乃以告。公亦惊讶,未知何事。语未竟,复至,喜曰:“幸得见学士慈德宫郑押班欲寻其父,遍问莫有知其家者。闻常与学士相过。”公曰:“少顷须至,但贫甚,吾每赒之,更寛两日为办些衣服方可去。”时公新婚,奁具甚厚,有银盂在侧,持以予之曰:“谩为酒资,可以此意覆知押班。”快行得之殊过望,悉以其语达押班,甚德之。及郑入见,具言居贫,毎借公赒防,谊过手足。郑自此有居第,庖供日丰,与公往还,情好愈笃。及徽庙登极,慈德太后以押班赐上封贤妃,未几为贵妃,恩宠日盛,六宫无出其右。政和元年,册后,以绅为乐平郡王。公初擢第,仕真定教官。绍圣初,为太学博士。上即位,迁大宗正丞。崇宁间,自礼部郎召试中书舍人,除知枢密,以后故也。政和三年,再知院,六年拜少保,太宰兼门下侍郎。蔡儋州再

译温叔皮说:三衢人柴翼客居沪渎,我去拜见他,于是谈起战争灾祸。此前湖南有一位士人路过泗州,有一位精通太素脉的人为他诊脉,说:“你明年会做官,最终会有病。”士人惊恐地说:“会得什么病?”回答说:“会得痈疽病。”士人在那里停留了五天,请求开一个药方,诊脉的人竟然不能给他开方,于是指着京城某个人让他去拜访。士人到京城后,第二年果然考中进士,求医诊治。医生问:“您喜欢吃什么东西?”回答说:“什么都吃。”医生说:“吃水果吗?”当时梨正熟,有卖梨的,买了二百多个,每天饭后,随意吃上一两个。十天后再去拜访医生,医生问:“吃了多少梨?”回答说:“一百多个。”医生说:“可喜,您没事了。但须要生疮。”不久三四天内,浑身长满大疮,用药调理体内,很快就好了。出京城路过泗州,见到以前诊脉的人,问:“您得了官又安乐?医生用什么药治您的病?”回答说:“我没病,只是生了疮罢了。”医生追问他,于是把吃梨的事告诉了他。诊脉的人叫来他的儿子,摆设香案,朝着京城方向拜谢说:“不能说世间没有高人。”于是记下这个方子,大概是用梨发散痈疽之气,使之变成浑身疮疡罢了。士人和太素脉的人忘记了姓名,只记得京城的医生是大马刘家的人。

张文定公十六岁考中解元入京,从汴河岸边经过,占卜的人询问吉凶。占卜的人说:“您来得正是时候,我嗜好喝酒,但术数很高明。每次喝醉就不推测,今天恰好没喝酒,应当为您尽言。”过了很久说:“说了别生气,您再过十年应当因三人恩例而及第,又过两年应当成为状元。”文定大怒说:“三人恩例及第,难道还能再中状元吗?”拂袖而去。这一年落第,十年后才因茂材异等被任命为校书郎,任昆山县知县,这是三人恩例。又过两年再次考中贤良方正科,被任命为将作监丞,任睦州通判,这是状元恩例。文定公的孙女婿曾统这样说的。

郑燕公居中达夫,开封人。年轻时游学太学,考中舍选,担任学职。每次休沐,常与郑绅交往。郑绅曾担任省直官,罢官后贫穷,不从事生产。郑公常接济他。一天一同到相国寺,有占卜的人在卦肆挂榜,一卦一万钱。郑公按这个数目扣问。占卜的人说:“这命大贵,与蔡太师正相合。”究其详情,就拾起卦子,不再言语了。走了几步,对郑绅说:“你试着让他看看。”郑绅笑着说:“我有一万钱,就登上酒楼痛饮,绝不给这类人。”郑公说:“我替你还钱,强迫你去。”占卜的人说:“我每天只推算一命,要看时可预先登记,明天来拜访。”两人如期前往,占卜的人沉默良久,说:“奇怪这五行,又与某太尉相合。”郑公很不高兴地离开。大概郑公年轻时在学校名声显赫,意气正盛,听到占卜的人的话更加欢喜。试着用郑绅来穷尽他的术数,怎么解释他的贵气?但心里怀着观望之意,又对郑绅说:“我们两人再各自出五千钱重新推算。”占卜的人不接收,告知重新看前两个命才接收,说:“两个命都大贵,先看的人将来与蔡太师同官,后看的人却先发达,大概相差不远。”郑公又问:“什么时候当贵?”占卜的人说:“若见雪纷纷下时,再来相谢。”郑公戏弄郑绅说:“术士说我贵,我现在已升舍,如果考中甲科,贵也不难。说你贵的时候,恐怕没有这个理。”郑绅慢慢回答说:“我也有少许攀附,但不想说。”郑公极力追问,才说:“我自从丧妻后,有个女儿刚七岁,无人抚养,将给中贵做养女。听说常进入宫内,性格极聪慧,颇得宠遇,恐怕将来因此进身未可预期。我私下告诉你,切勿告诉别人。”郑公听了,沾沾自喜,且想验证占卜的人的话,与郑绅痛饮而归。后来又与郑绅同行,忽然遇到下雪,郑公笑着说:“占卜的人说下雪时,你当贵。”郑绅说:“现在得到一杯暖身酒就够了,期望岂能到此。”郑公因此在外面馆舍停留,流连超过一天。忽然有快行多次到太学,询问很急。太学的仆役不知道郑公的住处,等到回去才告诉他。郑公也很惊讶,不知何事。话没说完,快行又至,高兴地说:“幸得见学士,慈德宫郑押班想寻他父亲,遍问没有知道他家的人。听说常与学士交往。”郑公说:“不久必须到,但他很穷,我常接济他,再宽限两天准备些衣服才可以去。”当时郑公新婚,嫁妆很丰厚,有银盂在旁边,拿给他作为酒资,可以把这个意思转告押班。快行得到它非常高兴,把所有的话传达给押班,很感激他。等到郑绅入见,详细说居贫,常借郑公接济,情谊超过手足。郑绅从此有了宅第,饮食日益丰盛,与郑公往来,情好更加笃厚。等到徽宗即位,慈德太后把押班赐给皇上封为贤妃,不久成为贵妃,恩宠日益兴盛,六宫没有超过她的。政和元年,册立皇后,以郑绅为乐平郡王。郑公初考中进士,任真定教官。绍圣初年,任太学博士。皇上即位,升任大宗正丞。崇宁年间,从礼部郎中被召试中书舍人,任命为知枢密,是因为皇后的缘故。政和三年,再次知院,六年拜少保,太宰兼门下侍郎。蔡儋州再

入正,与之同相,日者之言异哉?▯文安公与公之孙为僚壻,尝语余云。

译进入正殿,与他共同担任宰相,占卜者的话难道说错了吗?〇文安公与您的孙子是连襟,曾经对我说过。

文安公又言:“某自上元丞满,罢除浙东,需次时,有相士赵蓑衣者谓某曰:‘公靣有忧色,主服然,便得见仕,不待终更,召为学官,厯清要,不出国门,至宰相。’月余果丧偶,又数月报代者事故,到官逾年,刘侍郎孝维榻前特荐,除太学博士。及为给舍时,赵来见某,令看两府谁先入相。时赵雄为枢密,相士所言皆不验,岂其术偶中,亦有时而差耶?”余后读范蜀公▯求所纪日者事,尤为竒。中张邓公尝谓范公曰:“某举进士时,与冦莱公游相国寺,诣一卜肆,卜者曰:‘二人皆宰相也。’既出,遇张齐贤、王随,复往卜之,卜者大惊曰:‘一日之内,而有四人宰相。’四人相顾而笑以退,因是卜者销声,不复有人问之,卒穷饥饿以死。其后四人皆如其言。邓公欲为之作传,因循未能,时公已致仕,犹能道其姓名,今又忘之。

绍兴初,日者韩操、曹谷皆竒术也。汤丞相进之,史丞相二公防时,尝往扣之。一日调官中都,复同往。韩偶脩屋,无延坐处,其家绐云出去。韩▯者闻其声而记之,亟呼曰:「二相公来,岂可不留坐?」后皆如其言。又刘枢密珙父吕检详仲发同访之时,二公已京秩为干官。韩云:「二命皆改秩。」又指刘后当至枢使,吕为卿监。后刘果为枢密,但非使尔。吕为检详,直显谟阁,终朝议大夫,亦卿监资序。又余同里前辈林佥判元祖,省试已迫期,病甚,肩舆往扣之。韩云:「今年当第。」临试前一日自愈,是嵗果第。余幼年犹及见之,与余言及,曹谷与韩齐名,晚年术多差。曹丹阳人,有士人初荐阁省试得失,曹不许,云:「须至免举年方登第。」果下省至免举,复扣之,曹又不许。士子曰:「公向年许我免举登第,何相反耶?」曹曰:「若果是曹谷相许,但以往日之言为据。是时命运通利,所言无不中。今时运不如昔,故亦有时而差尔。」宗果第,然则日者之术验否,亦系时运,不专在术耶?

  耆旧续闻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耆旧续闻卷八      宋 陈鹄 撰

王钦若乡荐赴阙,张仆射齐贤时为江南漕,以书荐于钱易希白。钱时以才名独步,馆适延一术士以考休咎,不容通谒。王局防门下,厉声诟阍人。术者遥闻之,谓钱曰:“不知何人耶?若声形相称,世无此贵者,但恐形不副声尔,愿延之,使某获见。”希白召之,冀公单防逺人,神貌踈痩,复赘于颈,举止山野。希白蔑视之。术者悚然侧目,谛视。既退,术者稽颡兴叹曰:“人中之贵有此十全者。”钱戏曰:“都堂便有此等宰相乎?”术者正色曰:“公何言欤?且宰相何时而无此?君不作则已,若作则天下富盛,而君臣相得,至死有庆而无吊不完者,但无子而已。”钱戏曰:“他日当陶铸吾辈乎?”术者曰:“恐不在他日,即日可得,愿公毋忽。”后希白方为翰林学士,兾公己真拜。

马尚书亮使淮南时,吕许公为布衣,侍其父,罢江外县令,亦至淮甸,上书求见。马公一阅,知其必贵,遂以女妻之。马公知江宁时,陈执中以光禄寺丞经过,马谓曰:「寺丞他日必至真宰相,令其诸子出拜,愿以老夫之故,他日得预陶铸之末。」曽致尧諌议,一日在李侍郎虚己坐上,见晏元献公,公李之壻也,时方奉礼部。曽熟视之曰:「他日甚贵,但老夫不及见,子为相也。」

黄朝美云:「风鉴一事,乃昔人甄识人物、防擢贤才之所急,非市井卜相之流用以贾鬻取赀者。前世郭林宗、裴行俭之考器识以言臧否,余亦粗知大槩尝与冨文忠论之,文忠曰:『观子之论,多取丰厚。若是屠儿飰饱时,皆贵矣。今复思之,大凡相之所先,全在神气与心术,更或丰厚,其福十全。』」

唐人以格律自拘,唯白居易敢易其音于语中,如照地骐麟袍【骐音佶】雪栊胡【音鹘】栏干三百六十【音谌】桥。晏殊尝评之曰:“诗人乘俊语,当如此用字。”故晏公与郑侠诗云:“春风不是长来客,主张【去声】繁华能几时?”然杜诗中如此用字亦多,将军只数汉嫖姚【汉

译文安公又说:“我自从担任上元县丞任期届满,被罢免并调往浙东,在等待任职期间,有一位名叫赵蓑衣的相士对我说:‘您面有忧色,预示着将遭丧事,但随即就能见到仕途,不必等到任期结束,就会被召为学官,历任清要之职,不出国门,最终做到宰相。’一个多月后,我果然丧妻,又过了几个月,接替我的人因事离职,我到任一年多,刘侍郎孝维在病榻前特别推荐我,我被任命为太学博士。等到我担任给事中、中书舍人时,赵蓑衣来见我,让我看他两府中谁先入相。当时赵雄担任枢密使,相士所说的都不应验,难道他的术数偶尔命中,也有出错的时候吗?”我后来读范蜀公所记载的日者事迹,尤其觉得奇特。中书令张邓公曾经对范公说:“我考中进士时,与寇莱公游览相国寺,来到一个占卜摊,占卜的人说:‘你们二人都是宰相。’出来后,遇到张齐贤、王随,又回去占卜,占卜的人大惊说:‘一天之内,竟有四位宰相。’四人相视一笑而退,因此占卜的人销声匿迹,不再有人问他,最终穷困饥饿而死。后来四人都如他所说。邓公想为他作传,因循未能完成,当时范公已退休,还能说出他们的姓名,现在又忘记了。

绍兴初年,日者韩操、曹谷都有奇特的术数。汤丞相进之、史丞相二公当时,曾前往请教。有一天调任官职到京城,又一同前往。韩操偶然在修屋,没有接待坐的地方,他家骗说出去了。韩操听到他们的声音并记住了,急忙喊道:‘两位相公来了,怎能不留坐?’后来都如他所说。又有一次,刘枢密刘珙的父亲吕检详吕仲发一同拜访时,两位公已担任京官为干官。韩操说:‘两人的命格都将改秩。’又指着刘珙说后来应当做到枢密使,吕仲发担任卿监。后来刘珙果然担任枢密使,但不是使职。吕仲发担任检详,直显谟阁,最终官至朝议大夫,也是卿监的资历。又我的同乡前辈林佥判林元祖,省试临近日期,病得很重,坐轿前往请教。韩操说:‘今年应当考中。’临考前一天病愈,这一年果然考中。我幼年时还见过他,与我谈及,曹谷与韩操齐名,晚年术数多有误。曹谷是丹阳人,有士人初次推荐参加省试问得失,曹谷不许,说:‘必须到免举之年才能登第。’果然省试落第到免举之年,又去请教,曹谷又不许。士人说:‘您往年许我免举登第,为何相反呢?’曹谷说:‘如果真是曹谷许诺,只以往日的话为依据。那时命运通利,所说的无不中。现在时运不如从前,所以也有出错的时候。’士人果然考中,那么日者的术数是否灵验,也与时运有关,不专在于术数吗?

耆旧续闻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耆旧续闻卷八 宋 陈鹄 撰

王钦若乡荐赴京,张仆射张齐贤当时担任江南转运使,写信向钱易希白推荐。钱易当时以才名独步,馆舍刚请来一位术士以考察吉凶,不允许通报谒见。王钦若滞留在门下,大声辱骂守门人。术士远远听到,对钱易说:‘不知是谁?如果声音与形貌相称,世上没有这样尊贵的人,只怕形貌不副声音罢了,希望延请他,让我得以一见。’钱易召见他,王钦若单身远来,神情疏瘦,脖子上又长赘肉,举止山野。钱易蔑视他。术士惊恐地侧目,仔细观看。退下后,术士叩头兴叹说:‘人中尊贵有此十全者。’钱易戏说:‘都堂就有这样的宰相吗?’术士正色说:‘您说什么?况且宰相何时没有这样的人?您不做事罢了,如果做事,天下富盛,君臣相得,至死有庆而无吊不完者,只是没有儿子罢了。’钱易戏说:‘他日会陶铸我们这些人吗?’术士说:‘恐怕不在他日,即日可得,希望您不要忽视。’后来钱易刚担任翰林学士,王钦若已正式拜相。

马尚书马亮出使淮南时,吕许公吕蒙正还是布衣,侍奉他的父亲,罢免江外县令,也到淮甸,上书求见。马公一看,知道他必贵,于是把女儿嫁给他。马公知江宁时,陈执中以光禄寺丞经过,马公对他说:‘寺丞他日必至真宰相,让他的诸子出来拜见,愿以老夫的缘故,他日得预陶铸之末。’曾致尧谏议,一日在李侍郎李虚己座上,见到晏元献公,公是李虚己的女婿,当时刚奉礼部。曾致尧熟视他说:‘他日甚贵,但老夫不及见,子为相也。’

黄朝美说:‘风鉴一事,是古人甄识人物、选拔贤才所急需的,不是市井卜相之流用来牟利取资的。前世郭林宗、裴行俭考察器识以言臧否,我也略知大概,曾与富文忠讨论过,文忠说:‘看您的论断,多取丰厚。如果是屠夫吃饱时,都贵了。现在再想想,大凡相术所先,全在神气与心术,更或丰厚,其福十全。’

唐人以格律自拘,只有白居易敢在语中改变其音,如照地骐麟袍【骐音佶】雪栊胡【音鹘】栏干三百六十【音谌】桥。晏殊曾评论说:‘诗人乘俊语,当如此用字。’所以晏公与郑侠诗云:‘春风不是长来客,主张【去声】繁华能几时?’然而杜诗中如此用字也很多,将军只数汉嫖姚【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