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围山丛谈卷第一
真于阗玉,大倍常人手拳,红锦为组以系之。铁棒者,乃艺祖仄微时以至受命後,所持铁杆棒也。棒纯铁尔,生平持握既久,而爪痕宛然。别本云"而爪痕至今犹存"。恭惟神武,得之艰难,一至斯乎?
译真正的于阗玉,体积是常人拳头的一倍,用红锦做成丝带系着它。那根铁棒,是太祖皇帝在地位卑微时直到受命登基后,所持有的铁杆棒。棒子完全是铁做的,因为一生持握久了,上面的指甲痕迹依然清晰可见。另一个版本说“而指甲痕迹至今仍然存在”。恭敬地想到他神勇威武,获得天下如此艰难,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吗?
太宗始嗣位,思有以帖服中外。一日,辇下诸肆有为丐者不得乞,因倚门大駡为无赖者。主人逊谢,久不得解。即有数十百聚,方拥门聚观,中忽一人跃出,以刀刺丐者死,别本"刺"竝作"事刀"。且遗其刀而去。会日已暮,追捕莫获。翌日奏闻,太宗大怒,谓是犹习五季乱,乃敢中都白昼杀人。即严索捕,期在必得。有司惧罪,久之,迹其事,是乃主人不胜其忿而杀之耳。狱将具,太宗喜曰:"卿能用心若是,虽然,第为朕更一覆,毋枉焉。且携其刀来。不数日,尹再登对,以狱词并刀上。太宗问:"审乎?"曰:"审矣。"於是太宗顾旁小内侍,取吾鞘来。小内侍唯命,即奉刀内鞘中。因拂袖而起,入曰:"如此,宁不妄杀人。"
仁宗圣度深远,临事不惧。当宝元、康定之时,西夏元昊始叛,而刘平败死,京师为雨血。及报败闻,上喜曰:"天下平安久,故兵将不知战。今既衂,必自警。宜少须之,当有人出矣。"後果胜,而元昊请服。上又曰:"国家竭力事西陲,累数年,海内不无劳弊。今幸甫定,然宜防盗发,可诏天下为预防也。"会山东有王伦者焱起,转鬬千余里,至淮南,郡县既多预备,故即得以杀捕矣。
自秦汉以还,时主能享国多历年所者,独汉武帝在位五十四载。案别本竝作"五十五载"。考武帝建元元年辛丑,至后元二年甲午,正五十四载。吴本作"五十五载",则是庚子即位始也。今竝存之。然末年巫蛊事起,成卫太子之祸。梁武帝在位四十八载,唐明皇在位四十四载。案别本竝作"四十五载"。考玄宗以延和元年壬子八月即位,是年即改元先天,至天宝十五载丙申幸蜀,正四十五年。似当以别本为正。是二君者,亦终有侯景、禄山之乱。而我仁宗皇帝在位四十二年,始终若一。乌乎,休哉。案此条首句"自"字上,别本竝有"又"字,连上为一条。
哲宗即位甫十岁,於是宣仁高后垂帘而听断焉。及寖长,未尝有一言。宣仁在宫中,每语上曰:"彼大臣奏事,乃胸中且谓何,奈无一语耶?"上但曰:"娘娘已处分,俾臣道何语?"如是益恭默不言者九年。时又久已纳后。至是上年十有九矣,犹未复辟。一旦宣仁病且甚,尚时时出御小殿,及将大渐,谓大臣曰:"太皇以久病,惧不能自还,为之奈何?"大臣同辞而奏:"愿供张大庆殿。"宣仁未及荅,上於帘内忽出圣语,曰:"自有故事。"大臣语塞,既趋下,退相视曰:"我辈其获罪乎?"翌日,自上命轴帘,吴本无"自"字。出御前殿,召宰辅,谕太皇太后服药,宜赦天下。不数日,宣仁登仙,上始亲政焉。上所以街诸大臣者,匪独坐变更,後数数舆臣僚论昔垂帘事,曰:"朕只见臋(上北下肉)。"鲁公顷为愚道之,亦深叹哲庙之英睿也。
顷有老内侍为愚道,昭陵游幸後苑,每独置一茶牀,列肴核以自酌。有得一杯汤赐饮者,时以为宠幸非常,乃张贵妃而已後追谧温成皇后者也。又有老吏,常主睿思殿文字、外殿库事能言,偶得见泰陵时旧文簿注一行,曰:"绍圣三年八月十五日奉圣旨,教坊使丁仙现祗应有劳,特赐银钱一文。"乌乎,累圣俭德,类乃如此。
国朝诸王弟多嗜富贵,独祜陵在藩时玩好不凡,别本竝云"嗜玩早不凡"。所事者惟笔研、丹青、别本"惟"竝作"独"。图史、射御而已。当绍圣、元符间,年始十六七,於是盛名圣誉吴本无"於是"二字。布在人间,识者已疑其当璧矣。初与王晋卿侁、宗室大年令穰往来。二人者,皆喜作文词,妙图画,而大年又善黄庭坚。故祐陵作庭坚书体,後自成一法也。时亦就端邸内知客吴元瑜弄丹青。元瑜者,画学崔白,书学薜稷,而青出於蓝者也。後人不知,往往谓祐
陵画本崔白,书学薛稷。凡斯失其源派矣。
太上皇受命,灼为天人,盖多有祥兆,繇是善道家者流事。吴本无"事"字。晚建上清宝籙宫,延接方士。一日帘前有刘栋
译太宗刚继位,想着有什么办法能让朝廷内外安定顺服。一天,京城街市上有个人因为讨不到乞讨的钱,就倚着门大肆辱骂,像个无赖。店主谦恭道歉,很久也不能平息他的怒气。随即有几百人聚集,正拥在门前围观,中间忽然有一个人跳出来,用刀刺死那个乞丐,另一个版本中“刺”字都写作“事刀”。并且留下刀就离开了。恰逢天色已晚,追捕没有抓获。第二天上奏皇帝,太宗大怒,说这是还习惯于五代时期的动乱,竟敢在京城白天杀人。于是严格搜捕,期望一定要抓到。有关部门害怕获罪,过了很久,查究这件事,原来是店主受不了愤怒而杀了他罢了。案件即将定论,太宗高兴地说:“你们能这样用心,虽然如此,只是替我再复查一遍,不要冤枉人。并且把刀带过来。”没过几天,京尹再次登殿对答,把供词和刀一起呈上。太宗问:“审问清楚了吗?”回答说:“审清楚了。”于是太宗回头对旁边的小内侍说,把我的刀鞘拿来。小内侍遵命,立刻捧着刀放入鞘中。于是太宗拂袖而起,进去说:“像这样,难道不是错杀了人吗。”
仁宗圣明的气度深远,面临事情不畏惧。在宝元、康定年间,西夏元昊开始反叛,而刘平战败而死,京城下起血雨。等到战败的消息传来,皇上高兴地说:“天下太平久了,所以将领士兵不知道战争。现在既然受挫,必定会自我警醒。应该稍微等待一下,会有人出现的。”后来果然获胜,而元昊请求臣服。皇上又说:“国家竭尽全力经营西陲,连续几年,国内不没有劳累困顿。现在幸好刚刚安定,然而应该防备盗贼发生,可以下诏天下做预防。”恰逢山东有个叫王伦的人突然起事,辗转战斗一千多里,到达淮南,郡县既然大多有预备,所以就能够立刻逮捕杀掉了他。
自从秦汉以来,当时的君主能够享有国家很多年的,只有汉武帝在位五十四年。另一个版本都写作“五十五载”。考证武帝建元元年辛丑,到后元二年甲午,正好五十四年。吴本作“五十五载”,那就是从庚子年即位开始算的。现在一并保留。然而末年巫蛊事件兴起,造成卫太子的祸患。梁武帝在位四十八年,唐明皇在位四十四年。另一个版本都写作“四十五载”。考证玄宗在延和元年壬子八月即位,这一年就改元先天,到天宝十五载丙申前往蜀地,正好四十五年。似乎应当以另一个版本为正确。这两位君主,最终也有侯景、安禄山的动乱。而我们仁宗皇帝在位四十二年,始终如一。唉,多么美好啊。另一个版本此条首句“自”字上,都有“又”字,连上面作为一条。
哲宗即位刚满十岁,于是宣仁太后垂帘听政。等到渐渐长大,不曾有一句话。宣仁在宫中,常常对皇上说:“那些大臣奏事,心里在想什么,怎么没有一句话呢?”皇上只是说:“娘娘已经处置了,让臣说什么呢?”像这样更加恭敬沉默不说话九年。当时又早已纳后。到这时皇上十九岁了,还没有恢复亲政。一天宣仁病重,还时时出来御临小殿,等到病危,对大臣说:“太皇太后因为久病,担心不能亲自还政,怎么办?”大臣一同上奏说:“希望布置大庆殿。”宣仁还没来得及回答,皇上在帘内忽然说出圣旨,说:“自有先例。”大臣语塞,急忙退下,退下后互相看着说:“我们获罪了吗?”第二天,皇上命令卷起帘子,吴本无“自”字。出来御临前殿,召见宰辅,告知太皇太后服药,应当赦免天下。没过几天,宣仁去世,皇上开始亲政。皇上之所以压制那些大臣,不仅仅是因为坐视政令变更,后来多次和臣僚谈论以前垂帘听政的事,说:“朕只看见屁股。”鲁顷公曾经对我说过,也深深赞叹哲宗的英明睿智。
近来有个老内侍对我讲,神宗游幸后苑,常常单独放置一张茶床,陈列菜肴果品自己斟饮。有得到一杯汤赐饮的人,当时认为是特别的宠幸,原来是张贵妃,也就是后来追封为温成皇后的那个人。又有个老吏,常主管睿思殿文书、外殿库事务,能言善辩,偶然看到泰陵时的旧账簿注有一行,说:“绍圣三年八月十五日奉圣旨,教坊使丁仙现侍奉有功,特赐银钱一文。”唉,历代圣主的节俭德行,都像这样。
本朝各位亲王大多喜好富贵,只有徽宗在藩邸时玩赏之物就不平凡,另一个版本都说“嗜好玩赏早就不平凡”。所从事的只有笔墨砚台、绘画、图史、射箭骑马而已。在绍圣、元符年间,年纪刚十六七岁,于是盛大的名声和圣誉流传在民间,有见识的人已经怀疑他应当继承皇位了。起初与王晋卿王侁、宗室王令穰交往。这两个人,都喜欢写文章诗词,精于绘画,而王令穰又擅长黄庭坚的书法。所以徽宗作黄庭坚的书体,后来自成一家法度。当时也在端王府内跟随知客吴元瑜研习绘画。吴元瑜,绘画师从崔白,书法师从薛稷,而青出于蓝。后来的人不知道,往往说徽宗绘画师从崔白,书法师从薛稷。凡是这些都失去了源流派别了。
太上皇接受天命,明确是天人,大概有很多吉祥的征兆,因此擅长道家的人侍奉他。吴本无“事”字。晚年建造上清宝籙宫,延接方士。一天帘前有刘栋
者,上其所遇韩真人丹,以献天子。其状如蜡,以手指揭取而服之,翌日则又生无穷也。上曰:"汝师赐汝长年丹,别本竝无"丹"字。而朕夺之,非朕志也。"当帘前还之。此与秦皇、汉武异矣,可谓盛德也哉。
译(有人)将皇上所遇到的韩真人丹药,献给天子。那丹药的形状像蜡,用手指揭开取来服用,第二天又会生出无穷无尽。皇上说:“你的师父赐给你长年丹,原本并没有‘丹’字。而我夺走了它,这不是我的本意。”在帘前将丹药归还给他。这与秦始皇、汉武帝不同,可以说是盛大的德行啊。
慈圣光献曹后佐佑仁庙定策,立英宗、神宗,乃本朝后妃间盛德之至者也。吴本无"间"字。其在父母家时,与群女共为撚钱之戏,而后一钱独旋转盘中,别本「独」字上竝有「辄」字。凡三日乃止。及晚岁疾,病急,顾左右问此为何日。左右对以十月二十日,实太祖大忌日也。后颔之,乃自语曰:"只此日去,只此日去,别本竝无复句。免烦他百官。"盖谓不欲别日立忌,使百官有司有奉慰行香之劳,就是日则免,於是以二十日崩。今人学道,号超脱非常,一旦於死生之际,未必能达变。后之始终若此,岂非天人乎哉。
神庙当宁,慨然兴大有为之志,思欲问西北二境罪。一日被金甲诣慈寿宫,见太皇太后曰:"娘娘,臣著此好否?"曹后迎笑曰:"汝被甲甚好。别本竝云"汝甲甚称好也"。虽然,使汝至衣此等物,则国家何堪矣。"神庙默然心服,遂卸金甲。
慈圣光献曹后以盛德著,而宣仁圣烈高后以严肃称。在治平时,英宗疾既愈,犹不得近嫔御。慈圣一日使亲近密以情镌谕之:"官家即位已久,今圣躬又痊平,岂得左右无一侍御者耶?"别本"无一"竝作"一无"。宣仁不乐,曰:"奏知娘娘,新妇嫁十三团练尔,别本"新妇"下竝有"始得"二字。即不曾嫁他官家。"时多传於外朝。
鲁公在北门为承旨,既草哲庙元符末命,於是太上从端邸始即大位,吴本无"始"字。遂有垂帘之举。时钦圣宪肃向后命御药院内侍黄经臣传旨曰:"嗣君已长,本不应垂帘,吴本"垂帘"下有"听政"二字。以皇帝圣孝,宫中累日拜请,吴本无"宫中"二字。泣涕不已,今姑循圣意。才竣国事稍定,即当还政,必不敢上同章宪明肃与宣仁圣烈二后,终身称制。卿可依此草诏,明示天下。"当是时,鲁公既唯命,即书所被旨,载诸学士院及家集。是後虽同听断,曾不半岁,吴本作「载」。永泰灵驾犹未发引,即还就东朝之养矣。外廷或譸张,且不知钦圣盛德之本旨如此。
国朝禁中称乘舆及后妃多因唐人故事,谓至尊为"官家",谓后为"圣人",嫔妃为"娘子",至谓母后亦同臣庶家,曰"娘娘"。又呼掌书命者别本"者"竝作"之首"二字。曰"内侍省次直笔"。内官之贵者,则有曰"御侍",曰"小殿直",此率亲近供奉者也。御侍顶龙儿特髻衣襜,小殿直皁软巾裹头,紫义襕窄衫,金束带,而作男子拜,乃有都知、押班、上名、长行之号。唐陆宣公牓子集"谏令浑瑊访裹头内人"者是也,知其来旧矣。
天子之制六玺。元丰间得玉矣,行制而未就,吴本无"矣"字、"行"字。至大观时始成之,然但缪篆也。又元符初得汉传国玺,其文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下有脱文[1]。"承天福,延万亿,永无极"。是二者,祐陵又自(人放)为之,悉鱼虫篆也。号传国玺曰"受命宝",九字玺曰"镇国宝",合天子之制六玺,是为八宝。别本末竝有"者"字。乃於大观戊子正月元会日受之,因大赦天下。本朝礼乐,於此百五十年矣,至是始备。及後,政和末,又新作一玺。上曰:"八宝者,国家之神器。今再创玺,乃我受命者也。"因诏于阗国上美玉焉。久而得之,为玺九寸,而鱼虫篆。其文曰:"范围天地,幽赞神明;保合太和,万寿无疆。"诏号"定命宝"。是岁戊戌元会,於大庆殿受之。
太上始意作定命宝也,乃诏于阗国上美玉。一日絛赴朝请,在殿合侍班,王内相安中因言,近于阗国上表,命译者释之,将为荅诏,其表大有懽也。吴本"懽也"作"可笑"。同班诸公喜,皆迫询曰:"甚愿闻之。"王内相因诵曰:"日出东方,赫赫大光,照见西方,五百国中,絛、贯主,阿舅黑汗王。别本"黑汗"竝作"汗黑"。表上日出东方,赫赫大光,照见四天下,四天下,绦、贯主,阿舅大官家:你前时要那玉,自家煞是用心。只被难得似你那尺寸底。我已令人寻讨,如是得
译慈圣光献曹皇后辅佐仁宗皇帝定下继位之策,拥立英宗、神宗,是本朝后妃中德行最为崇高的人。吴本没有“间”字。她在娘家时,与众姐妹一起玩捻钱游戏,皇后那一枚钱独自旋转在盘中,别本在“独”字上还有“辄”字。连续三天才停止。等到晚年病重,病情危急,她环顾左右询问这天是什么日子。左右回答是十月二十日,这实际上是太祖的大忌日。皇后点头,于是自言自语说:“就在这天离开,就在这天离开,别本没有重复的这句。免得麻烦其他百官。”意思是说不想在别的日子立忌,让百官有司承受奉慰行香的辛劳,如果是这天就可以免去,于是就在二十日驾崩。现在的人修习道术,号称超脱非凡,一旦到了生死关头,未必能通达权变。皇后始终如此,难道不是天人吗?
神宗皇帝临朝,慷慨兴起大有作为的志向,想要问罪西北两地的敌人。有一天身穿金甲来到慈寿宫,见到太皇太后说:“娘娘,我穿这身铠甲好吗?”曹皇后迎上前笑着说:“你穿铠甲很好。别本还说‘你的铠甲很称身好看’。虽然如此,如果让你穿这类东西,那国家就难以承受了。”神宗皇帝沉默而心中信服,于是脱下金甲。
慈圣光献曹皇后以盛德著称,而宣仁圣烈高皇后以严肃闻名。在治平年间,英宗皇帝病愈后,仍然不能接近嫔妃。曹皇后一天让亲近的人秘密地把实情刻写告知高皇后:“官家即位已久,现在圣体又痊愈平安,怎能左右没有一个侍奉的人呢?”别本“无一”作“一无”。高皇后不高兴,说:“禀告娘娘,新妇嫁了十三团练,别本“新妇”下还有“始得”二字。并没有嫁过其他官家。”当时这些话多在宫外流传。
鲁公在枢密院担任承旨,起草了哲宗元符年间的遗诏,于是太上皇从端王开始登上大位,吴本没有“始”字。于是有了垂帘听政之举。当时钦圣宪肃皇后命令御药院内侍黄经臣传旨说:“继位的君主已经长大,本不应垂帘,吴本“垂帘”下有“听政”二字。因为皇帝圣明孝顺,宫中连日来拜请,吴本没有“宫中”二字。哭泣流泪不止,现在暂且顺从圣意。才刚结束国事稍定,就应当还政,一定不敢效仿章献明肃与宣仁圣烈两位皇后,终身称制。你可以据此起草诏书,明示天下。”当时,鲁公既然唯命是从,就写下所受的旨意,记载在学士院及家集中。此后虽然共同听政,吴本作“载”。永泰陵的灵驾还未出发引路,就回到东宫奉养了。外廷有人夸大其词,却不知道钦圣皇后盛德的本意如此。
本朝禁中称呼皇帝及后妃多沿袭唐代旧例,称至尊为“官家”,称皇后为“圣人”,嫔妃为“娘子”,至于称母后也同臣民家中一样,叫“娘娘”。又称呼掌管书写命令的人,别本“者”作“之首”二字,叫“内侍省次直笔”。内官中地位尊贵的,有叫“御侍”,叫“小殿直”的,这些都是亲近供奉的人。御侍头顶龙儿特髻衣襜,小殿直用皂软巾裹头,穿紫色义襕窄衫,系金束带,行男子拜礼,于是有都知、押班、上名、长行的称号。唐陆宣公牓子集“谏令浑瑊访裹头内人”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可知由来已久。
天子制度有六枚玺印。元丰年间得到了玉料,制定制度但尚未完成,吴本没有“矣”字、“行”字。到大观年间才制成,但只是缪篆字体。又元符初年得到汉传国玺,上面的文字说:“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下面有脱文[1]。“承天福,延万亿,永无极”。这两枚玺印,祐陵又亲自(人放)制作,都是鱼虫篆字体。称传国玺为“受命宝”,九字玺为“镇国宝”,加上天子制度的六玺,共为八宝。别本末尾还有“者”字。于是在大观戊子年正月元会日接受它们,因此大赦天下。本朝礼乐,至此一百五十年了,到这时才完备。后来,政和末年,又新制作了一枚玺印。皇上说:“八宝是国家的神器。现在再创作玺印,是我受命的象征。”于是诏令于阗国进献美玉。很久才得到,制成九寸的玺印,用鱼虫篆字体。上面的文字说:“范围天地,幽赞神明;保合太和,万寿无疆。”诏令号为“定命宝”。这年戊戌年元会,在大庆殿接受它。
太上皇起初打算制作定命宝,于是诏令于阗国进献美玉。有一天絛赴朝请,在殿合侍班,王内相安中趁机说,最近于阗国上表,命令译者翻译,将要起草答诏,那表文很有欢乐之意。吴本“懽也”作“可笑”。同班的各位高兴,都迫切询问说:“很希望听到。”王内相于是诵读道:“日出东方,赫赫大光,照见西方,五百国中,絛、贯主,阿舅黑汗王。别本“黑汗”作“汗黑”。表上日出东方,赫赫大光,照见四天下,四天下,绦、贯主,阿舅大官家:你前时要那玉,自家煞是用心。只被难得似你那尺寸底。我已令人寻讨,如是得
似你那尺寸底,我便送去也。"於是一坐为咍。吴本"咍"作"笑",张本作"哄"。吾因曰:"裕陵实绿已载于阗国表文,大略同此。特文胜者,吴本"特"下有"少"字。疑经史官手润色故尔。"众乃默然。其後,遂以玉来上,长径二尺,色踰截肪,诚昔未有也,遂制定命宝。岁余,玉人始告成,精巧视古无别矣。宝与检皆大九寸,盘螭为纽,鱼虫篆文,凡十有六字。於是定命宝合八宝,通号九宝,下诏以为乾元用九之义云。
译像你那尺寸大小的,我就把它送去了。”于是满座的人都嘲笑起来。吴本中“咍”字作“笑”,张本作“哄”。我因此说:“裕陵确实记载了于阗国的表文,大致与此相同。只是文辞更胜一筹,吴本中‘特’字下面有‘少’字。怀疑是经过史官润色修饰的缘故。”众人于是沉默不语。后来,终于用玉石制成,直径二尺,颜色胜过凝固的油脂,确实是过去未曾有过的,于是制成定命宝。一年多后,玉工才报告完成,精巧程度与古代没有区别。宝玺与印绶都长九寸,盘绕的螭龙作为印纽,鱼虫篆书字体,共十六个字。于是定命宝与其他八宝合在一起,统称为九宝,下诏说这是取《易经》乾卦用九之义。
元圭者,古镇圭也。温润异常,又其色内赤外黑,非世所有,固无足疑。圭上锐而下方,然其末平直,非若後世礼图为圭之太锐也。两旁刻出十二山,正若古山尊制度,亦非若先儒所绘镇圭,乃於圭上刻山者也。凡制作精妙,又非若秦汉器玉所能及。上则皆云雷之文,下平无文,而中一窍,大足容指。其长尺有二寸,正合周尺,彷同晋尺。盖晋得舜庙玉尺,是以知同古尺也。有制古元圭议行於世,诚不诬已。元圭传乃丁晋公家物,流落出常卖檐上,士人王提举敏文者,以千七百金售得之,与宦者谭稹。稹得而上之,时政和二年也。上以付鲁公曰:"或谓此物古元圭,试为朕验之。"鲁公机务繁,又付之外兄徐若谷,谓吾曰:"元圭之制何可考,得非雷楔耶?然玉诚异常矣。"因置诸椟中,略不省。一日,吾舆若谷读礼记,见王制言"王执镇圭",释谓旁刻十二山。吾即谓案元本及别本"吾即谓"下俱有"王制无王执镇圭语"八字,疑是衍文。若谷:别本竝有"曰"字。"元圭者,旁有山,政若古器所谓山尊同,盍验之乎?"若谷笑去,吴本云"若谷笑而起自去",张本云"若谷笑引手"。就椟取圭出,如吾语,共数之,果十有二刻,始相与骇,因试以义推之,则罔不合。若谷又白伯氏,丐取太常历代尺度石刻来,吴本"匄"作"乞",别本"太常"下竝有"寺"字。则又合矣。吾与若谷大喜,以白鲁公,因以具奏,昔元圭议中鲁公第一劄子是也。但有一窍,初忽之,且谓岂非後人不知而穿之作响板耶?及付外庭议,礼官又引天子圭中必绎,谓以组约其中央备失坠者。若谷与吾甚愧弗思,独是不满也。上得此喜,乃命宣示百官,则礼臣锦荐、色组、缫藉十袭,备极於崇奉,遂以是岁冬至御大庆殿受圭。因又降诏,归美神考哲宗,用告成功。上亲加上两朝徽号,令庙焉。时诏议元圭官竝加秩,而若谷每笑谓吾曰:"我二人其介之推乎?"
元圭既出,时晋阳上一石,雁里草堂本"晋阳"下有"山"字,疑衍文。张本云"晋州上一石",亦似误,今从吴本。有字曰"尧天正"。石绿色,方可三尺余,字当中,咸大如掌。其画端楷,政若人以手指画之者。"尧"字独居右,而"天正"两字缀行於左。朝廷验之於都堂,差官监视,命工磨礱焉。既去石三分,而字愈明,乃於"尧"字下又出一"瑞"字,盖曰"天正尧瑞"。若是,则四字相对,布置始匀正矣。"瑞"字其画独浅,未与三者配,则不敢更加礱。於是内外咸喜,谓:"晋阳,尧都。方元圭出,适有此瑞,信天意也。"
政和初,内中降出大白玉璧一,赤玉璧一,案"赤玉璧"后再见,别本竝作"赤玉器"三见,则雁里本亦作"器"。以文义考之,似当以"器"为正。今姑仍之。俾鲁公考验。白璧大盈尺,镂文甚美,而璧羡外复起飞云行龙焉。赤玉壁别本"璧"竝作"器"。则长几二尺,两首如棹刀头,中间为古文,殊极精巧,玉色则异甚,诚鸡冠之不足拟也。当时,诸儒谓壁羡云龙者,乃周公植璧之璧也;赤玉器则顾命所谓陈宝赤刀之宝也。吾窃笑诸儒之傅会,吴本"笑"作"疑"。且龙云在上,若植之,宁不倒置矣,岂非秦汉璧璫之属乎?至於赤刀宝,制作非常,三代之器无疑,玉色又如此,为希世之珍,谓之赤刀,若得之焉。其後於延福宫又得见一赤刀,同禹所锡元圭,汉轵道所得传国玺,唐太宗之受命玺暨诸器列於殿中,为盛世之美瑞。唐太宗玺乃虞世南真书字,玉色不大佳,玺不方而长。其文曰:"受天景命,有德者昌。"
崇宁甲申议作九鼎,有司即南郊为冶,用中夜时上为致肃不寐,至是於寝望之,焚香而再拜焉,及既就寝,已仿四鼓矣。别本"仿"竝作"傍"。忽有神光达禁中,政烛福宁殿,红赤异常,吴本作"非常"。宫殿於是尽明如昼,别本竝无"于是"二字。殆晓始熄。鼎一铸而成,乃取佑神观旁地立九成宫,随其方为室,成九室以
译元圭,就是古代的镇圭。它温润异常,而且颜色内红外黑,世上罕见,本来就不值得怀疑。圭的形状上尖下方,但它的末端平直,不像后世礼图所绘制的镇圭那样过于尖锐。两侧刻出十二座山,正像古代山尊的制度,也不像先儒所绘制的镇圭,是在圭面上刻山。凡是制作精妙之处,也不是秦汉玉器所能比及的。上面都是云雷纹,下面平整无纹,中间有一个孔,大到足以容纳手指。它的长度一尺二寸,正好符合周尺,大致同于晋尺。大概是因为晋朝得到了舜庙的玉尺,所以知道它与古尺相同。当时有制定古元圭的议论流传于世,确实不是虚妄。元圭原是丁晋公家的物品,流落出来摆在常卖檐上,士人王提举敏文用一千七百两金子买下,献给了宦官谭稹。谭稹得到后献给皇帝,当时是政和二年。皇上把它交给鲁公说:“有人说这是古元圭,试着为我验证一下。”鲁公政务繁忙,又交给了外兄徐若谷,对我说:“元圭的制度怎么考证,难道不是雷楔吗?但这块玉确实异常。”于是把它放在匣子里,几乎不再过问。一天,我和若谷读《礼记》,看到《王制》篇说“王执镇圭”,注释说旁边刻有十二座山。我随即说:“元圭,旁边有山,正像古器所说的山尊一样,何不验证一下?”若谷笑着离开,就打开匣子取出圭,正如我所说的,一起数了数,果然有十二个刻痕,才开始互相惊骇,于是试着用义理推演,竟然没有不合的地方。若谷又告诉伯氏,请求拿来太常寺历代尺度的石刻,结果又吻合了。我和若谷非常高兴,报告给鲁公,于是具表上奏,这就是当年元圭议论中鲁公的第一道奏章。只是有一个孔,起初忽略了,而且说难道不是后人不懂而凿穿做成响板吗?等到交给外庭议论,礼官又引用天子圭中间必须系绳的说法,说是用丝带系在中央以防失坠。若谷和我非常惭愧,只是对此仍不满意。皇上得到这个结果很高兴,于是命令宣示百官,礼臣用锦缎垫底、彩色丝带、丝线包裹十层,极尽尊崇供奉,于是就在这一年冬至在大庆殿接受元圭。又因此下诏,归美于神考哲宗,用来宣告成功。皇上亲自加上两朝的徽号,令宗庙祭祀。当时诏令议论元圭的官员都加官进爵,而若谷每次笑着对我说:“我们两人大概是介子推吧?”
元圭出土后,当时晋阳上报一块石头,上面有字写着“尧天正”。石头是绿色的,方圆三尺多,字在中间,都大如手掌。笔画端正楷书,正像人用手指画的一样。“尧”字单独在右边,而“天正”两字连缀在左边。朝廷在都堂验证,派遣官员监视,命令工匠打磨。去掉石头三分后,字更加清晰,于是又在“尧”字下出现一个“瑞”字,大概是说“天正尧瑞”。如果是这样,那么四个字相对,布置才开始均匀端正。“瑞”字的笔画单独较浅,没有与另外三个字相配,所以不敢再打磨。于是内外都高兴,说:“晋阳,是尧的都城。正当元圭出土,恰好有这个祥瑞,确实是天意啊。”
政和初年,内宫降出一块大白玉璧,一块赤玉璧,让鲁公考验。白璧直径满一尺,雕刻的纹饰非常精美,而且璧的外缘又刻起飞云行龙。赤玉璧则长近二尺,两头像棹刀头,中间是古文,极其精巧,玉色则非常奇异,确实是鸡冠红所不能比拟的。当时,众儒生说璧外缘的云龙,是周公植璧的璧;赤玉璧则是《顾命》所说的陈宝赤刀之宝。我私下嘲笑众儒生的牵强附会,而且龙云在上面,如果种植它,难道不会倒置吗?难道不是秦汉璧璫之类吗?至于赤刀宝,制作非常,三代的器物无疑,玉色又如此,是稀世珍宝,称之为赤刀,如果得到它,就足够了。后来在延福宫又见到一把赤刀,与禹所赐的元圭、汉轵道所得的传国玺、唐太宗的受命玺以及各种器物陈列在殿中,作为盛世的美好祥瑞。唐太宗的玺是虞世南的真书字,玉色不太佳,玺不方而长。上面的文字说:“受天景命,有德者昌。”
崇宁甲申年议论制作九鼎,有关部门就在南郊设立冶炼炉,用中夜时皇上致肃不寐,到这时在寝宫望着它,焚香再拜,等到就寝,已经将近四更了。忽然有神光直达禁中,照亮福宁殿,红赤异常,宫殿于是全部明亮如昼,直到天亮才熄灭。鼎一次铸成,于是取佑神观旁边的土地建立九成宫,按照方位建造房间,建成九室以
奠鼎,命鲁公为奉安礼仪使。又方其讲事也,辄有群鹤几数千万别本"几数"竝作"数几"。飞其上,蔽空不散。翌日上幸之,而群鹤以千余又来,云为变色,五彩光艳。上亦随方入其室,焚香为再拜,从臣皆陪祀於下。先是,方士魏汉津议,别本竝云"献议"。其制各取九州之水土,常内鼎中。及上行礼至北方之宝鼎也,鼎忽漏水,流浸布地。且鼎金厚数寸,水又素贮鼎中,未始有罅隙,不当及上焚香时泄漏。漏乃旋止,故上深讶焉,鲁公为不乐。於是刘炳进曰:"鼎之水土,皆取於九州之地中,独宝鼎者取其水土於雄州白沟之界上,非幽燕之正方也。岂此乎?"故当时尤以为神,然厥後终以北方而致乱矣。又政和六年,用方士王仔昔建言,徙九鼎入於大内,作一阁而藏之。时鲁公为定鼎使。及帝鼐者行,张本"者"作"偕"。亦有飞鹤之祥,云气如画卦之象。帝鼐後改曰"隆鼎"。既甚大,以万众曳之,然行觉不大用力。其去疾速,时人皆异之。
译安放宝鼎,任命鲁公担任奉安礼仪使。就在举行典礼时,忽然有数千只鹤在鼎上飞翔,遮蔽天空而不散去。第二天皇上亲临现场,又有上千只鹤飞来,云彩改变颜色,呈现出五彩斑斓的光彩。皇上也随着方位进入室内,焚香再次拜祭,随从的大臣都在下面陪祀。在此之前,方士魏汉津提议,宝鼎的形制应当分别取用九州的水土,通常存放在鼎中。等到皇上行礼至北方的宝鼎时,鼎忽然漏水,水流浸湿地面。况且鼎壁厚达数寸,水又一直贮存在鼎中,从未有过缝隙,不应当在皇上焚香时发生泄漏。漏水随即停止,因此皇上深感惊异,鲁公也因此不悦。于是刘炳进言说:“鼎中的水土,都取自九州的大地中心,唯独宝鼎取用水土于雄州白沟的边界上,并非幽燕的正方之地。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吗?”因此当时人们尤其认为此事神奇,然而后来终究因北方而引发祸乱。政和六年,采纳方士王仔昔的建议,将九鼎移入皇宫大内,建造一座阁楼来收藏它们。当时鲁公担任定鼎使。等到帝鼐(后改称隆鼎)移动时,也有飞鹤的祥瑞,云气如同画卦的卦象。帝鼐后来改名为“隆鼎”。它非常巨大,用万人拖曳,但行进时感觉并不费力。它移动迅速,当时的人都对此感到惊异。
政和初,中国势隆治极之际,地不爱宝,所在奏芝草者动三二万本,蕲黄间至有论一铺在二十五里,徧野而出。汝海诸近县,山石皆变玛瑙,动千百块,而致诸辇下。伊阳太和山崩,奏至,上与鲁公皆有惭色。及复上奏,山崩者,出水晶也。以木匣贮之进,匣可五十斤,而多至数十百匣来上。又长沙益阳县山溪流出生金,重十余斤。後又出一块,至重四十九斤。他多称是。
太上即位之明年改元建中靖国者,盖垂帘之际,患熙、丰、无祐之臣为党,故曰建中靖国。实兄弟为继,故踵太平兴国之故事也。明年亲政,则改元崇宁。崇宁者,崇熙宁也。崇宁至五年正月彗出,乃改明年为大观。大观者,取易"大观在上",但美名也。大观至四年夏五月彗出,因又改明年为政和。政和者,取"庶政惟和,"之义也。政和尽八年,时方士援汉武故事,谓黄帝得宝鼎神策,是岁己酉朔旦冬至,为得天之纪,而汉武但辛巳朔旦冬至,然今岁乃己酉朔旦冬至,真得天之纪矣。又太宗皇帝以在位二十年,因大赦天下。是时上在位已十有九年,明年当二十年。举是二者,乃下赦改十一月冬至朔旦为重和元年。重和者,谓"和之又和"也。改号未几,会左丞范致虚言犯北朝年号。盖北先有重熙年号,时後主名禧,其国中因避"重熙",凡称"重熙"则为"重和",朝廷不乐。是年三月遽改重和二年为宣和元年。宣和改,上自以常所处殿名其年,然实欲掩前误也。自号宣和,人又谓一家有二日为不祥,及方腊起,连陷二浙数郡,上意弥欲易之,独难得美名。会寇甫平而止,七年冬遂内禅云。大抵名年既不应袭用前代,又当是时多忌讳,以是为难合,而古人已多穿凿,徵兆有自来矣。至仁庙初始垂帘,儒臣迎合时事,年号天圣为"二人圣",明道为"日月",故後人咸祖述之。至若"元"字,谓神宗、哲宗以元符、元丰登遐,且本朝火德,不宜用水。若"治"字,又谓英庙治平不克久。凡十数义,或出於宦官女子之常谈尔。
国朝故事,诸王仪物视宰相,张青绢繖,画绣鞍鞯,以亲事官呵哄而已。政和三年春二月,上出西郊,幸普安寺奠昭怀刘太后,百官陪位。上諡册罢,还愒於琼琳苑,御宝津楼。上垂帘,百官归,或不知,皆骑从大道繇楼下过,燕越二王亦同涂,然百官往往不甚引避。上讶之,因申严其分,乃赐二王三接青罗繖、七紫罗大掌扇、二金钑花鞍,若茶燎水罐,凡仪物皆用涂金,加异锦为鞍焉,以壮维城之固。是後遂为故事,盖自政和三年始。又故事,诸王不施狨坐,宣和末亦赐之。
国朝帝女封号,皆沿习汉唐。初封则有美号称"公主",出降则封"某国公主",兄弟又封"某国长公主",姑又封"某国大长公主",祖姑则封"两国大长公主";而皇族则称"某郡主"、"某县主"。熙、丰间,尝议以乖义理,然终不克改作。政和三年,上又恶其不典。吴本无"又"字。或欲追述,号公主为"帝嬴"、郡县主宜为"宗嬴",乃合於前代矣。上曰:"此议虽近古,特不合时宜。"因谕大臣曰:"姬虽周姓,後世亦以为妇人之美称,盖不独为姓也,在我而已。"鲁公於榻前忽力争,上愕然,询其所以。鲁公谓:"臣乃姬姓也,惧有嫌,使小人得以议尔。"上笑而不从,乃降手诏,引熙宁欲釐革,雁里本作「欲釐正章」,似误。今从别本。而有司不克奉承,以至今日。周称王姬见於诗雅。姬虽周姓,考古立制,宜莫如周。今帝天下而以主封臣,可改公主为「帝姬」、郡主为「宗姬」、县主为「族姬」;共称大长者,可竝依旧为「大长帝姬」,仍以美名二字雁里本二作「三」,似误。今从别本。易其国号,内两国者以四字。於是鲁公退而具书於时政记。当是时,执政者皆叹息鲁公伤弓,故虑患之深也。是後因又改郡县君号为七等:郡君者,为淑人、硕人、令人、恭人;县君者,室人、安人、孺人。俄又避太室人之目,因又改曰宜人。其制今
译政和初年,正值国家势力强盛、治理达到极盛之时,大地不吝惜宝物,各地进献芝草的动辄有三两万株,蕲州、黄州一带甚至达到每隔二十五里就有一处,遍布山野而出。汝州、海州等邻近各县,山石都变成了玛瑙,动辄成百上千块,被运送到京城。伊阳太和山崩塌,奏报传到朝廷,皇上和鲁公都面露惭愧之色。等到再次上奏,说是山崩处产出了水晶。用木匣装好进献,木匣大约五十斤重,多达数十上百个木匣进献上来。又有长沙益阳县的山溪流出生金,重十余斤。后来又产出一块,重达四十九斤。其他类似的情况很多。
太上皇即位第二年改元为建中靖国,这是因为在垂帘听政期间,担忧熙宁、元丰、元祐年间的臣子结党,所以叫建中靖国。实际上是兄弟相继为帝,所以沿袭太平兴国的旧例。第二年亲政,就改元为崇宁。崇宁,是推崇熙宁的意思。崇宁到五年正月出现彗星,于是将第二年改元为大观。大观,取自《易经》“大观在上”,只是一个美好的名字。大观到四年夏五月又出现彗星,于是又将第二年改元为政和。政和,取自“庶政惟和”的意思。政和用到八年,当时方士援引汉武帝的旧事,说黄帝得到宝鼎神策,那年是己酉日初一冬至,算是得到了天命的纲纪,而汉武帝只是辛巳日初一冬至,然而今年却是己酉日初一冬至,真是得到了天命的纲纪了。又太宗皇帝因为在位二十年,于是大赦天下。这时皇上在位已经十九年,第二年就是二十年。举出这两件事,于是下诏大赦并将十一月冬至初一改为重和元年。重和,是说“和之又和”。改元不久,恰逢左丞范致虚进言说犯了北朝的年号。原来北朝先前有重熙年号,当时后主名叫禧,他们国内因为避讳“重熙”,凡是称“重熙”的都称为“重和”,朝廷对此不悦。这年三月急忙将重和二年改为宣和元年。宣和改元,皇上自己用常居的殿名来命名年号,但实际上是想掩盖之前的失误。自从定名宣和,人们又说一家有两个“日”字是不祥之兆,等到方腊起事,接连攻陷两浙数郡,皇上更加想要更改年号,只是难以找到美好的名字。恰逢叛寇刚刚平定而停止,七年冬天于是内禅。大体上年号既不应袭用前代的,又应当考虑到当时多有忌讳,因此难以契合,而古人已经多有牵强附会,征验兆头由来已久了。到了仁宗初年垂帘听政,儒臣迎合时事,年号天圣解释为“二人圣”,明道解释为“日月”,所以后人全都沿袭这种做法。至于“元”字,认为神宗、哲宗以元符、元丰去世,而且本朝属火德,不宜用水。至于“治”字,又认为英宗治平未能长久。总共十几种说法,有的出自宦官妇女的常谈罢了。
本朝旧例,诸王的仪仗器物比照宰相,张青绢伞,画绣鞍鞯,只用亲事官呵斥驱赶而已。政和三年春二月,皇上出西郊,幸临普安寺祭奠昭怀刘太后,百官陪位。皇上祭奠册礼完毕,回到琼琳苑休息,登上宝津楼。皇上垂帘,百官归去,有的不知道,都骑马从大道经过楼下,燕王、越王也同路,然而百官往往不太回避。皇上对此感到惊讶,于是申明严格等级,于是赐给二王三接青罗伞、七紫罗大掌扇、二金钑花鞍,至于茶炉水罐,所有仪仗器物都用涂金,加上异锦做马鞍,以壮大屏藩的稳固。这之后就成为旧例,大概从政和三年开始。又按旧例,诸王不施设狨坐,宣和末年也赐给了他们。
本朝帝女的封号,都沿袭汉唐。初封时有美号称“公主”,出嫁则封“某国公主”,兄弟又封“某国长公主”,姑母又封“某国大长公主”,祖姑则封“两国大长公主”;而皇族则称“某郡主”、“某县主”。熙宁、元丰年间,曾经议论说这违背义理,然而最终没能改作。政和三年,皇上又厌恶其不合典制。吴本无“又”字。有人想要追溯古制,称公主为“帝嬴”、郡县主宜为“宗嬴”,这才符合前代了。皇上说:“这个提议虽然接近古制,只是不合时宜。”于是告诉大臣说:“姬虽然是周姓,后世也认为是妇人的美称,大概不仅仅作为姓氏,在于我罢了。”鲁公在榻前忽然极力争辩,皇上愕然,询问他的原因。鲁公说:“臣是姬姓,担心有嫌疑,让小人得以议论。”皇上笑而不从,于是降下手诏,引用熙宁想要厘正,雁里本作「欲釐正章」,似乎有误。今从别本。而有司不能奉行,以至于今日。周称王姬见于《诗经》雅篇。姬虽然是周姓,考古立制,适宜没有比周更好的。现在统治天下而以主封臣,可以改公主为「帝姬」、郡主为「宗姬」、县主为「族姬」;共称大长的,可以依旧为「大长帝姬」,仍然用美名二字雁里本二作「三」,似乎有误。今从别本。替代国号,内两国者用四字。于是鲁公退下而将此事记录在时政记中。当时,执政者都叹息鲁公如惊弓之鸟,所以虑患之深。这之后又改郡县君号为七等:郡君者,为淑人、硕人、令人、恭人;县君者,室人、安人、孺人。不久又避太室人之目,于是又改曰宜人。其制今
唐有宏文、集贤、史馆,吴本作「集贤、宏文」。皆图册之府。本朝草昧,至熙宁始大备,乃直左升龙门建秘书省,聚书养贤。其间并三者皆在,故号三馆秘阁,以盛大一时,目之为木天也。中更天圣火,後再立,吴本「后」作「复」。视旧亦甚伟。而秘书省之西,切近大庆殿,吴本「近」作「邻」。故於殿廊辟角门子以相通,遇乘舆出,必繇正寝而前。则秘书省官自角门子人而班於大庆殿下,别本「人而」二字倒转。迓车驾起居,及还内亦如之,可谓清切矣。以是诸学士多得繇角门子至大庆殿,纳凉於殿东偏。世传仁祖一日行从大庆殿,望见有醉人卧於殿陛间者,左右亟将呵遣,询之,曰:「石学士也。」乃石曼卿。仁庙遽止之,避从旁过。政和五年,因建明堂,有旨徒秘书省出於外,在宣德门之东,亦古东观类云。案别本「政和五年」云云别起,连後「秘书省自政和末」云云,至「游戏翰墨也」为一条。
秘书省自政和末既徙於东观之下,宣和中始告落成。上因踵故事为幸之,御手亲持太祖皇帝天翰一轴,以赐三馆,语群臣曰:「世但谓艺祖以神武定天下,且弗知天纵圣学笔札之如是也。今付秘阁,永以为宝。」於是大臣近侍,因得瞻拜。太祖书札有类颜字,多带晚唐气味,时时作数行经子语。又间有小诗三四章,皆雄伟豪杰,动人耳目,别本「动」上竝有「骇」字。宛见万乘气度。往往跋云「铁衣士书」,似仄微时游戏翰墨也。时因又赐阁下以小李将军唐明皇幸蜀图一横轴。吾立侍在班底睹之,胸中窃谓:御府名丹青,若顾、陆、曹、展而下不翅数十百,今忽出此,何不祥耶。古人之於朝觐会同,得观其容仪而知其休咎,则是举也厥有兆矣。邈在炎陬而北望黄云,书此疾首。
天下曹务罔不张设条,如秘书省号三馆秘阁,实育才也,独不以吏事责,故许置棊局。然大内前後殿诸班卫士、宿直、寓舍,乃亦得之。盖秘书省本优贤俊,宿卫士则虑其终日端闲,俾不生他意。此咸出祖宗之深旨。
祖宗时,朝班燕会多袭用唐制,枢密使乃宦官为之也,别本「官」竝作「者」。其位敍甚卑。故遇大燕则亲王一人伴食於客省,又燕设则亲王、宗室率不坐,以用倡故也。国朝枢密使乃儒士为之,实股肱大臣。至神庙时,谓用倡则君臣亦不合礼,始改为女童队、小儿队。於是枢密使、亲王、宗室皆得列坐而与燕会矣。
合门官者有东上、西上合门使,号横行班,後改左右武大夫。然任上合之职者则自称知东上合门、知西上合门事。又旧有通事舍人主赞唱,别本竝作「喝」。後改宣赞舍人。而合门宣赦书白麻,旧制则皆为吟哦之声,政和间诏除去,但直道,勿吟焉。至今遵用之。
汉魏以来,警夜之制不过五鼓,盖冬夏自酉戌至寅卯,斗杓之建盈缩终不过五辰,故言甲夜至戊夜,或言五更而已。然日入之後,未至甲夜,则又谓之昏刻;至五更已满,将晓之时,则又有谓之旦至[二]。夜漏不尽刻。国朝文德殿锺鼓院於夜漏不尽刻,既天未晓,则但挝鼓六通而无更点也,故不知者乃谓禁中有六更。吾顷张本「顷」下竝有「於」字。政和戊戌未得罪时,曾侍伺於宣和殿。伺别本竝作「祠」。深严之禁,尝备闻之。
上元张灯,天下止三日,别本竝作「三歹」。都邑旧亦然。後都邑独五夜,相传谓吴越钱王来朝,进钱若干买此两夜,因为故事,非也。盖乾德闻,蜀孟氏初降,正当五年之春正月,太祖以年丰时平,使士民纵乐,诏开封增两夜,自是始。别本「自是」下竝有「而」字。开宝末,吴越国王始来朝。
国朝上元节烧灯盛於前代,为綵山峻极而对峙於端门。綵山,故隶开封府仪曹及仪鸾司共主之;崇宁後有殿中省,因又移隶殿中,与天府同治焉。大观元年,宋乔年尹开封,乃於綵山中间高揭大牓金字书,曰:「大观与民,同乐万寿。」綵山自是为故事。随年号而揭之,盖自宋尹始。
国朝之制,立后、建储、命
译唐代设有宏文馆、集贤院、史馆,吴本作“集贤院、宏文馆”,都是收藏图籍的机构。本朝初建时,直到熙宁年间才完备,于是直接在左升龙门修建秘书省,聚集图书、培养贤才。其间上述三馆都在,所以号称三馆秘阁,以此显赫一时,人们称之为木天。中间经历了天圣年间的火灾,后来重新建立,吴本“后”作“复”,比旧时更加宏伟。而秘书省的西边,紧挨着大庆殿,吴本“近”作“邻”,所以在殿廊开辟角门以便相通,遇到皇帝出行,必定从正寝向前。那么秘书省的官员就从角门进入,在大庆殿下排列班次,别本“人而”二字倒转,迎接车驾问安,以及返回内廷也如此,可以说是清贵切近。因此各位学士多从角门到大庆殿,在殿东偏处纳凉。世人传说仁宗皇帝有一天从大庆殿行走,望见有醉汉躺在殿阶之间,左右侍从急忙要呵斥驱赶,询问后说:“是石学士。”于是石曼卿。仁宗皇帝立刻制止他们,从旁边避开走过。政和五年,因为修建明堂,有旨意将秘书省迁出到外面,在宣德门的东边,也类似古代的东观。案别本“政和五年”等语另起,连同后面“秘书省自政和末”等语,至“游戏翰墨也”为一条。
秘书省自从政和末年迁到东观之下,宣和年间才宣告落成。皇上于是沿袭旧例前往视察,亲手拿着太祖皇帝的一轴天翰,赐给三馆,对群臣说:“世人只说艺祖以神武平定天下,却不知道天纵圣学笔札竟然如此。现在交付秘阁,永远作为宝物。”于是大臣近侍,得以瞻仰拜见。太祖的书札类似颜体字,多带有晚唐气息,时常写几行经子语。又偶尔有三四章小诗,都雄伟豪杰,动人耳目,别本“动”上并有“骇”字,宛然可见万乘气度。往往题跋说“铁衣士书”,似乎是在地位卑微时游戏翰墨。当时又赐给阁下小李将军的《唐明皇幸蜀图》一横轴。我站立侍奉在班列底部目睹此景,心中暗想:御府名贵的丹青,如顾恺之、陆探微、曹仲达、展子虔以下不下数百,如今忽然拿出这幅,多么不祥啊。古人在朝觐会同时,得以观察其容仪而知晓其吉凶,那么此举就有征兆了。身处遥远的南方而北望黄云,写下此文头痛不已。
天下的官署事务无不设置条规,如秘书省号称三馆秘阁,实在是培养人才,唯独不以吏事责求,所以允许设置棋局。然而大内前后殿诸班卫士、宿直、寓舍,也得以如此。大概秘书省本是优待贤俊,宿卫的卫士则担心他们终日端坐闲散,使他们不生其他念头。这都是出自祖宗的深意。
祖宗时,朝班宴饮多沿袭唐代制度,枢密使是由宦官担任的,别本“官”并作“者”,其位次很低。所以遇到大宴,则亲王一人在客省伴食,又宴饮设席,则亲王、宗室大多不坐,因为使用倡优的缘故。本朝枢密使是由儒士担任,实为股肱大臣。到神宗时,认为使用倡优则君臣也不合礼,开始改为女童队、小儿队。于是枢密使、亲王、宗室都能列坐参与宴饮了。
合门官有东上、西上合门使,号称横行班,后来改为左右武大夫。然而担任上合职务的则自称知东上合门、知西上合门事。又旧有通事舍人主持赞唱,别本并作“喝”,后来改为宣赞舍人。而合门宣读赦书白麻,旧制都是吟哦之声,政和年间诏令除去,只直说,不要吟哦。至今遵用此制。
汉魏以来,警戒夜间的制度不过五鼓,大概冬夏从酉戌到寅卯,斗杓的建盈缩终不过五辰,所以说甲夜至戊夜,或者说五更而已。然而日入之后,未到甲夜,则又叫做昏刻;到五更已满,将晓之时,则又有叫做旦至[二]。夜漏不尽刻。本朝文德殿钟鼓院在夜漏不尽刻,既然天未晓,则只击鼓六通而无更点,所以不知道的人就说禁中有六更。我顷张本“顷”下并有“於”字。政和戊戌未得罪时,曾侍伺于宣和殿。伺别本并作“祠”。深严的禁地,曾经听闻。
上元张灯,天下只三天,别本并作“三歹”。都邑旧时也如此。后来都邑独五夜,相传谓吴越钱王来朝,进钱若干买此两夜,因此成为故事,不对。大概乾德年间,蜀孟氏初降,正当五年之春正月,太祖以年丰时平,使士民纵乐,诏令开封增两夜,自此开始。别本“自是”下并有“而”字。开宝末年,吴越国王才开始来朝。
本朝上元节烧灯盛于前代,为彩山峻极而对峙于端门。彩山,原隶开封府仪曹及仪鸾司共同主管;崇宁后有殿中省,因此又移隶殿中,与天府同治。大观元年,宋乔年尹开封,于是在彩山中间高揭大榜金字书,曰:“大观与民,同乐万寿。”彩山自此成为故事。随年号而揭之,大概自宋尹开始。
本朝的制度,立后、建储、命
相,於是天子亲御内东门小殿,召见翰林学士面谕旨意,乃锁院草制,付外施行。其他除拜,但庙堂佥议进呈,事得允,然後中书入熟第,吴本作「草」误。使御药院内侍一员,持中书熟状内降,封出宣押,当直学士院锁院竟,乃以内降付之,俾草制而已。故相位有阙,则中外侧耳耸听,一报供张小殿子,必知天子御内殿者,乃命相矣。太上自即位以来,尤深考慎,虽九重至密,别本「重」竝作「禁」。亦不得预知,独自语学士以姓名而命之也。及晚岁,虽倦万几,然命相每犹自择日,别本「每」字竝在「然」字下。在宣和殿亲札其姓名於小幅纸,缄封垂於玉柱斧子上,俾小璫持之导驾於前,自内中出至小殿子,见学士始启封焉。以姓名垂玉柱斧子,政与唐人金瓯覆之何异。
译宰相,于是天子亲自驾临内东门小殿,召见翰林学士当面传达旨意,便锁闭学士院起草诏命,交付外廷施行。其他的任免,只需朝廷共同商议后呈报,事情得到批准,然后中书省将熟状(已拟定的文书)递入,吴本作“草”是错误的。派遣御药院内侍一人,持中书省的熟状从宫内下达,封好送出,由当值学士锁闭学士院完毕后,才将内降文书交给他,让他起草诏命罢了。所以宰相职位有空缺,朝廷内外都侧耳倾听,一旦报告说天子驾临小殿,必定知道是天子在内殿,于是任命宰相了。太上皇自从即位以来,尤其深入考察审慎,即使是九重宫禁最机密的地方,其他版本“重”字都作“禁”。也不能预先知道,只是独自告诉学士姓名而任命他。到了晚年,虽然厌倦处理万机,然而任命宰相每次仍然自己选择日期,其他版本“每”字都在“然”字下面。在宣和殿亲自将姓名写在小幅纸上,密封后垂挂在玉柱斧子上,让小太监拿着它引导车驾在前面,从内宫出来到达小殿,见到学士才启封。将姓名垂挂在玉柱斧子上,正与唐人用金瓯覆盖有何不同。
掖庭宫嫱,吴本「掖庭」有「国朝」字。岁给帛多色綵尔。遇支赐俸稍绢应生白者多,即一束十端,必间有一端为红生绢,盖忌其纯白故也。此亦国朝太平一故事。
国朝燕集,赐臣僚花有三品。生辰大燕,遇大辽人使在庭,则内用绢帛别本竝作「白」。花,盖示之以礼俭,且祖宗旧程也。春秋二燕,则用罗帛花,为甚美丽。至凡大礼後恭谢,上元节游春,或幸金明池琼花,从臣皆扈跸而随车驾,有小燕谓之对御。凡对御则用滴粉缕金花,极其珍(靃草头)矣。别本「(靃草头)」竝作「巧」。又赐臣僚燕花,率从班品高下,莫不多寡有数;至滴粉缕金花为最,则倍於常所颁。此盛朝之故事云。
政和初,上始躬揽权纲,不欲付诸大臣,因述艺祖故事,御马亲巡大内诸司务,在奉宸库古亲涎事中。句似有脱误。别本「亲涎」竝作「龙涎」,亦未详。又大内後别本「大」竝作「至」。拱宸门之左,对後苑东门,有一库无名号,但谓之苑东门库,乃贮毒药之所也。外官一员共监之,皆二广、川、蜀每三岁一贡。药有七等,野葛、胡蔓皆与,鸩乃在第三,其上者鼻嗅之立死。於是亲笔为诏,谓「取会到本库称,自建隆以来不曾有支遣。此皆前代杀不庭之臣,藉使臣果有不赦之罪,当明正典刑,岂宜用此。可罢其贡,废其库,将见在毒药焚弃,瘗於远郊,仍表识之,毋令牛畜犯焉」。乌乎,上圣至仁,大哉尧舜之用心也。
国朝肆眚故事,三省枢筦诸房吏,别本「筦」竝作「密」。分陈其应行事,计诸官长,粗以为当,则宰辅於是共议於都堂而可否之,事目已定,始将上进御,乃入熟,降付翰林学士院命词,而宣付於外焉。其约束之辞,大致悉吏文也。独大观戊子元日受八宝,大赦,如罢重法、分宗室、陞班行、省刑名、别本「省」竝作「宥」。宽党锢,凡数十事,以事体既重,方赖朝廷彰明其制,不如吏文。时多出鲁公之手,故独为国朝之盛举。吴本「举」作「事」。
唐制,北门学士在内朝枢密使班,雁本「朝」下有「廷」字,似衍。遇天子寿节,学士、待制自从枢密院先启建道场,罢散花宴。别本「罢散」上竝有「锡」字,似衍。及寿节日,则宰臣预命直省官具帖子,请学士、待制赴尚书省锡宴斋筵。故中外文武百僚罔有不隶尚书省班属御史台者,独学士、待制不隶外省班,自属合门,号称内朝官,雁本「朝」作「翰」,似误。今从吴本。又曰西班官。雁里本「西」作「两」。似误。今从别本。则儒者清贵,其为世之荣如此。始熙陵时,亲御飞白,书「玉堂之署」四字,以赐承旨苏易简。及泰陵时,别本「时」竝作「朝」。鲁公亦为承旨,以其下一字犯厚陵御讳,因奏请第摹「玉堂」二字,牓於翰苑之正厅,别本「厅」竝作「位」。且为儒林之荣,制曰「可」。於是锡上牌,燕近臣,馆阁毕集,天子宠(上来下贝)非常,有踰故事,为一时之光华云。
鲁公为北门承旨,时翰苑偶独员,当元符末,命召入内东门草哲庙遗制,既未发丧,事在秘密,独学士与宰执而已。於是知枢密使曾布捧研以度鲁公,左丞叔父文正公为磨墨,宰臣章惇手自供笔而授公焉。鲁公後每曰:「始觉儒臣之贵也。」
秘书省岁曝书,则有会号曰曝书会。侍从皆集,以爵为位敍。吴本无「位」字。元丰中鲁公为中书舍人,叔父文正公为给事中。时青琐班在紫微上,别本竝无「在」字。文正公谓:「馆阁曝书会非朝廷燕设也,愿以兄弟为次。」遂坐鲁公下。是後成故事,世以为荣。
国朝仪制:天子御前殿,则群臣皆立奏事,虽丞相亦然。後殿曰廷和、曰迩英,二小殿乃有赐坐仪。既坐,则宣茶,又赐汤,此客礼也。延和之赐坐而茶汤者,遇拜相,正衙会百官,宣制才罢,则其人亲抱白麻见天子於延和,告免礼毕,召丞相升殿是也。迩英之赐坐而茶汤者,讲筵官春秋入侍,见天子坐而赐茶乃读,读而後讲,讲罢又赞赐汤是也。他皆不可得
译掖庭宫的嫔妃,吴本在“掖庭”二字后有“国朝”二字。每年供给的帛料多为各色彩缎。遇到支赐俸禄稍薄的绢布,应当生出白绢的居多,即一束十端,必定间杂有一端是红生绢,大概是忌讳纯白的原因。这也是国朝太平时期的一项旧例。
国朝宴饮集会,赏赐臣僚的花有三种品类。生辰大宴,若遇大辽使者在场,则内廷使用绢帛另本作“白”。花,大概是向人展示礼仪节俭,且这是祖宗的旧规。春秋两季的大宴,则使用罗帛花,非常美丽。至于凡是大礼之后恭谢,上元节游春,或驾临金明池琼花,随从臣僚都护卫仪仗跟随车驾,有小宴称为对御。凡是对御,则使用滴粉缕金花,极其珍贵。别本“珍”字并作“巧”。又赏赐臣僚宴花,大抵根据官阶品级的高低,没有不多寡有定数的;至于滴粉缕金花最为珍贵,则比平常所颁赏的多出一倍。这是盛世朝廷的旧例。
政和初年,皇上开始亲自掌握权柄,不愿托付给各位大臣,于是追述太祖的旧例,亲自骑马巡视大内各机构事务,在奉宸库古亲涎事中。句子似乎有脱误。别本“亲涎”并作“龙涎”,也不详实。又大内后别本“大”并作“至”。拱宸门的左边,对着后苑东门,有一座库没有名号,只称为苑东门库,是储藏毒药的地方。由外官一人共同监管,都是两广、四川、蜀地每三年进贡一次。药有七个等级,野葛、胡蔓都在其中,鸩毒排在第三,比它更毒的,鼻子一闻立刻致死。于是皇上亲笔写下诏书,说:“查问到本库称,自建隆以来不曾有支取派遣。这些都是前代用来杀害不顺从的臣子,假使臣子确实有不可赦免的罪过,应当公开执行刑法,哪里适宜使用这些。可以罢免它们的进贡,废除这个库,将现有的毒药焚烧丢弃,埋葬在遥远的郊外,仍然做上标记,不要让牛畜触犯它”。唉,皇上神圣至仁,真是尧舜那样的用心啊。
国朝大赦的旧例,三省枢密院各房的吏员,别本“筦”并作“密”。分别陈述应当办理的事务,计算各官长,粗略认为妥当,那么宰相于是共同在都堂商议决定,事项已经确定,才将奏章进呈御前,于是进入熟读阶段,降旨交付翰林学士院撰写诏词,然后宣告交付给外面。其约束的辞令,大致都是吏员的文书。唯独大观戊子年元旦接受八宝,大赦,如废除重法、区分宗室、提升班行、宽减刑名、别本“省”并作“宥”。宽恕党锢,共数十件事,因为事体既重大,正依靠朝廷彰显其制度,不如吏员的文书。当时多出自鲁公之手,所以唯独成为国朝的盛大举措。吴本“举”作“事”。
唐代制度,北门学士在内朝枢密使的班列,雁本“朝”下有“廷”字,似乎是衍文。遇到天子寿辰,学士、待制自从枢密院先启建道场,罢散花宴。别本“罢散”上并有“锡”字,似乎是衍文。等到寿辰那天,那么宰相预先命令直省官准备帖子,请学士、待制赴尚书省赐宴斋筵。所以中外文武百官没有不隶属尚书省班列御史台的,唯独学士、待制不隶属外省班列,自属合门,号称内朝官,雁本“朝”作“翰”,似乎有误。现在遵从吴本。又叫做西班官。雁里本“西”作“两”。似乎有误。现在遵从别本。那么儒者清高尊贵,其为世人的荣耀如此。起初熙陵时,亲自御笔飞白书,书写“玉堂之署”四字,赐给承旨苏易简。等到泰陵时,别本“时”并作“朝”。鲁公也担任承旨,因为下一个字触犯厚陵御讳,于是奏请只摹写“玉堂”二字,张贴在翰苑的正厅,别本“厅”并作“位”。并且作为儒林的荣耀,制曰“可”。于是赐下牌匾,宴饮近臣,馆阁全部聚集,天子宠幸非常,超过旧例,成为一时的光华。
鲁公担任北门承旨,当时翰苑恰好只有他一人,正当元符末年,命令召入内东门起草哲宗遗制,既然尚未发丧,事情处于秘密状态,只有学士与宰执而已。于是知枢密使曾布捧着砚台递给鲁公,左丞叔父文正公为他磨墨,宰臣章惇亲手提供毛笔并交给鲁公。鲁公后来常说:“这才觉得儒臣的尊贵啊。”
秘书省每年曝晒书籍,那么就有会号叫做曝书会。侍从都聚集,以爵位为次序。吴本无“位”字。元丰年间鲁公担任中书舍人,叔父文正公担任给事中。当时青琐班在紫微之上,别本并无“在”字。文正公说:“馆阁曝书会不是朝廷的宴饮设置,愿意以兄弟为次序。”于是坐在鲁公之下。这之后成为旧例,世人认为荣耀。
国朝仪制:天子御前殿,那么群臣都站立奏事,即使是丞相也是这样。后殿叫做廷和、叫做迩英,两座小殿才有赐坐的礼仪。既然坐下,那么宣茶,又赐汤,这是客礼。延和的赐坐而茶汤的,遇到拜相,正衙会集百官,宣制刚罢,那么那个人亲自抱着白麻见天子于延和,告免礼毕,召丞相升殿就是。迩英的赐坐而茶汤的,讲筵官春秋入侍,见天子坐而赐茶才读,读而后讲,讲罢又赞赐汤就是。其他都不可得
矣。
枢密院故事,枢密使在院延见宾客,领武臣词讼,必以亲事官四人侍立,仍置天鈛方尺二於领事案上。句似有误。别本竝云「仍置大铁方尺一寸于领事案上」。盖国初武臣,皆百战猛士,至密院多有所是非干请,故为之防微。
译了。
枢密院的旧例,枢密使在院内接见宾客,受理武官的诉讼案件,必定让四名亲事官在旁边侍立,并且将天鈛(一种铁制刑具)放在受理案件的案桌上。这句话似乎有误。其他版本都说是“仍然放置一块一寸见方的大铁块在受理案件的案桌上”。大概是因为建国初期,武官都是身经百战的猛士,到了枢密院往往有很多争辩是非、请求干预的事情,所以采取这种措施以防患于未然。
宣和四年既开北边,度支异常,於是内外大匮,上心不乐。时王丞相既患失,遂用一老胥谋,始为免夫之制,均之天下。免夫者,谓燕山之役,天下应出夫调,今但令出免夫钱而已。御笔一行,鲁公为之垂涕,一日为上言曰:「今大臣非所以事陛下也。陛下圣仁,惠养元元,泽及四海。矧前日之改,但取地宝,吴本「地」作「他」。走商贾,未尝及农亩。吴本「亩」作「甸」。今大臣於穷百姓口中敛饭椀,以取州钱,雁里本「州」作「用」,似误。今从别本。地弗取。」别本竝有「也」字,吴本「地」作「他」。上心亦悔,别本竝无「心」字。亟令改作圣旨行下,然无益矣。吴本「益」作「及」。自是作俑,故动敷田亩,因习以为常。不但祖宗朝,盖崇观、政和之所无者。是时,天下免夫所入,凡六千二百余万缗,朝廷樁以备缓急。至宣和七年春已用之,止余六百万缗尔,外二千二百余万缗,有司奏不知下落,此黼密以奉宴私者。盖自启北征,则省中创立一房,号经抚房。及告功,吴本云「及敌告急」。黼遽奏请,凡经抚房文籍尽取焚之,故不得而稽孜也。
国朝之制沿袭五季,始时武臣皆不丧其父母,至仁庙乃诏崇班以上持丧,供奉官以下不持丧。政和初方讲太平故事,且亦顺人情,乃诏供奉官以下,愿持丧者听。当是时,雅惬众心,小使臣往往丧其父母者多矣。不二十年,世变风移,今罔睹不愿持丧者。
校勘记
[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按,学海本「昌」下有「又一文曰」四字。
[二]则又有谓之旦至 原脱气「旦」字,据学海本补。
铁围山丛谈卷第二
冠礼肇於古。国初草昧未能行,因循至政和讲之焉。是时,渊圣皇帝犹未入储宫也。初以皇长子而行冠,於是天子御文德殿,百僚在位,命官行三加礼毕,当命字,别本「当」字下竝有「建」字。仪典甚盛。是日,方乐作行事,而日为之重轮也。先是,诸王冠止於宫中行世俗之礼,谓之「上头」而已。繇是而後,天子诸子咸冠於外庭,盖自渊圣始。
乐曲凡有谓之均、谓之韵。均也者,宫、徵、商、羽、角、合、变徵为之。此七均也。吴本无「此」字,张本云「谓之七均也」。变徵,或云殆始於周。别本竝无「殆」字。如战国时,燕太子丹遣庆轲於易水之上,作变徵之音,是周已有之矣。韵也者,凡调各有韵,犹诗律有平仄之属,此韵也。律吕、阴阳,旋相为宫,则凡八十有四,是为八十四调。然自魏晋後至隋唐,已失徵、角二调之均韵矣。孟轲氏亦言「为我作君臣相说之乐」,盖徵招、角招是也。疑春秋时徵、角已亡,使不亡,何特言创作之哉。别本竝作「也哉」。唐开元时,有若望瀛法曲者传於今,实黄锺之宫。夫黄锺之宫调,是为黄锺宫之均韵。可尔奏之,乃幺用中吕,雁里本「幺」下衍「为」字。视黄锺则为徵。既无徵调之正,乃独於黄锺宫调间用中吕管,方得见徵音之意而已。及政和间作燕乐,求徵、角调二均韵亦不可得,有独以黄锺宫调均韵中为曲,而但以林锺律卒之。是黄锺视林锺为徵,虽号徵调,然自是黄锺宫之均韵,非犹有黄锺以林锺为徵之均韵也。雁里本「犹」字作「独」。此犹多方以求之,稍近于理。自余凡谓之徵、角调,是又在二者外,甚谬悠矣。然二调之均韵,几千载竟不能得,徵角其终云。句似有脱误。古之乐,备八音。八音谓金、石、土、革、丝、木、匏、竹。土则陶也。後世率不能全其克谐,至政和诏加讨论焉,乃作徵招、角招而补八音所阙者,曰石、曰陶、曰匏三焉。匏则加匏而为笙,陶乃埙也。遂埙篪皆入用,而石则以玉或石为响,配故铁方响。普奏之亦甚韶美,谓之燕乐部八音,盖自政和始。案此条「荆轲」作「庆轲」、与他卷「荆公」作「舒公」一例,絛)盖避京嫌名也。别本并改「荆轲」,非是。
玉辂始作自唐高宗,繇高宗、武后、明皇及圣朝真宗皇帝,凡三至岱宗
译宣和四年,既然开启了对北方的战事,财政支出异常巨大,于是朝廷内外极度匮乏,皇上心中不悦。当时宰相王黼已经患得患失,便采纳了一个老吏的计谋,开始推行“免夫”制度,并摊派到天下各地。所谓“免夫”,是指燕山的战役,按惯例天下百姓应当出丁服役,现在只让他们缴纳免役钱罢了。御笔手诏一下达,鲁公为此流泪,一天对皇上说:“如今大臣们不是这样侍奉陛下的。陛下圣明仁厚,恩惠养育百姓,恩泽遍及四海。况且前次改革,只是征收土地上的宝物,驱逐商贾,未曾涉及农田。现在大臣们从穷苦百姓口中搜刮饭食,来筹集州府的钱财,土地上的资源却不加征收。”皇上心中也后悔了,急忙下令改为以圣旨的形式下达,但已经无济于事了。从此开了坏头,所以动不动就摊派到农田,沿袭下来成为惯例。这不仅是祖宗朝代所没有的,也是崇宁、大观、政和年间所没有的。这时,天下征收的免夫钱,总共六千二百多万缗,朝廷将其储备起来以备急用。到了宣和七年春天已经动用,只剩下六百万缗而已,另外二千二百多万缗,有关部门上奏说不知去向,这是王黼秘密用来供给宴饮私用的。大概自从开启北征,中书省就设立了一个机构,称为“经抚房”。等到告捷,王黼立即上奏请求,将经抚房的所有文书档案全部取来烧毁,所以无法查考了。
本朝的制度沿袭五代,起初武臣都不为父母守丧,直到仁宗时才下诏规定崇班以上官职的武臣可以守丧,供奉官以下则不守丧。政和初年,方才讲求太平盛世的旧例,并且顺应人情,于是下诏规定供奉官以下,愿意守丧的听任其便。当时,这很合乎众人的心意,小使臣中为父母守丧的往往很多。不到二十年,世道变迁风气转移,如今看不到不愿意守丧的人了。
冠礼起源于古代。建国初期草创未定,未能实行,沿袭到政和年间才加以讲求。这时,渊圣皇帝(宋钦宗)还没有进入东宫。起初由皇长子举行冠礼,于是天子亲临文德殿,百官就位,命官完成三次加冠的礼仪后,应当赐字,礼仪非常盛大。这天,正当奏乐进行仪式时,太阳出现了重轮。在此之前,诸王的冠礼只在宫中举行世俗的礼仪,称为“上头”罢了。从此以后,天子的诸子都在外朝举行冠礼,大概是从渊圣皇帝开始的。
乐曲大致有称为“均”、称为“韵”的。所谓“均”,是由宫、徵、商、羽、角、合、变徵组成的。这就是七均。变徵,有人说大概始于周代。如战国时,燕太子丹派遣荆轲到易水之上,奏出变徵之音,这说明周代已经有了。所谓“韵”,是指各种调式各有其韵,就像诗律有平仄之类,这就是韵。律吕、阴阳,轮流作为宫音,那么总共八十四种,这就是八十四调。然而自魏晋以后到隋唐,已经失去了徵、角两种调式的均韵了。孟子也说“为我创作君臣相悦的音乐”,大概就是指徵招、角招吧。怀疑春秋时徵、角已经失传,如果不失传,何必特别说创作呢。唐开元时,有《望瀛》法曲流传至今,实际上是黄钟宫调。黄钟宫调,就是黄钟宫的均韵。可以这样演奏,却只用中吕,视黄钟则为徵。既然没有徵调的正声,于是只在黄钟宫调间使用中吕管,方才得以体现徵音的意思而已。到了政和年间制作燕乐,寻求徵、角两种调式的均韵也得不到,有人只用黄钟宫调的均韵作为曲调,而只用林钟律来结束。这是黄钟视林钟为徵,虽然号称徵调,但这是黄钟宫的均韵,并非还有黄钟以林钟为徵的均韵。这还算多方寻求,稍微接近道理。其余凡是称为徵、角调的,又在这两者之外,非常荒谬悠远了。然而这两种调式的均韵,几千年终究不能得到,徵角大概终究失传了。古代的音乐,具备八音。八音是指金、石、土、革、丝、木、匏、竹。土就是陶器。后世大都不能完全和谐,到政和年间下诏加以讨论,于是制作徵招、角招而补充八音所缺的,即石、陶、匏三种。匏就是增加匏制成笙,陶就是埙。于是埙篪都投入使用,而石则以玉或石发声,配合原有的铁方响。普遍演奏也非常美好,称为燕乐部八音,大概是从政和年间开始的。
玉辂开始制作于唐高宗,由高宗、武后、明皇以及本朝真宗皇帝,共三次到达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