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自警编》杂家类五【杂纂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自警编》九卷,宋赵善璙撰。善璙,太宗七世孙,家南海。端平中,尝知江州。其书乃编次宋代名臣大儒嘉言懿行之可为法则者。凡学问类,子目三;操修类,子目十二;齐家类,子目四;接物类,子目七;出处类,子目五;事君类,子目十一;政事类,子目十一;拾遗类,子目二。共八类,五十五目。盖亦仿《言行録》之体,而少变其义例者也。善璙生南宋之季,而所载至靖康而止。其后惟朱子议论间为采入,其余多不甄録。固由时代相接,难于弃取,亦以宋时士大夫风俗淳厚,惟汴都为极盛。南渡而还,门户立而党局生,议论繁而实用减,非复先民笃厚之风。故独胪陈旧徳,以示断限欤?虽所列率人所习闻,而缕析条分,便于省览。其财赋门、兵门及拾遗一类,则并及于壬人憸夫,用埀炯戒,亦当时士大夫之药石矣。原本各注所引书名,今多佚脱,盖传刻者失之。诸本并同,亦姑仍其旧焉。乾隆四十四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自警编卷一
宋 赵善璙 撰
学问类
学问
太宗欲相赵普,或譛之曰:「普,山东学究,惟能读《论语》耳。」太宗疑之,以告普。普曰:「臣实不知书,但能读《论语》,佐艺祖定天下,才用得半部,尚有一半可以辅陛下。」太宗释然,卒相之。
李文靖公作相,尝读《论语》,或问之,公曰:「沆为宰相,如《论语》中『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两句,尚未能行圣人之言,终身诵之可也。」
胡文定公曰:「李文靖澹然无欲,王沂公俨然不动。资禀既如此,又济之以学,故是八九分地位也。」
张忠定公守蜀,闻寇莱公大拜,曰:“寇准真宰相才也。”又曰:“苍生无福。”门人李畋怪而问之曰:“人千言而不尽者,凖一言而尽,然仕太早,用太速,不及学耳。”张冦,布衣交也,冦公兄事之,忠定常靣折,不少恕,虽贵不改也。冦公在岐,忠定自蜀还,不留,既别,顾寇公曰:“曾读霍光传否?”曰:“未也。”更无他语。寇公归,取其传读之,至“不学无术”,笑曰:“此张公谓我也。”
范纯仁尝曰:「我平生所学,惟得忠恕二字,一生用不尽。以至立朝事君,接待僚友,亲睦宗族,未尝须臾离也。」又戒子弟曰:「人虽至愚,责人则明;虽有聪明,恕已则昏。尔曹但以责人之心责己,恕己之心恕人,不患不到圣贤地位也。」
荥阳吕公从安定胡先生于太学,与黄公、履、邢公恕同舎,至相友善。其后复从孙先生、复、石先生、介、李先生觏讲读辩问,又从王公安石学。安石以为凡士未官而事科举者为贫也,有官矣而复事科举,是侥幸富贵利达而已,学者不由也。公闻之,遽弃科举,一意古学,始与程先生頥俱事胡先生,居并舎。公少程先生一二嵗,察其学问渊源非他人比,首以师礼事之。杨公国寳、邢公恕皆以公故从程氏学,而明道先生颢及横渠张先生载、孙公觉、李公常皆与公游,由是知见日益广大。然公亦未尝専主一説,不私一门,务畧去枝叶,一意涵养,直截劲捷以造圣人,专慕曾子之学,尽力乎其内者。其读经书平直简要,不为辞説,以知言为先,自得为本,躬行为实,不尚虚言,不为异行。当时学者莫能测其深浅也。
范公纯仁教子弟曰:“六经,圣人之事也。知一字,则行一字。要须造次颠沛必于是,则所谓有为者亦若是耳。岂不在人耶?”
张魏公在京师,独与赵鼎、宋齐愈、胡寅为至交,寝食行止未尝相舎所讲论皆前辈问学之力与所以济时之策。时渊圣皇帝召涪陵处士谯定至京师,将处以谏职,定以言不用,力辞杜门不出。公徃见至再三,开关延入。公问所得于前辈者,定告公:“但当熟读《论语》。”公自是益潜心于圣人之微言。
凡为学之道,必须一言一句,自求己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自警编》杂家类五【杂纂之属】提要
【臣】等谨按:《自警编》九卷,宋代赵善璙撰写。赵善璙是宋太宗的七世孙,家在南海。端平年间,曾担任江州知州。他的这本书,是编纂宋代名臣大儒中可以作为法则的嘉言懿行。其中学问类,子目有三;操修类,子目有十二;齐家类,子目有四;接物类,子目有七;出处类,子目有五;事君类,子目有十一;政事类,子目有十一;拾遗类,子目有二。共八类,五十五目。大概是仿效《言行录》的体例,而稍微改变了它的义例。赵善璙生于南宋末年,而书中记载的事迹只到靖康年间为止。此后只有朱熹的议论偶尔被采入,其余大多没有甄别收录。固然因为时代相接,难以取舍,也因为宋代士大夫风俗淳厚,只有汴京最为兴盛。南渡之后,门户确立而党派产生,议论繁多而实用减少,不再是先民笃厚淳朴的风气。所以只罗列旧德,以此作为界限吗?虽然所列内容大都是人们习以为常的,但分条析理,便于阅览。其中财赋门、兵门以及拾遗一类,则连奸佞小人也都涉及,用来垂示警戒,也是当时士大夫的良药。原本各条都注有所引书名,现在大多缺失脱落,大概是传刻者失误所致。各版本都相同,也就姑且保留原貌。乾隆四十四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自警编卷一
宋 赵善璙 撰
学问类
学问
宋太宗想任命赵普为宰相,有人进谗言说:“赵普是个山东学究,只会读《论语》罢了。”太宗对此产生怀疑,将此事告诉了赵普。赵普说:“臣确实不懂其他书籍,但能读《论语》,辅佐太祖皇帝平定天下,才用了一半,还有一半可以用来辅佐陛下。”太宗疑虑消除,最终任命他为宰相。
李文靖公(李沆)担任宰相时,曾经诵读《论语》,有人问他原因,李公说:“我担任宰相,像《论语》中‘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这两句话,尚且未能实行圣人的言论,终身诵读也是可以的。”
胡文定公说:“李文靖淡泊无欲,王沂公庄重不动。资质禀赋既然如此,又用学问来辅助,所以达到了八九分的境界。”
张忠定公镇守蜀地时,听说寇莱公(寇准)被任命为高官,说:“寇准真是宰相之才。”又说:“百姓没有福气。”门人李畋感到奇怪,问他原因,说:“别人千言万语说不尽的,寇准一句话就说尽了,然而他做官太早,被任用太快,来不及学习罢了。”张忠定与寇准是布衣之交,寇准像对待兄长一样对待他,张忠定常常当面驳斥他,毫不宽恕,即使寇准显贵后也不改变。寇准在岐州时,张忠定从蜀地回来,寇准没有挽留他,分别后,回头对寇准说:“曾读过《霍光传》吗?”寇准说:“没有读过。”再无其他话语。寇准回家后,取出《霍光传》阅读,读到“不学无术”时,笑着说:“这是张公在说我啊。”
范纯仁曾经说:“我平生所学,只得到‘忠恕’二字,一生用不完。以至于在朝廷侍奉君主,接待僚属朋友,亲近和睦宗族,未曾片刻离开。”又告诫子弟说:“人即使愚笨,责备别人时却明白;即使聪明,宽恕自己时却昏昧。你们只需用责备别人的心来责备自己,用宽恕自己的心来宽恕别人,就不愁达不到圣贤的境界。”
荥阳吕公(吕大防)在太学跟随安定胡先生(胡瑗)学习,与黄公履、邢公恕同住一舍,彼此非常友善。后来他又跟随孙先生复、石先生介、李先生觏讲读辩问,又跟随王公安石(王安石)学习。王安石认为凡是读书人未做官而参加科举是为了贫穷,有了官职还参加科举,只是侥幸追求富贵利达罢了,真正的学者不走这条路。吕公听到这话,立刻放弃科举,一心钻研古学,开始与程先生颐(程颐)一起侍奉胡先生,住在相邻的宿舍。吕公比程颐小一两岁,观察到他学问的渊源非他人可比,首先以师礼侍奉他。杨国宝、邢恕都因为吕公的缘故跟随程氏学习,而明道先生程颢以及横渠先生张载、孙觉、李常都与吕公交往,因此他的见识日益广大。然而吕公也未曾专主一家之说,不偏私于一门,务求略去枝叶,一心涵养,直截了当、刚劲敏捷地追求圣人境界,专门仰慕曾子的学问,尽力于内在修养。他读经书平直简要,不追求辞藻说理,以明辨言辞为先,以自得为本,以躬行为实,不崇尚空谈,不做怪异的行为。当时的学者没有人能测度他的深浅。
范公纯仁教导子弟说:“六经,是圣人的事业。知道一个字,就实行一个字。必须做到仓促匆忙、颠沛流离时都坚守于此,那么所谓有所作为的人也就是这样了。难道不在于人自身吗?”
张魏公(张浚)在京师时,只与赵鼎、宋齐愈、胡寅是至交,起居饮食行动未曾分离,所讲论的都是前辈问学的力量以及救济时局的策略。当时渊圣皇帝(宋钦宗)召涪陵处士谯定到京师,打算让他担任谏官,谯定因为言论不被采纳,极力推辞,闭门不出。张公前去拜访,去了两三次,谯定才开门延请他进入。张公问他从前辈那里学到了什么,谯定告诉张公:“只应当熟读《论语》。”张公从此更加潜心于圣人的微言大义。
大凡做学问的道理,必须一言一句,自己寻求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