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子卷之四下
●草木子卷之四下
杂俎篇
○杂俎篇
古之圣贤立心。至公无我。其官人之道。必曰禄罔及私。官惟其能。爵罔及恶。德惟其贤。此其所以能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也。元朝天下。长官皆其国人是用。至于风纪之司。又杜绝不用汉人南人。宥密之机。又绝不预闻矣。其海宇虽在混一之天。而肝胆实有胡越之间。不过视官爵为己私物。其视古圣立贤无方之道。果何如哉。不知天位天禄。天以命有德。岂能屯膏吝赏。久蔽于汉人南人哉。是以不及百年。大乱继踵。而爵禄皆归中原之人。盖祸福乘除。其数然也。由是观之。人谋岂能夺天造哉。孰若均平天施。无有南北之分。惟才是任。惟贤是使。譬之水泽。使百川分流。则大有所潴。小有所泄。滔滔汩汩。庶为悠久。若使壅并防遏。蓄而不泄。及其溃决。小则为灾。大则致败。必然之理也。
治天下者。不使利遗一孔。亦必致败。岂惟名爵独然。末流之竭。当穷其源。枝叶之枯。必在根本。元朝末年。官贪吏污。始因蒙古色目人罔然不知廉耻之为何物。其问人讨钱。各有名目。所属始参曰拜见钱。无事白要曰撒花钱。逢节曰追节钱。生辰曰生日钱。管事而索曰常例钱。送迎曰人情钱。句追曰赍发钱。论诉曰公事钱。觅得钱多曰得手。除得州美曰好地分。补得职近曰好窠窟。漫不知忠君爱民之为何事也。
元初法度犹明。尚有所惮。未至于泛滥。自秦王伯颜专政。台宪官皆谐价而得。往往至数千缗。及其分巡。竞以事势相渔猎。而偿其直。如唐债帅之比。于是有司承风。上下贿赂。公行如市。荡然无复纪纲矣。肃政廉访司官。所至州县。各带库子检钞秤银。殆同市道矣。春秋传曰。国家之败。由官邪也。官之失德。宠赂彰也。岂不信夫。
仕途自木华黎王等四怯薛大根脚出身分任省台外。其余多是吏员。至于科目取士。止是万分之一耳。殆不过粉饰太平之具。世犹曰无益。直可废也。岂时运使然耶。何唐宋不侔之甚也。
元末有危素太朴。江西人。游京师。专以倡鸣科举无人才为说。以耸动观听。人多信之。彼固以文章德行自居也。及夷考之。至正辛卯天下之乱。能死节者。惟彭城张桓安庆余阙江州李黻燕京陈子山。皆举人也。危是时已累位至参政。独首鼠皈降。上以其失节。屡辱之。决以夏楚。安置滁州而死。呜呼。科目虽非古。果不足以得人耶。岂尽如或人之言也。时人监此。则可以省已。
元朝甲寅年开科取士。九成殿芝生。
北人不识字。使之为长官或缺正官。要题判署事及写日子。七字钩不从右七而从左▯转。见者为笑。立怯里马赤。盖译史也。以通华夷言语文字。昔世祖尝问孔子何如人。或应之曰。是天的怯里马赤。世祖深善之。盖由其所晓以通之。深得纳约自牗之义。
俳优戏文始于王魁。永嘉人作之。识者曰。若见永嘉人作相。宋当亡。及宋将亡。乃永嘉陈宜中作相。其后元朝南戏尚盛行。及当乱。北院本特盛。南戏遂绝。
北方自朱邪赤心起于唐季。至李克用遂有太原之地。至阿保机起于木叶山。其势遂盛。其子耶律德光受晋石敬塘关南燕门幽燕十六州之献。遂据之而建国。曰大辽。其势与大宋并矣。其后金兴。遂亡辽而逐宋。据有天下大半而都汴矣。及元朝又亡金而平南宋。自混一六合百有余年。而后江南得国。盖自朱邪赤心始盛。至于元亡。首尾将五百余年。此天运兴衰之一终。孟子云。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此之谓也。岂徒然哉。
达达即鞑靼。耶律即契丹。大金即完颜氏。生达达自虎林田地来。其性至实。无一毫之伪。而上天以宇宙畀之。而不畀之他部族。其故何哉。岂不以其极诚而一无妄也。极诚而一无妄。圣贤传心之学也。
初。元世祖命刘太保筑元京城。及开基得一巨穴。内有红头虫。不知其几万。世祖以问刘曰。此何祥也。刘曰。异日亡天下者。乃
译草木子卷四下
杂俎篇
杂俎篇
古代的圣贤确立心志，极其公正无私。他们任用官员的原则，必定是说俸禄不惠及私亲，官职只授予有才能的人，爵位不授予恶人，德行只推崇贤者。这就是他们能够为天地确立心志、为百姓确立命运的原因。元朝统治天下，长官都是蒙古人担任。至于监察风纪的部门，又杜绝不用汉人和南人。机密要务，汉人和南人又绝不让他们参与。虽然天下处于统一的天下一统局面，但彼此之间实际上有着胡人与越人那样的隔阂。不过是将官职爵位视为自己的私产，他们看待古代圣人“立贤无方”（不拘一格任用贤才）的道理，究竟是怎样的呢？不知道天位天禄，是上天授予有德之人的，难道上天会囤积恩泽、吝啬赏赐，长久地遮蔽汉人和南人吗？因此不到百年，大乱相继发生，而爵位俸禄都归于中原之人。大概祸福相互转化，这是定数如此。由此看来，人的谋划怎能胜过上天的造化呢？何不平均施予天恩，没有南北的区分，只任用有才能的人，只使唤有德行的人。好比水泽，让百川分流，那么大的地方有所蓄积，小的地方有所宣泄，水流滔滔不绝，或许才能长久。如果堵塞并防遏，蓄水而不宣泄，等到溃决时，小则造成灾害，大则导致败亡，这是必然的道理。
治理天下的人，不让利益遗漏任何一个孔窍，也必定导致败亡。难道只有名位爵禄是这样吗？末流的枯竭，应当穷究其源头；枝叶的枯萎，必定在于根本。元朝末年，官员贪婪、吏役污浊，起初是因为蒙古人和色目人竟然不知道廉耻是什么东西。他们向人索取钱财，各有名目。下属初次参拜称为“拜见钱”；无事白要称为“撒花钱”；逢年过节称为“追节钱”；生日称为“生日钱”；管事索取称为“常例钱”；送迎称为“人情钱”；催缴称为“赍发钱”；诉讼称为“公事钱”。搜刮钱财多称为“得手”；调任到富庶的州县称为“好地分”；补任到职位近便的地方称为“好窠窟”。完全不知道忠君爱民是什么事情。
元朝初期法度尚且严明，官吏还有所忌惮，还没有到泛滥的地步。自从秦王伯颜专权，御史台的官员都是花钱买来的，往往高达数千缗。等到他们分巡各地，竞相利用权势互相搜刮，来偿还买官的本金，就像唐朝的债帅一样。于是有关部门顺承这种风气，上下贿赂，公开进行如同集市交易一样，纲纪荡然无存。肃政廉访司的官员，所到的州县，各自带着库吏检查钞币、称量银两，几乎如同市井商贩的行径。《春秋传》说：“国家的败坏，是由于官吏邪恶。官吏失去德行，是因为宠爱和贿赂显扬。”难道不确实吗？
仕途出自木华黎王等四怯薛大根脚的，分别担任省台职务，其余的大多是吏员。至于科举取士，只不过占万分之一罢了。大概不过是粉饰太平的工具，世人还说没有益处，简直可以废除。难道是时运使然吗？为何与唐宋相差如此之大呢？
元末有危素，字太朴，江西人。游学京师，专门以宣扬科举没有人才为说辞，来耸动视听，很多人相信他。他本来以文章德行自居。等到考察事实，至正辛卯年天下大乱，能够死节守义的，只有彭城的张桓、安庆的余阙、江州的李黻、燕京的陈子山，都是举人。危素这时已经身居参政高位，却首鼠两端投降。皇上因为他失节，多次羞辱他，用夏楚（刑具）责打他，安置在滁州而死。唉，科举制度虽然不像古代那样，难道真的不足以得到人才吗？难道都像某些人所说的那样吗？当时的人以此为鉴，就可以反省自己。
元朝甲寅年开科取士，九成殿上灵芝生长。
北方人不识字，让他们做长官或缺任正官，需要题写判词、签署事务以及写日子，七字的钩不从右边而从左边〇转，看见的人发笑。设立怯里马赤，大概是译史，用来通晓华夷言语文字。从前世祖曾经问孔子是怎样的人，有人回答说：“他是天上的怯里马赤。”世祖非常赞赏。大概是因为他通过所知晓的来通晓，深得纳约自牗（简约自悟）的意义。
俳优戏文始于王魁，永嘉人创作的。有见识的人说：“如果看见永嘉人做宰相，宋朝就要灭亡。”等到宋朝将要灭亡时，正是永嘉人陈宜中做宰相。此后元朝南戏尚且盛行，等到动乱时，北院本特别兴盛，南戏于是绝迹。
北方自从朱邪赤心在唐末兴起，到李克用于是占有太原之地。到阿保机在木叶山兴起，他的势力于是强盛。他的儿子耶律德光接受晋石敬塘献上的关南燕门幽燕十六州，于是占据并建立国家，称为大辽。他的势力与大宋并列。此后金国兴起，于是灭亡辽国并驱逐宋朝，占据天下大半而建都汴京。等到元朝又灭亡金国并平定南宋，自从统一天下百余年之后，而后江南得国。大概从朱邪赤心开始强盛，直到元朝灭亡，首尾将近五百余年。这是天运兴衰的一个终了。孟子说：“五百年必定有王者兴起，其间必定有名世的人。”说的就是这个。难道只是空话吗？
达达即鞑靼，耶律即契丹，大金即完颜氏。生达达从虎林田地来，他们的本性极其诚实，没有一毫虚伪。而上天将宇宙授予他们，而不授予其他部族，这是什么缘故呢？难道不是因为他们极其诚实而毫无妄念吗？极其诚实而毫无妄念，是圣贤传心的学问。
起初，元世祖命令刘太保修筑元京城。等到开基时得到一个巨大的洞穴，里面有红头虫，不知道有几万条。世祖问刘太保说：“这是什么祥瑞？”刘太保说：“将来灭亡天下的，就是……”
此物也。
世祖既定天下。从容问刘太保曰。天下无不败之家。无不亡之国。朕之天下。后当谁得之。刘曰。西方之人得之。世祖以八思麻帝师有功。佐平天下。意其类当代有天下。思为子孙长久计。欲阴损其福。而泄其气。于是尊其爵至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丰其养至于东南数十郡之财不足以资之。隆其礼至于王公妃主皆拜伏如奴隶。甚而为授记。藉地以发。摩顶以足。代马凳子以脊。极其卑贱。及其既死。复于西方再请一人以袭其位。事之一遵其制。其所以待之如此者。盖所以虚隆其至贵之礼。冀阴消其天下之福。以延其国家之命。岂知历数不可虚邀。福禄为彼之妄得。改歆为秀。徒祸其身。岂其然哉。
译这就是那件事。
世祖平定天下后，曾从容地问刘太保说：“天下没有不衰败的家族，没有不灭亡的国家。我的天下，将来会由谁得到呢？”刘太保回答说：“西方的人会得到它。”世祖因为八思巴帝师有功，辅佐平定天下，心里认为他这一类人将来会取代自己拥有天下。于是为了子孙长远的打算，想要暗中减损他的福分，泄掉他的气运。因此，尊崇他的爵位，使他处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丰厚他的供养，以至于东南几十个郡的财富都不足以供给他；隆重的礼节，使得王公妃主都对他像奴隶一样拜伏。甚至到了为他授记，借地让他散发，用脚摩他的头顶，用他的脊背代替马凳，极尽卑贱之能事。等到他死后，又向西方再请一个人来继承他的职位，对待他的方式完全遵循旧制。之所以这样对待他，大概是因为表面上极度尊崇他的尊贵礼节，希望暗中消减他拥有天下的福分，以延长自己国家的国运。哪里知道天命不可虚妄地求得，福禄被他妄自得到，把“歆”改为“秀”，只是祸害了他自己，难道真是这样吗？
世祖生子口哑。即裕宗。及壮。当有室。使其游都市。使择其意之所可者为妻。独指一屠人妇。世祖即为娶之。乃妲吉妃子也。腹生二帝。
都下受戒。自妃子以下至大臣妻室。时时延帝师堂下戒师。于帐中受戒。诵咒作法。凡受戒时。其夫自外归。闻娘子受戒。则至房不入。妃主之寡者。间数日则亲自赴堂受戒。恣其淫泆。名曰大布施。又曰以身布施。其流风之行。中原河北。僧皆有妻。公然居佛殿两庑。赴斋称师娘。病则于佛前首鞫。许披袈裟三日。殆与常人无异。特无发耳。
僧之有舍利。由其心源澄寂。淡然无欲。秘耀含灵。真积力久。气血精华。结而成之也。故及其火化。炳然独存。
圣灯。名山之大者往往皆有之。世人多归之佛氏之神。如眉县峨眉山。成都圣灯山。简州天光观。衡山圣灯岩。匡庐之神灯岩。明州天童山。高丽之太白山数处。圣灯时现。盖山之精。英之气。发为光怪耳。
山发白银亦有光。人迹其光而求之。多见矿脉。
一珠之大者。光犹照乘。况名山为宝藏兴焉之所。岂独无光怪焉。
石韫玉。则气如白虹。石生丹砂。则光如红霞。皆其光晶之着也。
前古黄金。如王莽末年。省中尚有六十余万斤。后世黄金绝少。由其所耗之途广也。金一为箔。无复再还元矣。
玉为宝中至贵。且以一身求之天地之理。玉则髓也。金。筋也。石。骨也。水。血脉也。草木。毛发也。土。肉也。山。头也。泽。腹也。盖髓为一身元气。所以为至贵也。故君子比德于玉。行则必佩。抑有旨哉。
人之食性亦有不同者。如文王嗜昌歜。曾皙嗜羊枣。屈到嗜艾是也。其同则脍炙也。
北人杀小牛。自脊上开一孔。逐旋取去内头骨肉。外皮皆完。揉软用以盛奶酪酒湩。谓之浑脱。打捕鹰坊万户府。岁用餧养肉三十余万斤。
海东青。鹘之至俊者也。出于女真。在辽国已极重之。因是起变而契丹以亡。其物善擒天鹅。飞放时。旋风羊角而上。直入云际。能得头鹅者。元朝官里赏钞五十锭。
葡萄。汉张骞使西域。中国始有种。西瓜。元世祖征西域。中国始有种。
刚叔王先生出葡萄二颗。各食一颗。先生曰。千颗如一颗。予曰。万年如今年。王则因此而识彼。予则因往而知来。
或问曰日生月落。古今异乎。曰同也。云白山青。古今异乎。曰同也。夏葛冬裘。古今异乎。曰同也。天同也。地同也。人同也。人寓形于天壤之间。特须臾耳。宜流浪大化之中。以顺其同焉可也。
饮酒者。肝气微则面青。心气微则面赤。
脉勇怒则面青。骨勇怒则面白。血勇怒则面赤。
山气多男。泽气多女。水气多暗。风气多聋。木气多伛。石气多力。险阻气多瘿。暑气多残。云气多寿。谷气多痹。丘气多尫。衍气多仁。陵气多贪。
匏瓠牛践苗则子苦。
蛇怒时。毒在头尾。
凡冢井间气。夏秋中之杀人。先以鸡毛投之。毛直下。无毒。回舞而下。不可犯。当以酒数斗浇之。方可入矣。
蠼■〈虫叟〉短狐。踏影。蛊皆中人。古人辟影为此。画彩佛像。铄目放光。或言曾青和壁鱼设色。则近日有光。画神鬼目随人转。点眸极正则尔。
北魏崔劼曰。鹊巢避风。雉去恶政。乃是鸟之一长。狐性多疑。犹性多预。可谓兽之一短。
甲虫影伏。羽虫体伏。
食草者多力而愚。食肉者勇敢而悍。
龁吞者八窍而卵生。咀嚼者九窍而胎生。
无角者膏而先前。有角者脂而先后。
食叶者有丝。食土者不息。食而不饮者蚕。饮而不食者蝉。不饮不食者蜉蝣。蛚属却行。蜻属纡行。蜻虭属注鸣。蜩属旁鸣。发皇翼鸣。蚣蝑股鸣。荣原胃鸣。
蜩三十日而死。
鳣鱼三月上官于孟津。
鹧鸪向日飞。
凤骨黑。雌雄夕旦鸣各异。其雄声。其雌音。雄鸣节节。雌鸣
译世祖生下一个儿子口哑，这就是裕宗。等到他长大成人，应当娶妻，世祖让他去逛集市，让他选择自己中意的女子为妻。他唯独指着一个屠夫的妻子，世祖就为他娶了这位女子。原来她是妲吉妃子，腹中孕育了两位皇帝。
京城里接受戒律，从妃子以下到大臣的妻子，常常邀请帝师堂下的戒师，在帐中接受戒律，诵咒作法。凡是接受戒律的时候，她们的丈夫从外面回来，听说妻子在受戒，就走到房门前不进去。妃主中守寡的，每隔几天就亲自到堂上受戒，放纵淫乱，名叫大布施，又叫以身布施。这种风气流传到中原和河北地区，僧人都有妻子，公然住在佛殿的两侧廊屋，参加斋会时被称为师娘。生病时就在佛前自首忏悔，允许披三天袈裟，几乎与常人没有区别，只是没有头发罢了。
僧人有舍利，是因为他们心源澄净寂静，淡然没有欲望，秘密地闪耀着灵性，真诚积累力量长久，气血精华凝结而成。所以等到火化时，明亮地独自留存。
圣灯，名山大川往往都有。世人大多归因于佛教的神灵，如眉县的峨眉山、成都的圣灯山、简州的天光观、衡山的圣灯岩、匡庐的神灯岩、明州的天童山、高丽的太白山等几处，圣灯时常出现。大概是山的精粹、英华之气，发出光怪现象罢了。
山发出白银也有光芒，人们追寻那光芒去寻找，多见矿脉。
一颗大的珍珠，光芒还能照亮车乘，何况名山是宝藏兴起的地方，难道唯独没有光怪现象吗？
石头蕴藏玉石，那么气就像白虹；石头生出丹砂，那么光就像红霞，这都是它们光晶显著的表现。
古代的黄金，如王莽末年，宫中还有六十多万斤。后世黄金极少，是因为消耗它的途径广泛。黄金一旦制成金箔，就无法再还原了。
玉是宝物中最珍贵的，而且用一个人身来比拟天地之理，玉就是髓，金是筋，石是骨，水是血脉，草木是毛发，土是肉，山是头，泽是腹。大概髓是一身的元气，所以最为珍贵。因此君子把德行比作玉，行走时必定佩戴，确实有深意啊。
人的饮食习性也有不同的，如周文王喜欢昌歜，曾皙喜欢羊枣，屈到喜欢艾蒿就是这样。相同的就是喜欢切细的肉和烤熟的肉。
北方人杀小牛，从脊背上开一个孔，逐渐取出里面的头骨肉，外皮都完整，揉软用来盛奶酪和酒，叫做浑脱。打捕鹰坊万户府，每年用来喂养的肉三十多万斤。
海东青，是鹘中最俊美的，出自女真，在辽国已经极受重视，因此引起变乱而契丹灭亡。这种鸟善于捕捉天鹅，放飞时，旋风羊角般而上，直入云霄。能捉到头鹅的，元朝皇帝赏赐钞五十锭。
葡萄，汉代张骞出使西域，中国才开始种植。西瓜，元世祖征讨西域，中国才开始种植。
刚叔王先生拿出两颗葡萄，各吃一颗。王先生说，千颗就像一颗。我说，万年就像今年。王先生因此认识对方，我因此知道未来。
有人问，日出月落，古今不同吗？回答说相同。云白山青，古今不同吗？回答说相同。夏天穿葛布冬天穿皮衣，古今不同吗？回答说相同。天相同，地相同，人也相同。人寄身于天地之间，只是须臾而已，应当在大化中流浪，顺应它的相同就可以了。
喝酒的人，肝气微弱则面色发青，心气微弱则面色发红。
脉气勇怒则面色发青，骨气勇怒则面色发白，血气勇怒则面色发红。
山气多生男孩，泽气多生女孩，水气多生暗哑，风气多生聋哑，木气多生驼背，石气多生力气大，险阻气多生瘿瘤，暑气多生残疾，云气多长寿，谷气多生痹症，丘气多生尫弱，衍气多生仁厚，陵气多生贪婪。
匏瓠牛践踏苗则果实苦。
蛇发怒时，毒在头尾。
凡是坟墓井间的气，夏秋季节中人杀人，先投鸡毛进去，毛直下，无毒；回舞而下，不可侵犯，应当用几斗酒浇它，才可以进入。
蠼螋短狐，踏影，蛊都中人。古人避影为此，画彩色佛像，目光闪耀放光，有人说用曾青和壁鱼设色，那么近日有光。画神鬼眼睛随人转动，点眸子极正就是这样。
北魏崔劼说，喜鹊筑巢避风，野鸡远离恶政，这是鸟的一种长处。狐狸生性多疑，犹生性多预，可以说是兽的一种短处。
甲虫影伏，羽虫体伏。
吃草的多力而愚，吃肉的勇敢而悍。
啃咬吞咽的八窍而卵生，咀嚼的九窍而胎生。
无角的膏而先前，有角的脂而先后。
吃叶的有丝，吃土的不息，吃而不饮的是蚕，饮而不食的是蝉，不饮不食的是蜉蝣。蛚属却行，蜻属纡行，蜻虭属注鸣，蜩属旁鸣，发皇翼鸣，蚣蝑股鸣，荣原胃鸣。
蜩三十日而死。
鳣鱼三月上官于孟津。
鹧鸪向日飞。
凤骨黑，雌雄夕旦鸣各异，其雄声，其雌音，雄鸣节节，雌鸣
足足。行鸣曰归嬉。止鸣曰提袟。
麒麟牡鸣曰逝圣。牝鸣曰归和。春鸣曰扶助。夏鸣曰养绥。
译足足。行走时鸣叫叫做归嬉。停止时鸣叫叫做提袟。
麒麟雄性鸣叫叫做逝圣。雌性鸣叫叫做归和。春天鸣叫叫做扶助。夏天鸣叫叫做养绥。
鳖无耳为守神。
虎五指为貙。
鱼二千斤为蛟。
武阳小鱼。一斤千头。
蛇有水草木土四种。
孔雀尾端一寸。名珠毛。
鹤左右脚里第一指。名兵爪。
蜀郡无兔鸽。江南无狼马。朱提以南无鸠鹊。
鸮楚鸠所生。
螺不滋乳。
瓜瓠子曰犀胡。桃人曰虾蟆。
虾蟆无肠。
龟肠属于头。
蝌蚪尾脱则足生。
鸟兽未孕者为禽。鸟养子曰乳。
蛇蟠向主。鹊巢背太岁。燕伏戊巳。虎奋冲破。干鹊知来。猩猩知往。鹳影抱。虾蟆声抱。蝉化齐后。鸟生杜宇。
唐郑复礼言。波斯舶上多养鸽。鸽能飞行数千里。辄放一只至家。以为平安信。
鹦鹉能言。众鸟趾前三后一。惟其四指齐分。凡鸟下脸■〈月乏〉上。独此鸟两脸俱动如人目。舌亦如人。
夜行游女。恶鸟也。夜飞昼隐如鬼神。凡人饴小儿。不可露处。小儿衣亦不可露晒。毛落衣中。当落水中为祟。或以血点其衣为痣。或言产死者所化。
鬼车鸟。相传背有十头。能收人魂。一首为犬所噬。秦中天阴时。有声如刀车鸣。
训狐。恶鸟也。鸣则后窍应之。
狮子尾拂。夏月蝇蚋不敢集其上。旧说苏合香。狮子粪也。
象性久识。见其子皮必泣。牙生理必因雷声。象胆随四时在四腿。春在前左。夏在前右。如龟无定体也。鼻端有爪。可拾针。肉有十二般。惟鼻是其本肉。恶闻大声。耳后有穴。薄如鼓皮。一刺而毙。胸前有横骨。灰之酒服。令人能浮水出没。食其肉。令人体重。象孕五岁始生。
虎须治齿。齿痛。拔插齿间即愈。虎杀人。能令尸起。自解衣。方食之。虎威如乙字。长一寸。在胁两旁皮内。尾端亦有之。佩之临官佳。能役伥鬼解衣。
马四岁两齿。至二十岁。齿尽平。戎马八尺。田马七尺。驽马六尺。猪槽饲马。石灰泥槽。汗而系门。三事落驹。
牛有独肝者。食之杀人。相牛法。岐胡有寿。膺匡欲广。毫筋欲横。 【 蹄后筋也。】 常有声。有黄也。角冷有病。旋毛在珠泉无寿。睫乱触人。衔乌角偏妨主。毛少骨多有力。溺射前。良牛也。疎肋难养。三岁二齿。四岁四齿。五岁六齿。六岁以后。每一年接脊骨一节。阴虹属颈。阴虹。双筋自尾属颈也。
犀之通天者必恶影。常饮浊水。角之理物似百物。犀角通者是其病。角有鸩处。必有犀也。犀三毛一孔。
狼作声。诸窍皆沸。■〈月坒〉中筋大。如鸭卵。如织络。小囊虫所作也。狼粪烟直上。烽火用之。
狒狒。饮其血可以见鬼。力负千斤。笑则上吻掩额。状如猕猴。作人言如鸟声。能知生死。血可染绯。发可为髲。
鲤脊中鳞一道。每鳞有小黑点。大小皆三十六鳞。唐制。取得鲤鱼即宜放。卖者杖六十。
石斑鱼好与蛇交。
鲎雌常负雄而行。渔者必得其双。雄者少肉。鲎十二足。壳可为冠。尾可为小如意也。
瑇瑁。虫不再交者。虎鸳与瑇瑁也。
鲵鱼如鲇。四足长尾。能上树。天旱辄含水。上山如草叶。覆身张口。鸟来饮水。因吸食之。声如小儿。峡中人食之。先缚于树鞭之。身上白汗出如构汁。去此方可食。不尔有毒。
蚌当雷声则■〈疒秋〉。 【 一曰痢。】
蟹腹中有稻芒长寸许。八月向东。输与海神。未输不可食。
菀国出百足蟹。长九尺。四螯煎为胶。谓之螯胶。胜凤喙胶也。
蝤蛑大者长尺余。两螯至强。八月能与虎鬬。虎不胜。随大潮退。壳一退一长。
奔■〈鱼孚〉一名■〈罒〈氵剡〉〉。非鱼非蛟。色如鲇。有两乳在腹下。雄雌阴阳类人。顶上有孔通头。气出吓吓作声。必大风。相传懒妇所化。杀一头。得膏三四斛。取之烧灯。照读书纺绩辄暗。照欢乐之处则明。即江豚也。
蛤蜊候风雨。能以壳为翅飞。
拥剑。
译鳖没有耳朵，被称为守神。
老虎有五个脚趾，称为貙。
鱼重达二千斤，称为蛟。
武阳出产小鱼，一斤有一千条。
蛇有水、草、木、土四种。
孔雀尾巴末端一寸，名叫珠毛。
鹤左右脚内侧的第一根脚趾，名叫兵爪。
蜀郡没有兔子和鸽子，江南没有狼和马，朱提以南没有鸠和鹊。
鸮是楚鸠所生。
螺不通过交配繁殖。
瓜和瓠的种子叫犀胡，桃核叫虾蟆。
虾蟆没有肠子。
龟的肠子连接着头部。
蝌蚪尾巴脱落时，脚就长出来了。
鸟兽未怀孕的称为禽，鸟喂养幼鸟称为乳。
蛇盘绕面向主人，喜鹊筑巢背对太岁，燕子伏在戊巳日，老虎奋起冲破，干鹊预知未来，猩猩知晓过去，鹳的影子相抱，虾蟆的声音相抱，蝉在齐国之后变化，鸟在杜宇时节出生。
唐代郑复礼说，波斯商船上多养鸽子，鸽子能飞行数千里，就放一只回家，作为平安的信使。
鹦鹉能说话，众鸟脚趾前三后一，只有鹦鹉四指齐分，凡鸟下眼睑向上，唯独这种鸟两颊都动像人的眼睛，舌头也像人。
夜行游女，是恶鸟，夜里飞白天隐藏像鬼神，凡人给小孩吃糖，不可暴露在户外，小孩的衣服也不可露天晾晒，羽毛落在衣服中，应当落入水中作祟，有的用血点在衣服上成为痣，有人说这是难产而死的人所化。
鬼车鸟，相传背部有十个头，能收取人的魂魄，一个头被狗咬掉，秦中阴天时，有声音像刀车鸣响。
训狐，是恶鸟，鸣叫时后窍应和。
狮子尾巴拂动，夏天苍蝇不敢聚集在上面，旧说苏合香是狮子的粪便。
象性情长久记忆，看见儿子的皮必定哭泣，象牙生长必定因为雷声，象胆随着四季在四条腿里，春天在前左，夏天在前右，像龟没有固定位置，鼻端有爪子，可以拾起针，肉有十二种，只有鼻子是根本的肉，讨厌听大声，耳后有孔，薄如鼓皮，一刺就死，胸前有横骨，烧成灰用酒服用，让人能浮水出没，吃它的肉，让人身体沉重，象怀孕五年才生。
虎须治疗牙齿，牙痛，拔下插在齿间就痊愈，虎杀人，能让尸体站起来，自己解开衣服，才吃它，虎威像乙字，长一寸，在胁两旁皮内，尾端也有，佩戴它面对官员很好，能役使伥鬼解衣。
马四岁两齿，到二十岁，牙齿完全磨平，戎马八尺，田马七尺，驽马六尺，猪槽喂马，石灰泥槽，出汗后系在门边，这三件事会导致掉驹。
牛有单独肝脏的，吃了会杀人，相牛的方法，岐胡有寿命，膺匡要宽广，毫筋要横，【蹄后的筋】常有声音，有黄色，角冷有病，旋毛在珠泉没有寿命，睫毛乱触人，衔乌角偏妨碍主人，毛少骨多有力，尿射向前，是好牛，肋骨稀疏难养，三岁两齿，四岁四齿，五岁六齿，六岁以后，每年接脊骨一节，阴虹连接颈部，阴虹，双筋从尾部连接颈部。
犀角通天的必定讨厌影子，常喝浊水，角的纹理像百物，犀角通的是它的病，角有鸩的地方，必定有犀，犀三毛一孔。
狼发出声音，各窍都沸腾，■〈月坒〉中筋大，像鸭卵，像织络，是小囊虫所造，狼粪烟直上，烽火用它。
狒狒，喝它的血可以见鬼，力气能负千斤，笑时上唇掩额，形状像猕猴，说人话像鸟声，能知生死，血可染绯，头发可做假发。
鲤鱼脊中鳞一道，每鳞有小黑点，大小都是三十六鳞，唐代制度，取得鲤鱼就应放掉，卖者杖六十。
石斑鱼喜欢与蛇交配。
鲎雌常背着雄行走，渔者必定得到一对，雄者肉少，鲎十二足，壳可做冠，尾可做小如意。
瑇瑁，虫不再交配的，虎鸳与瑇瑁。
鲵鱼像鲇，四足长尾，能上树，天旱就含水，上山像草叶，覆盖身体张口，鸟来饮水，趁机吸食，声音像小孩，峡中人吃它，先绑在树上鞭打，身上白汗出像构汁，去掉这个才能吃，否则有毒。
蚌听到雷声就■〈疒秋〉，【一说痢疾】。
蟹腹中有稻芒长寸许，八月向东，输给海神，未输不可吃。
菀国出产百足蟹，长九尺，四螯煎为胶，叫螯胶，胜过凤喙胶。
蝤蛑大的长尺余，两螯很强，八月能与虎斗，虎不胜，随大潮退，壳一退一长。
奔■〈鱼孚〉一名■〈罒〈氵剡〉〉，非鱼非蛟，颜色像鲇，有两乳在腹下，雄雌阴阳像人，顶上有孔通头，气出吓吓作声，必定大风，相传懒妇所化，杀一头，得膏三四斛，取它烧灯，照读书纺绩就暗，照欢乐之处就明，就是江豚。
蛤蜊等待风雨，能以壳为翅飞。
拥剑。
一螯极小。以大者鬬。小者食。
寄居。壳似蜗。一头小蟹。一头螺蛤也。寄在壳间。常候蜗开出食。螺欲合。遽入壳中。
译一只螯极小。用大螯搏斗，用小螯进食。
寄居蟹。壳像蜗牛。一头是小蟹，一头是螺蛤。寄居在壳里，常常等待蜗牛张开壳时出来进食。螺想闭合壳时，就迅速躲进壳中。
牡蛎言牡。非谓雄也。介虫中。惟牡蛎是咸水结成也。
数丸形似蟚蜞。竞取土。各作丸。丸数满三百而潮至。
颠当巢深如蚓穴。网丝其中。土盖与地平。大如榆荚。常仰扞其盖。伺蝇蠖过。辄翻盖捕之。纔入复闭。与地一色。并无丝隟可寻也。其形似蜘蛛。
冷蛇。申王有肉疾。腹垂至骭。玄宗诏南方取冷蛇数条赐之。蛇长数尺。色白。不螫人。执之冷如握冰。申王腹有数约。夏月置于约中。不复觉烦暑。
度古似书带。色类蚓。长二尺余。首如铲。背上有黑黄襕。稍触则断。常趁蚓。蚓不复动。乃上蚓掩之。良久蚓化。惟腹泥如綖。有毒。鸡吃辄死。俗呼土蛊。
蚺蛇。其胆上旬近头。中旬在心。下旬近尾。
蝗或言鱼子变。近之矣。食谷为灾。由部吏侵渔百姓所致。虫。身黑头赤。武吏也。头黑身赤。儒吏也。
松今言两粒五粒。粒当言鬣。五鬣松。皮不鳞。松命根遇石则偃。盖不必千年也。
竹。竹花口蕧。死曰■〈▯纣〉。六十年一易根。则结实枯死。
桃枝竹以四尺为一节。木瓜一尺一百二十二节。
木兰去皮不死。荆木心方。
豆以二七为候。粟累十二为寸。
柿。俗谓柿树有七绝。一寿。二多阴。三无鸟巢。四无虫。五霜叶可翫。六嘉实。七落叶肥大。
赤白柽。大者为炭。复入灰汁。可以煮铜为银。
构。谷田久废。必生构叶。有瓣曰楮。无曰构。
黄杨木性难长。世重黄杨以无火。或曰以水试之。沈则无火。取此木必以阴晦。夜无一星。则伐之为枕。不裂。
凌霄花中露水。损人目。
胡椒出南海。其苗蔓生。极柔弱。叶长半寸。有细条与叶齐。条上结子。两两相向。其叶晨开暮合。合则裹其子于叶中。
荜拨出海南。苗长四五尺。茎细如筋。叶似蕺叶。子似桑椹。瓦松土木。气泄则生。
博邪在屋曰昔邪。在墙曰垣衣。生于久屋之瓦。又本草。瓦衣谓之屋游。
瓜恶香。香中尤恶麝。一或该之。一蒂不实。
菱四角。三角曰芰。两角曰菱。
金灯一名无义草。花叶不相见。合离。根如芋魁。有游子十二环之。相须而生。而实不连。以气相属。一名独摇。一名离母。
茄欲其子繁。待其花时。取叶布于过路。以灰规之。人践之。子必繁也。俗谓之嫁茄。
木中根固。柿为最。俗谓之柿盘。
虾姑状若蜈蚣管虾。
鹅警。鵁鶄厌火。孔雀辟恶。
乌贼鱼墨汁。为书如淡墨。有为伪券以谎人者。当知之。经年墨消。
二至前后。垂土炭于衡。两端轻重均。阴气至则土重。阳气至则炭重。又云。政治感低昂。犹铁炭低昂可信也。盖以铁易土尔。
古人之节。抑有义焉。如元旦上巳重午七夕重阳皆以奇阳立节。偶月则否。此亦扶阳抑阴之义也。至于元夕以灯。花朝以花。中秋以月。皆以望日。此特因其时物之盛者尔。
蠓飞硙则天风。舂则天雨。竿影。上元竖一丈竿。候月午。影至七尺大稔。九尺一丈有水。五尺岁旱。三尺大旱。
祖宗富贵。自诗书中来。子孙享富贵。则贱诗书矣。家业自勤俭中来。子孙得家业。则忘勤俭矣。此所以多衰门也。戒之哉。
贵而忘贱。灾自骄生。迷而不返。祸因惑起。贵。骄败之端也。富。奢衰之始也。甚靳必大费。过恡必多亡。失乎中之道也。
人生平能惩忿窒欲。心气冲和。荤酒不昏。情气不乱。故久而血白也。
谚云。宁人负我。推而大之。忠恕之事也。毋我负人。守而固之。知命之事也。忠厚之道也。宁我负人毋人负我者反是。
大抵知是非少计利害者。儒人也。知利害不计是非者。吏人也。是非。理也。利害。事也。
汉末三互法。拘忌至姻联。所谓国将亡。必多制。
眚灾肆赦。怙终贼刑。千古赦刑之折衷也。杀人者死。伤人
译牡蛎的“牡”字，并非指雄性。在介壳类动物中，只有牡蛎是由咸水凝结而成的。
数丸虫的形状像蟚蜞，争相取土，各自做成土丸。土丸数量达到三百时，潮水就会到来。
颠当的巢穴深得像蚯蚓的洞穴，里面织有丝网，土盖与地面齐平，大小像榆树荚。它常常仰面顶着盖子，等待苍蝇、蠖虫经过，就翻开盖子捕捉它们。虫子刚进去就再次盖上，与地面颜色一致，并没有丝毫缝隙可供寻找。它的形状像蜘蛛。
冷蛇。申王患有肉疾，腹部下垂直到小腿骨。玄宗下诏从南方取来几条冷蛇赐给他。蛇长几尺，颜色洁白，不咬人。拿着它冷得像握着冰块。申王腹部有几道褶皱，夏天把冷蛇放在褶皱中，就不再觉得烦热。
度古虫形状像书带，颜色像蚯蚓，长两尺多。头部像铲子，背上有黑黄色的斑纹。稍微触碰就会断掉。它常常追逐蚯蚓，蚯蚓不再动弹，它就爬上蚯蚓将其覆盖。很久之后蚯蚓就化了，只剩下腹部像线头一样的泥土。这种虫有毒，鸡吃了就会死。俗称为土蛊。
蚺蛇。它的胆在上旬靠近头部，中旬在心脏位置，下旬靠近尾部。
蝗虫有人说由鱼子变化而来，这说法接近事实。它吃谷物造成灾害，是由于地方官吏侵扰百姓所导致的。虫身黑头红，象征武吏；头黑身红，象征儒吏。
松树现在说两粒、五粒，这里的“粒”应当说成“鬣”。五鬣松，树皮没有鳞片。松树的命根遇到石头就会弯曲，所以不必非要千年之久。
竹子。竹花叫蕧，竹子死叫■〈〇纣〉。六十年换一次根，就会结籽枯死。
桃枝竹以四尺为一节。木瓜竹一尺有一百二十二节。
木兰树剥去树皮不会死。荆木的心是方的。
豆类以两个七作为候应。粟米累积十二个为一寸。
柿子。俗话称柿树有七绝：一是长寿，二是树荫多，三是没有鸟巢，四是没虫害，五是霜后的叶子可供观赏，六是果实美好，七是落叶肥大。
赤白柽柳。大的可以烧成炭，再放入灰汁中，可以用来煮铜变成银。
构树。谷田长期荒废，必定会长出构叶。有叶瓣的叫楮，没有的叫构。
黄杨木性质难以生长。世人看重黄杨是因为它没有火气。有人说用水测试它，沉下去就没有火气。取这种木头一定要在阴晦的天气，夜里没有星星，这样砍伐来做枕头，不会开裂。
凌霄花中的露水，损害人的眼睛。
胡椒出产于南海。它的藤蔓生长，极其柔弱。叶子长半寸，有细条与叶子齐平，细条上结籽，两两相对。它的叶子早晨张开傍晚闭合，闭合时就把籽包裹在叶子中。
荜拨出产于海南。苗长四五尺，茎细如筋，叶子像蕺菜叶，果实像桑椹。瓦松生长在土木上，气味泄露就会生长。
博邪生在屋顶上叫昔邪，生在墙上叫垣衣，生长在久屋的瓦上。另外《本草》中，瓦衣称为屋游。
瓜厌恶香气，香气中最厌恶麝香。一旦沾染，一个瓜蒂上的果实就不能成熟。
菱角有四个角的，三个角的叫芰，两个角的叫菱。
金灯草又名无义草，花和叶子互不相见，合而分离。根像芋头块茎，有十二个游子环绕着它，相互依赖而生，但果实不相连，靠气息相连。又名独摇，又名离母。
茄子想要它结籽繁多，等到开花时，取叶子铺在路上，用灰圈起来，让人踩踏，籽必定繁多。俗称为嫁茄。
树木中根系牢固的，柿子树最为牢固。俗称为柿盘。
虾姑形状像蜈蚣管虾。
鹅警觉，鵁鶄厌恶火，孔雀辟除邪恶。
乌贼鱼的墨汁，用来写字像淡墨。有人用伪券来欺骗人，应当知道这一点。经过一年墨迹就会消失。
冬至和夏至前后，在秤杆上悬挂土和炭，两端轻重均匀。阴气到来时土重，阳气到来时炭重。又说，政治感应高低，像铁炭高低一样可信。大概是用铁代替土罢了。
古人的节气，也有其意义。如元旦、上巳、重午、七夕、重阳都是以奇数阳日设立节气，偶数月则不设立。这也是扶阳抑阴的意义。至于元宵以灯，花朝以花，中秋以月，都是以望日，这特别是因为当时物产兴盛罢了。
蠓虫飞动磨盘转动则天风，舂米则天雨。竿影。上元节竖立一丈高的竿子，等待月亮正中时，影子达到七尺是大丰收，九尺一丈有水灾，五尺是旱年，三尺是大旱。
祖宗的富贵，来自诗书。子孙享受富贵，就轻视诗书了。家业来自勤俭。子孙得到家业，就忘记勤俭了。这就是为什么多有衰败门第的原因。要警惕啊。
显贵而忘记贫贱，灾祸从骄傲产生。迷惑而不回头，祸患因惑乱兴起。显贵，是骄傲败亡的开端。富有，是奢侈衰败的开始。过分吝啬必定大费，过度吝惜必定多亡。这是失去了中庸之道。
人平生能够克制愤怒、遏制欲望，心气冲和，荤酒不使头脑昏沉，情气不乱，所以长久之后血液洁白。
谚语说：宁愿别人辜负我。推而广之，这是忠恕之道。不要我辜负别人，坚守并巩固它，这是知命之事，忠厚之道。宁愿我辜负别人不要别人辜负我的人与此相反。
大抵知道是非少计较利害的人，是儒者。知道利害不计较是非的人，是吏人。是非，是理。利害，是事。
汉末的三互法，拘忌甚至牵连到姻亲。所谓国家将要灭亡，必定制度繁多。
灾祸时赦免，怙恶不悛者施以刑罚。这是千古以来赦免与刑罚的折衷之道。杀人者死，伤人
乾隆重刻本序一
乾隆重刻本序二
同治重刻本序
快书刻节本草木子题词
○正德刻本序
言所由以立。学必择而文。有经苟雠。夫道焉斯弊矣。道无弊也。弊必自诸子。老聃弊道德。扬子云弊易。王通弊经。杨墨弊君父。荀卿弊性。韩退之儒者也。其称孔墨相用弊。孔子记曰。君子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凉于德者。肆言愈繁。而雠道愈力。支流蔓说。浸淫轧竞。固趋之而固离之。蛊于心者眩其色。大抵然也。龙泉叶先生世杰。营道于古而役志也微。仕为巴陵簿。不以毁觚涉世。弃归其乡。著书数万言。观天之文与地之法。鬼神屈伸之故。礼乐明备之体。阴阳顺逆之度。天人交与之征。卉木虫鱼之候。器象沿革之制。农圃术技之末。幽幻玄怪之迹。穷檐委巷谣歌之语。冥搜赜攟。区物而辨才。综百家之棼颣。列九域之风习。水堰而木栝之。毕属夫灿然之道。盖君子黜浮敛骛。勤以知服。择之审而经是程。宜不猥以词胜。噫。德其可占矣。昔长统愤而昌言作。王符隐而论次成。抑先生自序。顾有慕于虞卿之为者。无谓云乎哉。旧篇二十有二。今约为八。凡四卷。先生别号草木子。编因名焉。裔孙溥。以南司谏出牧福州。既卓树其风声。将昭厥先美。宪于有永。乃付梓工。而委予序其端。吾闻古之王者。欲知里巷风俗琐细之言。于是乎有稗官之纪。王充譔论衡。蔡邕私为谈助。富禁之脔。而国盛异人。先生之惠流矣。正德丙子夏四月既望。铁桥道人南海黄衷序。
○万历重刻本序
余时翻阅往籍。见称引草木子者。词简而理当。旨玄而味隽。知为胜国时人。而不知其姓名里族。又不得尽读其书。每以为恨。丙午夏日。抱痾园居。龙台俞丈手是编示余。余喜不寐。据梧读不休。其为书虽不饶。顾上自玑衡堪舆。下至医卜农圃昆虫卉木。亡不探玄奥。析精微。发前人之所未发。可以证经补史。子产所谓博物之君子非耶。世之学者。高谈性命。至耳目所覩记。反弗得其梗槩。往往以不屑借口。夫圣门修齐治平。不能外格致。仲尼亦言多识禽兽草木之名。夫禽兽草木。格致中事也。格致即道学也。自夫逃之玄虚而世无实学矣。奈何以此疵草木子也。元人以夷狄入中国。其典章文物。亦不足道。第一代正统。旁无可系。叶公居元之世。为元之人。舍元事其谁谈乎。且元事无所考见。一时作史者博采野记以修实录。又可以道元鄙哉。余故叙而刻之。以为博雅者之一助云。茸城后学林有麟撰。
○乾隆重刻本序一
世杰叶先生著述甚富。草木子四卷。裔孙方伯名溥者明正德年镂板行世。黄铁桥之序。尚矣。庚辰冬。遇龙宰龙泉。既访无嫡嗣。其太玄本旨本草节要等书亦不存。久之始得草木子残篇。非朱太史竹垞表之。世乌知有叶子哉。呜呼。叶子学问极博。功归主静。黄朱二公备述之。愚何赘。三复之下。鱼豕未全校正。谨阙以付梓。俟高明焉。独怪草木子与郁离子同郡。龙门子同时。而显晦逈别。天将各有位置焉。而非人所能知也。使草木子参赞枢密。新一朝之典制。措施当不让郁离子。即不然。珥笔翰苑。纂修元史。必不至断烂朝报。又岂亚龙门子乎。天胡然使黯淡空山而徒成一家言也。草木子说理透宗。多发先儒未发之精蕴。至论元时得失。纲举目张。直追朱子。且其立言更有难者。目击洪武之严刑。及一切授时作乐。深慨于中。而胜国遗规。谁鉴谁因。寓小雅之思于简端。迄今可覆而按也。窃尝叹著述之弊有二。非忿世则自矜。其原生于骄吝。虽庄列尚不免。况余子乎。而草木子曾有是乎。然则天盖不使其见用于当时而留有用于百世。又非郁离龙门二子所得专美于浙东也。龙邑夙产名贤。水心味道二叶子俱徙永嘉。世欲识其山雄水秀。且观草木子。然而草木子深远矣。乾隆二十七年岁在壬午清和月。知龙泉县事关中后学苏遇龙德水敬题。
○乾隆重刻本序二
草木子八
译乾隆重刻本序一
乾隆重刻本序二
同治重刻本序
快书刻节本《草木子》题词
○正德刻本序
言论有所依据才能确立，学问必须选择才能形成文章。如果有经典却随意诋毁，那么道义就会因此产生弊端。道义本身没有弊端，弊端必定来自诸子百家。老子使道德产生弊端，扬雄使《易》产生弊端，王通使经典产生弊端，杨朱和墨子使君父伦理产生弊端，荀子使人性论产生弊端。韩愈是儒家学者，他称颂孔子和墨子可以相互补充，这也是一种弊端。孔子记载说：“君子广泛了解前人的言论和往事，以培养自己的德行。”德行浅薄的人，言论越是繁杂，诋毁道义就越用力。旁支流派的言论蔓延，逐渐浸染并激烈竞争，表面上趋向道义，实际上却背离道义。内心被迷惑的人会被其表象所眩惑，大体上都是这样。龙泉叶先生世杰，在古道上经营道义，而意志微细。他担任巴陵县的主簿，不因为棱角分明而涉足世俗，弃官回到家乡。著书数万言，观察天的文采与地的法则，鬼神屈伸的缘故，礼乐完备的体制，阴阳顺逆的尺度，天人感应的征兆，花草树木虫鱼的物候，器物形象沿革的制度，农耕园艺技艺的末节，幽深奇幻玄怪的踪迹，穷乡僻巷民谣歌谣的话语。深入搜索并广泛采集，区分事物并辨别才能，综合百家杂乱的头绪，列举九州的风俗习惯，像用水堰拦水、用木楔固定一样，全部归属于灿烂的道义。这大概是君子摒弃浮华、收敛浮躁，勤勉以知晓并服从，选择审慎而以经典为准则，所以不轻易以辞藻取胜。唉，德行是可以占测的。从前崔寔愤慨而作《政论》，王符隐居而编撰《潜夫论》。况且先生自序中，还有仰慕虞卿作为的意思，难道能说什么呢？旧篇共有二十二篇，现在精简为八篇，共四卷。先生别号草木子，编撰因此得名。裔孙叶溥，以南京司谏的身份出任福州知府，既然已经树立了良好的声望，将要彰显祖先的美德，使之长久流传，于是交付刻工刊印，并委托我写序言。我听说古代的君王，想要了解里巷风俗中琐碎的言论，于是有稗官的记录。王充撰写《论衡》，蔡邕私下作为谈资，虽然像富人的肉脔一样被禁止，但国家兴盛时会有奇异的人才，先生的恩惠流传了。正德丙子年夏四月十六日，铁桥道人南海黄衷序。
○万历重刻本序
我时常翻阅往日的典籍，见到称引《草木子》的地方，言辞简练而道理恰当，旨意玄妙而意味隽永，知道是前朝的人所作，却不知道他的姓名籍贯，又不能完全阅读他的书，常常以此为憾。丙午年夏天，我抱病住在园中，龙台俞丈手持这部书给我看。我高兴得睡不着，靠着梧桐树不停地阅读。这本书虽然不丰厚，但上自天文地理，下至医卜农圃昆虫花草，没有不探究玄奥、分析精微的，阐发前人未曾阐发的内容，可以用来印证经典、补充史书。子产所说的博学多识的君子，不就是这样的人吗？世上的学者，高谈性命之学，至于耳目所见的知识，反而得不到大概，往往以不屑一顾为借口。圣人门下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不能脱离格物致知。孔子也说要多识禽兽草木的名称。禽兽草木，是格物致知中的事物。格物致知就是道学。自从人们逃避到玄虚之中，世间就没有实学了。怎么能因此挑剔《草木子》呢？元人作为夷狄进入中国，他们的典章文物，也不值得称道。第一代正统，旁边没有可以依附的。叶公生活在元朝，是元朝的人，舍弃元朝的事情还能谈论谁呢？况且元朝的事情无处考证，当时修史的人广泛采集野史笔记来修撰实录，又怎么能说元朝的事情鄙陋呢？所以我作序并刊刻它，作为博雅之士的一点帮助。茸城后学林有麟撰。
○乾隆重刻本序一
叶世杰先生著述非常丰富，《草木子》四卷，裔孙方伯叶溥在明朝正德年间刻版发行，黄铁桥的序言，已经很早了。庚辰年冬天，我遇到龙泉县令，既然探访得知没有嫡传子孙，他的《太玄本旨》《本草节要》等书也不存在了。过了很久才得到《草木子》的残篇。如果不是朱竹垞太史表彰他，世人怎么知道有叶子呢？唉，叶子学问极其广博，功归于主静，黄、朱两位公都详细叙述了，我何必赘述。反复阅读之下，鱼豕之误没有全部校正，恭敬地留空交付刻工，等待高明的人。只是奇怪《草木子》与《郁离子》同郡，《龙门子》同时，而显达与隐晦截然不同，上天大概各有安排，而不是人所能知道的。如果让《草木子》参与枢密机要，革新一个朝代的典章制度，措施得当不会输给《郁离子》；即使不然，在翰林院任职，纂修元史，必定不至于像断烂朝报那样，又怎么会亚于《龙门子》呢？上天为什么让他黯淡于空山，仅仅成就一家之言呢？《草木子》说理透彻到本源，多阐发先儒未曾阐发的精微蕴义，至于论述元朝的得失，纲举目张，直追朱子。而且他的立言更难的是，亲眼目睹洪武朝的严刑，以及一切授时作乐，心中深深感慨。而前朝的遗规，谁鉴戒谁因循，在简端寄托小雅的情思，到现在可以覆按。我私下感叹著述的弊端有二，不是愤世就是自矜，其根源生于骄吝，即使庄子、列子尚且不免，何况其他人呢？而《草木子》曾有这样吗？那么上天大概不让他被当时所用，而留待后世有用，又不是《郁离子》《龙门子》两位所能独占浙东的美名。龙泉县历来出产名贤，水心、味道两位叶子都迁徙到永嘉，世人想要认识那里的山雄水秀，且看《草木子》。然而《草木子》深远啊。乾隆二十七年壬午年清和月，知龙泉县事关中后学苏遇龙德水敬题。
○乾隆重刻本序二
《草木子》八
篇。明初龙泉叶静斋先生着。先生事实今载明史儒林。其书博大精深。能括天地人物古今载籍之奥而洞其源。于学术政治制度风规是非得失。确有至理。法戒炳然。为两汉后成一家言所罕及。先生硕学奇才。固与章三益叶景渊胡仲渊季彦文辈同学于大儒王纲叔称高第弟子者也。士每患遇非其时。虽抱负非常。卒不为当世用。又或生非其地。声名不彰。乃适当明祖开基。风虎云龙。策力羣萃。用贤惟恐不及。最重曰四先生。括苍实居其三。同门士联袂升庸。文武惟其所用。几与河汾比盛。而先生仅得巴陵一簿。无罪放黜。以终其身。着数万言。犹自谓与草木同腐。悲夫。天生此硕学奇才于用贤之时。多贤之地。而亦究一无所展。岂非命乎。先生知命自安。以康节观物为后学开格物穷理尽心知性之坦途。以濓溪主静为自昔圣功悟一本万殊人道天道之根柢。其著书由穷愁起而实不为穷愁克。真君子儒也。身为君子儒。又何论遇不遇哉。是书刻于正德丙子。有黄铁桥序。岁久板失。今贤令苏君德水手校定。序以付梓。后学读二序则思过半矣。乾隆壬午季秋。天台齐召南息园甫书。
译《篇》。明代初年龙泉叶静斋先生所著。先生的事迹如今记载在《明史·儒林传》中。他的著作博大精深，能够概括天地人物、古今典籍的深奥之处并洞察其本源。在学术、政治、制度、风俗规范的是非得失方面，确有至理，法度戒律鲜明显著，是两汉以后自成一家之言所难以企及的。先生学识渊博、才华出众，本来与章三益、叶景渊、胡仲渊、季彦文等人一同在大儒王纲（字叔称）门下学习，是高材弟子。读书人常常苦于生不逢时，虽然抱负非凡，最终不被当世所用；又或许生非其地，声名不显。然而先生恰逢明太祖开创基业，如风从虎、云从龙般人才荟萃，任用贤才唯恐不及，最推崇的是四位先生，括苍地区就占了三位。同门士人携手登上仕途，文武职位随其任用，几乎与河汾之会相比盛。而先生仅得到巴陵县簿这一小官，无罪被罢免，以此终老。著书数万言，还自认为将与草木一同腐朽，可悲啊。上天在这用贤之时、多贤之地降生这样学识渊博、才华出众的人，却终究毫无施展，难道不是命运吗？先生知命而自安，以邵雍（康节）《观物》为后学开辟格物穷理、尽心知性的坦途；以周敦颐（濂溪）主静为自古圣功，领悟一本万殊、人道天道之根基。他的著书虽由穷困愁苦而起，但实际上并不被穷困愁苦所克制，真是君子儒啊。身为君子儒，又何必论说是否得遇明主呢？这本书刻印于正德丙子年，有黄铁桥作的序。年代久远，书板散失。如今贤能的县令苏德水先生亲手校订，作序后付梓印刷。后学读了这两篇序言，就能理解大半了。乾隆壬午年秋季，天台齐召南（字息园）书。
○同治重刻本序
括苍环郡皆山。上应少微。其间故多隐君子。郡乘人物志采辑艺文。唐以前书缺有间。自宋迄明。著作不下数十百家。刊行海内。识者珍之。第世远年湮。风霜剥蚀。大率简断编残。近复遭粤匪蹂躏。茫茫坠绪。几剩劫灰。同治庚午秋。余来守是邦。知各邑代有名贤。而叶氏尤盛。水心味道两先生学术。传播儒林。早为当世所宗。倘名山石室呵护有灵。或得搜罗。藉资探讨。未可知也。乃博访周谘。久之得前明叶子世杰草木子四卷。循绎数过。其体裁逼近老庄义理。发挥经传。盖本格致之真修。绍关闽之正学。探赜索隐。原始要终。逈非小儒末学所能窥其涯涘。其它著述甚富。如太玄本旨本艹节要诸书。散佚无存。兹则吉光片羽也。人谓先生负震世绝俗之才。不得大展其用。卒以巴陵一尉深自韬晦。复就非罪之逮。遭际甚不偶矣。然而是书终不磨灭。则其遇既与左迁后先一辙。而草木子亦与史国今古流传。安知非造物以不朽之名厚报之也哉。爰重为镌板。俾括人士仰先正典型。不忘服习。而穷通显晦。均不足以介其怀。斯诚君子之为也。同治十三年甲戌仲冬月。知处州府事潘绍诒譔。
○快书刻节本草木子题词
叶子奇作是书。不下四万言。拔其尤语。不满三千字。而阴阳五行。圣贤仙佛。民物梦觉。靡不彻奥。驾韩轶管。畅吕测庄。有书如此。何患不增秦汉之色。曷以取数之少也。譬之鬬草者。翠芸朱草出。而余茎虽美。皆蔓芜矣。譬之采木者。琼枝玉树出。而余干虽嘉。皆恶阴矣。子草木子其翠芸朱草琼枝玉树也。得其所以子草木者。即得其所以取草木子者也。草木其人。不草木其言。取言于草木之人。不因其人以为草木之言。予故得尽其翠芸朱草琼枝玉树也。问草木子曰。飞升有术乎。曰天上实无着处。予且问草木子曰。子草木有术乎。必将曰草木实无着处。去其子而取其草木。幷去其草木而取其言。言存而子存。子存而草木亦存。地下有着处矣。天上何难飞升以往乎。斯言也。起庄生而问之。是以草木取草木以马喻马之说也。闵景贤识。
译○同治重刻本序
括苍郡周围都是山。星象上对应少微星。因此那里向来多有隐居的高士。郡县志书中的人物志和艺文志进行了采辑。唐代以前的书籍缺失较多。从宋代到明代，著作不下数十百家。在海内刊行，有见识的人珍视它们。只是年代久远，风雨剥蚀，大多简册断裂、编次残破。近来又遭受粤匪的蹂躏，渺茫的学术传承，几乎只剩劫后的灰烬。同治庚午年秋天，我来担任这个地方的太守。知道各县历代都有名贤，而叶氏尤其兴盛。叶水心、叶味道两位先生的学术，在儒林中传播，早被当世所尊崇。倘若名山石室有神灵呵护，或许能够搜罗到，借以资助学者探讨，也未可知。于是广泛访求、周遍咨询，很久之后得到了前明叶子世杰所著的《草木子》四卷。反复研读几遍，其体裁接近老子和庄子的义理，阐发经传，大概是本于格物致知的真修，继承关中学派和闽中学派的正统学问，探究深奥隐秘的道理，推究事物的本源和终始，绝非浅薄儒生和末流学者所能窥见其边际。他其他的著述非常丰富，如《太玄本旨》《本草节要》等书，都已散佚无存。这部书则是珍贵的遗存。人们说先生具有震惊世俗的才华，不能充分施展，最终在巴陵担任一个小尉，深深隐藏自己的才华，又遭受无罪的逮捕，遭遇非常不幸。然而这本书终究没有磨灭，那么他的遭遇既与左迁（被贬官）前后一致，而《草木子》也与《史记》《汉书》等古今流传，怎么知道这不是造物主用不朽的名声厚报他呢？于是重新刻版，使括苍的人士仰慕先贤的典范，不忘学习。而无论穷困通达、显达隐晦，都不足以影响他的胸怀。这确实是君子的作为。同治十三年甲戌年仲冬月，处州府知府潘绍诒撰写。
○快书刻节本草木子题词
叶子奇写这本书，不下四万字。选取其中特别好的语句，不满三千字。而阴阳五行、圣贤仙佛、百姓万物、梦境觉醒，无不透彻其深奥。超越韩愈、胜过管仲，畅达吕氏春秋、推测庄子。有这样的书，何愁不能增添秦汉文坛的光彩。为什么要选取这么少的字数呢？好比斗草的人，翠芸、朱草出现，其余的茎叶虽然美丽，都显得杂乱无章了。好比采木的人，琼枝、玉树出现，其余的树干虽然美好，都显得阴暗恶劣了。《草木子》就是那翠芸、朱草、琼枝、玉树。得到它之所以成为《草木子》的原因，也就得到了选取《草木子》的原因。《草木子》是人写的，不因为它是人写的就轻视它的话。选取《草木子》中的言语，不因为它是人写的就认为它是《草木子》中的言语。所以我能够尽得那翠芸、朱草、琼枝、玉树。问《草木子》说：有飞升的方法吗？回答说：天上实在没有着落的地方。我又问《草木子》说：你有飞升的方法吗？一定会说：《草木子》实在没有着落的地方。去掉它的“子”而选取它的“草木”，并去掉它的“草木”而选取它的“言”。言语存在而“子”存在，“子”存在而“草木”也存在。地下有着落的地方了。天上有什么难飞升以往的呢？这话，即使让庄子起来问他，也是用“以草木取草木，以马喻马”的说法。闵景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