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言行龟鉴九

卷八兵政门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72–75 段

曰:“臣非能有所成,皆陈执中授臣节度,臣奉行之,幸有成耳。”因极言执中之美。上益多永吉之让,而贤执中,谓宰相曰:“陈执中在青州久,可召之。”遂以执中参知政事。

译永吉说:“臣并非有什么成就,都是陈执中授予臣节度,臣只是遵照执行,侥幸有所成就罢了。”于是极力称赞陈执中的美德。皇上更加赞赏永吉的谦让,并认为陈执中贤能,对宰相说:“陈执中在青州任职很久,可以召他回来。”于是让陈执中担任参知政事。

张忠定公复知成都。公至府,问城中所屯兵,尚三万人,无半月之食。公访知盐价素高,而廪有余积,乃下其估,听民得以米易盐,于是民争趋之,未逾月,得米数十万斛。军中喜而呼曰:“前所给米,皆杂糠土,不可食。今一一精好。此翁真善干国事者!”

  薛公长孺为汉州通判,戍卒闭营门,放火杀人,谋杀知州、兵马监押,有来告者,挺身叩营,谕之曰:“汝辈皆有父母妻子,何故作此事!然不与谋者,各在一边。”于是不敢动,惟本谋者八人突门而出,散于诸县,相继捕获。是时非公,则一城之人尽遭涂炭矣。

  种世衡将军城青涧,元昊寇边,有并吞关中之意,其将纲哩拉号雅哩克,王某号天都王,各统精兵于别部,元昊倚为心腹。将军谋有以去之。有王嵩者为人坚朴,白于帅府,表充经略司指挥,凡居室、骑从、衣食之具,悉出将军。嵩感恩既深,将军反不礼,以奴畜之,或掠治械系数日。嵩乃不胜其苦,卒无一辞怨望。将军知可任以事,居半年,召嵩,谓之曰:“吾将以事使汝。”嵩泣对曰:“嵩贫贱无状,蒙将军恩,致身荣显,常誓以死报,而未知其所,况敢辞捶楚乎?”将军乃遗雅哩克书,书辞大抵如世间问起居之仪,另以数语隐辞,书于尺素,且膏以蜡,置衲衣间,密缝之。告嵩此非滨死不得泄,如泄之,当以负恩不能成吾事为言,并以画龟一幅、枣一部为信牌,遗雅哩克。嵩受教,至雅哩克所居,致将军命,出枣、龟投之。雅哩克知见侮,笑曰:“吾素奇种将军,今何儿女子见识!”度嵩别有书,索之。嵩佯目左右,既而答以无有。雅哩克不敢匿,乃封其信上元昊。数日,元昊召雅哩克与嵩,俱西北行数百里,至一大城曰兴州,先诣一官寺曰枢密院,次曰中书,有数番杂坐,雅哩克预焉。召嵩,庭诘将军书问所在,嵩坚执前对,稍稍去巾栉,加执缚,至于捶楚极苦嵩终不易其言。又数日,召入一官寺,厅事广楹,皆垂斑竹箔,绿衣小竖立其左右。嵩意元昊宫室也,少顷箔中有人出,又以前问责之,曰:“若不速言,死矣!”嵩对如前,乃命曳出诛之。嵩大号,且言曰:“始将军遣嵩密遗雅哩克书,戒不得妄泄。今不幸空死,不了将军事。吾负将军!吾负将军!”箔中急,使人追问之,嵩具以对,乃褫衲衣取书以进。书入移刻,始命嵩就馆,优待以礼。元昊于是疑雅哩克,阴遣爱将假为雅哩克,使于将军。将军知元昊所遣,未即见,命属官日馆劳之,问西夏山川地形,在兴州左右,言则详迫,雅哩克所部多不能悉,适擒西夏数人,因令隙中视之,夏人能言其姓名,果元昊使。将军意决,乃见之。将军燕服,据案坐,属官皆朝衣,抱文籍凫雁侍左右。于是宾赞引使者出,拜使者,传雅哩克语,将军慢骂元昊,而称雅哩克有心内附,乃厚遣使者,曰:“为吾语若主,速决无迟留也。”度使者至,嵩即还,而雅哩克已报死矣。将军知谋已行,因欲并间天都,又为置祭境上,作文书于版以吊,多述雅哩克与天都相结,有意本朝,悼其垂成而失。其文杂纸币,伺有敌,至急{ ▯大} 之以归。版字不可遽灭,西夏得之,以献元昊,天都以此亦得罪。元昊既失二将,久之始悟为将军所卖,遂定讲和之策。世衡尝以罪怒一番落将,杖其背,僚属为之请,莫能得。其人被杖已,奔赵元昊,甚亲信之,得出入枢密院。岁余,尽讠▯得其机事以归,众乃知世衡用为间也。

  范文正公领延安,阅兵选将,日夕训练,又亲戒诸路,养兵蓄锐,毋得轻动。夏人闻之,相戒曰:“无以延州为意,今小范老子腹中自有数万甲兵,不比大范老子可欺也。”戎人呼知州为老子,大范谓雍也。

  狄武襄公青自请击依智高,以青为荆湖南北路宣抚使,经制广南东西路盗贼事。谏官韩绛上言,狄青武人,不足专任,固请以侍从文臣为之副。上以访执政。时庞籍独为相,对曰:“属者王师所以屡败,皆由大将权轻偏裨,人人自用,遇贼或进或

译张忠定公再次担任成都知府。他到任后,询问城中驻军的情况,得知还有三万士兵,但粮食储备不足半月。他了解到盐价向来高昂,而官仓中有余粮,于是降低盐价,允许百姓用米换取盐,于是百姓争相前往,不到一个月,就获得了数十万斛米。军中士兵高兴得呼喊说:“以前发给的米,都混杂着糠土,不能食用。现在的米却一一精良。这位老翁真是善于处理国家事务的人!”

薛长孺公担任汉州通判时,戍卒关闭营门,放火杀人,企图谋杀知州和兵马监押。有人来告发,薛公挺身而出,叩击营门,晓谕他们说:“你们都有父母妻子,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只要不参与谋反的人,各自站在一边。”于是众人不敢妄动,只有原本策划的八个人冲出门外,逃散到各县,随后相继被捕获。当时如果不是薛公,全城的人都将遭受灾难了。

种世衡将军驻守青涧城,元昊侵犯边境,有吞并关中的意图。他的将领纲哩拉号称雅哩克,王某号称天都王,各自统领精锐部队在别部,元昊把他们当作心腹。将军谋划除去他们。有个叫王嵩的人为人坚忍朴实,向帅府禀报,被表奏充任经略司指挥,凡是居室、随从、衣食等用具,都由将军供给。王嵩深感恩德,将军反而不礼貌,像对待奴仆一样对待他,有时还鞭打他并囚禁几天。王嵩无法忍受这种痛苦,最终没有一句怨言。将军知道可以托付大事给他,过了半年,召见王嵩,对他说:“我将派你去办事。”王嵩哭着回答说:“我贫穷卑贱,没有才能,蒙受将军恩德,得以显贵,常发誓以死相报,只是不知道从哪里报答,何况敢推辞鞭打呢?”将军于是给雅哩克写信,信的内容大致像世间问候起居的礼仪,另外用几句话隐晦地写在纸上,并且用蜡封好,放在僧衣夹层中,秘密缝起来。告诉王嵩,除非濒死不得泄露,如果泄露,就以辜负恩德、不能完成我的大事为由,并画了一幅龟、送了一部枣作为信物,送给雅哩克。王嵩接受指令,到了雅哩克住处,传达将军的命令,拿出枣和龟投给他。雅哩克知道被侮辱,笑着说:“我一向认为种将军奇特,现在怎么有妇人之见!”推测王嵩另有书信,索要。王嵩假装环顾左右,然后回答说没有。雅哩克不敢隐瞒,于是封好信上报元昊。几天后,元昊召见雅哩克和王嵩,一起向西北行几百里,到达一个大城叫兴州,先到一个官署叫枢密院,接着是中书,有几个番人杂坐,雅哩克也在其中。召见王嵩,在庭堂上审问将军书信的下落,王嵩坚持之前的回答,逐渐去掉头巾和梳子,加上捆绑,直到鞭打极其痛苦,王嵩始终不改变言辞。又过了几天,召入一个官署,厅堂宽敞,都垂着斑竹帘,绿衣小童站在左右。王嵩以为是元昊的宫室,过了一会儿帘中有人出来,又以前面的问题责问他,说:“如果不快说,就死定了!”王嵩回答如前,于是命令拖出去杀了他。王嵩大声哭号,并且说:“起初将军派我秘密给雅哩克送信,告诫不得随意泄露。现在不幸白白死去,不能完成将军的事。我辜负了将军!我辜负了将军!”帘中急忙派人追问,王嵩详细回答,于是脱下僧衣取出信来进献。信送入后过了一会儿,才命令王嵩到馆舍休息,以礼优待。元昊于是怀疑雅哩克,暗中派遣爱将假扮雅哩克,出使将军。将军知道是元昊派来的,没有立即接见,命令属官每天在馆舍慰劳他,询问西夏山川地形,在兴州左右,说话则详细紧迫,雅哩克部下大多不能详尽,恰好抓获几个西夏人,于是让他们从缝隙中观看,西夏人能说出他们的姓名,果然是元昊的使者。将军心意已决,于是接见他。将军穿着便服,坐在案前,属官都穿着朝服,抱着文书像野鸭大雁一样侍立在左右。于是宾赞引导使者出来,拜见使者,传达雅哩克的话,将军轻慢地辱骂元昊,而称赞雅哩克有心归附,于是厚待使者,说:“替我告诉你的主子,赶快决定不要拖延。”估计使者到达,王嵩就返回,而雅哩克已经报告死了。将军知道计谋已经施行,因而想要一并离间天都王,又在边境为他设祭,在木板上写文书来吊唁,多叙述雅哩克与天都王相勾结,有意归附本朝,哀悼他们即将成功却失败。文中夹杂着纸币,等待有敌人,在紧急时{ 〇大} 之以归。木板上的字不能立即抹去,西夏得到后,献给元昊,天都王因此也获罪。元昊失去两位将领,很久才醒悟是被将军欺骗,于是定下讲和的策略。种世衡曾因罪怒打一个番族落将,杖打他的背部,僚属为他求情,都不能得到宽恕。那个人被打后,逃到赵元昊那里,非常亲信他,得以出入枢密院。一年多后,全部探得机密事务回来,众人这才知道种世衡是用他做间谍。

范文正公统领延安,检阅军队选拔将领,早晚训练,又亲自告诫各路,养兵蓄锐,不得轻举妄动。夏人听说后,互相告诫说:“不要在意延州,现在小范老子腹中自有数万甲兵,不像大范老子那样可以欺侮。”戎人称呼知州为老子,大范指的是范雍。

狄武襄公狄青自请讨伐依智高,任命狄青为荆湖南北路宣抚使,经制广南东西路盗贼事务。谏官韩绛上言,狄青是武人,不足以单独担任,坚决请求以侍从文臣为副。皇上以此询问执政大臣。当时庞籍独任宰相,回答说:“近来王师之所以屡次失败,都是因为大将权力轻于偏裨,人人各自为政,遇到贼寇有时进

退,力不能制也。今青起于行伍,若以侍从之臣副之,复视青如无,青之号令复不得行,是循覆车之轨也。青素善战,今以二府将大兵讨贼,若又不胜,不惟岭南非陛下之有,荆湖、江南皆可忧矣。青昔在▯延,居臣麾下,沉勇有智略。若专以智高事委之,必能办贼。”上曰:“善。”于是诏岭南用兵皆受青节度,处置民事则与孙沔等议之。智高陷宾州,复入邕州。十一月,青至湖南,诸道兵皆会。余靖遣广南西路钤辖陈某将万人击智高,逗留不进,战败遁归,道死者二千余人。时馈运未至,青初令备五日粮,既又备十日粮。智高闻之,由是懈惰不为备,上元张灯高会。先是诸将视其帅如僚采,无所严惮,每议事,喧争不用命。己酉,狄青悉集将佐于幕府,立陈某于庭下,数其败军之罪,并军校数十人,皆斩之。诸将股栗,莫敢仰视。于是勒兵而进,步骑二万。或说侬智高守昆仑关,智高骤胜,轻官军,不用其言。公倍道兼行,出昆仑关,直趣其城。智高出战,大败,杀获三千余人。智高走还城,官军追至城下,智高夜弃城,走奔大理。捷书至,上喜谓庞籍曰:“岭南之平,皆卿功也。”青宣抚广西时,侬智高守昆仑关,青至宾州,值上元节,令大张灯烛,首夜燕将佐,次夜燕从军官,三夜飨军校。首夜乐饮彻晓,次夜二更时,青忽称疾,暂起如内,久之使人谕孙元规,令暂主席行酒,少服药,乃出数使人劝劳座客。至晓,各未敢退,忽有人驰报云:“是夜三鼓,公已夺昆仑矣!”

译退兵,是因为力量无法制服敌人。如今狄青出身于行伍,如果派侍从之臣作为副手,又视狄青如无物,狄青的号令再次无法施行,这是重蹈覆辙的做法。狄青一向善于作战,现在由二府派遣大兵讨伐贼寇,如果又不胜,不仅岭南不再是陛下的领土,荆湖、江南也都令人担忧了。狄青昔日在延州,居于臣下麾下,沉稳勇猛且有智谋。如果将平定侬智高的事务全权委托给他,一定能办成。”皇上说:“好。”于是下诏岭南用兵都受狄青节制,处置民事则与孙沔等人商议。侬智高攻陷宾州,又攻入邕州。十一月,狄青到达湖南,各道兵马都会集。余靖派遣广南西路钤辖陈某率领万人攻击侬智高,陈某逗留不前,战败后逃回,途中死去的有两千多人。当时粮草运输尚未到达,狄青起初命令准备五日粮,后来又命令准备十日粮。侬智高听说后,因此懈怠不作防备,在上元节张灯高会。此前各位将领视主帅如同同僚,没有敬畏之心,每次议事,喧哗争执不服从命令。己酉日,狄青将全体将佐召集到幕府,把陈某立于庭下,列举他败军的罪状,连同几十名校军,都斩首。各位将领两腿发抖,不敢抬头看。于是整顿军队前进,步骑兵共二万人。有人劝侬智高坚守昆仑关,侬智高连战连胜,轻视官军,不采纳他的建议。狄青加倍赶路,出昆仑关,直逼其城。侬智高出战,大败,被杀和俘获三千多人。侬智高逃回城中,官军追到城下,侬智高夜间弃城,逃奔大理。捷报传到,皇上高兴地对庞籍说:“岭南的平定,都是你的功劳啊。”狄青宣抚广西时,侬智高坚守昆仑关,狄青到达宾州,正值上元节,命令大张灯烛,第一夜宴请将佐,第二夜宴请从军官,第三夜犒劳军校。第一夜欢乐饮酒直到天亮,第二夜二更时分,狄青忽然称病,暂时起身进入内室,很久派人告诉孙元规,让他暂代主席行酒,稍服些药,才出来几次派人劝慰座客。到天亮,各人都不敢退去,忽然有人飞马报告说:“今夜三更,公已夺取昆仑关了!”

司马温公尝曰:“并驰万马中,能驻足者,其惟王存乎?”

  詹良臣字唐公,严州人,以累举恩得官,为缙云尉。方腊起青溪,声摇江淮。贼犯处州,良臣曰:“捕盗,吾职也。”率弓兵数十人往御之,为贼所执。贼欲降之,良臣骂曰:“汝辈何敢反!往年李顺反,戮于蜀;王伦反,戮于淮南;王则反,戮于河北。同恶无少长弃市,尸为狗鼠食。汝辈何敢反!”贼怒,割其肉,使自啖之。良臣且吐且骂,至死不绝声,见者为陨涕。贼平,官其二子。

  李侍郎若水,靖康二年金人攻陷太原,屡以讲和割地为说,耿南仲之徒力主和议。正月,上如青城,金人请上相见。二月,上皇帝后如青城,俱留金营,尼吗哈逼上易服,若水叩头流血,固争不可,若水死之。金人曰:“我破大辽,死义者十数;南朝惟见李侍郎一人而已。”

  刘忠显公▯,初金入真定也,父老号呼曰:“使刘资政▯在镇,岂有此祸!”金益知公名,必欲得公。宰相绐以割地,遣公往金,以其国仆射韩正馆公于寿圣院。正言国相尼玛哈欲用公,公曰:“偷生以事二姓,有死不为也。”明年正月,正见公,言欲以公为正代,许以家属行。公仰天大呼,曰:“有是乎!”归召指使陈灌等曰:“金人乃欲用我,我当以死报国耳。”灌等泣且拜。公曰:“死生,命也。宁为不义屈乎?”即手书片纸曰:“金人不以予为有罪,而以予为可用,夫正女不事二夫,忠臣不事二君。以顺为正者,妾妇之道也,此予所以有死也。”付灌持归报诸子,即沐浴更衣,酌卮酒,以衣绦自缢。燕人叹曰:“刘相公,忠臣也!”

  刘公平与西夏战于延州三川口,战少却,都监内臣黄德和引兵先走,平转斗三日。贼问:“主将何在,何不降?”平使人应之曰:“狗贼不降,我何降也!”以众寡不敌,与石元孙俱被执。平不复食,数骂曰:“狗贼!我颈长三尺,何不速杀我,缚我何之乎!”遂见杀。

  张公克戬字德祥,出知汾州。金人陷燕山,长驱而南,分兵掠太原。金兵来攻,外援不至,势日孤危。克戬毕力捍御,昼夜不少懈。太原陷,汾益危。克戬召令军民曰:“太原既陷,吾固知亡矣。然义不忍负朝廷,辱父祖,累子孙,不与此城同终始,无以明吾节。”众皆泣对曰:“公,父母也,愿尽死拒守。”逾月城坏,贼既入城,克戬朝服南向,焚香拜舞,乃自引决。其家死于难者凡八人。

译司马光曾说:“在万马奔腾中,能够停步驻足的,大概只有王存吧?”

詹良臣字唐公,是严州人,凭借多次科举恩荫获得官职,担任缙云县尉。方腊在青溪起兵,声势震动江淮。贼军侵犯处州,詹良臣说:“捕盗是我的职责。”率领几十名弓兵前往抵御,被贼军抓获。贼军想让他投降,詹良臣骂道:“你们怎敢造反!往年李顺造反,在蜀地被杀;王伦造反,在淮南被杀;王则造反,在河北被杀。同党无论老少都被处死示众,尸体被狗鼠啃食。你们怎敢造反!”贼军大怒,割下他的肉,让他自己吃。詹良臣边吐边骂,直到死声音也不断,看见的人无不流泪。平定贼乱后,朝廷授予他两个儿子官职。

李侍郎若水,靖康二年金人攻陷太原,屡次以讲和割地为说辞,耿南仲等人极力主张和议。正月,皇上前往青城,金人请求皇上相见。二月,皇上和皇后前往青城,都留在金营,尼玛哈逼迫皇上更换衣服,李若水磕头流血,坚决争辩不可,李若水因此殉难。金人说:“我们攻破大辽,因忠义而死的人有十几个;南朝只见到李侍郎一人罢了。”

刘忠显公,当初金人入侵真定时,父老乡亲哭号说:“如果刘资政在镇守,怎会有这场祸患!”金人更加知道刘公的名声,一定要得到他。宰相用割地来欺骗金人,派遣刘公前往金营,金国宰相韩正把刘公安置在寿圣院。韩正说国相尼玛哈想任用刘公,刘公说:“苟且偷生去侍奉两个君主,我宁死也不做。”第二年正月,韩正见刘公,说想让他代替自己,答应让他的家属同行。刘公仰天大呼,说:“有这样的事吗!”回来召来指使陈灌等人说:“金人竟然想任用我,我应当以死报国。”陈灌等人哭着跪拜。刘公说:“生死是命中注定的。难道能向不义之事屈服吗?”当即亲手写了一张纸条说:“金人不认为我有罪,而认为我有用,但贞洁的女子不侍奉两个丈夫,忠臣不侍奉两个君主。以顺从为正道的,那是妾妇的行为,这就是我宁死的原因。”交给陈灌拿回去报告给儿子们,随即沐浴更衣,斟了一杯酒,用衣带自缢。燕地的人感叹说:“刘相公,真是忠臣啊!”

刘公平与西夏在延州三川口作战,战事稍显退却,都监内臣黄德和带领军队先逃跑,刘平转战三天。贼军问:“主将在哪里,为什么不投降?”刘平派人回答说:“狗贼都不投降,我为什么投降!”因为众寡不敌,与石元孙一起被俘。刘平不再进食,多次骂道:“狗贼!我的脖子长三尺,为什么不快点杀我,绑着我干什么!”于是被杀。

张公克戬字德祥,出任汾州知州。金人攻陷燕山,长驱直入向南,分兵掠夺太原。金兵来攻,外援不到,形势日益孤立危急。克戬竭尽全力抵御,昼夜毫不松懈。太原陷落,汾州更加危急。克戬召集军民说:“太原既然陷落,我本来就知道必亡了。然而道义上不忍心辜负朝廷,辱没父祖,连累子孙,如果不与这座城共存亡,就无法表明我的节操。”众人都哭着回答说:“您是我们的父母,愿意拼死坚守。”过了一个月城墙被毁,贼军已经进入城中,克戬穿着朝服面向南方,焚香礼拜舞蹈,然后自杀。他家死于这场灾难的共有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