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鹤余音卷之六

译有时苦口婆心地劝告众人，不要呀，我的叮咛实在恳切。只是走骨行尸，贪财便变脸，白白消磨岁月。梅花引。峨眉山的老人，早早便已白头。人间的善恶，我都曾经造作过；也曾贫穷，也曾显达。贫穷、显达、得到、失去，全都如同一场梦。因为贫穷，反而落得自身没有羞辱；因为清闲，反而使内心无事。不要才华太高，不要名声太高；才名显赫，只会使自身辗转劳苦。知道的事情少，烦恼也少；心中忘怀，腹中的热恼什么时候才能了结？眼睛不要抬，嘴巴不要开；纷纷的是非，怎样才能传到我这里？独来独往没有伴侣，自己斟酒自饮，没有荣辱。任凭别人非议，任凭别人猜疑；心中清闲，自有清风皓月知晓。望梅花。死生对于身体来说最为重大，从来都给我带来祸害。饿了就要寻找食物，渴了就要索取饮水，寒冷来了又要寻找衣被遮盖。实在难以忍受。昼夜相随，给我造成的祸患太严重了。舍弃母亲所生的这个皮囊，交付出去之后，两方面都获得自在。行走便穿云而过，疲倦便卧在月光下，在太虚中游戏而无所障碍。多么轻快！抓住风轮，骑上神鳖，遍游超越整个法界。其二。种种是非不要争辩，善恶强弱到了最后自然显现。不要只说别人，也不要欺骗自己；暗中修持，圣贤自会显现。听我劝告，自古至今，哪一件事曾经真正放过？应当把尘世缘分拂散。清清净净，始终不要改变。固守根本、扎下深根，长生久视，却也难免美好年华容易更换。炼养气神，遇到知音，便把希夷之理说给他听一遍。其三。浓密的红云覆盖大地，蓬蓬然间，北风又起。大地仿佛呼吸，阳气凝聚、阴气结集，四野遍地呈现玉花瑞雪。这些景象意味着圣人感应而降丰年，显现唐虞再次治理天下。敬奉道、尊崇儒，修养义理，推崇三教共同一体。子女孝顺，孙辈贤能，臣下忠诚，朝廷端正，上下全都成为和谐之气。宝鼎之中燃着名香，祝愿皇王寿命延长万岁。其四。太阳已经照向南窗，我还在睡觉。稀疏竹林之外，柴门一直关闭。忽然有人来到，轻轻敲门，我才转身懒懒起身。正沉浸在浓睡的美好之中，这种黑甜之梦，人间还有什么可以相比？除非沉沉大醉。忘掉惊惧，也忘掉乘坐和坠落；乘车不知道，坠落也不知道，与生死一同，和天地合一。这些意味，悟起来很难，却好像哑巴在猜谜。其五。不要只看别人的长处短处，要搜查自己的过错，不让自己心乱。从前的心猿，原来就是意马；如今把它唤醒，逐渐驯服并加以羁绊。在内心澄清之后进行观照，炼成冲和之气，把凡胎替换掉。事情来到眼前，便要果断处理。教人成为神仙，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天地长久，虚心实腹；善于谋划的人，不需要筹算。功行圆满后，跨上祥云，前往朝拜元始，得以居住在仙馆。其六。百年的美好年华如闪电般短暂。空自回头，又重新来过一遍。贩卖皮囊，往返轮回，千生万死，只顾不断改换头面。要想免除这些，就抓住清风，把虚空打成一片。不必诵读《南华经》，也不要让葛藤般的烦恼相伴。截断中流，剔开心眼，射透玉楼金殿。不要回头转身，一心不改，看山头明月出现。诱停针　　三丰真人。道理难以言说，必须自己悟到一切，完全明白透彻。剔透玲珑，回光返照，不在于拈花摘叶。一起念头便产生差别，不要再举念，强行滋生枝节。本来的样子清清净净，有什么可以言说？必须凭借猛烈的志向，依靠慧剑落下之处，斩钉截铁。击碎恩情之山，跳出爱欲之海，打破虚空，永不停歇。气神欢悦，运转九阳，炼成红雪。在彩霞笼罩之中，捧出一轮皓月。贺圣朝。〔邱长春〕 夕阳沉落之后，陇山收尽残照，梧桐锁在寒烟之中。我独自面向南溪，顺着风安然入眠，听一派流泉声。漫长遥远的长夜里，忘却尘事，保持闲适的性情；抚琴而奏，却像琴上没有琴弦。等待云中的青鸟降下祥瑞之时，便可证得陆地神仙。其二。野僧归去之后，渔船才系好缆绳，碧绿的桧树间升起烟霭。面对寒灯潇洒地枕着书睡眠，听石上冲刷而过的流泉声。丹炉的火已经熄灭，琴房中人声寂静，风声仿佛乐官正在调弦。等待孤峰顶上月亮明亮之时，正好一梦游仙。行香子。寂静而空旷。酒意洒脱，生活清淡，只有一种逍遥。靠近谷口，斜斜枕着山腰。有竹篱笆门，荆条扫帚，草团坐垫。穿宽大的布麻袍，系粗大的长丝带，拄着一根弯曲的藤杖。自己煮黄精，亲自熬苍术。有瓦制汤瓶、砂锅炉灶和葫芦瓢。其二。阆苑瀛洲、金谷重楼，算起来都不如茅舍清幽。野花绣满大地，实在也很风流；春天适宜，夏天适宜，秋天也适宜。酒酿熟了便可以滤取，客人来了就一定挽留。更没有荣辱，也没有忧愁。退后闲居一步，又有什么缘故？只在疲倦时睡觉，口渴时饮水，醉了时歌唱。其三。短短的横墙，矮矮的疏窗，忔僧儿，小小的池塘。高低错落的屏障依傍着绿水。这里有些风，有些月，也有些清凉。日常生活平淡如常，木几藤床，眼前尽是水色山光。客人来了没有酒又有什么妨碍？只管煮茶，把茶盏烘热，浅浅地斟上热汤。其四。把尘埃打扫干净，也珍惜苍苔。任凭门前铺满红叶，也足以入画，实在奇妙。这里有几株松、几竿竹、几枝梅。栽培花木，依次让它们开放。明天的事情，自有上天安排。谁知道富贵什么时候到来？我且悠游，且随自己的本分度日，且放宽心怀。辊金丸　　杨真人。一更时，擒住意马。猿猴儿，不要颠狂嬉耍。大悟之后，心地觉到清凉，自然把一切都放下。本来面目总是潇洒，真正清净而更加幽雅。再减少言语，调养气神，使其完全充足，按照四时分别造化。其二。二更时，夫妇相会；婴儿与姹女交泰。恢复宇宙运行，颠倒而任其循环，把坎与离相互匹配。土牛木马撼动山海。随着羊车运转搬运。泼□焰，全都滚入泥丸宫，使鬼神也必须惊骇。其三。三更时，根蒂稳固。玲珑之象显现，正值端午。要反复运转，如泥中倒推车，立即扬起尘土。木金之间相隔，乌兔腾跃。刀圭一到，汞铅聚集。降满大地，白雪浇注黄芽；看那玉华金莲一朵朵开放。其四。四更时，法鼓响起。金鸡儿，木头唱歌。于是回旋运转，升降穿过双关，早晨随着明堂经过。虎龙自在往来，能够抽添，运转水火。炼化黑色与赤色之物，炉内滚炼金丸，送入雪白的朱砂颗粒。其五。五更时，天将破晓。功行圆满，一切都完成了。于是脱去躯壳，在有无之间往来，□显现出真实容貌。古今快乐，仙家□，使生命延长，永远不会衰老。降下紫诏，传报玉皇宣召，驾着祥云归返蓬岛。两只顶儿　　马丹阳。

译一更时，必须专心精进，安闲静坐，睁眼观看。猿猴嬉闹，不要让它颠狂。首先必须减少睡眠。使心神安定，便能显露青天。恒河沙数般的功德圆满，遍及大千世界。功夫要紧，行功须圆满，并不是靠自然就能成就。其二。二更时，二气运行。铅消融，汞火煎炼。铅就是汞，汞又成铅。冲和之气充满洞天。冲和之气任其归于虚源，九曲明珠串联起来。穿透双阙，光芒射向碧天，原来这就是自然。其三。三更时，月亮正圆，笙歌消磨着长夜。金童欢喜，玉女欢乐，和凡间完全不同。饮长生酒，醉了也不颠狂，饮下之后仍然年轻。在曲江之上，远远眺望；买酒不需要钱。其四。四更时，彻底玲珑通透，玲珑之光直透碧天。登上彼岸，跨乘凤鸾，辛苦修炼了三二年。所说的并不宏大，不要把它虚传；传到最后其实无一句话。猿就是马，马就是猿，不要让它们流落到两边。其五。五更时分，画角声喧闹，把清静的梦中游仙惊醒。睡就是梦，梦就是睡，这才知道心就是天。天生地，地生天；一炁合于混元。增加一岁，也减少一年，只有真空始终不动。《步步娇》——范真人。住在古老的窑墓中，行走、坐立、歌舞都在那里。把握住这个真空，猛然觉悟。自古以来所说的龙虎，不过如此；却没有一个人真正悟到。其二。传授给我一套口诀，教我去栽种接续。自从栽种接续以后，一切都完全不同：玉蕊金花结出了果实。就像哑巴吃了糖蜜，虽有滋味却难以说出。其三。柔弱正是我家的风范，大道不脱离空。真正存在的，是铅和汞。水火既济，上下运行；文火武火交相运用，共同成就功夫。其四。真实的修行和真实的功夫，刀圭之术快疾如风。若遇不到真正的师匠，就难以明白。你若真正做功，周身百般关节便会一齐通畅。其五。我坐在炕上，唱着啰哩啰。困了就睡一觉，又有什么关系？我把阴阳颠倒过来；我笑你，我笑你只是空坐着。其六。穷人喝上好酒，喝得酩酊大醉就歇下。万事都不挂在心头，任凭仁者毁谤、任凭人们非议，也不在意。像痴、聋、暗、哑一样的人，才是真修行。其七。无为自然之道，清净中长出灵芝。默默之间彼此相知，便很好。幽深冥暗地关闭丹灶，功夫只用片刻时间便成就了。其八。不要把性当作真实本体。怎样才能炼出阳神？十个人中有九个只是守着顽空。若能得到命基并带摄其性，就像用白面做烧饼一样，有一定把握。其九。遍地都有灵芝，却人人都不认识。所造的业又深又重，实在难以抵挡。我现在想说给你听，只怕你不相信，说我是在谈论怪异之事。其十。相信，就由你自己相信；不相信，就不要修行。不要等到口渴临头才去挖井。每天看你辛苦劳作，却不能成就，不能成就，便不要再谈了。《挂金索》。我喜爱闲居，心镜常常明亮洁净。外境消失，情念忘却，自然没有分别。蕾买散入长空，露出清朗天空中的月亮。这样的家风，有口也难以说清。其二。一更时分，澄清心念，端端正正地坐下。驱退成群的魔，队队白羊般地经过。挑起心灯，照见最初的我。方寸之间玲珑透彻，悬着一颗宝珠。其三。二更时分，四下寂静，万事都不能沾染心境。一对金蟾上下盘旋，吓退三尸，奔走如雷电。白雪漫天，降下片片璚花。其四。三更时分，阳气初生，子母朝拜金阙。海底灵龟吸尽金乌之血。一炁绵绵不断，三关全都贯通。万道霞光托举出西江月。其五。四更时分，四周无事，处处安宁寂静。放下内心，欣赏心花，玩味长春景象。戊己之门打开，有一位真人进来。一粒金丹运送到昆仑顶。其六。五更时分，天亮了，修行的心愿也已完成。龙虎相交，倒卷黄河。半空中雷声震响，鬼神也难以测度辨识。认出元初本性，才知道本来真实的面目。其七。斋戒完毕后闲行，独自歌唱，没有人应和。山中的樵夫也唱着哩□啰。上一个坡，再下一个坡；即使做了高官，也还不如我自在。其八。过了一年，又增加一岁。每天随缘而行，何必争执、闲生气？可惜美好的年华，转眼就奔走过去。不要等到事情临头，到了腊月三十日才后悔。其九。奉劝世人，逐一听我分说。不懂阴阳，怎能知道修行的道路？起初下手修炼，炼成铅汞之体，自然有龟蛇引入曹溪之路。其十。聪明的君子，逐一听我分说。到了甲子天年，很快就会降下真数。跳出凡俗牢笼，走上长生之路，免得阎王派鬼使来把你勾走。《挂金索》——马丹阳。一更时分，端坐下来，慢慢调炼龙虎。运转三关，贯入泥丸。龙盘在金鼎，虎守着黄庭之门。这些功夫，切不可轻易传授给人。其二。二更时分，二点阴阳真炁十分玄妙。上下运行三关，不要使它发生差错。姹女和婴儿，两个都显得娇柔。金公和黄婆，自然配合在一起。其三。三更时分，明月正在照耀乾坤。邪魔被吓退，千里之内都不见了。阴兵全部退去，不用刀圭也能成就玄妙功夫。海底龟蛇自然相互盘绕。其四。四更时分，无事正好诵读真经。经中句句幽深玄妙，讲的是道教修炼。不用水火，也不用柴炭，就能炼成灵丹，即使万两黄金也不交换。其五。五更时分，天亮了，架上的金鸡啼叫。有个忙儿拍手呵呵大笑。让牛吃饱，快快乐乐睡一觉。功行圆满，自然会有丹书诏命。《诱薄眉》——孙仙姑。劝人觉悟修行，脱离三涂的苦难。明明白白地放在那里，便能跳出门户。谭、马、丘、刘、孙、王、郝、太古诸真，以法海慈悲之舟，在天下普遍度人。其二。使愚昧者得到教化，抛离火院中的丈夫和儿女。凭借智慧之剑，斩断三涂之苦。人我之山崩塌，是非之海已经干涸。旧业消除，不再造新的灾殃。其三。应合仙人选举。铅汞黑白，通向希夷之路。确实要下定决心，刻苦用功。昼夜不眠，粗衣淡饭也足够。到街头乞化，十方众生都是父母。其四。没有忧虑。像孤云、野鹤一样没有拘束。在草庵中闲看金书。窗外有林泉，山水相依，翠竹相伴。明月清风，足以作为伴侣。其五。涵养元初之性。把心猿意马牢牢拴住，六贼全都除尽，不再贪求。处于幽幽冥冥、昏昏默默之中；湛然明净，性定而命住。其六。认真体会其中的意味。木与金之间贯通玄妙之路，使身中四象、五行圆满聚合。炁凝结，神凝聚，阴阳自然往复。全身受到熏蒸，周天火候充足。其七。冲破昏暗的道路。地雷震动，山头降雨。黄芽生长，白雪飞舞。甘露洒落，琼浆充盈，瑞草遍满园圃。玉药纷纷落下，金花绽放吐艳。其八。这样的境界值得描画。任意翱翔于云水之间，纵横行走。曲江之上，飞鸟走兔。虎盘绕，龙蟠伏，坎与离相会聚。转动天关，运转地轴。其九。

译法轮如鼓转动。河车稳稳运行，仿佛三十根辐条。搬运日月，滚入金炉。玉鼎中烹煎，以九阳真火熬炼。万道霞光，千重翠雾。其十。笼罩着明珠。化生养成的胎仙起舞。真正的庆会中，姹女圆满聚集。口渴便饮璚浆，玉琴自然弹奏。音韵定成仙音，敲击金玉。十一。有中包含无，无中又有一些作为。在有无之中向内搜取。无之内部藏着真，有之内部却如同无。有和无一同忘却，仍然与太虚相同。十二。功行已经圆满。蓬莱三岛群仙聚集，瑶池盛会中有无数圣贤。全都是修真的人，学道而列入仙侣；侍奉高真和西王圣母。十三。享用天厨，仙衣披在身上，身体轻盈飞举。乘着鸾凤，游玩观赏清都。宝殿璚楼，朱门上布满金钉。不受黑夜，长久处于春天；没有来，也没有去。〔商调〕《梧叶儿调》。看白鹭，看乌鸦，在水底摸鱼虾。黄莺穿过柳枝，蝴蝶留恋花朵。景色幽静雅致，若不是云门，就不要夸说了。其二。想起林济，真是大慈悲，究竟以此作为根基。打上一棒，便去掉一层皮。真是又呆又痴，连痛痒都还不知道。其三。用龟毛做拂子，用兔角做锥子，虾蟆却扑向天空飞去。泥牛吼叫，木马嘶鸣。很少有人知道，这一俯一仰之间泄露了天机。其四。麦子有面，粟子有米，布裤里面还另有双腿。山有石头，海有水。所说都是真实的，洞天霞境以此建立根基。其五。擒住意马，锁住心猿，使神与气交合而完整。不是故意扭捏，而是合乎自然。体会其中幽玄，法眼超越大千世界。其六。玄妙充塞，化城关隘，一脚便把它蹬翻。在花红柳绿之间，没有遮拦阻碍，处处都是仙佛的面容。其七。天边的月亮，月亮正圆；掘地而去寻找天。有就是无，无就是有，正反颠倒。玄妙又玄妙，正道必须口传。其八。天边的月亮，月亮上了弦；卯酉之理并非虚传。八两汞，八两铅；一觔合全，照破三千大千世界。其九。天边的月亮，月亮弯如弓。真正的道玄妙无穷。龙擒虎，虎擒龙；两者相逢，结成一朵迎风摇曳的金花。其十。天边的月亮，月亮正当南方；前后三三相对。离为女，坎为男。玄妙的谈论若不说破，叫人家怎么参悟？十一。天边的月亮，月亮应着丹炉；铅汞居于鼎中。金凭借火炼成珠。一葫芦，共三百八十四铢。《满庭芳》。人生如石火般短暂，人的一生不会长久，算来生死很难防备。忽然出生，忽然灭亡，恰似闪电争相发光。看破形骸只是暂时假合，寻得一种出世成仙的方法。思量之后回心向道，要认清一个法中王。时时都能相见，一同走，一同坐，一同饮霞浆。同伴着清风明月，同怀一个志向，一同看见天光。同来相会，同师访道，同唱《满庭芳》。《呜鹤余音》卷之六完。原书缺少题目，此词又见《磻溪集》。原本作“寥寥寂寂”，与韵脚不合。《词综》卷二十四收录此词及下一首，题为北宋于真人所作。但《词林纪事》卷二十二题为元代僧人明本（号中峰）所作。释中峰另有《行香子》词八首，见于《春花集》卷十二。这两首恐怕是金末道士于道显所作。清代沈雄《古今词话》评论此词天真明妙，说它“像是不经意间写出来的”。“忔憎儿”：其他版本作“一方儿”。其他版本中这三句作：“但细烘茶，净洗盏，滚烧汤。” 以下十一首都是散曲小令。此词又见本书卷三。《呜鹤余音》卷之七。仙游山道士彭致中辑集。〔双调〕《风入松》。披云真人消磨不尽爱山的心，梦中总萦绕着寒林。不知何时才能真正归到山岩洞穴，铺结蒲团，坐卧在满地松阴之中。野鹤与人为伴，山猿是我的知音。其二。一丸妙药，一张琴，万般思虑都沉沉放下。回头冷笑红尘中的人：和谁争着购买世间的黄金？不曾想到朱颜暗暗衰谢，哪里知道白发已经侵上鬓边。其三。北邙山下野草茂盛，朽骨纵横。断裂的碑石颠倒在地，无人认识，任凭黄牛白犊来耕踏。哪管什么秦朝将相，哪里知道汉代公卿。其四。不如归去，伴着白云同行，学习求取长生。清溪道士真是我的朋友，采来松花配上芝英。只要享有壶中的日月，便不求纸上的功名。其五 当年征南都护骑着如龙的骏马，臂上托着雕弓。佩着金印紫绶回来已晚，却被人称作白发衰翁。往事不过眼前一场短梦，转眼之间万事都成空。其六 赶快带着鸦镢登上云峰，独自倚着长松。眼前无穷的景界足以写成千首诗，又有谁来陪伴我这疏懒闲散之人？长夜里饮三杯浊酒，傍晚凉时枕着一席清风。其七 以九还七返的功夫，在红炉中锻炼。金丹炼成，光芒高达千丈；彩云笼罩着一颗玄珠。在月中捉来玉兔，在太阳中唤起金乌。其八 青童捧下紫鸾传书，邀请我进入蓬壶。在十洲尽情欣赏春色而不觉衰老，醉中享用蟠桃，香气充满清都。千年的白发重新变黑，经历无数劫难的苍老面容仍然红润。其九 人间的富贵终究不过是一堆骷髅，如同水上的浮沤。隋、唐、晋、宋、齐、梁的兴亡仿佛一场梦，到如今只剩寂寞荒丘。院外是黄花翠竹，水边的白乌为秋天悲鸣。其十 罢了，罢了，归去便罢了，舒展开眉头。白云深处最适合高卧，学习山东的谭、马、丘、刘。七朵金莲秀丽，万枝玉药风流。十－ 一根藜杖任凭岁月蹉跎，布袖长长地拖在身后。是非和名利何曾过问，走入终南山踏遍烟雾缭绕的藤萝。午饭是两山岩间的翠柏，秋衣是一个池沼中的青荷。十二 在白云深处唱紫芝歌，冷笑着呵呵作声。长安道路上那些奔忙的客人，只是徒然劳神，梦入南柯。虽然有两轮车装饰得像锦绣，谁知两鬓已经斑白。十三 北窗吹来清风，度过碧琅玕；午梦被惊醒，余意已残。山泉落在石上，清冽得无价；这座楼台有一半进入云间。千卷诗书任意披览，一炉香火幽静闲适。十四 除尽万般牵累，觉察到内心安宁，自己恢复了童颜。壶中一点真切的消息，又有谁敢叩问玄关？多谢千年的老鹤，默默传授九转神丹。十五 面容像生铁，骨瘦如柴；心中像冷灰一样寂灭。道情不能与人情相合，又有谁能去迎来送往？夜里听泉水滴滴作响，清晨看山色崔巍。十六 一声长啸使冷云聚成云堆，老鹤来回徘徊。不要把清名传到皇都去，恐怕妨碍别人高卧天台。准备一叶扁舟和短桨，安排好竹笠与芒鞋。十七 随即栽下瘦竹，种上高松，陪伴我这个疏懒之人。浓密的树荫铺满地面，苍苔清冷；坐下来抚弄三尺长的焦桐琴。洞中有萧萧爽气，林间有飒飒清风。十八 长安城里那些戴冠乘车的老英雄，奔波在穷途之中。在区区千里红尘里，头发已如丝，又有什么成功可言？哪里比得上道人自有的生活，炼成九转丹红。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