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真斋法书赞卷五

宝真斋法书赞卷五

宋　岳珂　撰唐名人真迹欧阳询《阴符经》帖【楷书二十七行】经曰：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故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在心，施行于天。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天人合发，万变定基。性有巧拙，可以伏藏。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火生于木，祸发必克；姧生于国，时动必溃。知之修练谓之圣人。天生天杀，道之理也。天地万物之盗也，万物人之盗也。三盗既宜，三才既安。故曰：食其时，百骸理；动其机，万化安。人知其神之神，而不知不神之所以神也。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圣功生焉，神明出焉。其盗机也，天下莫不见，莫能知也。君子得之，固穷；小人得之，轻命。瞽者善听，聋者善视。絶利一源，用师十倍；三反昼夜，用师万倍。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在目。天之无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风，莫不蠢然。至乐性余，至静则亷。天之至私，用之至公。禽之制在气，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于害，害生于恩。愚人以天地文理圣，我以时物文理哲。自然之道静，故天地万物生；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阴阳相推而变化顺矣。至静之道，律吕所不能契。爰有竒器，是生万象。八卦甲子，神机鬼藏。阴阳相胜之术，昭昭乎进乎象矣。黄帝《阴符经》贞观十一年丁酉嵗九月□□日书与善奴。上清大洞三景弟子内供奉道士张平叔题【此题系隷书】右唐太子率更令欧阳询，字信本，《阴符经》真迹一巻。楷庄而劲，严而有法。纸古以香，态崄而絶真。欧笔也。书与善奴，又与右军写《乐毅论》赐大令者同一体制。按率更之子曰通，字通师，官至内史，号小欧阳，亦以能书称。《淳化阁帖》中有所授笔诀，亦云付善奴，即其人也。予壻陈天泽以宝庆乙酉五月见之。中都知予笃好，倾行槖购之，以遗予。有小玺在卷后。赞曰：内史书如率令，善奴秀比官奴，千古会稽楷则，于今重见《阴符》。

陈子昂无端帖【草书六行】道既不行，复不能知命乐天，又不能深隐于山薮，乃亦时出于人间，自觉是无端之人，况渐近无闻，不免自惜，如何？右唐武后朝右拾遗清边道行军总管府军曹陈子昂字伯玉无端帖真迹一卷，有小玺在卷端，并米芾审定真迹半印一古，半印四书，无始末，因笔陈志而已。得之与昭陵册文同时。赞曰：「麟台正字，垂拱臣。手持鸿笔，扶金轮。喔咿自拟，教牝晨。尚欲圭璧全其身。笔精墨妙，虽有神。千载乃作无端人。以人废言，古所闻。尚可展卷书吾绅。」裴行俭卫公帖【草书四行】因检文字，见卫公论定襄用兵之势，叹服不能已。行俭右唐金牙总管幽州都督裴献公行俭，字守约。卫公帖真迹一卷，唐世名将。公在甲乙选，而以草隶名家。尝自叹曰：「褚遂良非精笔佳墨未尝辄书，不择笔墨而妍捷者，余与虞世南耳。」所撰选谱、草字、杂体至数万言。后为武后诏武承嗣就第取去，不复行于世。此帖葢追写李卫公兵事也。不特妍捷之态，信其所言而用兵节度，心融神契，葢与卫公同一轨辙。高宗谓「文武兼备，非公孰能当之」。张懐瓘书断第，公书法入能品，信不诬矣。幅纸之藏千载，如对书入绍兴御府，拊髀之意寓焉。嘉定戊辰嵗二月，与懐素千文同得之官鬻者。赞曰：营阵部伍，妙尽四十诀，而不能忘情于前辈之遗辙；草字杂体，多至数万言，而仅能传信于后世之一编。古人用心，岂徒自贤？精思以求全，随所寓则然。使用心皆如是，则字法之妍，何患乎不如其言？今世之愚，自谓兼善，防前以矜名，欲独擅，岂知公心？靡恃靡夸，我藏此书以愧坎蛙。崔融《荷华帖【草书十行，内长者字平起】荷华想已残，处此过四夏，到彼亦屡，而独不见其盛，则是亦可讶。岂亦有縁？▯敝宇今嵗植得千叶者数盆，亦便发花相继不絶，今已开□□□□，颇有可观。恨不与□□□□□望，虽不逺，披对邈未可期。伏纸可胜怅惘耶？右唐中书舍人崔融，字安成，荷华帖真迹一卷。笔势洞精，纸素古雅。鳯鶱騠骤，寔为竒迹。融本文士，笔法不多见。开元中，张説常与韦坚论近世文章，谓李峤、薛稷、宋之问与融之文，如良金美玉，无施不可，固笃论矣。攷之此帖，岂翰墨之妙？其得于天者，亦与之相表裹。▯寳章之序，武成之观，积千古之见闻，攷一时之期属，固已知深于书矣。印以小玺，并古半印二，不可辨。嘉定癸未嵗十二月，得之嘉禾王希吕尚书家。赞曰：六郎之风姿，秀于清池。初日之华，防流景发晖。种玩之谁宜？有美人兮掞，胸中之竒，笔下其似之。贺知章事宜帖【草书三行】以诸人不至，今日自当得□事宜。诸人何为不报也？国老题。右唐秘书监赠礼部尚书贺知章字委真事宜帖真迹一卷。镜湖老监，以能书名，固已见于李白之诗，窦▯之赋。今观其帖，高逸豁逹乃尔，精絶益信。开元盛时，文馆十八学士，俱足以追贞观之遗风，欧褚清尘，尚可及也。帖有小玺，葢苏耆家旧藏，有国老题字。开禧乙丑嵗三月，予在京口得之，故簮绅家不欲名。赞曰：读骑马之歌，而知其人之旷逹；观换鵞之诗，而见其时之尊慕；阅集贤之画，而识其像于后世；拜千秋之祠，而想其高于前古。稽山之云方霁，镜湖之月初吐，一曲浩荡，千一呈露。是不惟足以忘世间之尘纷，而亦可因以攷笔端之风度也。

顔真卿朝回帖【行书六行】不审所苦何如？奉计已痊复。真卿縁马病，朝回已乏，未遂驰谒，谨勒参候不次。真卿状上李太保大夫公阁下。右唐太子太师赠司徒鲁郡顔文忠公真卿，字清臣，朝回帖真迹一卷。文与秘阁帖相似，而小大不同。公忠节贯穹壤，笔法冠古今。胷中所存，凛凛不屈。笔下是以言言如生，百世而下尚可拜而仰也。帖本家藏，无得书嵗月。赞曰：「公之素守，日烈霜严；公之大节，斗揭岩瞻。笔势所存，心画可占。八法具体，匪柔匪铦。庶彚流形，如鶱如潜。坱圠是似，端倪孰觇？人以艺进，公以徳兼。凛其高风，气压万籖。公神在天，公书在奁。系赞以藏，震于壬憸。」徐浩谢赐书帖【楷书七行，尾批一行】臣言：伏奉诏书，赐臣汉故南阳郡太平邓恢素书一十五行。竒迹逺至，臣孤见寡闻，所未遇。臣当临仿兾日进益，不任欣戴。谨奉表以闻。臣诚惶诚恐，顿首死罪。惠于必省之【案此五字即所谓尾批一行，然文义不可解，当有脱误】昌朝观于许昌郡斋，癸巳五月【楷书两行】陈表自▯携此书并鲁公帖来见过，时在白沙。温陵明父【行书三行，温陵明父字元系分注】字圆熟，而行笔工巧，其人存心未可知也。元祐三年十一月十四日，熟中题【楷书四行】明年寒食，元章倦游阁观【行书两行】晏元圭、张彦通、张敦叔同观于禅居寺。元符庚辰【楷书一行：元符庚辰字“元”系分注】沈括存中观于百花堆，元祐五年季春十九日书【行书两行】元符二年八月二十四日，髙邮道中观濓溪周寿元翁【小楷一行】阜尝就观，己巳秋八月题【楷书一行】崇宁壬午孟夏，李秉文、章君邃同观于泗上通守公宇中独秀峯前【小楷两行】右唐中书舍人、尚书右丞、集贤学士副知院事、国子祭酒、防稽郡公徐浩，字季海，谢书帖真迹一卷。有御府印一，古半印二。本朝贾曾二相、光元章、沈存中诸公皆书其后。按史传，浩以八体名，天宝至徳两充访图书使，能精而见博，固后世之所莫及。而浩之祖九陇县尉师道，父洺州刺史峤之，真行草皆名冠古今，无与为比。源长流浚，又非浅学得以易窥。信帖传至今为可宝也。嘉定庚辰嵗二月得之郿坞。赞曰：「南阳素书，浩之所珍，而本朝观浩之书，又皆以为絶伦。今视诸贤之跋，凡十有三人。嵗月几何，又不能髣髴其清尘。书意日新，而迹日陈。白首之攻，庶几信今。」张长史春草三帖【六行，凡三本】春草青青千里余，边城落日见离居。情知海上三年别，不寄云间一雁书。旭书，隐之。

升元□年十一月□日重题印文房检防银青光禄大夫兼监察御史臣陈遵邺，文房押司官银青光禄大夫兼御史中丞臣杨徳纶，文房副使银青光禄大夫兼殿中侍御史臣周承望，文房副使银青光禄大夫兼御史中丞臣邵周，崇英殿副使知崇英院兼文房官检校工部尚书臣王绍顔【又二帖同前】唐张颠春草诗【一外籖古经纸上御书墨字，一内籖青绢上御书金字】右唐左率府长史张旭字伯髙春草诗三帖真迹各一卷，其一得之中都本，江南李氏故藏，有建业文房三印，并古印二，文房官职衔鴈行于左，刻在御府帖中。其二得之京口钟氏，卷左亦有文房印识二，古印一，并续卷后缝有小玺七。其三得之忠训郎苟梦玉，苟使防古还至云中，以香荈易得之。祐陵金字宸奎在焉，首尾着政和宣和八玺，亦有内府图书玺。予按长史以草圣得名，葢其天真烂漫，妙入神品，而非榘矱步武者比。前后所见大体如是，然一诗三帖，岂伯髙平生于此篇毎切寄意，正犹大令作洛神赋，人间合常有数本之比耶？一以神隽称，一以法度着，又何其不同也？最后一轴则类后人所模仿者，睿思外库如储宏辈，固不可以赏鉴期，所以例霑壁跗之宠，殆以此故。虽然既列天鉴矣，讵复可以浅识汰彼？其崭然露头角者，亦自不可掩也。因存鼎峙以俟知音。赞曰：防作八音，茎韺咸云，娄辨五色，朱紫▯纁，伟絶艺之天成，随所施而冠羣。既运斤而荐巧，亦端委而长身。或有若而阙里，或蔡邕而虎贲，是其同者体，而不同者神。藻绘既后，素笙镛无夺伦。夫是之谓寳真。张长史秋深帖【十行帖首秋深至复字行书气力字平起】秋深不审，气力复如何也？藏▯何知可论？河南送物人近来得京中消息，承彼数年不熟，忧悬不复可论。不委诸小大如何为活计？几日有京中信使知之，当数报委曲耳。右唐张伯髙《秋深帖》真迹一卷。按《寳晋书史》云：真迹四帖在杭州陆氏大姓家。旧有五帖，第一《秋深》，第二《前发》，第三《汝官》，第四《昨日》，第五《承湏》。今所存四帖，《汝官》后有一古印，文讹不可辨；《昨日》《承湏二帖，小襞纸也。陆氏子素从闗景仁学，闗因借摹三大帖。余昔见石本于闗中宋氏，及官桂林，闗杞为使者，语及始知石在闗氏。又五年官潭，闗▯通判邵州，以石本见寄。又三年官杭，而闗景仁为钱塘令，因陆氏子登第者来谒，与谢而阅之，独失《秋深》第一帖。诘之，颦蹙而言：「嘉祐中为太守沈文通借阅拆留，余遣工摹余帖即归。」诘文通弟遫，时为郡从事，乃云在其侄延嗣处，遂得阅。徐购得之，即是书也。庆元辛酉嵗八月，有鄂州姚氏，尝以西班仕孝宗朝，乗轺按刑，酷好帖字。其家不能保，故余因试漕台介僧徳荗得之。有古缝印及印迹可见者四，并小玺在卷尾。赞曰：「炜五帖兮，迨今信。第一兮，秋深彼伯髙兮，书滛人争取兮千金。攷步武兮，可寻付纤秾兮，何心嫓闗沈兮，鸣琴尚海岳兮，知音。」懐素千文帖【一百八十五行内称鸣毁彩明给又蓻素要任陋十二字并楷注内彩字又□草注】千字文。敕员外散骑侍郎周兴嗣次韵。天地▯黄【至】焉哉乎也【文全】国老题【行书】右唐僧懐素字藏真草书千文真迹一卷。予尝得内府旧帖，此书在首卷中，笔劲墨妙，传付甚真。尝动天鉴，襄阳米芾元章着《宝章待访録》，其间第三十五事，特载此书。系绢本，藏苏液家，有沈文通刻板本行于世。后入章丞相子厚家，又见于书史。液葢太简参政曾孙，而耆国老之孙，藏书精鉴，为本朝第一。今卷尾有国老题字，及有武功印十九，半印四，皆苏氏遗迹。又曾入山谷家，后自御府赐贵臣，有山谷与贵臣家二印，并一小玺在焉。按朱长文《续书断》：素长沙人，自云尝观夏云随风变化，顿有所悟，遂至妙絶，如壮士拔劒，神彩动人。顔鲁公尝有书云：「昔张长史之作也，时人谓之张颠；今懐素之为也，仆寔谓之狂僧。以狂继颠，孰谓不可耶？」其定着入妙品，今视信然。又按《羣玉堂帖》，别有千文一卷，亦称素书，与此敻异。岂游戏翰墨，随寓辄写，其所出不一耶？王大令之《洛神赋》，张伯髙之《春草诗》，笔冢用工之深，殆不应出其下。层见叠出，固应尔耳。嘉定戊辰嵗二月，予既多得官鬻帖将归，有界南货缯丝孙氏者射请囊帛，得此书于故衣袽中，予以二万钱取之。虽绢素尘暗，而神裁轩翥，如非烟卿云，辉焕九霄，宿雾晨霭，益助妍态，真可宝也。赞曰：鹍鹏徙海，龙蛇起陆，思妙天随，神钟鬼哭。垂露在手，非烟▯目。锦绂琼机，光我韫椟。

懐素秋风帖【十二行】此相遇极慰，积心人情逼，深江事来甫尔，遂不果欵悉。海【案帖首及江字上下，海字上下俱有阙文】我有数行泪，不落十余年，今日为君尽，并洒秋风前。右唐僧懐素《秋风帖》真迹一卷，草法入圣，精艺无敌。纸素亦蠧朽不可触，絶匪后人所能迳庭者。着以御府印。庆元庚申十月，予来建康，得之士人张琨家。后二十四年，卷轴经屡阅，皆畟畟碎断。始以癸未嵗十一月重装于维▯，因取而赞之。赞曰：憭栗之秋，骚人所悲。彼僧何为，乃写以辞？絶艺出尘亦寄焉耳。云烟苍茫，在此幅纸懐素律公帖【九行】贫道频患脚气，异常忧闷也。常服三黄汤，诸风疾兼，心中常如刀刺，乃可处方数日服，不然客舍非常之忧耳。律公能枉步求贫道颠草，斯乃好事也。奉凂不尽，垂悉。沙门懐素白右懐素书律公帖，臣米友仁鉴定真迹，恭跋。右唐僧懐素律公帖绢本真迹一卷。凡帖非有意于传也，遇事而作，合乎天真，过是弗复可得矣。兹帖也，以问疾为酬答，托诸好事，寓以缣素，固非无意于传也。天真之合，杂草而行，随用无别，则其所造非逢原自得者，畴克尔哉？按《宝晋书史》安师文家懐素绢帖三本，此为第三。元祐戊辰嵗，安君防至，留米家月余，临为乃还。后有吕汲公大防已下题，今归章子厚，即此本也。绍兴间尝入九禁，遂命米友仁鉴定，虽言其真，而不及《宝晋》笃好之详，岂不之攷耶？吕跋不复见矣。小玺系识于后，又刻在御府帖中，继赐贵戚，因遂流传人间。淳熙丁酉，得之中都，先君手装。赞曰：噫！懐素善草书，杂真行，世所无。妙之臻理，不殊盍反观同其初。

叚文昌秋气帖【草书六行】总不得书，何为如此？秋气稍冷，不知当如何也。有华阳消息可报，委曲十四日报。右唐御史大夫叚文昌字墨卿《秋气帖》真迹一卷。按唐世搢绅家以上逹下其制相承名之曰委曲，葢今之批示也。迄于国初犹多用之，史传所书如髙骈辈类不止一见。此帖葢当时授其家隶者，前有古印不可辨，小玺并一小印在卷首尾。得之嵗嘉定庚午月黄钟日中澣，售者江阴王氏。赞曰：唐世士大夫委曲之逹，下多矣，而曰此独存其用。情则通，而真其下问则仁而温。其字体之竒纵入神，犹在所未论也。于虖！辨分有伦，待人以身，风俗其淳，我思古人。

裴素明日帖【草书八行】裴素制诰书，宝厯元年，杨嗣复相公下及第，更不知闻，是何薄情也？明日为吾人请假一日，具空绘袛，望候舍却他事，早见访也。更无人，惟有崔十学士。此走状，不宣。素再拜，二十一官郎中使君阁下二日。右唐知制诰裴素字□□，明日帖真迹一卷。唐固多竒迹，如素亦未以能称，而可见者如此，亦足以知其习俗之不凡也。嘉定辛未嵗九月，予因上澣过寿星山，与客访古，有僧録寿者，逮事髙庙，多蓄名帖，购得数纸以归。始末着五印，按宰相世系表，素系出东眷，冕之侄，冔之子云。赞曰：「有王茂宏之笔势，予非取其丽，从容而大肆巧者，以愧尚庶古意。」唐史惟则篆千文帖【一百一十八行，尾记一行，帖首五行，绢素断裂有字不全处，内民渊基旦治几机，机字并□，当是避唐讳云】

果珍李柰【至】焉哉乎也河南府阳翟县丞史惟则书【八分书一行】右唐殿中侍御史史惟则字□□篆千字文绢本真迹一卷上有九古印髣髴可识者曰清河徳异图书缝着内殿袐书等印六经赐李氏嘉防甲子十二月李保大孝纯饯予之官京口以为赆。按惟则在法书家以能篆名。窦▯《述书赋》有曰：「心复世业，阶乎籕篆，古今由中，大小应变，如因髙而瞩逺，俯川陆而毕见。」朱长文《续书断》又称其与韩择木、蔡有邻、李潮四人皆能八分，择木为妙，惟则亚之，而有「鴈印平沙，鱼跃深渊」之评。今此书前以篆，后以八分，葢兼有之矣。集贤注记谓是开元时人，尝以二十年三月自吏部常选入院待制，仍校理《述书赋》《续书断》。又谓尝为伊阙尉，后至殿中。是帖结衔乃云河南府阳翟县丞，不着嵗月。其在入院之先后，皆莫可攷。然观其书法竒妙得雅趣，所谓待制，殆以善书备谘访耶？昔唐懐素《草圣自序》藏苏泌家，亡其卷首一幅，其文集贤校理舜钦补之，今在淳熙袐阁《续帖》中，字态如出一手，几不可辨。今此帖亦不存前幅，安得如沧浪之书者为我成之？断珪瑕璧，虹气犹在，顾亦可宝也已。赞曰：▯学在唐，阳冰一防，彼秩八音，各有工师。斯帖之竒，体微而具，何以譬之？磬襄鼗武。

宝真斋法书赞卷五<子部,艺术类,书画之属,宝真斋法书赞》>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