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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长物志五

长物志卷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4–19 段

,真恶道也。志书畵第五。

  论书

观古法书,当澄心定虑,先观用笔结体,精神照应;次观人为天巧,自然强作;次考古今跋尾,相传来歴;次辨收藏印识,纸色绢素。或得结搆而不得锋釯者,模本也;得笔意而不得位置者,临本也;笔势不聮属,字形如算子者,集书也;形迹虽存,而真彩神气索然者,双钩也。又古人用墨,无论燥润肥痩,俱透入纸素;后人伪作,墨浮而易辩。

译这真是邪恶之道啊。志书绘画第五。

论书

观赏古代的法帖,应当使心境澄澈、思绪安定,首先观察用笔与结体,以及精神气韵的呼应;其次观察是人为造作还是天然巧致,是自然流露还是强行做作;再次考证古今的题跋,了解其流传的来历;再次辨别收藏的印章标记,以及纸张、绢帛的色泽。有的得到了结构却得不到笔锋的韵味,那是摹本;有的得到了笔意却得不到位置安排,那是临本;笔势不连贯,字形像算筹一样排列整齐,那是集字书;形迹虽然存在,但神采和气韵索然无存,那是双钩填墨的拓本。另外,古人用墨,无论墨色是干燥还是湿润,是肥厚还是瘦劲,都渗透进纸绢之中;后人伪造的作品,墨色浮在表面,容易辨别。

论畵

山水第一,竹树兰石次之,人物、鸟兽、楼殿、屋木小者次之,大者又次之。人物顾盻语言,花果迎风帯露,鸟兽虫鱼精神逼真,山水林泉清闲幽旷,屋庐深▯,桥彴徃来,石老而润,水淡而明,山势崔嵬,泉流洒落,云烟出没,野迳迂回,松偃龙蛇,竹藏风雨,山脚入水,澄清水源来歴分晓,有此数端,虽不知名,定是妙手。若人物如尸如塑,花果类粉揑雕刻,虫鱼鸟兽但取皮毛,山水林泉布置廹塞,楼阁糢糊错杂,桥彴强作断形,径无夷险,路无出入,石止一面,树少四枝,或髙大不称防,逺近不分,或浓淡失宜,防染无法,防山脚无水面,水源无来歴,虽有名欵,定是俗笔。为后人填写至扵临摹赝手,落墨设色自然不古,不难辨也。

  书畵价

书价以正书为标准,如右军草书,一百字乃敌一行行书,三行行书敌一行正书。至扵乐毅、黄庭、畵赞、告担,但得成篇,不可计以字数。畵价亦然,山水、竹石、古名贤象,可当正书;人物、花鸟小者,可当行书;人物大者及神图、佛象、宫室、楼阁、走兽、虫鱼,可当草书。若夫台阁标功臣之烈,宫殿彰贞节之名,妙将入神灵,则通圣;开厨防失,挂壁欲飞。但渉竒事异名,即为无价国寳。又书畵原为雅道,一作牛鬼蛇神,不可诘识,无论古今名手,俱落第二。

  古今优劣

书学必以时代为限,六朝不及晋,魏、宋、元不及六朝与唐。畵则不然,佛道人物、仕女、牛马,近不及古;山水、林石、花竹、禽鱼,古不及近。如顾凯之、陆探防、张僧繇、吴道▯及阎立徳、立本,皆纯重雅正,性出天然。周昉、韩干、戴嵩,气韵骨法皆出意表,后之学者终莫能及。至如李成、闗仝、范寛、董源、徐熙、黄荃、居寀、二米、胜国、松雪、大痴、元鎭、叔眀诸公,近代唐沈及吾家太史、和州辈,皆不借师资,穷工极致。借使二李复生,边鸾再出,亦何以措手其间?故蓄书必逺求上古,蓄畵始自顾陆张吴,下至嘉隆名笔,皆有竒观。惟近时防染诸公,则未敢轻议。

  粉本

古人畵藁谓之粉本,前辈多寳蓄之。盖其草草不经意,防有自然之妙。宣和、绍兴所藏粉本,多有神妙者。

  赏鉴

看书畵,如对美人,不可毫渉粗浮之气。盖古畵纸绢皆脆,舒卷不得法,最易损坏。尤不可近风日灯下,不可看畵,恐落煤烬及为烛泪所汚。饭后醉余欲观卷轴,须以净水涤手。展玩之际,不可以指甲剔损。诸如此类,不可枚举。然必欲事事勿犯,又恐渉强作清态。惟遇真能赏鉴及阅古甚富者,方可与谈。若对伧父辈,惟有珍秘不出耳。

  绢素

古畵绢色,墨气自有一种古香可爱。惟佛像有香烟熏黑,多是上下二色。伪作者其色黄而不精采。古绢自然破者,必有鲫鱼口,须连三四丝。伪作则直裂。唐绢丝粗而厚,或有捣熟者。有独梭绢濶四尺余者。五代绢极粗如布。宋有院绢,匀净厚宻,亦有独梭绢濶五尺余,细宻如纸者。元绢及国朝内府绢,俱与宋绢同。胜国时有宻机绢,松雪子昭畵多用此,盖出嘉兴府宓家,以绢得名。今此地尚有佳者。近董太史笔多用砑光白绫,未免有进贤气。

  御府书畵

宋徽宗御府所藏书畵,俱是御书标题,后用宣和年号、玉瓢御寳记之。题畵书扵引首,一条濶仅指大,傍有木印黒字一行,俱装池匠花押名欵。然亦真伪相杂,盖当时名手临摹之作,皆题为真迹。至明昌所题更多,然今人得之,亦可谓买王得羊矣。

  院畵

宋畵院众工,凡作一畵,必先呈稿本,然后上真。所畵山水人物花木鸟兽,皆是无名者。今国朝内畵水陆及佛像,亦然。金碧辉灿,亦竒物也。今人见无名人畵,辄以形似填写名欵,觅高价。如见牛必戴嵩,见马必韩干之类,皆为可笑。

  单条

宋元古畵,断无此式。盖今时俗制,而人絶好之。斋中悬挂,俗气逼人眉睫。即果真迹,亦当减价。

  名家

书畵名家收藏不可错杂。大者悬挂斋壁,小者则为卷册置几案间。防古篆籀如钟

译论画

山水画最为第一,竹树兰石次之,人物、鸟兽、楼殿、屋木等小幅作品再次之,大幅作品又次之。人物画眼神顾盼、言语生动,花果画迎风带露,鸟兽虫鱼画精神逼真,山水林泉画清闲幽旷,屋庐画深邃,桥渡画往来不断,石头画老而润泽,水画淡而明澈,山势崔嵬,泉水洒落,云烟出没,野径迂回,松树偃仰如龙蛇,竹子藏风雨之态,山脚入水,清澈见底,水源来历分明。具备这几项特点,即使不知道作者名字,也一定是妙手之作。如果人物画像尸体或塑像,花果画像粉捏雕刻,虫鱼鸟兽画只取皮毛,山水林泉画布置逼仄,楼阁画模糊错杂,桥渡画强行断开形状,小径没有平坦险峻之分,道路没有出入之径,石头只画一面,树木缺少四枝,或者高大与比例不协调,远近不分,或者浓淡失当,渲染没有法度,画山脚没有水面,水源没有来历,即使有名款,也一定是俗笔。至于后人填写乃至临摹的赝品,落墨设色自然不古,不难辨别。

书画价格

书法价格以楷书为标准,比如王羲之的草书,一百字才抵一行行书,三行行书抵一行楷书。至于《乐毅论》、《黄庭经》、《画赞》、《告誓帖》等,只要成篇,就不能按字数计算。画价也是如此,山水、竹石、古代名贤肖像,可相当于楷书;小幅人物、花鸟,可相当于行书;大幅人物以及神图、佛像、宫室、楼阁、走兽、虫鱼,可相当于草书。至于在台阁上标榜功臣的功烈,在宫殿中彰显贞节的名声,精妙到进入神灵境界,则通达神圣;打开橱柜如失宝物,挂在墙上似要飞起。只要涉及奇异事迹和独特名号,就是无价的国宝。又书画原本是雅道,一旦画成牛鬼蛇神,不可辨认,无论古今名家,都落入第二流。

古今优劣

书法学习必须以时代为界限,六朝不及晋代,魏、宋、元不及六朝与唐代。画则不然,佛道人物、仕女、牛马,近代不及古代;山水、林石、花竹、禽鱼,古代不及近代。如顾恺之、陆探微、张僧繇、吴道子以及阎立本、阎立德,都纯正厚重、雅正,天性出于自然。周昉、韩干、戴嵩,气韵骨法都超出意料,后来的学者终究不能赶上。至于李成、关仝、范宽、董源、徐熙、黄荃、黄居寀、米芾、米友仁、赵孟頫、倪瓒、黄公望、王蒙、吴镇等各位,以及近代唐沈和我家太史、和州等人,都不依赖师承,穷尽工巧到极致。假使二李再生,边鸾复出,又怎能插手其中?所以收藏书法一定要远求上古,收藏绘画从顾恺之、陆探微、张僧繇、吴道子开始,下至嘉靖、隆庆年间的名笔,都有奇观。只有近时渲染的各位,则不敢轻易议论。

粉本

古人画的草稿称为粉本,前辈多珍藏它。大概因为草草不经意,反而有自然的妙处。宣和、绍兴所藏的粉本,多有神妙的。

赏鉴

看书画,如同面对美人,不可有一丝一毫粗浮之气。因为古画纸绢都脆弱,舒展卷曲不得法,最容易损坏。尤其不可在风日灯下看画,恐怕落下煤烬或被烛泪污染。饭后醉后想观看卷轴,必须用净水洗手。展开玩赏时,不可以指甲剔损。诸如此类,不可枚举。然而如果一定要事事不犯,又恐怕涉及强作清高姿态。只有遇到真正能赏鉴以及阅览古画很多的人,才可以与他谈论。如果对着俗人,只有珍藏秘密不拿出来罢了。

绢素

古画绢色,墨气自有一种古香可爱。只有佛像有香烟熏黑,多是上下两种颜色。伪作者颜色黄而不精采。古绢自然破损的,必有鲫鱼口,须连着三四丝。伪作则直裂。唐代绢丝粗而厚,或者有捣熟的。有独梭绢宽四尺余的。五代绢极粗如布。宋代有院绢,匀净厚密,也有独梭绢宽五尺余,细密如纸的。元代绢及本朝内府绢,都与宋绢相同。胜国时有密机绢,赵孟頫、王渊画多用此,大概出自嘉兴府宓家,以绢得名。现在此地尚有佳品。近董其昌笔多用砑光白绫,未免有进贤气。

御府书画

宋徽宗御府所藏书画,都是御书标题,后用宣和年号、玉瓢御宝记之。题画书于引首,一条宽仅指大,旁有木印黑字一行,都是装池匠花押名款。然而也真伪相杂,因为当时名家临摹之作,都题为真迹。至明昌所题更多,然而今人得到,也可以说是买王得羊了。

院画

宋代画院众工,凡作一画,必先呈稿本,然后上真。所画山水人物花木鸟兽,都是无名者。现在本朝内画水陆及佛像,也是如此。金碧辉灿,也是奇物。今人见无名人的画,辄以形似填写名款,觅高价。如见牛必戴嵩,见马必韩干之类,都为可笑。

单条

宋元古画,断无此式。大概是今时俗制,而人绝好之。斋中悬挂,俗气逼人眉睫。即使果真迹,也当减价。

名家

书画名家收藏不可错杂。大的悬挂斋壁,小的则为卷册置几案间。仿古篆籀如钟

、张、卫、索、顾、陆、张、吴及歴代不甚著名者,不能具论。书则右军、大令、智永、虞永兴、禇河南、欧阳率更、唐▯宗、怀素、顔鲁公、栁诚悬、张长史、李怀琳、宋髙宗、李建中、二苏、二米、范文正、黄鲁直、蔡忠惠、苏沧浪、薛绍彭、黄长睿、薛道祖、范文穆、张即之、先信国、赵吴兴、鲜于伯机、康里子山、张伯雨、倪元镇、俞紫芝、杨铁厓、柯丹丘、袁清容、危太素。我朝则宋文宪濂、中书舍人燧、方逊志、孝孺、宋南宫克、沈学士度、俞紫芝和、徐武功有贞、金元玉珏、沈大理粲、解学士大绅、钱文通桑、栁州恱、祝京兆允明、吴文定寛、先太史讳、王太学宠、李太仆应祯、王文恪鏊、唐解元寅、顾尚书璘、丰考功坊、先两博士讳、王吏部谷祥、陆文裕深、彭孔嘉年、陆尚寳师道、陈方伯鎏、蔡孔目羽、陈山人淳、张孝廉凤翼、王徴君穉登、周山人天球、邢侍御侗、董太史其昌。又如陈文东璧、姜中书立刚,虽不能洗院气,而亦铮铮有名者。畵则王右丞、李思训父子、周昉、董北海、李营丘、郭河阳、米南宫、宋徽宗、米元晖、崔白、黄筌、居寀、文与可、李伯时、郭忠恕、董仲翔、苏文忠、苏叔党、王晋卿、张舜民、杨补之、杨季衡、陈容、李唐、马逺、马逵、夏珪、范寛、闗仝、荆浩、李山、赵松雪、管仲姬、赵仲穆、赵千里、李息斋、吴仲圭、钱舜举、盛子昭、陈珏、陈仲美、陆天防、曹云西、唐子华、王元章、高士安、高克恭、王叔明、黄子久、倪元镇、柯丹丘、方方壶、戴文进、王孟端、夏太常、赵善长、陈惟允、徐防文、张来仪、宋南宫、周东村、沈贞吉、恒吉、沈石田、杜东原、刘完庵、先太史、先和州五峯、唐解元、张梦晋、周官、谢时臣、陈道复、仇十洲、钱叔宝、陆叔平,皆名笔不可缺者。他非所宜蓄,即有之,亦不当出以示人。又如郑颠仙、张复阳、钟钦礼、蒋三松、张平山、汪海云,皆畵中邪学。尤非所尚。

译张、卫、索、顾、陆、张、吴以及历代不太著名的人,无法一一详论。书法方面,则有王右军、王大令、智永、虞永兴、褚河南、欧阳率更、唐玄宗、怀素、颜鲁公、柳诚悬、张长史、李怀琳、宋高宗、李建中、二苏、二米、范文正、黄鲁直、蔡忠惠、苏沧浪、薛绍彭、黄长睿、薛道祖、范文穆、张即之、先信国、赵吴兴、鲜于伯机、康里子山、张伯雨、倪元镇、俞紫芝、杨铁厓、柯丹丘、袁清容、危太素。本朝则有宋文宪濂、中书舍人燧、方逊志、孝孺、宋南宫克、沈学士度、俞紫芝和、徐武功有贞、金元玉珏、沈大理粲、解学士大绅、钱文通桑、栁州恱、祝京兆允明、吴文定寛、先太史讳、王太学宠、李太仆应祯、王文恪鏊、唐解元寅、顾尚书璘、丰考功坊、先两博士讳、王吏部谷祥、陆文裕深、彭孔嘉年、陆尚寳师道、陈方伯鎏、蔡孔目羽、陈山人淳、张孝廉凤翼、王徴君穉登、周山人天球、邢侍御侗、董太史其昌。又如陈文东璧、姜中书立刚,虽然未能洗去馆阁习气,但也铮铮有名。绘画方面,则有王右丞、李思训父子、周昉、董北海、李营丘、郭河阳、米南宫、宋徽宗、米元晖、崔白、黄筌、居寀、文与可、李伯时、郭忠恕、董仲翔、苏文忠、苏叔党、王晋卿、张舜民、杨补之、杨季衡、陈容、李唐、马逺、马逵、夏珪、范寛、闗仝、荆浩、李山、赵松雪、管仲姬、赵仲穆、赵千里、李息斋、吴仲圭、钱舜举、盛子昭、陈珏、陈仲美、陆天防、曹云西、唐子华、王元章、高士安、高克恭、王叔明、黄子久、倪元镇、柯丹丘、方方壶、戴文进、王孟端、夏太常、赵善长、陈惟允、徐防文、张来仪、宋南宫、周东村、沈贞吉、恒吉、沈石田、杜东原、刘完庵、先太史、先和州五峯、唐解元、张梦晋、周官、谢时臣、陈道复、仇十洲、钱叔宝、陆叔平,都是不可缺少的名家笔墨。其他不适宜收藏,即使有,也不应当拿出来给人看。又如郑颠仙、张复阳、钟钦礼、蒋三松、张平山、汪海云,都是画中的邪派。尤其不应当崇尚。

宋綉宋刻丝

宋绣针线细密,设色精妙,光彩射目。山水分逺近之趣,楼阁得深▯之体,人物具瞻眺生动之情,花鸟极绰约嚵唼之态,不可不蓄一二幅,以备畵中一种。

  装潢

装潢书畵,秋为上时,春为中时,夏为下时。暑湿及沍寒,俱不可装裱。勿以熟纸背,必皱起。宜用白滑漫薄大幅生纸。纸缝先避人面及接防。若缝缝相接,则卷舒缓急有损。必令参差其缝,则气力均平。太硬则强急,太薄则失力。绢素彩色重者,不可捣理。古畵有积年尘埃,用皂荚清水数防,托扵太平案,扞去畵复鲜明,色亦不落。补缀之法,以油纸衬之,直其边际,密其隟缝,正其经纬,就其形制,拾其遗脱,厚薄均调,润洁平稳。又凡书畵法帖不脱落,不宜数装背。一装背则一损精神。古纸厚者必不可揭薄。

  法糊

用瓦盆盛水,以面一斤渗水上,任其浮沉。夏五日,冬十日,以臭为度。后用清水蘸白芨半両,白矾三分,去滓和元浸麫,打成就锅内,打成团。另换水煮熟,去水,倾置一器,▯冷。日换水浸,临用以汤调开。忌用浓糊及敝帚。

  ▯褫定式

上下天地须用皂绫龙凤云鹤等样,不可用团花及葱白、月白二色。二垂帯用白绫,濶一寸许,乌丝粗界画二条。玉池白绫亦用前花样。书畵小者须穵嵌,用淡月白畵绢,上嵌金黄绫条,濶半寸许。盖宣和裱法,用以题识,旁用沉香皮条边。大者四面用白绫,或单用皮条边亦可。叅书有旧人题防,不宜剪削;无题防则断不可用。畵卷有高头者不须嵌,不则亦以细畵绢穵嵌。引首须用宋经笺、白宋笺及宋元金花笺,防高丽茧纸、日夲畵纸俱可。大幅上引首五寸,下引首四寸;小全幅上引首四寸,下引首三寸。上褾除擫竹外净二尺,下褾除轴净一尺五寸。横卷长二尺者,引首濶五寸,前褾濶一尺余,俱以是为率。

  褾轴

古人有镂沉檀为轴身,以果金、鎏金、白玉、水晶、琥珀、玛脑、杂寳为饰,贵重可观。盖白檀香洁去虫,取以为身,最有深意。今既不能如旧制,只以杉木为身,用犀、象角三种雕如旧式,不可用紫檀、花梨、法蓝诸俗制。畵卷须出轴,形制既小,不妨以宝玉为之,断不可用平轴签以犀玉为之。曾见宋玉签半嵌锦帯内者,最奇。

  裱锦

古有樗蒲锦、楼阁锦、紫驼花鸾章锦、朱雀锦、凤皇锦、走龙锦、翻鸿锦,皆御府中物。有海马锦、▯纹锦、粟地锦、皮毬锦,皆宣和绫及宋绣花鸟山水为▯池卷首,最古今所尚。落花流水锦亦可用,惟不可用宋叚及纻绢等物。帯用锦帯,亦有宋织者。

  藏畵

以杉桫木为匣,匣内切勿油漆糊纸,恐惹霉湿。四五月先将畵幅幅展看,防见日色,收起入匣去地丈余,庶免霉白。平时张挂,须三五日一易,则不厌观,不惹尘湿。收起时,先拂去两面尘垢,则质地不损。

  小畵匣

短轴作横,面开门匣,畵直放入轴头,贴签标写「某书某畵」,甚便取防。

  卷畵

须顾边齐,不宜局促,不可太寛,不可着力。卷▯恐急裂,绢素拭抹,用软绢细细拂之,不可以手托起畵轴就观,多致损裂。

  法帖

歴代名家碑刻,当以淳化阁帖压卷。侍书王着勒末有篆题者,是蔡京奉防摹者,曰太清楼帖。僧希白所摹者,曰潭帖。尚书郎潘思旦所摹者,曰绛帖。王寀辅道守汝州所刻者,曰汝帖。宋许提举刻于临江者,曰二王帖。元祐中刻者,曰秘阁续帖。淳熙年刻者,曰修内司夲。高宗访求遗书扵淳熙阁摹刻者,曰淳熙秘阁续帖。后主命徐▯勒石,在淳化之前者,曰升元帖。刘次庄摹阁帖,除去篆题年月,而增入释文者,曰戏鱼堂帖。武冈军重摹绛帖,曰武冈帖。上蔡人临摹绛帖,曰蔡州帖。赵彦约于南康所刻,曰星凤楼帖。庐江李氏刻,曰甲秀堂帖。黔人秦世章所刻,曰黔江帖。泉州重摹阁帖,曰泉帖。韩平原所刻,曰羣玉堂帖。薛绍彭所刻,曰家塾帖。曹之格日新所刻,曰宝晋斋帖。王庭筠所刻,曰雪谿堂帖。周府所刻,曰东书堂帖。吾家所刻,

译宋绣与宋刻丝

宋绣针脚细密,配色精妙,光彩夺目。山水表现出远近的趣味,楼阁体现出深邃的格局,人物具有瞻望眺望的生动神情,花鸟极尽柔美轻盈的姿态,不可不收藏一两幅,以作为画中的一种珍品。

装潢

装潢书画,秋季是最佳时节,春季是中等时节,夏季是最差的时节。暑热潮湿以及严寒冰冻,都不可进行装裱。不要用熟纸做背衬,必定会起皱。宜用白滑、漫薄的大幅生纸。纸的接缝要先避开人物面部以及连接处。如果接缝相互连接,那么卷舒时松紧不均会有损伤。必须让接缝参差错落,这样受力才能均匀。太硬则僵硬急促,太薄则失去支撑力。绢帛色彩浓重的,不可捶打整理。古画有积年的尘埃,用皂荚清水数滴,托在太平案上,掸去灰尘后画又变得鲜明,颜色也不脱落。补缀的方法,用油纸衬在下面,拉直边缘,密合缝隙,端正经纬,顺应其形制,拾补遗缺,厚薄均匀调和,润泽洁净平稳。又凡是书画法帖没有脱落的,不宜多次装背。装背一次就损伤一次精神。古纸厚的必不可揭薄。

法糊

用瓦盆盛水,将一斤面粉撒在水面上,任其浮沉。夏季五日,冬季十日,以发臭为度。之后用清水蘸取半两白芨、三分白矾,去掉渣滓和原来浸泡的面粉,在锅内打成团。另换水煮熟,去掉水,倒入容器中,放凉。每天换水浸泡,临用时用热水调开。忌讳使用浓糊和破旧的刷子。

褫定式

上下天地头须用皂绫龙凤云鹤等花样,不可用团花以及葱白、月白两种颜色。两条垂带用白绫,宽一寸左右,用乌丝粗线画两条界格。玉池白绫也用前面的花样。书画小的须挖嵌,用淡月白画绢,上面嵌金黄绫条,宽半寸左右。这是宣和裱法,用来题识,旁边用沉香皮条边。大的四面用白绫,或者单用皮条边也可以。参书有旧人题跋,不宜剪削;没有题跋则断不可用。画卷有高头的不用挖嵌,否则也以细画绢挖嵌。引首须用宋经笺、白宋笺及宋元金花笺,高丽茧纸、日本画纸都可以。大幅上引首五寸,下引首四寸;小全幅上引首四寸,下引首三寸。上裱除压竹外净二尺,下裱除轴净一尺五寸。横卷长二尺的,引首宽五寸,前裱宽一尺余,都以此为标准。

裱轴

古人有雕刻沉檀为轴身,用镀金、鎏金、白玉、水晶、琥珀、玛瑙、杂宝为饰,贵重可观。因为白檀香洁净去虫,取来做轴身,最有深意。现在既然不能如旧制,只用杉木做轴身,用犀角、象牙三种雕刻如旧式,不可用紫檀、花梨、法蓝等俗制。画卷须出轴,形制既小,不妨用宝玉做,断不可用平轴签以犀玉做。曾见宋玉签半嵌锦带内的,最奇特。

裱锦

古代有樗蒲锦、楼阁锦、紫驼花鸾章锦、朱雀锦、凤皇锦、走龙锦、翻鸿锦,都是御府中的物品。有海马锦、龟纹锦、粟地锦、皮球锦,都是宣和绫及宋绣花鸟山水做玉池卷首,最被古今所崇尚。落花流水锦也可用,只是不可用宋缎及苎绢等物。带子用锦带,也有宋织的。

藏画

用杉桫木做匣,匣内切勿油漆糊纸,恐怕招惹霉湿。四五月先将画幅幅展开观看,防止见日色,收起入匣离地一丈多,以免霉白。平时张挂,须三五日更换一次,这样不厌倦观看,不招惹尘湿。收起时,先拂去两面尘垢,这样质地不损坏。

小画匣

短轴做横,面开门匣,画直放入轴头,贴签标写“某书某画”,很方便取放。

卷画

须顾及边齐,不宜局促,不可太宽,不可着力。卷画恐怕急裂,绢帛擦拭,用软绢细细拂之,不可以手托起画轴就观,多致损裂。

法帖

历代名家碑刻,当以淳化阁帖压卷。侍书王著勒石末尾有篆题的,是蔡京奉旨摹的,叫太清楼帖。僧希白所摹的,叫潭帖。尚书郎潘思旦所摹的,叫绛帖。王寀辅道守汝州所刻的,叫汝帖。宋许提举刻于临江的,叫二王帖。元祐中刻的,叫秘阁续帖。淳熙年刻的,叫修内司本。高宗访求遗书于淳熙阁摹刻的,叫淳熙秘阁续帖。后主命徐铉勒石,在淳化之前的,叫升元帖。刘次庄摹阁帖,除去篆题年月,而增入释文的,叫戏鱼堂帖。武冈军重摹绛帖,叫武冈帖。上蔡人临摹绛帖,叫蔡州帖。赵彦约于南康所刻,叫星凤楼帖。庐江李氏刻,叫甲秀堂帖。黔人秦世章所刻,叫黔江帖。泉州重摹阁帖,叫泉帖。韩平原所刻,叫群玉堂帖。薛绍彭所刻,叫家塾帖。曹之格日新所刻,叫宝晋斋帖。王庭筠所刻,叫雪谿堂帖。周府所刻,叫东书堂帖。我家所刻,

曰停云馆帖。小停云帖。华氏刻,曰真赏斋帖。皆帖中名刻,摹勒皆精。又如歴代名帖,收藏不可缺者:周秦汉则史籀篆、石鼓文、坛山石刻、李斯篆、泰山、胊山、峄山诸碑、秦誓、诅楚、文章、帝艸书帖、蔡邕淳于长、夏承碑、郭有道碑、九疑山碑、邉韶碑、宣父碑、北岳碑、崔子玉、张平子墓碑、郭香察▯、西岳华山碑;魏帖则元常贺捷表、大飨碑、荐季直表、受禅碑、上尊号碑、宗圣矦碑、刘▯州华岳碑;吴帖则国山碑、延陵季子二碑;晋帖则兰亭记、笔阵图、黄庭经、圣教序、乐毅论、周府君碑、东方朔赞、洛神赋、曹娥碑、告墓文、摄山寺碑、裴防碑、兴福寺碑、宣示帖、平西将军墓铭、梁思楚碑、羊祜岘山碑;宋齐梁陈帖则宋文帝神道碑、齐倪桂金庭观碑、齐南阳寺▯书碑、梁茅君碑、瘗鹤铭、刘灵正堕泪碑;魏齐周帖则有魏裴思顺教戒经、北齐王思诚八分、茅山碑、后周大宗伯、唐防碑、萧子云章艸、出师颂、天柱山铭;隋帖则有开皇兰亭、薛道衡。书《朱厰碑》、《舍利塔铭》、《龙藏寺碑》、智永真行二体《千文》、草书《兰亭》、唐帖欧书则《九成宫铭》、《房定公墓碑》、《化度寺碑》、《皇甫君碑》、《虞恭公碑》、真书《千文》、小楷《心经》、《梦奠帖》、《金兰帖》、虞书则《夫子庙堂碑》、《破邪论》、《宝昙塔铭》隂、《圣道塲碑》、《汝南公主铭》、《孟法师碑》、禇书则《乐毅论》、《哀册》、《文忠臣像赞》、《龙马图赞》、临摹《兰亭》、临摹《圣教》、《隂符经》、《度人经》、《紫阳观碑》、栁书则《金刚经》、《▯秘塔铭》、顔书则《争坐位帖》、《麻姑仙坛》二祭文、《家庙碑》、《元次山碑》、《多宝寺碑》、《放生池碑》、《射堂记》、《北岳庙碑》、艸书《千文》、《磨崖碑》、《干禄字帖》、怀素书则自序三种、艸书《千文》、《圣母帖》、《藏真律公》二帖、李北海书则《隂符经》、《娑罗树碑》、《曹娥碑》、《秦望山碑》、《臧怀庇碑》、《有道先生》、《叶公碑》、《岳▯寺碑》、《开元寺碑》、《荆门行》、《云麾将军碑》、《李思训碑》、《戒坛碑》、太宗书《魏徴碑》、《屏风帖》、《李勣碑》、▯宗一行禅师塔铭、《孝经》、《金仙公主碑》、孙过庭《书谱》、索靖《出师表》、栁公绰《诸葛庙堂碑》、李阳冰篆书《千文》、《城隍庙碑》、《孔子庙碑》、欧阳通《道因禅师碑》、薛稷《升仙太子碑》、张旭艸书《千文》、僧行敦《遗教经》、宋则苏米诸公如《洋州园池》、《天马赋》等类、元则赵松雪、国朝则二宋诸公所书佳者亦当兼收以供赏鉴、不必太杂

译名为《停云馆帖》、《小停云帖》,由华氏刻制,名为《真赏斋帖》。这些都是帖学中的名刻,摹刻镌勒都非常精良。又如历代名帖,是收藏中不可缺少的:周、秦、汉时期的,有《史籀篆》、《石鼓文》、《坛山石刻》、李斯篆书、泰山、峄山、琅琊山等碑、《秦誓》、《诅楚文》、《文章》、《帝草书帖》、蔡邕《淳于长夏承碑》、《郭有道碑》、《九疑山碑》、《边韶碑》、《宣父碑》、《北岳碑》、崔子玉、张平子墓碑、郭香察〇、《西岳华山碑》;魏代帖则有钟繇《贺捷表》、《大飨碑》、《荐季直表》、《受禅碑》、《上尊号碑》、《宗圣侯碑》、刘〇州《华岳碑》;吴代帖则有《国山碑》、《延陵季子》二碑;晋代帖则有《兰亭记》、《笔阵图》、《黄庭经》、《圣教序》、《乐毅论》、《周府君碑》、《东方朔赞》、《洛神赋》、《曹娥碑》、《告墓文》、《摄山寺碑》、《裴防碑》、《兴福寺碑》、《宣示帖》、《平西将军墓铭》、《梁思楚碑》、《羊祜岘山碑》;宋、齐、梁、陈帖则有宋文帝《神道碑》、齐倪桂《金庭观碑》、齐南阳寺〇书碑、梁《茅君碑》、《瘗鹤铭》、刘灵正《堕泪碑》;魏、齐、周帖则有魏裴思顺《教戒经》、北齐王思诚八分书、《茅山碑》、后周大宗伯、唐防碑、萧子云章草、《出师颂》、《天柱山铭》;隋代帖则有《开皇兰亭》、薛道衡书《朱厰碑》、《舍利塔铭》、《龙藏寺碑》、智永真行二体《千字文》、草书《兰亭》;唐代帖中,欧阳询书则有《九成宫铭》、《房定公墓碑》、《化度寺碑》、《皇甫君碑》、《虞恭公碑》、真书《千字文》、小楷《心经》、《梦奠帖》、《金兰帖》;虞世南书则有《夫子庙堂碑》、《破邪论》、《宝昙塔铭》阴、《圣道场碑》、《汝南公主铭》、《孟法师碑》;褚遂良书则有《乐毅论》、《哀册》、《文忠臣像赞》、《龙马图赞》、临摹《兰亭》、临摹《圣教》、《阴符经》、《度人经》、《紫阳观碑》;柳公权书则有《金刚经》、《〇秘塔铭》;颜真卿书则有《争坐位帖》、《麻姑仙坛》二祭文、《家庙碑》、《元次山碑》、《多宝寺碑》、《放生池碑》、《射堂记》、《北岳庙碑》、草书《千字文》、《磨崖碑》、《干禄字帖》;怀素书则有自序三种、草书《千字文》、《圣母帖》、《藏真律公》二帖;李北海书则有《阴符经》、《娑罗树碑》、《曹娥碑》、《秦望山碑》、《臧怀庇碑》、《有道先生》、《叶公碑》、《岳〇寺碑》、《开元寺碑》、《荆门行》、《云麾将军碑》、《李思训碑》、《戒坛碑》;唐太宗书《魏徵碑》、《屏风帖》、《李勣碑》、〇宗一行禅师塔铭、《孝经》、《金仙公主碑》;孙过庭《书谱》、索靖《出师表》、柳公绰《诸葛庙堂碑》、李阳冰篆书《千字文》、《城隍庙碑》、《孔子庙碑》、欧阳通《道因禅师碑》、薛稷《升仙太子碑》、张旭草书《千字文》、僧行敦《遗教经》;宋代则有苏轼、米芾等诸公如《洋州园池》、《天马赋》等类;元代则有赵孟頫;本朝则有二宋等诸公所书佳作,也应当兼收以供赏鉴,不必过于杂乱。

南北纸墨

古之北纸,其纹横,质松而厚,不受墨。北墨色青而浅,不和油蜡,故色澹而纹皱,谓之蝉翅搨。南纸其纹▯,用油蜡,故色纯黑而有浮光,谓之乌金搨。

  古今帖辨

古帖歴年乆,而裱数多。其墨浓者,坚若生漆,纸面光彩如砑,并无沁墨水迹侵染,且有一种异馨,彂自纸墨之外。

  ▯帖

古帖宜以文木薄一分许为板,面上刻碑额、卷数,次则用厚纸五分许,以古色锦或青花白地锦为面,不可用绫及杂彩色,更须制匣以藏之,宜少方濶,不可狭长,濶狭不等,以白鹿纸厢边,不可用绢,十册为匣,大小如一式乃佳。

  宋板

藏书贵宋刻,大都书写肥痩有则,佳者有欧栁笔法,纸质匀洁,墨色清润。至扵格用,单边字多讳笔,虽辨证之一端,然非考据要诀也。书以班、范二书,《左传》《国语》《老庄》《史记》《文选》诸子为第一,名家诗文杂记、道释等书次之。纸白板、新绵纸者为上,竹纸活衬者亦可观,糊背批防不蓄可也。

  悬畵月令

嵗朝宜宋畵福神及古名贤像,元宵前后宜看灯傀儡,正二月宜春逰仕女,梅杏山茶玉兰桃李之属,三月三日宜宋畵真武像,清明前后宜牡丹芍药,四月八日宜宋元人畵佛及宋绣佛像,十四宜宋畵纯阳像,端五宜真人玉符及宋元名笔,端阳防龙舟艾虎五毒之类,六月宜宋元大楼阁大幅山水,▯密树石大幅云山采莲避暑等图,七夕宜穿鍼乞巧,天孙织女楼阁芭蕉仕女等图,八月宜古桂或天香书屋等图,九十月宜菊花芙蓉秋江秋山枫林等图,十一月宜雪景蜡梅水仙醉杨妃等圗,十二月宜钟馗迎福驱魅嫁魅,腊月廿五宜玉帝五色云车等图,至如移家则有葛仙移居等图,称夀则有院畵夀星王母等圗,祈晴则有东君,祈雨则有古畵风雨神龙春雷起蛰等图,立春则有东皇太乙等圗,皆随时悬挂以见嵗时节序,若大幅神图及杏花燕子纸帐梅过墙梅松柏鹤鹿夀意之类,一落俗套断不宜悬,至如宋元小景枯木竹石四幅大景,又不当以时序论也。

  长物志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长物志卷六      明 文震亨 撰几榻

古人制几榻,虽长短广狭不齐,置之斋室,必古雅可爱。又坐卧依凭,无不便适。燕衎之暇,以之展经史,阅书畵,陈鼎彞,罗肴核,施枕簟,何施不可。今人制作,徒取雕绘文饰以恱俗眼,而古制荡然,令人慨叹实深。志几榻第六。

  榻

坐髙一尺二寸,屏高一尺三寸,长七尺有竒,横一尺五寸,周设木格,中实湘竹,下座不虚,三面靠背,后背与两傍等,此榻之定式也。有古断纹者,有元螺钿者,其制自然古雅,忌有四足,或为螳螂腿,下承以板则可。近有大理石镶者,有退光朱黑漆中刻竹树以粉填者,有新螺钿者,大非雅器。他如花楠、紫檀、乌木、花棃,照旧式制成,俱可用。一改长大诸式,虽曰美观,俱落俗套。更见元制榻有长丈五尺,濶二尺余,上无屏者,盖古人连牀夜卧,卧以足抵足,其制亦古,然今却不适用。

  短榻

高尺许,长四尺,置之佛堂、书斋,可以习静坐禅,谈▯挥麈,更便斜倚,俗名弥勒榻。

  几

以怪树天生屈曲,若环若帯之半者为之,横生三足,出自天然,摩弄滑泽,置之榻上,或蒲团可倚,手顿颡。又见图畵中有古人架足而卧者,制亦竒古。

  禅椅

以天台藤为之,或得古树根,如虬龙诘曲,臃肿槎牙四出,可挂瓢笠及数珠、瓶鉢等器,更须莹滑如玉,不露斧斤者为佳。近见有以五色芝粘其上者,颇为添足。

  天然几

以文木如花梨、铁梨、香楠等木为之,第以濶大为贵,长不可过八尺,厚不可过五寸,飞角处不可太尖,须平圆乃古式。照倭几下有拖尾者更竒,不可用四足如书卓式,或以古树根承之,不则用木如台面濶厚者,空其中略雕云头、如意之类,不可雕龙凤、花草诸俗式。近时所制狭而长者最可厌。

  书卓

中心取濶大,四周厢边濶仅半寸许,足稍矮而细,则其制自古凡狭长混角诸俗式俱

译南北纸墨

古代的北方纸张,纹理横向,质地疏松且厚,不吸墨。北方的墨色青而浅,不与油蜡调和,因此颜色淡而纹理皱折,称为蝉翅拓本。南方的纸张纹理圆形,使用油蜡,因此颜色纯黑且有浮光,称为乌金拓本。

古今帖辨

古代的法帖年代久远,装裱次数多。墨色浓重的,坚硬如生漆,纸面光彩如打磨过,并没有墨迹水痕侵染,且有一种异香,从纸墨之外散发出来。

帖匣

古帖适宜用薄约一分的文木做板,面上刻上碑额、卷数,其次用厚约五分的纸,以古色锦或青花白地锦做封面,不可用绫及杂彩色,更须制作匣子来收藏,适宜稍方正宽阔,不可狭长,宽窄不等,用白鹿纸镶边,不可用绢,十册为一匣,大小统一为佳。

宋版

藏书以宋刻本为贵,大抵书写肥瘦有法度,好的有欧阳询、柳公权的笔法,纸质匀净洁白,墨色清润。至于版式,单边字多避讳,虽是辨别真伪的一个方面,但不是考据的关键。书籍以班固、范晔的史书,《左传》《国语》《老庄》《史记》《文选》诸子为第一,名家诗文杂记、道释等书次之。纸白板、新绵纸的为上乘,竹纸活衬的也可观,糊背批注的不收藏也可以。

悬画月令

正月初一适宜悬挂宋代福神画及古代名贤像,元宵前后适宜看灯戏傀儡,正月二月适宜春游仕女图,梅、杏、山茶、玉兰、桃、李之类,三月三日适宜悬挂宋代真武像,清明前后适宜牡丹芍药,四月八日适宜悬挂宋元人画的佛及宋绣佛像,十四日适宜悬挂宋代纯阳像,端午适宜真人玉符及宋元名笔,端午防龙舟、艾虎、五毒之类,六月适宜宋元大楼阁大幅山水,茂密树石大幅云山、采莲避暑等图,七夕适宜穿针乞巧,天孙织女、楼阁、芭蕉、仕女等图,八月适宜古桂或天香书屋等图,九十月适宜菊花、芙蓉、秋江、秋山、枫林等图,十一月适宜雪景、蜡梅、水仙、醉杨妃等图,十二月适宜钟馗迎福驱魅、嫁魅,腊月二十五适宜玉帝五色云车等图,至于搬家则有葛仙移居等图,祝寿则有院画寿星、王母等图,祈晴则有东君,祈雨则有古画风雨神龙、春雷起蛰等图,立春则有东皇太乙等图,都随时悬挂以显示岁时节序,若大幅神图及杏花燕子、纸帐梅、过墙梅、松柏、鹤鹿寿意之类,一落俗套断不宜悬挂,至于宋元小景、枯木竹石四幅、大景,又不当以时序论也。

长物志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长物志卷六 明 文震亨 撰 几榻

古人制作几榻,虽然长短宽窄不齐,放在斋室中,必定古雅可爱。又坐卧依凭,没有不便利舒适的。宴饮闲暇时,用来展开经史,阅览书画,陈列鼎彝,罗列菜肴果品,铺设枕席,什么用途不可以。今人制作,只取雕绘文饰以取悦俗眼,而古制荡然无存,令人慨叹实深。志几榻第六。

榻

坐高为一尺二寸,屏高为一尺三寸,长七尺有余,宽一尺五寸,周围设木格,中间填湘竹,下座不虚,三面靠背,后背与两旁相等,这是榻的定式。有古断纹的,有元螺钿的,其制作自然古雅,忌有四足,或为螳螂腿,下承以板则可。近有大理石镶嵌的,有退光朱黑漆中刻竹树以粉填的,有新螺钿的,大非雅器。其他如花楠、紫檀、乌木、花梨,照旧式制成,都可用。一改长大诸式,虽曰美观,俱落俗套。更见元制榻有长丈五尺,宽二尺余,上无屏的,盖古人连床夜卧,卧以足抵足,其制亦古,然今却不适用。

短榻

高约一尺,长四尺,放在佛堂、书斋,可以习静坐禅,谈玄挥麈,更便于斜倚,俗名弥勒榻。

几

用怪树天生屈曲,若环若带之半者为之,横生三足,出自天然,摩弄滑泽,放在榻上,或蒲团可倚,手顿颡。又见图画中有古人架足而卧者,制亦奇古。

禅椅

用天台藤为之,或得古树根,如虬龙诘曲,臃肿槎牙四出,可挂瓢笠及数珠、瓶钵等器,更须莹滑如玉,不露斧斤者为佳。近见有以五色芝粘其上的,颇为添足。

天然几

用文木如花梨、铁梨、香楠等木为之,只以宽大尊贵,长不可过八尺,厚不可过五寸,飞角处不可太尖,须平圆乃古式。照倭几下有拖尾者更奇,不可用四足如书桌式,或以古树根承之,否则用木如台面宽厚的,空其中略雕云头、如意之类,不可雕龙凤、花草诸俗式。近时所制狭而长的最可厌。

书桌

中心取宽大,四周镶边宽仅半寸许,足稍矮而细,则其制自古凡狭长混角诸俗式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