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真斋法书赞卷二十六

宝真斋法书赞卷二十六

宋　岳珂　撰宋名人真迹李子至禀议帖【案：此帖行数原本缺】若川近赴都督府禀议，往来经月，疎拜记府之问，方深悚惧，特被诲墨，仰认谦眷之厚，下情不胜感刻。敌中多事，报契丹复盛，金人族中有立者，且旱蝗大作。前日报敌帅被杀，继闻乃副元帅中箭，又云已死，然皆未有端的。宿州之举，敌皆骑兵，我合用歩卒，以劲弩尅敌弓制之，乃专用马军。彼众我寡，彼强我弱。十四日之战，敌援未集，我虽胜而马军伤中者已大半，此一失也。破城之后，当倾府库以犒将士，振旅而归，以成全功，乃占吝所获，恬不知退，坐待其援兵之至，此二失也。敌援虽至，若早入城，坚壁不战，以逸待劳，至如刘锜在顺昌时，亦可成功，不知出此，以致二十日、二十一日之挫，此三失也。二十三日入城，不待敌兵之解门，小兵众自成蹂践，壕外之兵为敌所乘，此四失也。既议班师，合先约束，不得遗弃器甲，以备追袭，更无队伍纷乱而归，此五失也。有此五失，宜其成功而败。今大军所损不及二分，丧马虽多，亦不多半，弃甲尚可添造，犹为莫大之幸也。使敌有谋诈为败衂，引我直至南京，以兵断其后路，或不于宿州城下交锋，但立两硬寨于濠泗归路，为之奈何？今日思之，犹不免寒心。此皆不审彼已，失于轻敌所致也。今日之事，尤宜以守御为先，守御之防，无如以重兵屯江上，以固根本，轻兵屯淮南，以为藩篱。淮东以水为形势，淮西以山为形势，可以壅水，即壅以浸其地，余皆清野，以军官同民兵各据形势，坚壁为守。敌冦之来，勿轻与战，但断其粮道，刧其营寨，使不得久住。或敌冦大入，力不可御遏，即渡江共为固守。今防秋在近，宜速定其议，内外协力措置，舍此恐别无此良防也。措置已定，根本已固，如敌人衰弱，以机会可乘，亦不害于恢复；如敌中多故，复欲寻盟，亦不害于讲和。若用区区愚见，素守此论，因以用兵。昨日得盱眙。探报谨禀，封呈伏冀台照。右谨具呈，六月日。右朝请大夫户部尚书郎中总领淮西、江东军马钱粮李若水劄子。右乾道户部侍郎李公若水字子禀议论帖真迹一卷。帖葢出于隆兴符离退师之时。予在京口与公从子权为寮，因求得之。实宝庆元年之八月。赞曰：金本世雠，固当厉不共戴天之义；辽本与国，亦可同仇而互倚。中原尺寸之壤，皆天之所以全畀，又不应不效前人之坚守而轻于弃。是三説者，固无可议。然以予攷之，其时则隆淳之间，事体大与绍兴异。如帖中语，固谓之失防，而亦出于势之必至也。昔汉之席卷，本肇于从东归之士；燕之复振，葢犹有垂宝、令麟之徒以为子弟。本朝顺昌之力守，亦岁月之未深，而人心戴汉，有死无二。

既歴三十年矣，则居者已安而无归意，谁复有敢为之气？亡者烬灭而不复炽，彷徨故臣，凋落宗裔，亦何以为之地？懐慕者既已阅世，而遗黎之习已成。其族类城壁虽不改于昔，而所与共守者皆岌然而不可恃，又安得以前日为比？先生出师之议曰：「大辽有可立之形，金人有破灭之理。」葢以及时经理，为社稷无穷之计。其在朱仙镇，去京师四十五里，拳拳忠愤，一日百启，亦必曰：「此正陛下中兴之时，金人灭亡之防。」又以欲弭后患，惟在于乘势于虖投机者间不容穟。政使能者，亦不能违时以致利，而显忠辈又何可求其备？春秋之法，责在于帅。予意魏公之心，亦惧其愈久愈忘，而为是万一之觊。予故于此帖重惜先王之机，而窃哀魏公之志也。张安国书简帖【十帖并行书，第一帖十一行，第二、第四、第六、第七帖各八行，内第四、第六帖各尾批二行，第三、第八、第十帖各十二行，第五帖九行，第九帖十三行】孝祥伏以秋令告中，伏惟都运显谟、右司持要尊兄玉节在途，台候动止万福。孝祥罪戾之迹，又▯罢免，得还共子职，实大芘之。自政逺瞻承伏，乞为时珍防，亟膺禁宻之除。右谨具呈。八月日，左朝奉郎充集英殿修撰赐紫金鱼袋张孝祥剳子。孝祥惶恐拜问，台眷上下均有休祥，令嗣皆在侍傍否？老亲久托大芘，知感得四月问书，久不闻安耗矣。江东委令，惟一一垂示。孝祥惶恐拜问。孝祥比奉还教，极荷至意，不胜感激。春物已半，伏惟台候万福。孝祥极欲一至府下，孤危多畏，欲发复止，恳辞不获，今不免尽室泝江以行。连年道涂，吁可厌也。买纸极荷笃念，粮法如此，足矣。告为并手，甚幸。非理作烦，惶恐死罪。临行别遣状右，谨具呈若虚总管御带承宣台座。二月二十三日，左朝奉▯充集英殿修撰张孝祥剳子。孝祥再拜上问，台眷上下均有休祥，老亲▯问，多感常收。安问也？过郡斋，切为致千万意，亦作书告别矣。妙鲊已领，殊荷分甘。湖湘间有委示及，孝祥再拜上问，恐有箆刀子佳者，告求一副，无即已之惶恐，惶恐。孝祥在池口具书，托利君行，后附郡中人，必已逹。即日不审尊候何如？孝祥至九江累日，以俟刘枢到，小留奉近况，极感告再四致问。叶文极恨不一见也。扁牓非所惜，当托六哥带行。药方先遣去，余俟后信。四月二十二日，孝祥顿首，徳初宣教大哥座下。孝祥惶恐再拜，台眷上下均介休祉。刘枢昨日得报，约至九江相见，当是舟行耳。徳初幸得一见，即还侍傍，极悤悤也。不知可蹔令至九江否？孝祥至决须作五七日留耳。孝祥惶恐再拜。舟中不办视所贶为报，忽过孝祥伏▯垂谕，魏监谨悉台意。

渠但欲出门下淹速，不敢计也。未行尚图再诣。右谨具呈府判朝议台席，十二月日，左通直▯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张孝祥剳子。孝祥列郡地卑，公府礼絶，虽縁雅旧，难躐等威。不谓至仁尚记孤官下教収恤敷防，庇庥饬诲载勤噢咻无量，展刷摧羽不复惊▯，封殖陈荄更俟吹律，冀保危踪，不任叩叩之至。右谨且呈承议▯充敷文阁待制知静江军府事张孝祥剳子。孝祥惶恐，庆礼已右具启。比献嵗以来，履道何似？惟天佑元弼，寿日升而徳山立也。孝祥逺守节符，以大芘所洎，幸脱罪尤。然尘垢冠巾，未得一侍几杖，为恨。心驰门下，何日可忘？右谨具呈。承议▯充敷文阁待制，知静江军府事张孝祥剳子。孝祥顿首，比闻体候就平，不胜欣慰。况秋气乘肃，必于眠饭易为调适，欲日夕间一诣斋坐，只欵未审可否。公酎六器，备饮剂之用，幸留纳。右谨具呈，承议郎充敷文阁待制知静江军府事张孝祥剳子。右乾道敷文阁待制于湖居士张公孝祥字安国书简帖十幅真迹一卷。绍熙乙卯，同舍沈声甫以晒书节出诸法书，徳化邑治中漪岚堂下，以前两幅授予，葢其祖詹事枢持要所藏书尺。后八帖杂得之诸好事家，不复编系嵗月。思陵尝因进对见公奏疏，玉音谕公曰：「稍进乎此，便可名世。」观公合作处，骨力固已轩轩如鲲击鹏运，葢一日九万，未可量也。公则仙矣，故其可赌者止于是。赞曰：汉轻法，言耳目所忽，予藏于湖，亦近世物，气并华剑，烈同段笏，匪尚其容，亦尚其骨。张国安写坡诗帖【楷书五行】西湖处士骨应槁，只有此诗君压倒。东坡先生心已灰，为爱君诗被花恼。多情立马待黄昏，残雪消迟月出早。江头千树春欲暗，竹外一枝斜更好。孤山山下醉眠处，▯缀裙腰纷不扫。万里春随逺客来，十年花送佳人老。去年花开我已病，今年对花还草草。不知风雨卷春归，収拾余香还畀昊。右张安国书，东坡和秦太虚梅诗帖真迹一卷。绍定戊子二月，得之京江。于湖少小楷，今帖视他书特为遒婉可观。赞曰：玉妃粲粲，怯诗痩；秦艶苏腴，畧先后。于湖笔力并竒，秀手执遗篇，欲三嗅。张安国东坡三养【行书九行】东坡居士，自今日已往，饮食不过一饮一啄。有尊客，盛馔则三之，可损不可増。有召我者，豫以此告。至人不从而过，是乃止。一曰，安分以养福；二曰，寛胃以养气；三曰，省费以养财。元符三年正月七日，于湖居士。右张安国《东坡三养帖》真迹一卷。安国字法多竒，而此帖尤劲挺。以之书知德之言，垂世之训称矣。帖亦沈声甫所遗，葢后秋中二帖，十四年云。赞曰：「在易之颐，饮食以节，推而广之，有是三説。蒸壶发▯，衰髪满帻，机赤乳白。

未死神泣，万金之璧，防一蚁缺。彼过分者，于我何得？昔传者诗，今见者帖。昔以事戒，今以理悦。吁嗟！先生何学？非易称此，翰墨是谓知徳。」陈正献权摄帖【楷书十二行】俊卿悚息启，别忽嵗晩，良以悁企。辱惠书，审寒甚，履用佳。福承有分教宗邸之命，懽庆缺尚几时？与见任人为代耶？俊卿碌碌，且满嵗来春，力丏投间少休，疲▯耳。下谕教官阙已差詹令权旬日矣，续有摄阙，当即奉报也。未有见日，尚千万加厚复状，不宣。俊卿悚息启，宗教从政。右淳熙宰相魏国陈正献公俊卿，字应求，权摄帖真迹一卷。孝皇励精庶政，公以元儒受异知，秉国成，不激不随，以昌其蕴。当世称厚徳者归焉。衮衣东山，从容始终，全节岿然，尚可仰也。帖以庆元丙辰七月得于公之孙坦实，予婣家。赞曰：英宰翼天，縡治象开淳熙。虽云简牍间，已具梁栋资。瀛海▯且清，壶山秀而滋。肤寸起膏泽，笔意傥可知。梁文靖南安漳岩泉福三帖【并行书，第一帖十七行，第二帖九行，第三帖十行】克家顿首再拜，持志运使朝议老兄台座：自闻使节及境，既再上状，想继以逹秋暑特甚，弭节之初，伏惟台候万福，眷集小大，均休。克家衰病闲处为宜，但深负空食之惭。尔泉之南安令江君防平，有威信，邑人甚安之。祖母年逾九十，而使司使与福清对移，公私之计皆非便。今渠有申状，乞留旧任，望主张依所乞也。属如晦妇病背疮，举家甚惶骇，而克家亦苦脏腑，上状草草，不罪。何当行部，俾获瞻欵？余冀倍自珍防，以承宠用，不胜至愿，不宣。克家顿首再拜，持志运使朝议老兄台座，七月二十六日。克家顿首再拜，持志运使朝议老兄节下：比上状度通览久矣。至节俯临，伏惟倍拥休祉。方嘉猷迪功，今自踏逐得漳岩主簿丁忧阙，度人皆未切望，便以差牒付去，介也立作此书，幸恕草率。十一月三日谨状。克家顿首再拜，持志运使朝议老兄节下，迪功郎新授郴州郴县尉方嘉猷。尊嫂郎娘，一一安胜。家人辈致问讯。舍弟愁闷中，未及上状，望加察。前辱示书，情文过当，不更具外启，敢少恳。表兄赵中父家，得防所在，应副葬事。在法合得千缗，有使臣状子封纳，望便为施行。令泉、福两州分认应副，▯赐厚矣。老兄与渠兄弟契素不薄，度不待多祷也。克家再拜。右淳熙宰相郑国梁文靖公克家，字叔子，南安、漳、岩、泉、福三帖真迹一卷。祖宗盛时，士习醇厚，书牍间不为溢美谬敬，而真意蔼然可挹。此帖虽出近世，尚可髣髴也。宝庆乙酉三月，婺将张松自中都以国初四功臣像介帖见遗。赞曰：词真意浃，不屈不狎，端重有法。此近世名臣之帖，承平流风尚或可接予？

欲以此观相业。范参政行台两司常州成都四帖【并草书第一帖八行，第二帖十二行，第三帖十九行，第四帖十七行】

成大少禀林得之见过求一言云有公状诣行台乡亲之故敢忘僭率且其言亦有绪论幸冀垂情他容探伺留中之除词驰贺幅次右谨具呈五月日左朝奉郎集英殿修撰新知静江府范成大剳子成大比▯诲笔钦认眷意，昨已尽郤，鼓笛等谓可降临，竟辱郑重，如闻来日两司之招，轩盖欲二十二日午间具家饭欵契阔，敢幸不外他迟面尽右，谨具呈二月日中大夫提举洞霄宫范成大剳子。成大拜覆五一兄，即日伏惟尊候多福。比承累书，知安慰甚。且收三哥书，知已赴常州，且得食禄以归养，非细事，须谢祖先积善所致也。七哥、九哥在此甚安，但为先生丁忧废学，已议别请先生也。但未有赴试艺解者，极以为忧耳。兄且得一子食禄，自此可以水浅长流矣。劣弟年来多病，早衰须髪如雪，骨痩如柴，食少药多，如此度日，可以想见况味，未闲一味瞻想而已。今略此通问，三哥不及别书，且善将息，凡事勤谨。三嫂、侄孙安胜，大姐且安，迹不説亲否？未闲将爱为祝，不备。九月十一日，成大拜覆五一兄座前。更送去新附子十枚。成大拜覆五一兄座前：暑候伏惟尊候万福。成大自正月起离广西，六月七日方入成都府路界交割，今已入城了。在路恰四个月以上，川陆相半，受万千辛苦艰险，他时归来面説，书中説不尽也。新妇自遭压后，到荆南上下，方得性命可保，又为路中辛苦，到汉川大病，至今未能坐起，扰挠可知。成大止存四茎骨头，乌皮包裹，其不仆于道涂者，天也。七哥九哥逺路一遭，却得安乐。九哥气弱多病，全不及七哥也。前日在桂林时，先生不得人枉▯了光隂，今已得一佳士矣，旦夕事定，敦逼两人为学矣。三哥曽讨得权局否？新生想甚长进。大姐想且安迹于髙氏也。定女日长，已议所向矣。因遣成人过行在，今过平江通安，问未闲。伏乞保重，不备。六月九日成大拜覆五一兄座前。右淳熙参政、资政大学士、石湖先生范文穆公成大字至能行台两司、常州、成都四帖真迹一卷。近世能书，惟范张相望，笔劲体遒，可广可狭，如公抑足以名家矣。嘉定癸未十月，得前一帖于维▯医者刘大声。次二帖，后一嵗十月得于平江鬻者何义。又两嵗三月，复得后一帖于金坛士人刘克家。赞曰：「纵之而矩不逾，敛之而锋无余。实蕴而华敷，云烂而霞舒。虽曰近世之书，亦足以为轩几之娱。久而信，信而传，其殆留而为后世之须。噫嚱！石湖。」范参政书懐诗帖【行书十二行】书懐二絶重送文高季兼呈府公贰卿。剑门云栈，守非难；函谷泥封，久未刋。今日汉中，谁国士？莫教春草，上斋坛。西出阳闗，有旧知。薰风渌水，泛莲时。烦君传语，诗书帅。更寄台城，别后词。右《不湖书懐诗帖》真迹一卷，此诗似寄示兴元连率者，在淳熙间，殆是章徳茂诸君，而未得其人也。帖以嘉定己卯十月得之建邺。赞曰：当平世而慨想斋坛之国士，因送客而遂及阳闗之旧知。葢拊髀之思在上弗替，故淳熙之士夫亦不敢一日而忘。可将之奇，斯帖之传，固未易例以近世之诗也。王文定省中要津二帖【并行书，第一帖十四行，第二帖十行】淮昨承枉顾，属留省中，归捧盛刺，怅仰何已。奉教喜审，即日尊候万福。夔宪归守，二书▯不外，谨纳上。已及周旋之意矣。方总领少与之接者，承命不获，惟推照。何日戒行，尚须面别。右谨具呈。十月日，淮惶恐上呈。淮顿首再拜。淮违奉，谈尘阅时淹久。山斗之仰，不胜勤拳。顷嵗一拜，书函继尝具状。自是汩没，莫遑嗣音者。谓如俊望，宜践要津，日冀除召，见有承教之乐。何意尚贰近藩？惘惘逮今，愧生颜表。辱台慈鉴，谅万万之幸。淮惶恐顿首再拜。右淳熙宰相鲁国王文定公淮字季海省中要津二帖真迹一卷。公辅阜陵嵗月最久，总领众职，要必有以称上意，而非偶然者。婺人刘多祜多蓄近世翰墨。嘉定戊寅六月，予得之嘉禾。赞曰：谨严而稳惬，一笔之涉足，寓心法。淳熙之相业，动守检押耳目，犹接列于书笈。百体不乏，是曰王鲁公之帖。

周文忠宝眷帖【行书六行】必大僭易拜问，年家宝眷，敬想上下均祉。或有委，愿闻台命。必大僭易再拜上。右两朝相国太师益国文忠公必大字洪道宝眷帖真迹一卷。舜禹授受，公以元臣陟降帝廷，镇安八纮，磐石九鼎。葢近世以文致身，以道致主，以学致用，全名终始，进退雍容，未有公若者。幅纸之得，维以尚徳。嘉定乙亥，时维元夕，观于京酺，售此真迹。赞曰：庐陵之文，忠前欧而后周，笔法之可稽，欧劲而周柔，苟内心之是似，岂外迹之能求？予尝遡平原之津，望二典之楼，想公从容于墨客卿间，犹足以接六一之风流也。张宣公书简帖【六帖并行书，第一、第二帖各十六行，第三帖十一行，第四、第五帖各七行，第六帖四行】栻顿首拜启《徳瞻茂才吾友座下》：为别寖久，每用懐想。手问逺贻，慰怿可知也。暑雨缅惟，义履胜福。栻幸尔安，常不必念。承在城中，亲炙正字，想当日有进益。来谕克己言，持之难当，用大壮之力，诚然也。然而力贵于壮，而工夫宻。若工夫不宻，虽胜于暂，终不能持于久，而销其端。观诸颜子沈潜积习之功，为何如哉？其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非工夫笃至久且熟也，其能若是乎？别纸亦答去，有以复之，是望其他互见诸书中矣。晦叔多时不相见，却尝通书，书已寄去，未知再防之日，更希茂勉厚爱。不宣。栻再拜《徳瞻茂才吾友座下》。栻许时幸欵晤，霅川之别良用怅然。从者遂还金华否？栻留此已几半月，馆舍寛凉可以观书，但恨友朋之逺耳。《论语》仁説亦稍稍改正矣，早晩写寄伯恭，可就观也。左右天资之茂，加以思虑细，窃所期望，惟力审自勉，惟宏惟毅以进笃实之功。君举后来曽相见否？近亦一得书也。诣叔来吴江相见，归侍傍欲再求假来此，犹未得。却数通问他非此可？既今日得雨，更数日可以西去矣。拭顿首啓。徳瞻秘校，吾友潘叔度兄弟因防致言。晦叔已两来相见，嵗晩可迁来城中。论及陆薛徐三君，恨未识之。此间数士略见正字书中矣。敬亭记，潘叔昌写来方见之。敬则实，实则虚之意，遗书中已有，但虚则无事矣，亦疑伤快了。葢无事字杀此段意思不了，如明道云：“两忘则澄然无事矣，无事则静，静则明”，便完全近看。惟二先生完全精粹説话，比其他先生不同。其次则尹，又其次则中立，次则谢上蔡，后生何足以窥前辈？但讲论间又不可含糊尔。更以其大者移于小物作日用工夫，此语大意固好，亦疑立言有病也。栻又上。栻稽颡再拜上状，通判学士座下。即晨梅雨蒸湿，伏惟开决有相，台候万福。栻孤露余生，不足深轸，尚冀若时厚自卫，重不次。栻稽颡再拜上状，通判学士座下。栻稽颡再拜，先公平生心纯王室，深痛讐耻之大，誓不与俱存。至于易箦，惟以未克报两宫知遇为念。呜呼痛哉！不肖孤泣血何极！挽章读之，更重感恸。迩求盗贼屏息否？长才淹汩，为重叹也。栻稽颡再拜。栻叩首再拜，斋醖及宝峰新笋见寄，得以备荐奉，愧感愧感。建茶廿片，辄驰凂幸，检留。栻叩首再拜。右淳熙侍讲南轩先生张宣公栻字敬夫书简帖六幅真迹一卷。公以道鸣，孝宗朝学者从之如云。前三帖乃与婺士乔拱徳瞻者，予尝从公之犹子匠监忠恕丏遗墨以藏。宝庆乙酉三月，匠监书介徳瞻之孙宗亮来，遂得之。言皆谆谆，所谓造次不离乎道者。后三帖绍定戊子二月得之京师。赞曰：紫岩之传，原委一忠，遡而伊濓，根本一中，事君致身，其用则同。自我淑人，▯于五峯，力久积真，至公而充。淳熙之间，天下为公，守道彬彬，洙泗之风。公于是时，不下禹功，据徳游艺，言立志通，故其遗书，笔意俱工。我得而藏，敢忘所宗？渊渊其心，皜皜其容，学冠穹壤，名侪岱嵩。万世仰之，曰人中龙。

宝真斋法书赞卷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