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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言行龟鉴八

卷七民政门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69–71 段

●卷七民政门

  张忠定公知益州时,有僧行止不明,有司执以白公,公判其牒曰:“勘杀人贼。”既而案问,果一民也,与僧同行,道中杀僧,取其祠部戒牒三衣,自披剃为僧。僚属问公何以知之,公曰:“吾见其额上犹有系巾痕也。”张忠定公在蜀,主帅翌日送贼三十余人请公治之,公悉给凭遣之,令各著业去。帅怒曰:“何给凭纵贼?”公曰:“昨日李顺胁民为贼,今日仆与足下化贼为民,用固邦本。”张忠定公断事,有情轻法重、情重法轻者,必为判语,读以示之。蜀人镂板,谓之戒民集,大抵以敦风俗、笃孝义为本也。

  欧阳公晔为鄂州崇阳,素号难治。公治之,至则决滞狱百余事。桂阳民有争舟相殴至死者,狱久不决。公自临其狱,出囚坐庭中,去其桎梏,与饮食之。食讫,悉劳而还于狱,独留一人于庭,留者色动惶顾。公曰:“杀人者汝也。”囚不知所以然,公曰:“吾视食者皆以右手持匕,而汝独以左。今死者伤右肋,此汝杀之明也。”囚即涕泣曰:“我杀也,不敢以累他人。”

  燕公肃判刑部,故事,州郡之狱有疑及情可悯者,虽许上请,而法寺多举驳,则官吏当不应奏之,罪故皆移情就法,不以上请。公奏:天圣三年天下断大辟二千四百三十六,岂无法疑、情可悯者,而州郡无所奏谳,盖畏罪也,请自今奏而不应奏者,不科以罪。自是奏谳者岁不减千人,皆情可悯、法疑者,无不贷免。自天圣四年距今盖五十年,贷免万人。古所所谓仁人之言,肃有之矣。

  薛简肃公奎为蜀,以惠爱得名。民有老妪告其子不孝者,子诉贫不能养。公取棒钱与之曰:“用此为生以养。”母子遂相慈孝。

  吴正肃公奎知蔡州,蔡故多盗,公简其法,民便安之,盗贼为息。京师有告妖贼聚确山者,上遣中贵人驰至蔡,以名捕者十人。使者欲得兵自往取之,公曰:“使者欲藉兵立威,欲得妖人以还报也。”使者曰:“欲得妖人尔。”公曰:“吾在此虽不敏,然聚千人于境内,安得不知。使信有之,今以兵往,是趣其为乱也。此不过乡人相聚为佛事,以利钱财尔,一弓手召之可致也。”乃馆使者,日与之饮酒,而密遣人召十人者皆至,送京师,告者果伏辜。

  赵清献公知越州,两浙旱蝗,米价踊贵,饿死者十五六。诸州皆榜衢路,禁增米价。公独令有米者任增价粜之,于是诸州米商辐辏诣越,米价更贱,民无饥死者。

  富郑公自郓州移青,会河朔大水,民流京东,择所部丰稔者三州,劝民出粟,得十五万斛,益以官廪,随所在贮之,得公私庐舍十余万间,散处其人,以便薪水,凡活五十余万人,募而为兵者又万余人。上闻之,遣使劳公,即拜礼部侍郎。公曰:“救灾,守臣职也。”辞不受。然自公立法,简便周至,天下传以为法,至于今,不知所活者几千万人矣。

  杜正献公听讼明敏,而审核愈精,故屡决疑狱,人以为神。其簿书出纳,推析毫发,使吏不得为奸。及其临民,则政简而易行。始居平遥,尝以吏事适他州,而县民争讼者皆不肯决,以待公归。安抚使察其治行,以公权知凤阳府,二邦之民争于界上,一曰:“此我公也,汝夺之?”一曰:“今我公也,汝何有焉?”

  范忠宣公知齐,狱多屠贩盗窃,遂尽呼出,立于庭下,戒饬之曰:“尔辈为恶不悛,在位者不欲释汝,惧为良民害,复紊官司。汝等若能悔过自新,我欲释妆。”皆叩头曰:“敢不佩眼教令。”遂释之,欢呼而出,转相告语。是岁犯者减旧岁之半。

  沈内翰文通治杭州,人有贫不能葬,及女子孤无以嫁者,公以钱周济数百人。倡优养良家女为己子者,夺归其父母。

  陈古灵知建州浦城县,日有人失物,捕得莫知的为盗者。古灵乃绐之曰:“某庙有一钟能辨盗。”使人迎至后阖祠之,引群囚立钟前,言不为盗者摸之则无声,为盗者摸之则有声。古灵自率同职祷钟甚肃,祭讫,以帷帷之,乃阴使人以墨涂。良久,引囚逐一入帷,

译卷七 民政门

张忠定公任益州知州时,有个僧人行为举止不明,有关部门逮捕了他并向张公报告,张公在文书上批示:“查办杀人贼。”不久审讯下来,果然是一个平民,他与僧人同行,在路上杀了僧人,抢走了僧人的祠部戒牒和三衣,自己剃度披上僧衣冒充僧人。下属问张公怎么知道他是凶手,张公说:“我看见他额头上还有系头巾的痕迹。”张忠定公在蜀地时,主帅第二天送来三十多个盗贼请张公处置,张公全给他们发了凭证让他们回去,命令他们各自从事本业离去。主帅生气地说:“为什么发凭证放走盗贼?”张公说:“昨天李顺胁迫百姓成为盗贼,今天我与你教化盗贼成为百姓,用来巩固国家的根本。”张忠定公断案,遇到情理轻而法律重、情理重而法律轻的情况,必定写下判词,读给当事人听。蜀地人将其刻成书版,称为《戒民集》,大体是以敦厚风俗、笃行孝义为根本。

欧阳公晔任鄂州崇阳县令,崇阳一向号称难以治理。欧阳公治理该县,一到任就决断积压的百余起案件。桂阳有百姓因争船互相殴打致人死亡,案件久拖不决。欧阳公亲自到监狱,放出囚犯坐在庭院中,去掉他们的枷锁,给他们饮食。吃完后,全部慰问并送回监狱,只留下一人在庭院,留下的人神色惊动,惶恐四顾。欧阳公说:“杀人者就是你。”囚犯不知道原因,欧阳公说:“我看吃饭的人都用右手拿勺子,唯独你用左手。现在死者右肋受伤,这明显是你杀的。”囚犯立刻流泪哭泣说:“是我杀的,不敢连累他人。”

燕公肃任刑部判官,按照旧例,州郡的案件有疑问或情理值得怜悯的,虽然允许上报请示,但法寺多举出理由驳斥,那么官吏就应当因不应奏而未奏获罪,所以都改变案情以迎合法律,不上报请示。燕公上奏说:“天圣三年天下判处死刑二千四百三十六人,难道没有法律有疑问、情理值得怜悯的吗?而州郡没有上报审理,大概是畏惧获罪。请求从今以后,上报而不应上报的,不加以治罪。”从此每年上报审理的人不少于千人,都是情理值得怜悯、法律有疑问的,无不宽免。从天圣四年到现在大约五十年,宽免万人。古人所说的仁人的言语,燕肃具备了。

薛简肃公奎在蜀地任职,以仁爱恩惠闻名。有老妇人控告儿子不孝,儿子申诉因贫穷不能赡养。薛公取来棒钱给他,说:“用这些钱谋生来赡养母亲。”母子于是互相慈爱孝顺。

吴正肃公奎任蔡州知州,蔡州过去盗贼很多,吴公简化法律,百姓感到便利安宁,盗贼因此平息。京城有人告发妖贼在确山聚集,皇上派宦官快马赶到蔡州,指名逮捕十人。使者想借军队亲自去抓人,吴公说:“使者想借军队树立威风,想抓到妖人回去复命。”使者说:“只想抓到妖人罢了。”吴公说:“我在此虽然不聪明,但境内聚集千人,怎么能不知道。如果真有此事,现在派军队去,是促使他们作乱。这不过是乡人聚集做佛事,为了谋取钱财罢了,一个弓手去召他们就能到来。”于是安置使者,每天与他饮酒,而秘密派人召那十人都来到,送往京城,告发的人果然伏罪。

赵清献公任越州知州,两浙发生旱灾蝗灾,米价暴涨,饿死的人十分之五六。各州都在街道路口张贴告示,禁止增加米价。赵公唯独命令有米的人任意涨价出售,于是各州的米商纷纷来到越州,米价反而更便宜,百姓没有饿死的。

富郑公从郓州调任青州,恰逢河朔大水,百姓流落到京东地区,选择辖区内丰收的三个州,劝百姓拿出粮食,得到十五万斛,加上官仓的粮食,随所在地方储存,得到公私房屋十余万间,分散安置流民,以便取水取柴,总共救活五十多万人,招募为士兵的又有一万多人。皇上听说后,派使者慰劳富公,立即任命他为礼部侍郎。富公说:“救灾是守臣的职责。”推辞不接受。然而自从富公制定法规,简便周全,天下传为法则,直到今天,不知道救活了几千万人。

杜正献公听讼明察敏锐,而且审核更加精细,所以屡次决断疑难案件,人们认为他像神一样。他的文书账目收支,推敲分析毫厘不差,使官吏不能做奸邪之事。等到他治理百姓,则政令简而易行。起初住在平遥,曾经因公务去其他州,而县里争讼的人都不肯决断,等待他回来。安抚使考察他的政绩,让他暂代凤阳府知府,两地的百姓在边界上争夺,一方说:“这是我们的长官,你抢什么?”另一方说:“现在是我们这里的长官,你管什么?”

范忠宣公任齐州知州,监狱里多是屠宰贩卖盗窃的人,于是全部叫出来,站在庭院下,告诫他们说:“你们做恶不改,在位的人不想释放你们,怕成为良民的危害,又扰乱官府。你们如果能悔过自新,我想释放你们。”都叩头说:“怎敢不铭记教诲。”于是释放他们,欢呼着出去,互相转告。这一年犯罪的人减少了一半。

沈内翰文通治理杭州,有贫穷不能安葬死者,以及女子孤苦无依无法出嫁的,沈公用钱周济数百人。倡优收养良家女为义女的,夺回给他们的父母。

陈古灵任建州浦城县令,每天有人丢失东西,抓到人却不知谁是盗贼。陈古灵于是欺骗他们说:“某庙有一口钟能辨别盗贼。”派人迎到后面祠堂供奉,带领群囚站在钟前,说不做盗贼的摸钟则无声,做盗贼的摸钟则有声。陈古灵亲自率领同僚祈祷钟非常严肃,祭祀完毕,用帷帐遮住钟,于是暗中让人用墨涂钟。过了很久,带领囚犯逐一进入帷帐,

以手摸之,既出,乃验其手,皆有墨,惟有一囚无墨,讯之,遂承为盗,盖恐钟有声,不敢摸也。

译用手去摸,摸完之后,就检查他们的手,手上都有墨迹,只有一个囚犯手上没有墨迹,审问之后,他便承认自己是盗贼,原来是害怕钟发出声音,所以不敢去摸。

吕许公行状:河北自五代末即▯民博,公叹曰:“王道本于农,此何名哉!”因表除之。朝廷推其法他路,自是农器无征。

  吕申公知河阳时,役法已定类,多张虚数,以取羡余,盖所统五县,岁取于民者,有募监仓库人等钱三千九百二十七缗,而官未尝募人,实以军吏代役。又有追偿旧牙校重役钱五千五百缗,然至是所偿已尽,而取于民,遂为定数,岁输之无已。时公为括其数,以告于朝,请一切蠲之,以宽下户之输钱者。诏付司农,竟不行。

  包孝肃公知天长县,有诉盗割牛舌者,公使归屠其牛鬻之。既而有告私杀牛者,公曰:“何为割某家牛舌而又告之!”盗者惊伏。

  靳提举宗说监沧州盐山县务,日尝摄县事,有系囚坐杀人,法当死。宗说疑之,会犯者言其母年九十,病且甚,愿得一别母而死。宗说侧然,释囚缚,令人与俱至家。既而更获所杀人者。

  韩亿知洋州日,有大狡李甲,以财豪于乡里,诬其兄之子为他姓,赂里妪之貌类者使认之为己子,又醉其嫂而嫁之,尽夺其奁橐之畜。嫂、侄诉于州及提转,甲赂狱吏,嫂、侄皆笞掠,反自诬伏,受杖而去,积十余年。洎公至,又出诉。公察其冤,因取前后案牍视之,皆未尝引乳医为证。一日,尽召其党立庭下,出乳医示之,众皆服罪,子母复归如初。

  孙公莘老知福州时,民有欠市易钱者,系狱甚众。适有富人出钱五百万葺佛殿,请于公,公徐曰:“汝辈所以施钱,何也?”众曰:“愿得福耳。”公曰:“佛殿未甚坏,又无露坐者。孰若以其钱为狱囚偿官,遂使数百人释枷锁之苦,其得福,岂不多乎?”富人不得已,诺之,即日输官,囹圄遂空。

  周公敦颐在合州,郡民心悦诚服,事不经先生手,吏不敢决,在下之人亦不从。赵清献公为使者,或谮之,清献惑,临之甚厉,比去,犹不释,而先生处之超然也。

  康节先生闲居林下,时朝廷初行新法,所遣使者皆新进少年,遇事生风,天下骚然,州县始不可为矣。公门生故旧仕宦四方者,皆欲投劾而归,以书问康节。康节答曰:“正贤者所当尽力之时。新法固严,能宽一分,则民受一分之赐矣。投劾而去,何益?”

  孙公伯纯知海州日,朝廷调发军器,有弩椿箭竿。之类,海州素无此物,民甚苦之,请以鳔胶充折。孙谓之曰:“弩椿箭竿,共知非海州所产,盖一时所须耳。若以土产物代之,恐汝岁岁被科无已也。”

  虞公允文在浙,先是,浙民岁输身丁钱绢,细民生子即弃之,稍长即杀之。公闻之侧然,访知江渚有荻场,其利甚溥,而为势家及浮屠所私,公令有司籍其数以闻,请以代输民之身丁钱绢,以缗计者至一十三万七千有奇,以匹计者一十六万三千有奇。免符下日,诸州之民欢呼鼓舞,始知有父子生聚之乐。

  谷志古《清修集》云:当官处事,务合人情。忠恕违道不远,未有舍此二字而能有济者。前辈当官处事,常思有恩以及人,而以方便为上。如差科之行,既不能免,即就其间求所以便民省力者,不使骚扰重为民害,其益多矣。

  高公防初为澶州防御使。张从思判官有军校段洪进,盗官木造什物,从恩怒,欲杀之,洪进绐云:“防使为之。”从恩问防,防即诬伏,洪进免死,乃以钱十千、马一匹遗防而遣之。防别去,终不自明,既又以骑追复之。岁余,从恩亲信言防自诬以活人命,从恩惊叹,益加增重。

  ●卷八兵政门

  钱宣靖公尝率众过河,号令军伍,分布行列,悉有规节,深为戍将所服。上知之,谓左右曰:“朕尝见儒人谈兵,不过讲之于尊俎砚席之间,于文字则引孙吴,述形势皆闲暇时清论,可也。责之于用,则罕有成功者。今若水亦儒,特晓武事,深可嘉也。”

  陈公执中知青州、兼一路安抚使,索民钱数万贯修城,民间苦之。会贼王伦起沂州,入青州境,执中遣傅永吉掩击,尽获之。上闻之,嘉永吉以为能,超迁阖门使,入见,上称美其功。永吉对

译吕许公的行状记载:河北地区自五代末年就开始向百姓征收赌博税,吕公叹息说:“王道以农业为本,这叫什么名目呢!”于是上奏请求废除。朝廷将他的办法推广到其他路,从此农具不再征税。

吕申公任河阳知州时,徭役法已经确定类别,大多虚报数目,以获取盈余,大概他所管辖的五县,每年向百姓征收的,有招募看守仓库人员等钱三千九百二十七缗,而官府从未招募过人,实际上是由军吏代替服役。又有追缴旧牙校重役钱五千五百缗,然而到这时所偿还的已经完毕,却仍向百姓征收,于是成为固定数额,每年缴纳没有止境。当时吕公统计了这些数目,上报朝廷,请求全部免除,以宽免下户缴纳钱款。诏书交给司农寺,最终没有实行。

包孝肃公任天长县知县时,有人控告有人偷割牛舌,包公让他回去把牛杀了卖掉。不久有人告发私自杀牛,包公说:“为什么要割某家的牛舌而又去告发!”盗贼惊慌认罪。

靳提举宗说监管沧州盐山县务,曾经代理县事,有个囚犯因杀人被定罪,按法律应当处死。宗说怀疑此案,恰逢犯人诉说他的母亲年九十岁,病重,希望能与母亲告别后再死。宗说怜悯他,解开囚犯的绑绳,让人与他一起回家。不久又抓获了真正的杀人者。

韩亿任洋州知州时,有个大恶人李甲,凭借财富在乡里横行,诬陷他哥哥的儿子是外人,贿赂长得像的里巷老妇让她认作自己的儿子,又灌醉他的嫂子把她嫁给别人,全部夺走了她的嫁妆积蓄。嫂子、侄子向州府和提点刑狱、转运使申诉,李甲贿赂狱吏,嫂子、侄子都被鞭打拷问,反而自己诬陷认罪,受杖后离去,积压了十多年。等到韩亿到任,又出来申诉。韩亿察觉他们的冤屈,于是调取前后的案卷查看,都未曾引用奶妈作为证人。一天,把他们的同党全部召集到庭下,拿出奶妈给他们看,众人都服罪,母子恢复如初。

孙公莘老任福州知州时,百姓有欠市易务钱的,被关进监狱的很多。恰逢有富人出钱五百万修缮佛殿,向孙公请示,孙公慢慢说:“你们出钱布施,是为了什么?”众人说:“希望得到福报罢了。”孙公说:“佛殿没有很坏,又没有露天坐着的人。哪里比得上用这些钱替狱囚偿还官府,从而使几百人解除枷锁的痛苦,这样得到的福报,难道不是更多吗?”富人不得已,答应了,当天把钱交给官府,监狱于是空了。

周公敦颐在合州,郡中百姓心悦诚服,事情不经先生之手,官吏不敢决断,在下的人也不服从。赵清献公任使者,有人进谗言,清献公疑惑,对他非常严厉,等到离开时,仍然不释怀,而先生处之泰然。

康节先生闲居乡野,当时朝廷刚推行新法,所派遣的使者都是新进少年,遇事生事,天下骚动,州县开始难以治理了。公的门生故旧在各地做官的,都想辞职回家,写信询问康节。康节回答说:“这正是贤者应当尽力之时。新法固然严厉,能宽一分,百姓就受一分恩赐。辞职离去,有什么好处?”

孙公伯纯任海州知州时,朝廷调发军器,有弩椿、箭竿之类,海州向来没有这些物品,百姓非常苦于此事,请求用鳔胶折抵。孙公对他说:“弩椿、箭竿,大家都知道不是海州所产,只是一时所需罢了。如果用本地出产的物品代替,恐怕你们年年被摊派没有止境。”

虞公允文在浙江,先前,浙江百姓每年缴纳身丁钱绢,贫民生下孩子就抛弃,稍大就杀死。虞公听说后怜悯,查访得知江边有芦苇场,其利润很厚,却被权贵和僧侣私占,虞公命令有关部门登记数目上报,请求用来代替百姓缴纳的身丁钱绢,以缗计算的一十三万七千多,以匹计算的一十六万三千多。免符下达那天,各州百姓欢呼鼓舞,才知道有父子团聚之乐。

谷志古《清修集》说:当官处理事务,务必合乎人情。忠恕之道离正道不远,没有舍弃这两个字而能有所成就的。前辈当官处理事务,常想着施恩于人,而以方便为上。如差役赋税的实行,既然不能免除,就在其中寻求便民省力的方法,不使骚扰成为百姓的重害,其益处就多了。

高公防初任澶州防御使。张从思的判官有军校段洪进,偷盗官木制造器物,张从思发怒,想杀他,洪进欺骗说:“是高防使让他做的。”张从恩问高防,高防就诬陷认罪,洪进免死,于是用十千钱、一匹马送给高防并打发他走。高防另任他职,始终不自辩,后来又骑马追回他。一年多后,张从恩的亲信说高防自诬以救人性命,张从恩惊叹,更加敬重他。

●卷八兵政门

钱宣靖公曾率领众人渡河,号令军队,分布行列,都有规矩法度,深为戍将所佩服。皇上知道了,对左右说:“我常看见儒生谈论军事,不过是在宴席砚席之间讲论,在文字上引用孙武、吴起,叙述形势都是闲暇时的清谈,可以。要求他们实际应用,则很少有成功的。现在钱若水也是儒生,却特别通晓武事,很值得嘉奖。”

陈公执中任青州知州、兼一路安抚使,向百姓索取数万贯钱修城,民间苦于此事。恰逢贼人王伦在沂州起事,进入青州境内,执中派遣傅永吉袭击,全部抓获。皇上听说后,嘉奖永吉认为他有才能,破格提拔为阖门使,入朝觐见,皇上称赞他的功劳。永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