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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言行龟鉴二

卷一学问门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9 段

时咏其文,思其义,精诵至终身不忘。公忠信孝友,恭俭正直,出于天性。其好学,如饥渴之嗜饮食;于财利纷华,如恶恶臭。平生所为事,未尝有不可对人言者。康节尝称之曰:“君实,脚踏实地人也。”司马温公对宾客,无问贤愚长幼,悉以疑事问之。有草簿数枚,常置坐间,苟有可取,随手记录,或对客即书,率以为常。其书字皆真谨。

译当时吟咏他的文章,思考其中的含义,精心诵读以至于终身不忘。他忠诚、守信、孝顺、友爱,恭敬、节俭、正直,这些都出于他的天性。他喜爱学习,就像饥渴时渴望饮食一样;对于财利和繁华,就像厌恶恶臭一样。他平生所做的事,从来没有不可对别人说的。邵雍曾经称赞他说:“君实,是个脚踏实地的人。”司马光接待宾客,无论对方贤能还是愚笨、年长还是年幼,都把所有疑难之事询问他。他有几本草稿簿,常放在座位旁边,如果有值得采纳的意见,就随手记录下来,有时当着客人的面就写下来,这已成为他的习惯。他写的字都非常工整严谨。

吕正献公于讲读尤精,语约而义明,可以为当世之冠。与司马光同侍经筵,光退,语人曰:“每闻晦叔讲,便觉己语烦。”

  吕荥阳公希哲,字原明,从胡先生于太学,与伊川俱事先生,居并舍。公少伊川一二岁,察其学问渊源,非他人比,首以师礼事之。又与同舍黄公履、邢公恕相友善,一时之士,不远万里,皆来师之。学者相与,必称先生,不问可知为胡公弟子也。

  胡安定公瑗,字翼之,患隋唐以来仕进尚文辞而遗经业,苟趋利禄,其教学者必以明体达用为本。初与孙明复、石守道同读书泰山,攻苦食淡,终夜不寝。一坐十年不归,得家书,见上有“平安”二字,好投之涧中,不复展读。及为苏、湖二州教授,严条约,以身先之。虽大暑,必公服终日,以见诸生,严师弟子之礼。解经至有要义,恳恳为诸生言其所以治己而后治乎人者。学徒千数,日月刮靡刂。为文章皆传经义,必以理胜,信其师说,敦尚行实。其在湖州学,置经义斋、治事斋。经义斋者,择疏通有器局者居之;治事斋者,人各治一事,又兼一事,如治民、治兵,水利书数之类。其在太学亦然。其子弟散在四方,随其人贤愚,皆循循雅饬,其言谈举止,遇之不问,知为先生弟子。门人刘彝召对策略曰:“臣少从学于安定先生胡瑗,瑷以道德仁义教东南诸生。臣闻圣人之道,有体、有用、有文。君臣父子,仁义礼乐,历世不可变者,其体也;诗书史传,垂法后世者,其文也;举而措之,天下能润泽其民,归于皇极者,其用也。国家累朝取士,不以体用为本,而尚声律浮华之词,是以风俗▯俞薄。臣师瑗当明道、宝元之间,以体用之学授诸生,故今学者明夫圣人体用以为政教之本者,臣师之力也。”胡安定为国子先生日,番禺大商遣其子就学,得病甚瘠,客于逆旅,若将毙焉。父至,携其子来谒。胡先生曰:“是宜先警其心,而后诱之以道。”乃取一帙书曰:“汝读是,可以先知养生之术。知养生之后,可以进学。”子视其书,黄帝《素问》也。读之未竟,惧伐性命之过,甚悔痛自责,冀可自新。胡知其已悟,召而诲之,曰:“知爱身则可以修身。自今以始,其洗心向道,取圣贤之书,次第读之,既通其义,然后为文,则汝可以成名。圣人不贵无过,而贵改过。无愧昔悔,第勉事业。”其人亦颖锐善学,二三年登上第而归。胡安定先生,明道、景▯间与孙明复、石守道三人以师道自任,而先生之徒独盛。在湖州学,弟子往来尝数百人,各以其经转相传授。其教学之法最备,行之数年,东南之士,莫不以仁义礼乐为学。庆历间,建太学于京师,有司下湖州学,取先生学法,行之太学。皇▯、至和间,以先生判国子监,执经座下,生徒千余人,每讲罢,或引当世之事以明之。教育诸生皆有法。

  刘执中彝,福州人。安定在湖学时,从学者数百人,彝为高第。熙宁二年,彝召对,上问从学何人曰:“臣少从学于安定先生胡瑗。先生始自苏湖,终于太学,出其门者无虑数千人。”上曰:“门人今在朝为谁?”彝曰:“若钱藻之渊笃,孙觉之纯明,范纯仁之直温,钱公辅之简谅,皆陛下之所知也。其在外,明体适用,教于民者,殆数十辈。其余政事文学,粗出于人者,不可胜数。”

  徐公仲车积,谥节孝处士。初从安定胡先生学,潜心力行。先生自言初见安定先生,退,头容少偏。安定厉声云:“头容直!”积因自思,不独头容直,心亦要直也。自此不敢有邪心。公初学于胡安定,门人甚众。一日,独召积食于中堂,二女子侍之。积问安定:“门人或问见侍女否,何以对?”安定曰:“莫安排。”积闻此一语,大省悟,其学顿进。公平日教学者,每以“治心养气”四字为先,曰:“修身,务学之要,莫大于此,其效甚明,其术甚易。”乃著书,未成而病。尝曰:“吾之书,大要以正治心,以直养气而已。”或问立朝之要,则必曰:“以正辅君。”或问修身之要,

译吕正献公在讲读经典方面尤为精通,言语简练而义理明晰,堪称当世第一。他与司马光一同在经筵侍奉皇帝,司马光退下后对人说:“每次听到晦叔讲解,便觉得自己言语繁琐。”

吕荥阳公吕希哲,字原明,在太学跟随胡先生学习,与程颐一同侍奉先生,住在相邻的宿舍。吕希哲比程颐小一两岁,他观察到程颐学问的渊源,非其他人可比,首先以老师的礼节侍奉他。他又与同舍的黄公履、邢公恕交好,当时的士人,不远万里,都来拜他为师。学者们互相交往,必定称呼先生,不用问就知道是胡公的弟子。

胡安定公胡瑗,字翼之,忧虑自隋唐以来,仕途晋升崇尚文辞而废弃经学,如果只追求利禄,他教导学生必定以明体达用为根本。起初与孙明复、石守道一同在泰山读书,刻苦攻读,饮食清淡,整夜不睡。一坐十年不回家,收到家书,见上面有“平安”二字,便高兴地投入山涧中,不再展开阅读。等到担任苏州、湖州教授时,严格制定规章,以身作则。即使在大暑天,也必定穿着公服整天,以接见学生,严格师生之礼。讲解经书遇到重要义理,恳切地为学生讲述如何先治理自己而后治理他人。学生数以千计,日渐磨砺。写的文章都传达经义,必定以理取胜,相信老师的学说,崇尚品行和实际。他在湖州学宫时,设立经义斋、治事斋。经义斋,选择通达且有器局的人居住;治事斋,每人各专治一事,又兼治一事,如治理百姓、治理军队,水利、算术之类。他在太学也是如此。他的子弟散居四方,随其人的贤愚,都循循善诱,雅正严谨,他们的言谈举止,遇到他们不用问,就知道是先生的弟子。门人刘彝被召对策略时说:“臣年少时跟随安定先生胡瑗学习,胡瑗以道德仁义教导东南的学生。臣听说圣人的道,有体、有用、有文。君臣父子,仁义礼乐,历代不可改变的是体;诗书史传,垂范后世的是文;举而措之,天下能润泽百姓,归于皇极的是用。国家历代选拔士人,不以体用为根本,而崇尚声律浮华的词藻,因此风俗日益淡薄。臣的老师胡瑗在明道、宝元年间,以体用之学传授学生,所以如今学者明白圣人的体用作为政教根本,是臣老师的功劳。”胡安定担任国子先生时,番禺大商人派他的儿子来求学,得病消瘦,寄居旅店,几乎要死。父亲来到,带着儿子来拜见。胡先生说:“这应该先警示他的心,然后诱导他以道。”于是取出一卷书说:“你读这个,可以先知道养生之术。知道养生之后,可以进学。”儿子看那书,是黄帝《素问》。读完后,惧怕损害性命的过错,非常悔恨痛责自己,希望自我革新。胡先生知道他已醒悟,召来教诲他,说:“知道爱惜身体就可以修身。从今天开始,洗涤心灵向道,取圣贤的书,依次阅读,既通晓其义,然后写文章,那么你可以成名。圣人不贵无过,而贵改过。无愧于过去的悔恨,只管努力事业。”那人也很聪敏善学,两三年考中进士而归。胡安定先生,在明道、景年间与孙明复、石守道三人以师道自任,而先生的弟子独盛。在湖州学宫,弟子往来常有数百人,各自以其经转相传授。他的教学方法最完备,实行几年,东南的士人,没有不以仁义礼乐为学的。庆历年间,在京城建立太学,有关部门下令湖州学宫,取先生的学法,在太学实行。皇祐、至和年间,让先生判国子监,拿着经书坐在下面,学生一千多人,每次讲完,有时引用当世之事来阐明。教育学生都有方法。

刘执中字彝,福州人。安定在湖州学宫时,跟随学习的人有数百人,刘彝为高第。熙宁二年,刘彝被召对,皇上问跟随谁学习,回答说:“臣年少时跟随安定先生胡瑗学习。先生从苏湖开始,终于太学,出自他门下的学生不下数千人。”皇上说:“门人现在在朝的是谁?”刘彝说:“像钱藻的渊深笃实,孙觉的纯朴明达,范纯仁的直率温和,钱公辅的简朴诚信,都是陛下所知道的。那些在外,明体适用,教化百姓的,大概有几十人。其余政事文学,略高于常人的,不可胜数。”

徐公仲车名积,谥号节孝处士。起初跟随安定胡先生学习,潜心力行。先生自己说初见安定先生,退下时,头容稍偏。安定厉声说:“头容要直!”积因而自思,不独头容要直,心也要直。从此不敢有邪心。徐公起初在胡安定门下学习,门人很多。一天,安定独自召积在中堂吃饭,两个女子侍奉。积问安定:“门人如果问见侍女没有,怎么回答?”安定说:“不要安排。”积听到这一句话,大省悟,他的学问顿时进步。徐公平日教导学生,每以“治心养气”四字为先,说:“修身,务学的要点,没有比这更大的,其效果非常明显,其方法非常简单。”于是著书,未成而病。曾说:“我的书,大要以正治心,以直养气而已。”有人问立朝的要领,则必定说:“以正辅君。”有人问修身的要领,

则必曰:“以正修身。”诸生逾年不省侍者,以私财遣之使归。

译那么一定会说:“用正道来修养自身。”对于那些超过一年没有回家探望侍奉父母的诸生,就用私人财物资助他们,让他们回家。

李平字初平,为郴州守。时濂溪先生为桂阳令,初平知先生之贤,与之语,叹曰:“吾欲读书何如?”先生曰:“公老无及矣,某请得为公言之。”于是初平日听先生语,二年果有悟。

  明道先生程颢,字伯淳,自十五六时闻汝南周茂叔论学,遂厌科举之业,卓然有求道之志。先生尝曰:“昔受学于周茂叔,每令寻仲尼、颜子乐处,所乐何事。”又曰:“自再见周茂叔后,吟风弄月而归,有‘吾与点也’之意。自孟子没,而圣学不传,先生生千四百年之后,以斯道自任。其教人之法,自致知至于知止诚意,至于平天下,自洒扫应对至于穷理尽性,循循有序。先生德性充完,粹和之气,盎于面背。乐易多恕,接人温然,无贤不肖,皆使之款曲自尽。闻一人善,咨嗟奖劳,惟恐其不笃;人有不及,开导诱掖,惟恐其不至。望其容色,听其言教,则放心邪气,自不容于胸中。”明道先生兄弟,每见人静坐,便叹其善学。谢显道从明道先生于扶沟,明道一日谓之曰:“尔辈在此相从,只是学某言语,故其学心口不相应,盍若行之?”请问焉,曰:“且静坐。”显道云:“明道先生坐如泥塑人,接人则浑是一团和气。”

  伊川先生程颐,字正叔,曰:“《大学》,孔氏之遗书,而初学入德之门也。其次莫如《语》、《孟》,学者必由是而学焉,则庶乎其不差矣。”又曰:“凡看《语》、《孟》,且须熟读玩味,将圣人言语切己,不可只作一场话说。”又曰:“读《论语》者,但将弟子问处便作己问,将圣人答处便作今日耳闻,自然有得。若深求玩味,将来涵养成,甚生气质。”伊川先生曰:“世间有三件事至难,可以夺造化之力。为国而至于祈天永命,养形而至于长生,学而至于圣人,此三事工夫一般分明,人力可以胜造化,自是力不为耳。”伊川先生绍圣间有涪州之行,自涪还洛,气貌、容色、髭发皆胜平昔。门人问何以得此,答曰:“学之力。大凡学者,学处患难贫贱,若富贵荣达,即不须学也。”伊川先生在经筵,每当进讲,必宿斋豫戒,潜思存诚,冀以感动圣意。常于文义之外,反复推明,归之人主。一日当讲“颜子不改其乐”章,门人疑此章非有人君事,将何以为说。及讲既毕,乃复言曰:“陋巷之士,仁义在躬,忘其贫贱。人主崇高,奉养备极,苟不知学,安能不为富贵所移?且颜子,王佐之才也,而箪食瓢饮;季氏,国之蠹也,而富于周公、鲁君。用舍如此,非后世之鉴乎?”闻者叹服。程伊川先生曰:“君子,知识为本,行次之。今有人焉,力能行之,而识不足以知之,则有异端者出,彼将流荡而不知反。内不知好恶,外不知是非,虽有尾生之信,曾参之孝,吾弗贵矣。”

  游定夫酢,伊川至京师,一见,谓其资可与适道。是时明道知扶沟县事,先生兄弟方以倡明道学为己任,设庠序,聚邑人弟子教之,召公职学事,公欣然往从之,于是尽弃其学而学焉。伊川谓公曰:“游君德器粹然,问学日进,政事亦过人远甚。”

  杨中立时调宫京师,往颍昌,从学于明道。南方高弟,惟游定夫、谢显道与公三人。伊川自涪归,见学者凋落,多从异学,独杨、谢不变,因叹曰:“学者皆流于异端,惟杨、谢二君长进。”中立归,明道送之出门,因谓坐客曰:“吾道南矣。”定夫、中立初见伊川,伊川瞑目而坐,二子侍立。既觉,顾谓曰:“贤辈尚在此乎?日既晚,且休矣。”及出门,外之雪深一尺。杨中立云:“为文要有温柔敦厚之气。对人主语言,及为章疏文字,温柔敦厚尤不可无。如作诗,多讥玩,殊无侧怛爱君之意。在朝论事,多不循理,惟是争气,何以事君?君子所养,要令暴躁邪僻之气不设于身体。”

  谢显道自言,昔日学时只垂足,亦不敢盘足。

  张思叔绎初见道楷禅师,有祝发从之之意。时周恭叔官伊中,谓之曰:“他日程先生归,可从之学,无为空祝发也。”及伊川归自涪陵,思叔始见先生。时从

译李平字初平,担任郴州太守。当时濂溪先生担任桂阳令,初平知道先生贤德,与他交谈,感叹说:“我想读书,怎么样?”先生说:“您年老来不及了,我请求为您讲解。”于是初平每天听先生讲解,两年后果然有所领悟。

明道先生程颢,字伯淳,从十五六岁时听到汝南周茂叔谈论学问,于是厌恶科举事业,卓越地立下追求大道的志向。先生曾说:“从前向周茂叔求学,他常让我寻找孔子、颜回快乐的地方,所快乐的是什么事。”又说:“自从再次见到周茂叔后,吟风弄月而归,有‘吾与点也’的意趣。自从孟子去世,圣人的学问不再传承,先生生在千四百年之后,以这道自任。他教导人的方法,从致知到知止,从诚意到平天下,从洒扫应对到穷理尽性,循序渐进,有条理。先生德性充实完美,纯粹温和的气质,洋溢在面容和背部。快乐平易,多能宽恕,待人温和,无论贤与不贤,都使他们尽情表达。听到一人有善行,赞叹奖劳,惟恐他不坚定;人有不足,开导诱导,惟恐他达不到。看他的容色,听他的言教,那么放纵的心和邪气,自然不容于胸中。”明道先生兄弟,每当看见人静坐,就赞叹他善于学习。谢显道在扶沟跟随明道先生,明道一天对他说:“你们在这里跟随,只是学习我的言语,所以学问心口不相应,何不实行呢?”请问怎么做,说:“且先静坐。”显道说:“明道先生坐着像泥塑的人,待人则是一团和气。”

伊川先生程颐,字正叔,说:“《大学》是孔氏遗留的书,是初学者进入德行的门径。其次没有比《论语》、《孟子》更好的,学者一定要由此学习,那么差不多就不会差错了。”又说:“凡是看《论语》、《孟子》,且须熟读玩味,将圣人的言语切己体会,不可只当作一场话说。”又说:“读《论语》的人,只要把弟子问的地方当作自己问,把圣人答的地方当作今天耳闻,自然有收获。如果深入玩味,将来涵养成熟,很能改变气质。”伊川先生说:“世间有三件事极难,可以夺取造化的力量。治国而至于祈求上天永保天命,养生而至于长生,求学而至于成为圣人,这三件事工夫一般分明,人力可以胜过造化,只是力量不施加罢了。”伊川先生绍圣年间有涪州之行,从涪州回到洛阳,气貌、容色、胡须头发都比平时好。门人问怎么得到这样,回答说:“学问的力量。大凡学者,在患难贫贱中学习,如果富贵荣达,就不需要学习了。”伊川先生在经筵,每当进讲,一定提前斋戒,潜思存诚,希望感动圣意。常在文义之外,反复推明,归结到人主身上。一天当讲“颜子不改其乐”一章,门人怀疑这一章没有涉及人主的事,将怎么说。等到讲完,又说:“陋巷的士人,仁义在身,忘记贫贱。人主崇高,奉养完备,如果不知道学习,怎么能不被富贵所移?况且颜子,是王佐之才,却箪食瓢饮;季氏,是国家的蛀虫,却富比周公、鲁君。用舍如此,不是后世的鉴戒吗?”听的人叹服。程伊川先生说:“君子,以知识为本,行为次之。现在有个人,力量能实行,但知识不足以知道,那么异端的人出现,他将流荡而不知道返回。内不知好恶,外不知是非,虽然有尾生的信,曾参的孝,我也不看重。”

游定夫名酢,伊川到京师,一见,认为他的资质可以适合大道。这时明道掌管扶沟县事,先生兄弟正以倡导明道学为己任,设立学校,聚集县里弟子教导他们,召公负责学事,公欣然前往跟随,于是尽弃以前的学问而学习大道。伊川对公说:“游君德器纯粹,问学日进,政事也远远超过常人。”

杨中立当时调任京师,前往颍昌,从明道求学。南方高弟,只有游定夫、谢显道和公三人。伊川从涪州回来,看见学者凋零,多跟随异学,只有杨、谢不变,于是感叹说:“学者都流于异端,只有杨、谢两位长进。”中立回去,明道送他出门,于是对坐客说:“我的道向南去了。”定夫、中立初次见伊川,伊川闭目而坐,二子侍立。醒来,回头说:“贤辈还在这里吗?天已晚,且休息吧。”等到出门,外面雪深一尺。杨中立说:“写文章要有温柔敦厚之气。对人主说话,以及写章疏文字,温柔敦厚尤其不可无。如作诗,多讥讽玩弄,完全没有侧怛爱君之意。在朝论事,多不循理,只是争气,怎么侍奉君主?君子所养,要使暴躁邪僻之气不设在身体上。”

谢显道自说,昔日学习时只垂足,也不敢盘足。

张思叔名绎初次见道楷禅师,有剃发跟随他的意思。当时周恭叔在伊川做官,对他说:“他日程先生回来,可以跟随他学习,不要白白剃发。”等到伊川从涪陵回来,思叔才见先生。当时跟

学者甚众,先生独许思叔,因读孟子“志士不忘在沟壑,勇士不忘丧其元”,始有自得处。伊川尝言晚得二士,谓思叔及尹▯享也。

译求学的人很多,先生唯独赞许思叔,因为思叔在读《孟子》“志士不忘在沟壑,勇士不忘丧其元”时,开始有了自我领悟的地方。伊川曾经说晚年得到了两位贤士,指的是思叔和尹〇享。

罗文恭公质字仲素,云:“某尝有数句教学者读书之法,云以身体之,以心验之,从容默会于幽闲静一之中,超然自得于书言象意之外。此盖某所为者如此。”

  高彦先登曰:“凡为学之道,必须一言一句,自求己事。如六经、《语》、《孟》中,我所未能,当勉而行之。或我所行未合于六经、《语》、《孟》中,便思改之。先务躬行,非止诵书作文而已。”又曰:“凡为学之道,必先至诚。不诚,未有能至焉者也。何以见其诚?居处齐庄,志意凝定;不妄言,不苟笑;开卷伏读,必起恭钦,如对圣贤;掩卷沉思,必根义理,以闲邪僻。行之悠久,习与性成,便有圣贤前辈气象。”

  横渠先生张载,字子厚,年十八,慨然以功名自许,书谒范文正公。公知其远器,欲成就之,乃责之曰:“儒者自有名教,何事于兵?”因劝读《中庸》。虽爱之,犹以为未足,又访诸释、老之书,累年尽究其说。知无所得,反而求之六经。嘉▯初,见程伯淳正叔于京师,共语道学之要,于是尽弃异学,淳如也。终日危坐一室,左右简编,俯而读,仰而思,有得则识之。或终夜起坐,取烛以书其志道精思,未始须臾息也。学者有问,多告以知礼成性、变化气质之道。先生气质刚毅,德盛貌恭,与人居而日亲。其治家接物,大要正己以感人,非其义也,不敢以一毫犯之。朱子曰:“横渠学力绝人,尤勇于改过,独谓戏为无伤。一日忽曰:”凡人之过,犹有出于不知而为之者。至于戏,则皆有心为之也,其为害尤甚。‘遂作《东铭》。“

  康节先生邵雍,字尧夫。始学于百原,坚苦刻厉,冬不炉,夏不扇,夜不就席者数年。先生叹曰:“昔人尚友千古,而未尝及四方,遽可已乎?”于是走吴适楚,过齐鲁,客梁晋,久之而归曰:“道其在是矣。”退居共城,乃覃思《易》学。三年不设榻,昼夜危坐以思,于是学以大成。

  老泉先生苏洵,字明允。少不喜学,年壮犹不知书,二十七始大家愤,谢其素所往来少年,闭户读书为文。岁余举进士,不中,又举茂材异等,亦不中,退而叹曰:“此不足为吾学也!”悉取所为文数百篇,焚之,益闭户读书,绝笔不为文辞者五六年,涵蓄老成,抑而不发,久之慨然曰:“可矣。”由是下笔,顷刻数千言,其纵横上下,出入驰走,必造于深微而后止。至和、嘉▯间,与其二子轼、辙至京师,欧阳公修得其书二十篇,大爱其文辞,以为贾谊、刘向不过也。二子同举进士,又同登制科,一时名动京师,天下言文章者称“三苏”云。

  范侍讲祖禹在经筵,东坡语李チ曰:“淳夫讲说,为经筵讲官第一,言简而当,无一冗字,无一长语,义理明白,而成文灿然,乃得讲师三昧也。”

  马时中伸,崇宁中禁元▯学,伊川之门学者无几,虽宿素从游,间以趋利叛去。公方自吏部求为西京司法曹事,锐然为亲依之计,至则因张绎求见,先生辞焉。公曰:“使伸得闻道,虽死何憾。”先生闻而叹曰:“此真有志者。”遂引而进之。

  岳武穆王飞,少负气节,生而有力,未冠,能引弓三百斤,弩八石。天资敏悟,强记书传,尤好《左氏春秋传》及孙吴兵法。家贫,拾薪为烛,达旦不寐。为文初不经意,人取而诵之,则辩是非,析义理,若精思而得之者。

  张子韶九成曰:“朋友讲习,固是天下乐事,不幸独学,则尚友古人。故读《论语》,如对孔门圣贤,读《孟子》,如对孟子,凝神静虑,如目击之。如此用心,虽生千载之下,可以见千载上人矣。”又曰:“看史,若身处其中,当时人主情性如何,在朝士大夫孰为君子,孰为小人,其处事孰为当,孰为否,皆令胸次晓然,可以口讲指画,则机会圆熟。他日临事,必过人矣。”张子韶曰:“伊川云,以富贵骄人,固非美事,以学问骄人,害亦不细。此真格言也。予闻尹彦明从学于伊川,闻见日新。谢显道谓之曰:”公既有所闻,正如服乌头,苟无以制之,则药发而

译罗文恭公罗质,字仲素,说:“我曾经有几句话,教导学者读书的方法,说要用身体去实践它,用内心去验证它,在幽静闲适、心境专一的环境中从容地默默领会,在书本言语、形象、意蕴之外超然自得。这大概就是我这样做的原因。”

高彦先高登说:“大凡做学问的道理,必须对每一言每一句,都从自身的事情去探求。比如在六经、《论语》、《孟子》中,我还没有做到的,应当勉励自己去实行。或者我所做的不符合六经、《论语》、《孟子》中的教导,就思考改正它。首先要致力于亲身实行,不仅仅是诵读书本、写文章罢了。”又说:“大凡做学问的道理,必须先达到至诚。不真诚,没有能够达到学问境界的。怎么看出他的真诚呢?起居庄重严肃,意志凝聚安定;不胡乱说话,不随便嬉笑;打开书卷伏案诵读,必定兴起恭敬钦佩之心,就像面对圣贤一样;合上书卷深入思考,必定以义理为根本,用来防止邪僻。长久地实行,习惯与本性融合,就有了圣贤前辈的气象。”

横渠先生张载,字子厚,十八岁时,慷慨激昂地以功名自许,写信拜见范文正公。范公知道他是远大的人才,想要成就他,于是告诫他说:“儒者自有名教的道理,何必去从事军事呢?”于是劝他读《中庸》。张载虽然喜爱《中庸》,还认为不够,又去探究佛家、道家的书籍,多年间彻底穷究它们的学说。知道没有所得,反而回过头来探求六经。嘉祐初年,在京城见到程伯淳、程正叔,一起谈论道学的精要,于是彻底抛弃了异端学说,变得淳朴自然。整天端坐在一间屋子里,身边摆着书籍,低头读书,抬头思考,有心得就记录下来。有时整夜起身坐着,取来蜡烛写下自己的志向,道心精思,从未片刻停息。学者有问,大多告诉他知礼成性、变化气质的道理。先生气质刚毅,德行深厚而容貌恭敬,与人相处日益亲近。他治理家庭、接待外物,大要在于端正自己来感化他人,不符合道义的,不敢有一丝一毫触犯。朱子说:“横渠先生的学问能力超越常人,尤其勇于改过,唯独认为开玩笑没有伤害。有一天忽然说:‘大凡人的过错,还有出于不知道而做的。至于开玩笑,都是有意识去做的,它的危害尤其严重。’于是写了《东铭》。”

康节先生邵雍,字尧夫。起初在百原学习,坚苦刻苦,冬天不生炉火,夏天不用扇子,夜里不睡席子,这样过了好几年。先生感叹说:“古人尚且与千古之人交朋友,却没有到过四方,怎么能就此停止呢?”于是奔走吴地,前往楚国,经过齐鲁,客居梁晋,很久之后回来,说:“道就在这里了。”退居共城,于是深入思考《易》学。三年不设床榻,日夜端坐思考,于是学问大有所成。

老泉先生苏洵,字明允。年轻时不喜欢学习,成年后还不知道读书,二十七岁才大发愤慨,谢绝了平时交往的年轻人,闭门读书写文章。一年多后参加进士考试,没有考中,又参加茂材异等科考试,也没有考中,退下来感叹说:“这些不足以作为我的学问!”把所写的几百篇文章全部拿来烧掉,更加闭门读书,停止写文章达五六年,涵养老成,抑制而不发泄,很久之后感慨地说:“可以了。”从此下笔,顷刻间写出几千字,其文章纵横驰骋,出入自如,一定要达到深奥精微的境界才停止。至和、嘉祐年间,和他的两个儿子苏轼、苏辙来到京城,欧阳修得到他的二十篇文章,非常喜爱他的文辞,认为贾谊、刘向也不过如此。两个儿子同考进士,又同登制科,一时间名动京城,天下谈论文章的人都称他们为“三苏”。

范侍讲范祖禹在经筵讲学,东坡对李曰:“淳夫讲说,是经筵讲官中第一的,言语简练而恰当,没有一个多余的字,没有一句冗长的话,义理明白,而文章灿烂,这才得到了讲师的三昧。”

马时中马伸,崇宁年间禁止元祐学术,伊川门下的学者很少,即使是向来跟随学习的,也有的因为趋利而背叛离去。马伸当时从吏部请求担任西京司法曹事,毅然决然地制定了亲近依靠伊川先生的计划,到了之后通过张绎请求见面,先生推辞不见。马伸说:“让我能听到道,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先生听说后感叹说:“这才是真正有志向的人。”于是引荐他进入。

岳武穆王岳飞,年轻时就有气节,生来有力气,未满二十岁,能拉开三百斤的弓,八石的弩。天资聪颖,记忆力强,尤其喜欢《左氏春秋传》和孙吴兵法。家里贫穷,捡拾柴火当蜡烛,通宵不睡。写文章起初不在意,别人拿来诵读,就能辨别是非,分析义理,像是经过精心思考而得到的。

张子韶张九成说:“朋友讲习,固然是天下的乐事,不幸独自学习,那就与古人交朋友。所以读《论语》,就像面对孔门的圣贤,读《孟子》,就像面对孟子,凝神静虑,就像亲眼见到一样。这样用心,即使生在千载之后,也可以见到千载之上的人了。”又说:“看史书,要像身处其中,当时君主的情性如何,在朝的士大夫谁是君子,谁是小人,他们处理事情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都要让胸中清楚明白,可以口头讲述、手指描绘,那么机会就圆熟了。将来临事,必定超过别人了。”张子韶说:“伊川说,用富贵傲视别人,固然不是好事,用学问傲视别人,危害也不小。这真是格言啊。我听说尹彦明跟随伊川学习,见闻日新月异。谢显道对他说:‘你既然有所听闻,就像服用了乌头,如果没有东西来制约它,那么药性发作而’

患生矣。‘显道之言,诚可为浅露者之戒。“

译祸患就产生了。显道所说的话,确实可以作为那些浅薄露骨之人的警戒。

胡文定公字康侯,曰:“为学必以圣人自期,为政必以宰相自期,莫将第一等事让与他人做。”胡文定公每子孙定省,必问其习业,合意,则曰:“士当志于圣,勿临深以为高。”否,则▯蹙曰:“流光可惜,无为小人之归属。后生艰难穷▯厄,但勉于进修,使动心忍性,不为濡沫之惠。”

  晦庵先生朱熹字仲晦,曰:“今人不曾做得小学工夫,一旦学大学,是以无下手处。今且当自持敬始,只据而今地头,便立定脚跟做去,栽种后来根株,补填前日欠阙。如二十岁觉悟,便从二十岁立定脚跟做去;三十岁觉悟,便从三十岁立定脚跟做去;便年八九十岁觉悟,亦当据定见立定硬寨做去。”晦庵先生尝云:“初师屏山籍溪,籍溪学于文定,又初学佛老,以文定之学为论治道则可,而道未至,然于佛老亦未有见。屏山少年官莆田,接塔下一僧,能入定,数日后乃见了义,归家诵读儒书,以为与佛合,故作圣传论。某自见于此道,未有所得,一日某在刘病翁所,会一僧,却与刘说,某也理会得个昭昭虚虚的禅。刘后说与某,某遂疑此心更有要妙处。后赴同安任,见延平先生,先生只说不是,再三质问,先生只教看圣贤言语。某遂将那禅权倚阁,起意中道,禅亦自在,且将圣贤书来读,读来读去,日复一日,觉得圣贤言语渐渐有味,却回头看释氏之说,破绽罅漏百出。”朱晦庵年二十二,调同安主簿,后二年之同安任,始受学于延平李先生之门。秩满丐祠,留延平之门,又来往从学者五年,遂尽得先生之传。晦庵先生曰:“惺惺法只是唤醒此心。”因言瑞岩和尚每日唤主人翁惺惺,自答曰惺惺,今时学者却不能如此。又引释氏说心云:“不得跳举,不得昏沉,是他见得此心,只有两项跳举。是走作时昏沉,是放倒时惟敬,则都无此病。”晦庵先生年十四而孤,受学于胡原仲、刘致中、刘彦冲三君子之门,遂慨然有求道之志,博求经传,遍交当世有识之士。登第后同安主簿,秩满归,不远数百里,徒步从学于延平李先生,时年二十四矣。先生初亦学于李先生,只说不是从游,累年精思实体而后,学之所造益深,专精致诚,昼夜不懈,至忘寝食。延平称之曰:“乐善好义,鲜与伦比。”又曰:“颖悟绝人,力行可畏。”

  南轩先生张┉,字敬夫,颖悟夙成。既长,往从胡公仁仲问河南程氏学。先生一见,知其大器,即以所闻孔门论仁亲切之指告之。公退而思,若有得也,益自奋厉,直以古之圣贤自期,作《希颜录》一篇,早夜观省。

  吕东莱尝自言,少时性气粗暴,后因病中读《论语》,至“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忽然觉得意思,一时平了,遂终身无暴怒。晦庵作其赞曰:“以一身备四气之和,以一心涵千古之秘。”可谓得变化气质之法矣。

  ●卷二德行门

  曹武惠王彬为世宗亲吏,掌茶酒,太祖尝从求酒,彬曰:“此官酒,不敢相与。”自沽酒以饮太祖。及即位,语群臣曰:“世宗旧吏,不欺其主者,独曹彬耳。”由是委以心腹。曹武惠王,国朝名将,勋业之盛,无与为比。尝曰:“吾为将,杀人多矣,然未尝以私喜怒辄戮一人。”其所居堂屋敝,子弟请加修葺,公曰:“时方大冬,墙壁瓦石之间,百虫所蛰,不可伤其生。”其仁心爱物盖如此。

  王文正公与人寡言笑,其语虽简,而能以理屈人。默然终日,莫能窥其际。及奏事上前,群臣异同,公徐一言以定。王文正公平生荐引,人未尝知。寇准尝使人私求作使相,公大惊曰:“将相之任,岂可求耶!且吾不受私。”准深恨之。已而制出,除准武胜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乎章事,准入见,泣涕日:“非陛下知,臣何以至此!”真宗具道公所以荐准者,准始愧叹,以为不可及。王文正公,忽有货玉带者,因弟以呈,文正曰:“如何?”弟曰:“甚佳。”公命系之,曰:“还见否?”曰:“系之安得自见?”文正曰:“自负重而使观者称好,无乃劳乎?我腰间不称此物。”

译胡文定公,字康侯,曾说:“做学问一定要以成为圣人作为自己的期望,处理政务一定要以成为宰相作为自己的期望,不要把头等大事让给别人去做。”胡文定公每当子孙来请安问候时,必定询问他们学习的情况。如果符合心意,就说:“读书人应当立志成为圣人,不要凭借身处高位来显示自己的高明。”如果不合心意,就皱眉叹息说:“时光流逝可惜,不要成为小人的同类。后辈人生艰难困顿,但要在进修学业上努力,使内心坚定、性情坚韧,不要施予那些微不足道的恩惠。”

晦庵先生朱熹,字仲晦,曾说:“现在的人没有做过小学的功夫,一旦学习大学,因此没有下手的处所。现在应当从持守恭敬开始,只根据当下的处境,就站稳脚跟去做,为将来打下根基,弥补以前的欠缺。如果二十岁觉悟,就从二十岁开始站稳脚跟去做;三十岁觉悟,就从三十岁开始站稳脚跟去做;即使八九十岁才觉悟,也应当根据现有的见解,立下坚定的志向去做。”晦庵先生曾经说:“起初我师从屏山先生和籍溪先生,籍溪先生师从文定公,又起初学习佛家和道家的学说,认为文定公的学问用来谈论治国之道是可以的,但道还没有达到极致,然而对于佛家和道家也没有真正的见解。屏山先生年轻时在莆田做官,接触了一位住在塔下的僧人,能够入定,几天后便明白了义理,回家诵读儒家经典,认为这与佛家相合,所以写了《圣传论》。我自从对此道有所见解,却没有得到什么,有一天我在刘病翁那里,遇到一位僧人,却对刘病翁说,我也明白那种昭昭虚虚的禅理。刘病翁后来告诉了我,我便怀疑此心还有更精妙的地方。后来我赴任同安,见到延平先生,先生只说不对,再三质问,先生只教导我看圣贤的言语。我便将那禅理暂时搁置,心中想着,禅理自然存在,且先把圣贤的书拿来读,读来读去,日复一日,觉得圣贤的言语渐渐有了味道,却回头看释家的学说,破绽漏洞百出。”朱晦庵二十二岁时,被任命为同安主簿,两年后赴任同安,才开始在延平李先生门下受学。任期届满请求担任祠官,留在延平先生门下,又往来跟随学习五年,于是完全得到了先生的传授。晦庵先生说:“惺惺法只是唤醒此心。”接着谈到瑞岩和尚每天呼唤主人翁保持清醒,自己回答说清醒,现在的学者却不能这样。又引用释家关于心的说法:“不要跳跃躁动,不要昏沉,是他们看到了此心,只有两项:跳跃躁动,是心神散乱时;昏沉,是精神懈怠时。只有恭敬,就没有这些毛病。”晦庵先生十四岁丧父,在胡原仲、刘致中、刘彦冲三位君子门下受学,于是慷慨激昂地有了求道的志向,广泛寻求经传,遍交当时有见识的人士。考中进士后担任同安主簿,任期届满回家,不远数百里,徒步跟随延平李先生学习,当时二十四岁。先生起初也师从李先生,只说不曾跟随游历,多年精心思考切实体会之后,学问的造诣更加深厚,专精致诚,昼夜不懈,甚至忘记了睡觉和吃饭。延平先生称赞他说:“喜爱善行,崇尚正义,很少有人能与他相比。”又说:“聪明过人,努力实行令人敬畏。”

南轩先生张栻,字敬夫,聪明早成。长大后,前往跟随胡公仁仲学习河南程氏的学问。先生一见,知道他是大器,就把所听到的孔门关于仁的亲切指点告诉了他。胡公回去思考,好像有所领悟,更加自我奋发勉励,直接以古代的圣贤作为自己的期望,写了一篇《希颜录》,早晚观看反省。

吕东莱曾经自己说,年轻时性情暴躁,后来因病中读《论语》,读到“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忽然觉得意味深长,一时平静下来,于是终身没有暴怒。晦庵先生为他作赞说:“以一身具备四气的和谐,以一心涵容千古的奥秘。”可以说掌握了变化气质的方法了。

●卷二 德行门

曹武惠王曹彬担任世宗的亲信官吏,掌管茶酒,太祖曾经向他求酒,曹彬说:“这是官家的酒,不敢给您。”自己买酒来给太祖喝。等到太祖即位,对群臣说:“世宗的旧吏,不欺骗他主君的,只有曹彬罢了。”因此把曹彬当作心腹。曹武惠王,是国家的名将,功勋事业的盛大,没有人能与他相比。曾经说:“我作为将领,杀人很多,然而不曾因为个人的喜怒随意杀戮一人。”他居住的堂屋破旧,子弟请求加以修缮,他说:“现在正值严冬,墙壁瓦石之间,是百虫蛰伏的地方,不可以伤害它们的生命。”他的仁爱之心爱护万物大概就是这样。

王文正公与人很少言笑,他的话虽然简略,但能据理使人信服。整天沉默,没有人能窥探他的底细。等到在皇帝面前奏事,群臣意见不一,他慢慢说一句话就定了下来。王文正公平生推荐引荐的人,别人不曾知道。寇准曾经派人私下请求担任使相,他大吃一惊说:“将相的职位,难道可以求取吗!况且我不接受私请。”寇准非常怨恨他。不久诏令发出,任命寇准为武胜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寇准入见,哭泣说:“如果不是陛下知遇,我怎么能到这里!”真宗详细说明了王文正公推荐寇准的原因,寇准才惭愧感叹,认为王文正公的品德不可企及。王文正公,忽然有卖玉带的人,通过弟弟呈上来,王文正公说:“怎么样?”弟弟说:“很好。”公命令系上,说:“还看见吗?”弟弟说:“系上怎么能自己看见?”王文正公说:“自己背负重物却让观看的人称赞好,不是太劳苦了吗?我腰间不配这样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