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铁围山丛谈》[宋]蔡絛撰
铁围山丛谈卷第一
太祖皇帝应天顺人,肇有四海,受禅行八年矣。当乾德之五祀,而五星聚於奎,明大异常。奎下当曲阜之墟也。时太宗适为兖海节度使,则是太宗再受命。别本竝有"也"字,张本"受命"下校增"之祥"二字。凡吴本、张本竝同者,例以别本槩之,非於吴、张外,更有一本也。此所以国家传祚圣系,皆自太宗。应符既同乎汉祖,而卜年宜过於周历矣。
仁庙晚未得嗣,天意颇无聊,稍事燕游。一日於後苑龙翔池南作两小亭,东一亭曰迎曙。未几,立皇侄为皇子,而赐名适与亭名合。不一年即位,是为英宗。
神宗当宁,已负疾。一日,後苑池水忽沸,且久不已。神宗为睥睨而不乐。有抱延安郡王从旁过者,池沸辄止,莫不骇异。未几,延安郡王即位,别本竝无"郡王"二字。是为哲宗。
哲庙元符时,邓王薨,祈嗣於泰州徐守真世号"徐神翁"者。天意切至,徐曰:"上天已降嗣矣。"再三遣使追询其故,即大书"吉人"二字上之,一时莫晓。後端王继立,始悟吉人者,太上皇御名也。
政和间,东宫颇不安,其後日益甚。鲁公朝夕危惧,保持甚至。宣和庚子,有孙宗鉴者,时为紫微舍人,密语鲁公曰:吴本"密"作"私"。"公毋虑。昔哲庙恶百官班联不肃,而後台吏号知班者必赞言端笏立定,又顷有八宝矣。今复增而九之,且名之曰'定命宝'。春宫盖始封定王,世次则九,吴本"则"作"为"。则立定之语,九宝之兆,天其命之矣。"鲁公颔之。後宗鉴之言果应。别本"果应"竝作"信"。
政和间,太上诸皇子日长大,宜就外第,於是择景龙门外地辟以建诸邸,时郓王有盛爱,故宦者童贯主之。视诸王所居,侈大为最,乃中为通衢,东西列诸位,则又共为一大门,鍚名曰"蕃衍宅",悉出贯意。时愚甚惧,吴本"愚"作"议"。盖取诗之叙"蕃衍盛大"而下句,则识者深疑之,亦知其旨意之属在郓邸而已。後及都城倾覆,然第三位乃今上,果中兴。张本云"然第王位也",无"乃"字。
宣和岁乙巳冬十二月,报北方寒盟。二十有三日,上皇有旨内禅。时去岁尽不数日。故事,天子即位踰年即改元,於是中书拟造,取"日靖四方,永康兆民"二句,请号年曰"靖康"焉。靖康之初,今上在康邸,因出使讲解而威德暴天下,故识者多疑以为靖康於字焉"十二月立康"也。是後一年而中兴。
太上皇既北狩,久不得中原音问,别本"久"竝作"略"。以宗社为念。久之,一旦命皇族之从行者食,御手亲将调羹,呼左右俾出市茴香。左右偶持一黄纸以包茴香来。吴本"持"作"拾"。太上就视之,乃中兴赦书也。始知其事,於是天意大喜,又谓:"夫茴香者,回乡也。岂非天乎?"吴本"乎"作"意"。於是从行者咸拜舞称庆。其後虽八骏忘返,然鸾舆竟还矣。中兴岁戊辰冬十有一月得之於韦侯许者,慈宁皇太后之犹子也。顷得罪高凉,召还,道过於此。案宋史韦太后弟渊。渊子三人,讯、谦、讜,无名许者。考讯,绍兴中官至达州刺史,坐过,用太后旨降武德郎,舆岭外监当,则"许"盖"讯"字之误。诸本俱同,姑仍之。副车弟案愧郯录云"副车,盖谓其弟(人各下革),尚徽宗女茂德帝姬云。"尝得太祖赐后诏一以藏之。诏曰"朕亲提六师,问罪上党"云云,"末有回日,今七夕节在近,钱三贯舆娘娘充作剧钱,案愧郯录引此书作"则剧钱"。千五舆皇后、七百舆妗子案"妗子"二字,据愧郯录增。充节料"。问罪上党者,国初征李筠时也。娘娘即昭宪杜太后也。皇后即孝明王皇后也。呜呼,有以知圣祖不忘本者如此,是安得不兴。
太上以政和六七年间,始讲汉武帝期门故事。初,出侍左右宦者别本"侍"竝作"时"。必携从二物,吴本"从"作"持"。以备不虞。其一玉拳,一则铁棒也。玉拳
译《铁围山丛谈》[宋]蔡絛撰
铁围山丛谈卷第一
太祖皇帝顺应天命、顺从人心,开创拥有四海的大业,接受禅让已经八年了。正当乾德五年,五星汇聚在奎宿,光明盛大,异常显著。奎宿下方对应的是曲阜的废墟。当时太宗恰好担任兖海节度使,这就是太宗再次受命的征兆。别本都带有“也”字,张本在“受命”下校增“之祥”二字。凡是吴本、张本都相同的,一概以别本来概括,并非在吴、张之外,还有另一版本。这就是国家传承帝位、圣明世系,都源自太宗的原因。应验符瑞既然与汉高祖相同,那么国运年数理应超过周朝的历数了。
仁宗晚年没有子嗣,天意似乎有些无奈,稍微从事宴饮游乐。一天,在后苑龙翔池南建造了两座小亭,东边的一座叫迎曙。不久,立皇侄为皇子,而赐予的名字恰好与亭名相合。不到一年就即位,这就是英宗。
神宗在位时,已经身患疾病。一天,后苑池水忽然沸腾,而且很久不停。神宗对此感到厌恶而不高兴。有抱着延安郡王从旁边经过的人,池水沸腾随即停止,无不惊骇诧异。不久,延安郡王即位,别本都没有“郡王”二字。这就是哲宗。
哲宗元符年间,邓王去世,向泰州徐守真(世号“徐神翁”)祈求子嗣。天意急切至诚,徐神翁说:“上天已经降下子嗣了。”再三派遣使者追问原因,就大书“吉人”二字上报,当时没有人明白。后来端王继位,才醒悟“吉人”指的是太上皇(哲宗)的名字。
政和年间,东宫(太子)身体颇不安康,后来日益严重。鲁公(宋徽宗)朝夕危惧,保持谨慎到了极点。宣和庚子年,有个叫孙宗鉴的人,当时任紫微舍人,私下对鲁公说:“您不必担忧。从前哲宗厌恶百官班列不严肃,而后台吏中号称‘知班’的人必定赞唱‘端笏立定’,又近来有了八宝。现在又增加为九宝,并且命名为‘定命宝’。春宫(太子)当初封为定王,世次则是九,那么‘立定’的话语,九宝的征兆,这是天命所归啊。”鲁公点头赞同。后来孙宗鉴的话果然应验。别本“果应”都作“信”。
政和年间,太上皇的各位皇子日渐长大,适宜迁居外宅,于是选择景龙门外地势开阔的地方建造诸王府邸,当时郓王深得宠爱,所以宦官童贯主持此事。相比其他王所居住的地方,这里最为奢华宏大,中间作为通衢大道,东西排列各位的住所,又共同建造一座大门,命名为“蕃衍宅”,全部出自童贯的意思。当时我十分恐惧,吴本“愚”作“议”。因为《诗经》序文中“蕃衍盛大”的下一句,明白事理的人深深怀疑,也知道其旨意所指就在郓王府邸。后来等到都城倾覆,然而第三位皇子就是当今皇上,果然中兴。张本说“然第王位也”,没有“乃”字。
宣和乙巳年冬十二月,报告北方违背盟约。二十三日,太上皇下旨禅位给太子。当时距离年底没几天。按照旧例,天子即位过了一年就改元,于是中书省拟定,取“日靖四方,永康兆民”两句,请求年号定为“靖康”。靖康初年,当今皇上在康王府,因为出使讲解而威德显扬于天下,所以明白事理的人大多怀疑认为“靖康”在字义上是“十二月立康”的意思。此后一年就中兴了。
太上皇既然北狩,很久得不到中原的消息,别本“久”都作“略”。以宗庙社稷为念。过了很久,一天命令跟随的皇族吃饭,亲手拿着调羹,呼唤左右的人让他们出去买茴香。左右的人偶然拿着一张黄纸包着茴香回来。吴本“持”作“拾”。太上皇就近看它,原来是中兴赦书。才知道这件事,于是天意大喜,又说:“茴香,就是回乡的意思。难道不是天意吗?”吴本“乎”作“意”。于是跟随的人全都拜舞称庆。后来虽然八骏忘返,但鸾舆终究回来了。中兴岁戊辰年冬十一月从韦侯那里得到的,他是慈宁皇太后的侄子。近来得罪被贬到高凉,召还,路过这里。查宋史韦太后弟渊。渊有三个儿子,讯、谦、讜,没有叫许的。考讯,绍兴中官至达州刺史,因过错,用太后旨意降为武德郎,押送岭外监当,那么“许”大概是“讯”字的错误。各本都相同,暂且保留。副车弟案愧郯录云“副车,大概指他的弟弟(人各下革),尚徽宗女茂德帝姬云。”曾经得到太祖赐给皇后的诏书一份收藏着。诏书说“朕亲提六师,问罪上党”等等,“末有回日,今七夕节在近,钱三贯与娘娘充作剧钱,案愧郯录引此书作‘则剧钱’。千五与皇后、七百与妗子案‘妗子’二字,据愧郯录增。充节料”。问罪上党,是建国初征讨李筠的时候。娘娘就是昭宪杜太后。皇后就是孝明王皇后。唉,由此可知圣祖不忘本如此,这怎么能不兴盛呢。
太上皇在政和六七年间,开始讲习汉武帝期门的故事。起初,出侍左右的宦官别本“侍”都作“时”。必定携带两样东西,吴本“从”作“持”。以备不测。一个是玉拳,一个是铁棒。玉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