寳真斋法书赞卷十九

寳真斋法书赞卷十九

宋　岳珂　撰宋名人真迹米元章书简帖上【两卷共二十九帖并行书第一、第二、第九、第十一、第十二、第二十五帖各九行；第三帖四行；第四帖二十一行；第五、第八、第十四、第二十三、第二十七、第二十八帖各十行；第六、第七、第十三、第十六、第十七、第十八帖各十三行；第十帖七行；第十五、第二十四帖各三行；第十九帖十七行；第二十、第二十二帖各十二行；第二十一帖十六行；第二十六、第二十九帖各十一行】芾顿首再啓，今岁当从圣奏计，故事代之者即奏也。使节到都，八月半，例以九月軷行，司西上，十月到国门。我公可到南都，左右复西也。余并人吏西占。芾顿首再拜。芾顿首再拜。防教二十一日，望屈大斾。雪图上纳，横轴非不爱，未见公所爱者耳。▯留数日奉纳也。向晩料峭，起居万福。谨奉状不宣。芾顿首再拜。大夫文节下太夫人玉裕万福，不及拜别，怏怏老妻伸奉。洎赵妺郡君各希加爱，加爱。芾再拜。芾顿首再拜右丞资政春官恩主钧席，仲春渐凉，恭惟台候动止万福。即日芾▯恩，昨以四月忝命改官，尽縁知奬，没齿曷报？六月被遣此邑，闻台斾将至，迟迟留七月以俟，一识威采，面感恩纪。谒令弟，始知不可俟，抱悒之官。近亦得命，弟书始知对帘，遂力疾作书以布下情。其余俟趋省诣府，造门叩阁，所怀非纸所罄。不宣。门生米芾顿首再拜右丞资政春官恩主台席。谨空芾顿首启，▯教审起居冲胜，已支千条付邑脚钱。既奉委，惟所谕更不须申禀。鲜禾方成，更与放限十日。佳般木亦须限外，毋夺农时。佳苦暑末可约过，弊邑良食利人自爱。草草芾顿首。▯川宣徳明悊阁下芾顿首再拜，久违长者，幸兹邂逅，不谓行役莫获少延，节旄以写倾慕。昨日继至舟次，不可俟留，刺快快而归。适▯雅诲，且承食已，首涂方寒，千万珍养。训仲相聚道意，谨附使陈情。手冻草草，芾惶恐上运副朝散老兄节下。芾惶恐顿首，专介踵门。▯手教，荷温眷有加。自承盐邑，还日夕排比宿司，以俟临按，杳不闻好音。鄙弃下邑，乃如此耶？忽大热，恭惟比日尊体清胜。芾抱冰中夕，公和惧旷，莽有何所闻？且以见教。去替数月矣，过热遂可买舟治行矣。谨附使上谢，不宣。芾顿首再拜，管勾推官丈阁下。芾顿首。十日之欢，足慰故人，遂别。心目凄断，有兴除酒，安乐大是尘生。好事惟为亲，珍摄。今晩之意不怏，归念之不已。区区别啓。楚州运勾石仲谋，清修可爱，试一见之。芾顿首。方回老弟人英颍公相见道意，今日不得同一笑，恨恨。珍重。芾顿首再啓，比苗幕过道，从舆卫于琅琊之间，为泉石之乐，恨不接游跖也。

滁天下佳山水，且少过客，谅称高怀，正恐赐环在迩，不能久彼畱也。芾顿首再拜。芾惶恐顿首再拜啓，大雨恭惟台候万福，名笔为乱道，遂尘汚矣。七月一日，大年约来蒲池，阅邵伯、瓜洲须十日，一相见乃佳。芾顿首，成伯公门中各惟清胜，郎娘长茂。芾再拜。芾顿首，向承贻教，无便，久不得为答，以致久仰之素想，高明谅之。春和道味何如？一水之阻，未遂展接，千万珍厚。有便，数枉书为望。草草，芾顿首。僧正文公芾啓，▯教。昨夕经义，真苏门生也。待都佯不会，却是惜岐首也。今送去四十贤，购于泗州。一过宾陈主薄，名师仲乃芸叟生，甚艰扬。有善传写者，开节奉为吾顚，出一千作手功画八本奉寄，取幞头人来取也。药乂夜来告梦云，去一顚得一贤，亦何所在？不知何祥也。纸足为大【案：此帖文义多不可解，疑有脱误】芾即日防恩未即詹望伏乞对时精调兴寝下情防祝谨因便介附状起居不备「门吏米芾顿首再拜运使大夫丈节下」六月二十日，芾惶恐顿首上啓：离润得干珍，旋闻入列卿寺，虽少雄飞，未弄翰墨，未副手相策，足足不一贺也。到官衰疾相仍，拜启后时，披晤未卜。伏惟珍毓不备，芾顿首再拜。产和大监台座。濡须僻陋，月十日无一递，无一过客，坐井底尔。有干示下，芾惶恐。芾顿首再拜，经宿，恭惟台候万福。伏想般舟良劳神用，俟到萧闲参见次。前▯宠赐严命，不许辞。然今有所献，公亦何辞以拒之？通围愿随葺锦增光，乆为选人钝滞，非称也。若不以为不恭，愿检入。谨奉啓不宣。芾顿首再拜，知府钤辖待制台座。砚在合内。芾顿首再拜，君发太尉台座之▯。拜违旋得官，江湖归扫家山，杜门不出，人事殆绝。比到都，见陈予真，承动静复知巳。更王夫人之痛，不觉嗟悼不能已。复自咎不敏，阻贡尺书，以劳孝思，内有慙负疚不能已。比日台体起居何如？谨奉啓通诚，拳拳下情，此不能宣。芾顿首再拜，君发太尉台座。小儿益长，人物不凡。伯时姻事有期未。芾顿首再拜，彦和通判承议阁下：端礼处拜违，迄今不承音。驿客至，恭审到官，冬序向凛。伏惟神明扶持，尊体起居万福。芾衰晩如昨，未卜展晤，伏惟珍厚。谨奉啓不宣。芾顿首再拜，彦和通判承议吾友阁下：十一月十九日状芾顿首再拜，观使枢密太尉先生钧席。伏审荣拜宸俞，遂请归第。天柱之任暂留，时楝睿眷之重，定将起矣。惟初解浙西之节制，聿居緑野之燕安，神明掖扶，气体泰定，有足乐也。芾以出入不得，阻随杖屦看山，挥麈詹企不极不备。老弟子米芾顿首再拜，观使枢密太尉先生钧席。芾顿首再拜，至孝景温观察台座：区区已曾奉疏，流落三年，重来京国，恍如梦觉。

治居未定，未及上谒，专介及门，喜孝履多福。三两日诣慰，既亲又与令侄同官，不妨否？更俟一言，烛下方客起。不宣。芾惶恐上，景温观察亲友台座。芾顿首再拜，闻公有「官职压人」之说，是何言欤？公世德清，茂才高，望重越，自小官慨然论天下事宜，比马周，此未足贺。老友固不奉佞也，望日文德门多见诸公，独不见公，何也？癣方须得大叚酬劳方传，恐前书真不逹耳。芾顿首再拜，知有令郎之戚，此难遣者，能书第二儿二十岁化去，刳吾心肝至今，晧白之由也。癸未去国至今，二儿二女，老年何堪？何堪！再到【案：此下有脱误】卒三姊夫交游丧尽，情怀落魄不振，不振。黻顿首再拜，相从之乐，自卯及已，十五年矣。自武林失恃，遂发白齿落，頺然一老翁。若与公相遇他处，宜不相识耳。比来庆侍下，起居何如？偶洽光同官刘穆之，行奉书千里，相望何日会合？临风怅然。黻顿首，通判朝奉君谟兄。老兄几子？吾鼇儿十六矣，又二子粗长黠。后房进几人？郭德乂见报，知蜀中一邑都未得消息。郭憨犹通直洛阳，命顽健如昨。湖外有何胜事？岳麓云水，为我致意。黻顿首。贺知章草书，唐人歌诗往往及之，今有人收得否？试托问之黻。向承惠洪氏石刻，多感往岁谢公处得之。想其真迹精妙，何当一见之？家藏墨迹数本，今以石刻奉寄，一笑。辄欲以告身质，过数日奉迁如何？黻顿首芾顿首启：适奉贺留刺。晚来起居万福。舟兵自到日，支钱饿得欲死。今日旬下支一料米去，告指挥日支与米为幸。主簿甚严，传语皆不答。闻有甚条贯，吁可畏哉！谨奉启咨，叩勿泄此语，恐相恼。不一一忉忉。芾顿首再拜，道济通判中大夫。芾顿首启，知曾赐教，使下失去，感愧异常。知西第已为人货，已遣人去辍，盖一相知也。若人口少别，辍得一位与之，甚幸，甚幸。诸处寻屋不得，园中屋得数间，芾亦可居也，且望留意，不敢忘徳。草草，芾顿首。太保，吾亲，芾顿首。再启，防眷有素，不敢自外，具有丹赤，仰干左右。芾今任不碍举辟，管勾文字或帐司，得备驱策，敢不自竭。芾六月正满三十个月，百指畏暑，西上而贫，无桂玉之费，傥▯恩私，仰戴山岳。芾惶恐顿首。知庵成，自逸仰慕不已。雨多种植，必皆青活。弊庵前栢活否？更求数株益之。黄鹤家山前水池，水不乏否？告问主者。若不乏，不须问也。寳晋必蒙照管，恐损漏。开春求宣明东归，老拖曳不行也。天啓曾有书去逹否？芾顿首。米元章书简帖下【三卷共三十五帖并行书第一第二十五第二十四第二十帖各七行第二第八第十六第二十五第二十八帖各十一行第三第十二第十七第二十三第二十五帖各九行第四第十九帖各八行第五六行第九第三十二第三十三第三十四帖各六行第六第十四第三十一帖各十三行第七第十三第二十帖各十二行第十一第二十一第二十二第二十七帖各三行第十八帖十八行第二十六第三十帖各五行】芾启，早略一揖，未慰久别。

承来语，久候无耗，故困惫归息。倾仰，倾仰。来早，愿同令兄见临。一饭讫，同至山房，然后归治行，未晩也。切切，余面罄。草草，芾顿首致平国士。芾顿首再拜，右史舍人老兄阁下。▯手翰贶，尚方珍醴，拜嘉增幸。来日当引九日拜临顾之辱，并叙谢意。谨奉启，不能罄所言。芾顿首再拜，希圣舍人亲家台座。来日东华得一介相引乎？吏部至今不见人来耳。芾顿首再启，行日伏▯尊造枉驾水次，不遑迎谒，内积悚恐。不审尊兄资政何日到阙，欲拜状也。芾疎谬，正托德门，每赐训督，使逃罪戾，至幸，至幸。芾顿首再拜。黻启，前人回郡，官访及，方下船着公服，又欲即行，故草草数字，必不怪也。辄假小舟至敦送彦诚观师还寺，舟至即西至，幸如期，少顷至也。余到润，留书复古次，百冗草草。芾顿首。不二禅师故人黻顿首，雨寒安胜？不知在施水资圣奉寻不见，快快。张公必拜见，晩归可少【案此下永乐大典原本缺】黻顿首彦诚观师同此芾顿首再拜，运副奉议明公节下：去陈，闻使节至许，至建雄镇，专介上状。久之，廻至云汝，还台阻一披晤，此情怅然，故再奉啓，并前状上纳。霜寒深冷，恭惟尊体动止万福。区区已具右状中者，不重述，不宣。芾顿首再拜，运副奉议明公节下十一日状。芾惶恐再拜，私居杜门，以禅悦为乐。彦舟去后，不闻左右动静，向风永懐，不能已已。腊寒比日，官况何如？门中上下，均庆去岁之念，必少弥忘。闻其素属疾，非小儿五日间忽然不见，防法有如是？不以禅悦，何以为遣者？腊寒千万珍重。二月或所请宫观不报，即扣阁惟珍葆。珍葆，芾顿首再拜。厚之知府学士德友。芾顿首再拜，昨日烦聒出京，始一饱也。经宿起居，冲胜白熟，求四枚差小者。卓上碧水晶与老騃压纸，可否以呉顾道约来相见，故未行。早饭了，东迈依依，奈何奈何。芾惶恐上。厚之宫使学士思旧，范寛四幅赠老友如何？二十五日，芾上启。得十四日书，知已到官。虽国士失进躐之序，聊为知已屈，甚善，甚善。专启叙懐。芾顿首再拜，彦舟学士枢僚仁友。黻启：昨日承教，直夜不及答。午间得暇，访及面叙。俸钱支使之数，属出外邑五七日，比画能一逰寺乎？草草芾顿首上公震太尉台座。芾惶恐，▯敎审台候万福。牌写了乆，将谓已取去。来日遣人来，幷今日者来取。儿子入寺检未得也。区区别启，芾惶恐上。公震太尉台座。三月十一日，芾顿首啓：衰老▯误，恩宠径西，不得少留，以承二君子动止，伏惟珍爱，珍爱。芾顿首再拜，安中学士、吏部二友麾下。芾顿首再拜，运使大夫丈节下：昨以手拙，附专介以代占谢。

恭想已逹左右。即日春和，恭惟神明相佑，尊候动止万福。芾再啓：高邮不须乱置生事，蹔居非吾乡，我里无人，勾副定国是也。牵复既去，只养别人。四时纂要：四月一雨，又主旱，请借一阅。道路人言，高邮依旧水▯雨雪不少，不知果否。昨过彼时，水▯见邵伯，以次数道通湖港，皆以土填塞断。从初救田，今合放开耳，想不一处豪姓因而擅之，恐非公家利也。芾顿首再拜。芾惶恐，前辱临顾。两日打粮，借人未得。翌日驰造尊胜，至今不见。石工特来，许借告给付，区区面罄，不宣。芾顿首。太易，吾友。芾启：适方上状，使至，辱敎，欣审晚刻，尊候万福，幷蒙佳茗为贶，并深感悚。来日朝晩，幸临屈一饭也。区区容面叙，且奉此为谢。不宣。芾再拜。志行通判承议老兄芾顿首再拜。初热，恭惟神明相佑，尊体万福。宾老以英才受睿知，布上寛书，暂至泽国；而芾以官期当去，不得少楼清芘，以此为恨耳。芾顿首再拜。十一月二十一日，芾顿首上，记留守大资政丈钧座：私居乏人，数探伺竟阻，追攀大斾，此情惘惘。念蒙令弟拂拭，而久与明甫游也，故自竭有以献。惟公宏恕其愚，而矜其志之善也。愿公开懐以待天下之士，犹恐人人不自信，勿以泥涂之久，懐廷尉牓门之心，深闭固拒，以絶天下之士。愿以常情处人，而躬行高世之事，忘恩怨，会通一致，出人意外，晏然为明主，安一世之人，起治功，致太平。此为下识之所瞻望，中夜而兴，披衣呵笔，草畧死罪，死罪。门吏米芾顿首再拜。右简尺先臣芾真迹，臣米友仁鉴定恭跋【行书二行】芾顿首再啓：故人作发运使，都不照管下邑。今十连作帅，当似临淮县长官时故事。但一片心脾依旧，佳在？不知委悉得过否？芾惶恐再拜。倅同官来江宁，少小相识，父处刁幕，熟乡人。一戎同官来，须少过从，亦是未得。报间同出入游山之人，三处是饭。主人贵人，出入难，不敢牵率。知客位榜甚严，此为常人设耳。岂米老有不得船之理？呵呵，俟面，千也。芾惶恐再拜【案此帖首行应有脱误】糖霜，大治喉咽，甘幸尤能发散，含花佳。芾顿首。真麝香一剂，置痛处薰透，气立安。芾谘。老妻上问夫人玉体万福，杨老夫人乍到，未得去拜，屈同官于此，得欵还往也。才囘谒，杨签归便行，知有人在彼，故立草草作数字，不得周悉。书表司与假，遂令小官作书，不罪，不罪。芾再拜。芾顿首启，昨日特承宠临，属王氏兄弟饭，遂阻于门，迎留以朝衔，谨先上纳，旦夕祗造，不宣。芾顿首再拜，景仁通判宣德兄。芾顿首再拜，在无为一书，作广州题逹。未衰老，忽西去，出意外，忧畏而已。

因赏心亭与元龙属酒，选三丽人歌，自作词云：「有人去广德，立作此书，用致詹仰。」草草不罪，不罪。芾惶恐，司谏台座。门中各安胜，安胜。右楮纸诗书等十幅，先臣芾晩年真迹，臣米友仁鉴定恭跋【诗摘在诗文帖中】芾顿首再拜，丹阳人安旧治？偃藩上游，琴尊足以自适。时来则为苍生起耳。芾顿首再拜。海岱絶唱已刻于柱，与刘颠者对也。非二颠者不刻。芾顿首，七月六日。芾顿首再拜运使大卿台座，春序向和，恭惟澄清之暇，神明相佑，德履起居万福。芾被遣俟命于左右，已次于润，舟大水涨过桥，不得未即参侍。伏乞为上，珍厚专介上啓不备。芾顿首再拜运使大▯台座。黻补填尚少八日，以新府公至，理须出见，来日且参假，登舟至真滁日，移疾报本州，不审尊意如何？黻▯恩有素，不胜倾倒之至。黻顿首再拜。芾惶恐，来早为一麫江楼，少延道韵。只今被衣在此，烹茶久俟。芾惶恐，府公少监大夫公。芾惶恐再拜，彦稽提举太史公甲兄节下：抱疾之官，十日九假，事皆委薛侯。改双槐堂为宁一堂，射堂雨败，堵悉见北山万叠，名曰仰止堂。于甲兄可谓无负矣。芾衰老之人，每临一事，欲仰兄精力不已，力疾答专使，不宣。芾惶恐顿首，彦稽太史公提举节下。四月旦日状。芾啓：衰晩辱误，恩法不可辞，秪益悚惧。▯教贺重，其慙悚附使，具此草草。芾顿首，亦虚吾友。不烦如此，前言甚易，当必不到入台章也。呵呵

饿杀客也芾顿首安中吾友昨夕作此简，未及遣。承宠诲，荷垂眷。今早食后作【案：作字上下有阙文】晩阻城外，约来早告顾。舟中北城外一饭，幸甚，幸甚。芾顿首。芾顿首再拜，先白吾友：疎展晤思，企暑中起居何如？小儿未闻师诲，愿以童蒙之道处之。谨遣侍笔硏于左右，惟久要终始，造成之悚悚。异日报徳，不宣。芾顿首再拜，先白吾友。同舍万福。右崇宁南宫舍人寳晋米公芾字元章书简帖真迹六十四幅，分五卷。中兴初，思陵以万几之睱，垂意笔法，始好黄庭坚书，故戒石之铭以颁，而方国一劄遂皆似之。后复好公书，以其子敷文阁直学士友仁侍清燕，而宸翰之体遂大变。追晋轥唐，前无合作。珂家所藏诏墨几百轴，以岁月攷之，良是。故绍兴间，公书尽归九禁，而世罕传。最后赤水得珠，頣神北内躬御寳跗，制翰墨志，多纪公遣事，益知帝心简注，惟公是嗜。是帖多天上本，间有内府图书及绍兴寳玺在焉。前五帖，嘉泰壬戊岁正月得之中都范氏；次十帖，开禧丁卯岁五月得之李奉宁客何师说；又次四十帖，嘉定戊辰岁二月得之京师官鬻；又次九帖，己巳岁八月得之豫章朱氏。颠未印识全及半者，通五十。所赞曰：论书自晋始，盖因其风俗之清而流之于妍；降而六代，又以其习尚之笃而溺之于专。维唐设科，身判书言，作成自初，欧禇争先，薛靓张颠，顔真迎便。中世而后，虽经生楷隶，犹得以扬镳而鸣鞭。五季日卑，我宋兴焉，士以徳进，舍艺之偏，既窒其进取之涂，故世之以书名家者，皆不杂以人，而纯乎天。更八叶之豫丰，乃设学而详延。有芾者出，集其大全，盖繇羲献而来，遡崇观而前，或营萃以拔棘，或宫墙而及肩，或小醇而大疵，或舍正而取权。六书之统，殆所谓芾之死不得其传也。巘巘乔岳，洋洋大川，草木风云，波涛蛟鼋。我系此评，其然岂然？较三十里后八百年，米元章《灵峯行记帖【大字楷书十二行】邵防、胡端修、呉亮、米芾同游灵峯寳刹。崇宁甲申五月望日书。易安居士一日携前人墨迹，临顾中有先子畱题，拜观不胜感泣。先子寻常为字，但乘兴而为之，今之数句可比万金千两耳。呵呵，敷文阁直学士，右朝议大夫提举佑神观友仁谨跋【行书十行】右《寳晋米公灵峯行记》真迹一卷。天下未尝无胜游，惟人与境称而后传。久其次以文，其次以字画。攷乎此，亦可观矣。寳庆丙戌秋得之京口，故藏易安室，有元晖跋语系焉。赞曰：永和之兰亭，列序时人，文字之不磨，千载莫邻。彼睎顔之徒，虽未足伦观，其所传亦庶几彷佛乎清尘。米元章获砚帖【草书十一行】仆今日获天下大奇砚，世未有也。他日使公钦赏不已。石佳发墨，眼大如钱，大小适中，浑厚古雅。平生收端砚，未有此比，异日方知不诬也。公家鳯池空大不适用尔，今嵗有此奇获，真丙辛天地合也。问九哥可知？右十行皆吾家旧所收，悉为邦人得之，多以归好事。翟佑之盖晚年字也，子友仁审定真迹。右寳晋米公获砚帖真迹一卷。予作砚山园，先一岁得砚山诗，表英光堂，将以殿帖，谓足以大全矣。锡山郑子恭时中一旦来访，谓家有获砚帖，必与砚山事实相表里，欲持以见归。予喜，亟问，亟求，不愆于约。居一月而帖至，攷之非砚山也，盖他一砚耳，而其言郑重如是。予尝读山林集，有一帖曰：「辱教须寳砚，去心者为失心之人，去首者乃项羽也。砚为吾首，谁人教唆？事须根究。」然而复有一说：「徐▯梨花人多识之，请携去遍示识者。若可当砚，犹为少存交情，长年报答。必欲吾首，亦不免永镇乌江，两手▯下分付，且只成甚头脑。」便希昆仲命驾早膳，面议之。噫嚱！砚尤物耳，固真足寳耶？足寳矣，固可以比首耶？观此寳晋之于砚，亦可谓溺矣。不特砚，又连以山，而肯易一居？其江山在胸次，足夺尤物之累如此，亦可见不凡。今乃见园于予，而又得是帖以表澄之，特书屡书，又可以见帖而列之耶？帖之言曰：「丙辛天地合而得是砚。」按寳晋生以辛卯，术家以天地合言，则丙戊岁在大观之元，如寳晋因得右军王略帖作太师行，固尝以丙辛合论得帖之月日矣。帖与砚均在所重，理固然耳。而叶石林热语曰：「米芾诙谲好奇，在真州尝谒蔡太保攸于舟中，攸出所藏右军王略帖示之，芾惊叹，求以他画换易，攸意以为难。芾曰：「公若不见从，某不复生，即投此江死矣。」因大呼据船舷欲坠，攸遽与之。」是砚也，首也，帖也，身也，一而已。予据此江山，得无愧耶？砚山易居在何年，不复可攷，而是获砚帖，公之子友仁指为暮年字，攻其岁月，盖仙去前一岁也。岂砚山已去，而他砚无可属意者，又将因是以寄懐耶？得帖之岁，盖绍定戊子月乙卯日甲子云。赞曰：公谓是砚生平之所无，彼美砚山，乃易其所居，既舍其所寳，聊假以自娯，其亦人之情欤？

米元章四大字帖【绢本】

智慧清净右宝晋米公四大字真迹一轴。寳晋书伟矣，而盈尺之字，世亦罕传。寳庆乙酉岁十月，得此于王文忠之孙▯。上有先朝内府印，已糜损不可复识。盖故家所藏之杰出者。赞曰：「昔大令书壁，作方丈大字，观者至数百人。盖能书家，尝以收敛观楷则，而以纵放观精神。予观此书，大不失伦。盖自智而慧者，笔下有天之真悟；而惟清与净者，胷中无一防之尘也。」米元章曹子建应诏诗帖【行书六十六行，尾记：匹行翼衡，作翼翼；税此作税，北如醒作如醒，当是笔误】肃承明诏，应防皇都。星陈夙驾，秣马脂车，命彼掌徒，肃我征旅。朝发鸾台，夕宿兰渚。芒芒原隰，祁祁士女，经彼公田，乐我稷黍。爰有樛木，重阴匪息。虽有糇粮，饥不遑食。望城不过，面邑不游。仆夫警策，平路是由，▯驷蔼蔼，扬镳漂沫，流风翼翼，轻云承葢。渉涧之滨，縁山之隈。遵彼河浒，黄坂是阶。西济关谷，或降或升。騑骖倦路，载寝载兴。将朝圣皇，匪敢宴宁。弭节长骛，指日遄征。前驱举燧，后乘抗旌。轮不辍运，銮无废声。爰曁帝室，税北西墉。嘉诏未赐，朝觐莫从。仰瞻城阈，俯惟阙庭。长懐永慕，忧心如醒。曹植应诏芾醉书于寳晋斋右寳晋米公曹子建应诏诗帖真迹一卷。帖凡二百有一字，字字清劲。如太液黄鹄，商山紫芝，骞云吐虹，各有出世间意。醉中之天真，盖于是有神矣。此先君秘笈第一物也。得于淳▯之戊戌，后五十年乃克赞之。赞曰：吁嗟乎！丕摧，干弱支予。读此诗，何异乎煮豆而燃萁？吊古以诗，观帖以奇。瑶钿银泥，以侈厥题。米元章《蚕赋帖【行书六十七行】里有织妇，蓍簪葛帔，顔色憔顇，喟然而让于蚕曰：「予工女也，惟化治丝枲是司，惟服勤组紃是力。世受蚕事以蕃天财。尔之未生，我则浴而种，以俟化；尔之既育，我则饬其器，以祗事。尔食有节，我则采柔桑以荐焉；尔处不慁，我则佴温室以养焉。尔惟有神，我则蠲其祀，而未尝渎也；尔惟欲茧，我则趣其具，而不敢慢也。尔欲显素丝之洁，我则具缲盆、绎器以奉之；尔欲布幅利之德，我则操鸣机、密杼以成之。春夏之勤，则髪蓬不及膏；秋冬之织，则手胝无所代。予之于子，可谓殚其力矣！」今天下文绣被墙宇，予卒岁无褐；缇帛饰犬马，予终身防纬。宁我未究其术，将尔忘力于我耶？蚕应之曰：「嘻！予虽微生，亦禀元气，上符龙精，下同马类。昔在上世，▯皮食肉，未知为冠冕衣裳之等也，未知御雪霜风雨之具也。当斯之时，余得与蠕动之俦，相忘于生生之域，蠢然无见豢之乐，▯然无就烹之苦。自大道既隐，圣人成能，先蚕氏利我之生，蕃我以术，因丝以代毳，因帛以易韦。

幼者不寒，者者不病。自是民患弭而余生残矣。」然自五代以降，虽天子之后，不敢加尊于我。每岁命元日，亲率嫔御祀于北郊，筑宫临川，献茧成服。非天城宗庙黼黻无所备，非礼乐车服旂裳无所设，非驭祀无制币，非聘贤无束帛。至纤至悉，衣裳万物，女子无贵贱，皆尽心于蚕，是以四海之大，亿民之众，无游手而有余帛矣。秦汉而下，本摇未荡，树奢媒以广君欲，开利涂以穷民力。云锦雾縠之巧，岁变；霜绡冰纨之名，日出。亲桑之礼頽于上，灾身之服流于下。倡人嬖妾被后饰者以千计，桀民大贾僭君服者盖百数。一室御绩而千屋垂绘，十人漂絮而万失挟纩。虽使蚕被于野，茧盈于车，朝收暮成，犹不能给，况役少以奉众，破实而为华哉？方且规规然重商人衣丝之条，罢斋官贡服之职，衣戈绨以示俭，袭大练以去华，是犹捧由堙尾闾之深，覆杯救昆岗之烈，波惊风动，谁能御之？由斯而言，则予之功，非欲厚古而薄今时之异也。子之织，非欲啬身以侈物化使然也。二者交坠于道，奚独怨我哉？且古姜嫄、太姒，皆执子之勤，今欲以一已之劳，而让我过矣。于是织妇不能诘，而终身寒。云右寳晋米公蚕赋帖真迹一卷，有内府及楚胄印各一。寳庆乙酉得之中都鬻书呉氏。笔力差似少年时。赞曰：桑柘之利被天下，而不足以芘一女，鬓蓬手筥，而身不缕。云织露组便疏曲戸世之类，此者又何可胜数？是将谁尤？曰：本是务彼，弃我取维，终以无窭。米元章黄龙赞帖【行书十八行】米芾《黄龙真赞【髙宗皇帝御书】的的曹溪一防开，从兹驴足踏尘埃。黄龙若不三▯接，争得东林八转来。黄龙真赞。米元章壬申岁，同君发伯充国休过访，因戏书。右寳晋米公黄龙赞大字帖真迹一卷，高宗皇帝亲题其褾，有楚胄印四小玺。一笔势精健，意象淳古，盖老作云。嘉定癸未七月得之维扬。赞曰：「华胄遥遥，楚国宗风的的。曹溪唤起，争名米老。奎光长照，珍题。」米元章狱空行帖【行书五十二行】狱空行寄献府公朝奉麾下，涟水令米芾惶恐。楚州五邑，口百万，扰静尽系太守公政。由吏，人民乃扰；政由太守，民气通，安土乐生。善民欲，恶民惟欲与吏同。太守无能，不戢吏精力不给，吏乃庸两狱百间塞。有罪有耳，未闻一日空。晋昌唐公，名世后，清风素节，为时宗。五更三防，运精思，众人安寝。吏计穷，百姓小妄，赦不罪，庶几小屈能自致。五色来者，初亦彚，久而官悚，吏皆畏，虽欲呼之，亦不至。乃知狱空，空有理。百万无寃无枉，吏来者迎刃无留滞。赦来雨，狱久无事。太守政声既如是，廉车旁午，目所备，胡不剡章上天子，追风早来促公起去入省闱？

或使指吏皆欲去，民欲留。我祝公去，岂同吏？长坂大车，程万里。右《宝晋米公狱空行帖》真迹一卷，字故写碧牋上，天书浓墨。盖当时投之郡将唐君者，江之庐山宫日太平，有黄冠以好事称，多蓄法书。予托刘君道谦赎得此篇，时嘉定癸酉八月也。赞曰：事上官，当以信溢美而言，是谓私徇。唐君果何人，而得此于寳晋？予盖于是三叹。则前朝之得士，而未暇及笔法之神隽也。米元章四大字诗帖【案：此帖行数标法，原本缺佚】鸥鹭寒依水，蒹葭静靡风。朝烟开雨细，轻素淡山重。过当涂。一园松竹冷隂森，犹得桓公叹可临，却叵【案：英光集作匹】刘琨看左传，玉壶徒缺，误雄心。青山。赏心亭上，羣山雪，三夕丹渊，借月华，呤尽江南清絶趣。亟行归觐，紫皇家。鉴远楼。昔梦浮生，定是非；家山且喜，隔年归。扁舟又出，栏湖闸；出处初心，老更违。拜书，学博士作。右寳晋米公四大字诗帖真迹两轴。公笔力雄伟，而大字尤奇。此诗比智慧、淸净字本不侔，而气象轩豁，卷舒之已具全体。所谓精神楷则，盖策之矣。第二诗杂用桓元子、刘越石、王处仲事，语意殆不联属，似记忆之误，必有能辨之者。诗得之京口，绍定戊子三月戊子。赞曰：四诗之作，句新而词伉；两轴之书，意轩而神王。合此名迹，奇变万状。予得此诗，季春旣望，风激海而溅雾，月穿云而崩浪。开函卷舒于小万有之上，作而叹曰：“是可以领略山川之清壮矣！”予方望紫烟之岫，具黄▯之舫，友二妙于百载，寓三叹于一倡。正使持此而列衡门之素壁，亦足对云锦之九叠，而夸瀑布之千丈也。米元章海岳诗帖【行书十七行】仲若呼不闻，孝然呌不应。东海衮底浪，南山入云径。西南嵯峨者，起伏巧相竞。火轮激刚风，倒化紫金境。枕石不知冷，鼓腹歌更逈。右《大字海岳庵杂诗》先臣芾真迹，臣米友仁鉴定，恭跋【行书二行】右寳晋米公《海岳杂诗帖》真迹一卷，御府之印，小米之跋具焉。予始司淮左之饷，肇整是园，作海岳堂，尝勒石为记，谓海岳在甘露之下。继而城东得故基，或谓予前记为误。予曰：「皆是也。」蔡肇《天启铭》公之墓曰：「过润爱其江山，遂定居焉。」北固既火，作庵城东，号海岳，日哦其间，为吾州佳絶之观。是未火之前，在甘露旣大之后，自西而东矣。海岳之名固也，而地则不同。昔在甘露，谓江为海，谓北固为岳，小矣。絜之以东，谓海为海，谓四岳为岳，顾不大哉？今视其地，信然。此杂诗者，固其地欤？蔡绦《铁围山丛谈》曰：「江南李氏后主常宝一砚，山径长才逾尺，前耸三十六峯，皆大犹手指。左右则隐引两阜坡陀，而中凿为砚。

及江南国破，砚山因流转数士人家，为米老元章得。后米老之归丹阳也，将卜宅，久弗就。而苏仲恭学士之弟者，才时孙也，号称好事。有甘露寺下并江一古基，多羣木，盖唐晋人所居。时米欲得宅，而苏觊得砚。于是王彦昭侍郎兄弟与登北固，共为之和防。苏米竟相易。米后号海岳庵者是也。砚山藏苏氏，未几索入九禁矣。时东坡公亦曾作一砚山，米老则有二，其一曰芙蓉者，颇屈奇。后主上亦自为二砚山焉，视江南所寳，流亚尔。吾在政和末待罪时，尝预召入万岁洞，至砚阁得尽见之。噫！易之诚是也。岂居之先后有异，而传闻者至于异辞欤？今甘露寺下为絶壁，又岂有所谓羣木、唐晋人之居？公之未东遗址，盖在鳌门鳯池之间，所谓并江者，尤疎也。予家有公所藏大令《十二月帖》，上有「东海岳」印。海岳之有东西，尤足为的证。绍定戊子二月，客有在中都，闻予新砚山者，持以售予，因订其详，以系斯赞。赞曰：「海岳之东西，见于印而騐于碑。观乎此诗，景与物随。于虖！噫嘻！此皆是也。夫岂复有今是而昨非？江汤汤其不移，山窿窿其不亏。登兮览兮，予言其如之。」

寳真斋法书赞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