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鹤余音卷之七

译秋高气爽时亲手砍取黄精，渐渐觉得身体通畅。十年的旧病全都消磨尽了，只是遇到人时不要谈论长生。多谢那位骑牛的道士，昨夜送给我芝英。〔南昌〕《金字经》。学习仙道必须学习做天仙，修炼金丹使性命完整。完整，是羲皇画卦的先例。先天之炁，是明师亲自传授的口诀。其二 金丹大药并不难求，家家都有种子，自己就可以修炼。修炼，不要离开丹灶旁。无中生有，把坎卦和离卦颠倒收摄。其三 金丹妙道具有大神通，降伏并收摄白虎，摄取赤龙。赤龙，在玉鼎中烹煎。片刻之间即可运用阴阳造化的功夫。其四 服食黍珠后，便安和雍容。精心调节火候，完成十个月的功夫。功成之后，胎仙灵妙变化而通达。婴儿跃动，万位真仙朝拜绛宫。其五 智慧之光明亮通彻，显明本来的宗旨。无边法界同一性体，彼此贯通。贯通，就是禅心，空而又不空。如来与老君共同教化儒门，彼此相同。其六 修真使祖性恢复完整，也归于全真。成为自在逍遥、超然物外的人。人，应当没有贪欲、忧患和嗔怒。长生之事，正如杏花枝头的春天。其七 积累善功八百件，行持三千功德。遨游四海，度化有缘之人。有缘，便有九重天发下的丹诏宣召。乘着鸾鸟和仙鹤，列班站在御前。其八 见闻知觉之事全都不要再谈。悟得真空，便如及第归来。归来，已经看破造化的机关。无所谓难易，永劫之中与天地同在。其九 把天机泄露出来，勉励各位。这不是寻常的乾慧通达。通达之后，扫除一切，归依正宗。勤勉修持奉行，使仙圣之风教化流行。〔中吕〕《迎仙客》#3 混元珠是无价之宝，在赤水溪边收拾取得。颜色浑厚，光芒明亮。紧握在手中，便占尽人间的美好。其二 没有机关，也没有矫作，任凭日月催促，却不会衰老。逆着水行船，翻转船桨。谁知道这种清净的家风最为美好。其三 水深而清，山色美好。天下的是非全都不能到达这里。竹窗幽静，茅屋狭小。这里面的真正快乐，不要向人间说。其四 竹间的风轻柔，花影层层。酩酊之中饮一瓯酒，弹三弄琴曲。显露天机，隐藏妙用。槐坛上的将相，也看破了浮生如梦。其五 柳树荫边、松树影下，挺直脊梁，停止一切牵累。锁住心猿，擒住意马。在明月清风之中，又能和谁谈论长生之道呢？其六 汉钟离原是官位极高的人，却斩断了南柯一梦，抛弃金印。草鞋轻便，藜杖稳当；笑着携带日月，独自漫步在长生境界。其七 吕洞宾超然于物外，神光照破三千大千世界。抛弃功名，把它看得如草芥。以龟毛作杖，轻轻一击便使乾坤破碎。其八 混元初始之时，有张果老。白驴踏着虚空倒行。紫云升起，红雾环绕；昨夜一口气吞下了蓬莱岛。其九 蓝采和离开世俗，手中拍着拍板，敲击寒玉。摇动天关，撼动地轴。在清风明月之下，独自歌唱长生曲。其十 刘海蟾曾任燕国宰相。一梦醒来，看破空花、红炉中的片片飞雪，便把它们打碎放下。离开人间，归向海上，只留下黄金塑像。十一 广成子在崆峒山住了一千二百年，面对寒云高卧。曾为帝王之师，以天地为居所。纵横自在，是超然物外而不求名号的客人。十二 从前范蠡曾辅佐越国，后来独自在五湖上泛舟，伴着月色。忘却是非，断绝名利。一声短笛，尽情享受芦花映雪的景色。十三 张子房辅佐大汉建立功业，后来抛下功名，与青山相伴。吞咽龙肝，吞食凤卵。金丹养炼成功，连没有底的篮子也装得满满。十四 圃田公就是列御寇，乘着风一撞便穿透乾坤。呼唤南辰，召请北斗。梦中得到的鹿，醒来以后才知道并不真实存在。十五 朗然子居住在洛阳一带。金蟾飞去，皮囊也随之化去。鬼神惊惧，天地害怕。人的本来面目，不允许用丹青描画。十六 住在华山，享受清闲。碧绿的洞穴和茅庵随意地坐落在山湾中。太阳升高时，做一顿饭。吃饱后拄着藜杖，绕着山顶远远观看。十七 谁羡慕那些做高官的人？任凭他们穿绯袍、挂绿襕。心中没有忧愁，身体自然安宁；这样奸巧聪明的人，世间少有。十八 不理会世事，多么清幽。做一个无管无拘的林下老人。翠岩之前，以风月为友。纵情狂歌乱舞，痛饮长生酒。十九 醉时便睡，醒来扶着头，东倒西歪也不知羞耻。没有春天，也没有秋天。昏昏沉沉、自在任性地生活，姑且享受延年益寿。二十 采药归来，白云飘飞。雾气锁住青山，仙人道路迷失。黑猿啼叫，青乌鸣啼。仙鹤在前面起舞，引我回到洞中。二十一 来到洞中，掩上柴门。叫来仙童与我对弈。烦闷时便饮一杯绿酒。被草鞋绊倒，也不脱衣服就睡了。二十二 峭壁高峰，十分奇异。桧树、柏树、青松从四面围绕。悄然无人，过路的客人也稀少。寂寥而潇洒，过着冷淡清闲的生活。二十三 面前只有酸菜和陈米，木碗缺口，笊篱破损。没有什么灵妙之物，只有齑菜。甘心守着本分，胜过享用珍馐美味。二十四 穿着草鞋，系着麻绳，披一件蓑衣，挂着一个瓢。半像渔夫，半像樵夫。头发蓬乱，面容污垢，任凭旁人讥笑。二十五 你们笑我漂泊，我自己知道其中的滋味。明月清风是我的旧交，白云之外吹奏玉箫。这般滋味，世上的人很难知晓。《遍地锦》我起初本住在水竹村，后来在甘河镇上便如狂风一般。七朵金莲朵朵新鲜，丘、刘、谭、马、郝、王、孙。其二 我起初本是马半州，因为向先师说明原委，便独自坐在园墙内修炼。功业成就、功行圆满后，前往瀛洲。其三 四大假合之身，本姓谭。因前缘相遇，抛弃世俗因缘。云游天下，不住在任何庵院。功业成就、功行圆满后，前往仙坛。其四 莱州武观是我的故乡，因为遇到先生，号称长生。穿行街巷也没有妨碍，性情不染尘埃，如明月般清朗。其五 三次宣诏，赐予紫衣，居住在天长。这就是云光铁脚王。因为遇到先师，前往洛阳。功业成就、功行圆满后，到达仙乡。其六 十九岁时抛弃家庭，断绝世俗因缘。在磻溪边立志修道，从此安然自得。悟得长春不夜的境界，大教门由此开启，万古流传。其七 太古今日说出这段因由，在赵州桥下度过春秋。歌唱起来，桥边的水也仿佛停止流动；一片叶子落下，天下便进入秋天。其八 我起初本姓孙，曾与马家结成婚姻。因为先师点破内心，各自分头去寻找主人。《梧桐树》——吕洞宾 一更时，调和神气。把意马心猿完全拘束住，不让它们任意游荡。昏昏默默地炼养胎息，打开天门，关闭地户。果然就能通晓玄妙之理。其二 二更时，通达宇宙。一点灵光渐渐透彻。虎龙刚开始交会，必须严加防备，不要让三尸逃走。慧剑在空中报仇雪恨，斩掉群魔的首级。其三 三更里，阳气初动。金鼎中煎熬，玉炉中烹炼，炼成真铅真汞。巧匠之手凿开玉莲蓬，两道霞光照耀昆仑之巅，万颗珍珠进入其中。其四。四更里，云气完全收尽。海底的星龟嬉弄明月，处处凝结琼花。火候的抽添要按照时节，子时、午时氤氲下降红屑，猛然把天机泄露出来。其五。

译五更里，朦胧而安定。以心涵养一轮浩月般的明镜，照破贪欲和嗔怒之病。这一回必定要使鬼神惊骇，只求真正清静而达到真静，功行圆满后朝见上圣。步步高。一更里，澄清心神，敞衣端坐。牢牢擒住心猿意马，加以锁缚；磨砺智慧之剑，六贼和三尸都奔波退散群魔。困了便和衣而卧，醒来时朦胧之间清风送来。悟入桃源洞，在阍苑之中闲访三茅，兴味无穷；清风透过窗来，惊醒了游仙之梦。其二。二更里，白牛在溪边睡卧，牧童醺醺然沉醉，蓑衣斗笠堆放一旁。月下正好拿起笛子吹奏，欣然归去，归到华胥国。到了华胥国，胸怀宽舒，闲来弹奏瑶琴，声韵高远；火中乌龟产出白鹤，吹弄云箫，紫雾和红光照耀四方。其三。三更里，银河中的星辰渐渐移淡。出门探身而望，月亮正当南方。二八的娇娥与童男相配，炼成三三之数，手持天关撼动。五明宫中元辰聚集，前往七宝山头，祷告玉虚；元始天尊高悬黍米珠，演说金书，使国家太平、百姓安宁富足。其四。四更里，玄圃清风细细吹拂，来往毫无凝滞。脱下污垢之衣，心中明月高悬，照耀云溪；登上天梯，独自折取蟾宫桂枝。三界十方只有我独自通行，认得曹溪之路。一物也没有，却有真正的欢喜快乐，饮用醍醐，不必买取；高声歌唱无声之曲。其五。五更里，架上的金鸡啼叫，路上的行人轻快。天刚要亮，挑着没有底的篮子，拄着杖头，乘着飕飕风声，一同前往蓬莱岛。这种家风有谁知道？得到它便不会衰老。敲击琅板，在碧波深处垂钓鲸鱼和鳖，从波涛中采得长生药。南乡子。真汞和真铅，产生于先天和后天。最要紧的是懂得时机，勤于采取，玄之又玄。得到了穴位，又何愁不能成仙。进火必须精细专一，审察研究前弦和后弦。屯卦时抽添，蒙卦时停止，其中奥妙难以传授；只要有毫发般的差错，就不能结丹。其二。双手劈开混沌。智慧之剑飞临第一峰，外道和修罗惊得缩颈，这种神通，原来造化就在掌中。煅炼玉炉烧红，借巽风吹动橐钥。十个月脱胎，吞入腹中，在坤宫里立刻见到三清太上翁。其三。温养要仿效周天，必须使火力微微而完整。爱护婴儿只能借助母亲，经过三年；运用抽添要仿效月亮的亏缺和圆满。牛宿、斗宿在河边会合，舍弃并取得玄珠，种入玉田。定意如如地运行火候，精细专一；把腹中奥秘剖析清楚，告诉贤者。其四。生甲之后又生庚，这是丹头最切要、最明白的道理。药物尚嫩时采来归入土釜煎烹，文火武火、刚与柔依次运行。片刻之间丹便结成，沐浴时要防止危险，还要守住关城。到了这里不必再运行火候，只须持盈；火若再加临，必定倾覆。其五。木兔和金鸡，刑与德临门，有偶数和奇数之别。炉内丹砂适宜沐浴，要防止危险；神水浩荡，充满玉池。年、月、日以及时辰，其中每一刻的功夫都同样推演。用心研究丹法的次序，哪怕毫厘也不能差错；十个月中殷勤地自行保持。其六。鼎器取法于乾坤，上面是天元，下面是地元。若还能颠倒运行，交替循环，开合循环就在八门之中。搬运到昆仑之上，龟与蛇兄自然吐纳吞咽。在百尺竿头牢牢把住线索，翻腾运行；从此元神和性命永远保存。其七。关锁自然依照周天运行，升降循环于三寸田中。不在于嘘呵和数息，而在于天然；九转之中毫不亏损，火力完全。胎息只是徒然流传，关键在于阴阳不可偏废。呼吸吹嘘都依靠巽风，绵绵不断；奥妙就在前弦和后弦。其八。复卦使潜龙兴起，戊己之气微微调和，尚不可强攻。九二爻见龙，临卦为主，神通由此而来；从此炉中依次变红。泰卦又相逢，以猛火焚烧乾卦，借助巽风。炼成黄芽和白雪，功效奇异；最后返归坤道而穷极。其九。认识水中的金，煅炼烹煎的道理更加深奥。进退抽添必须九转，或浮或沉；温养潜龙，经历复卦和临卦。妙运出于天心，借助黄婆，即丙壬。酝酿成醍醐，从山顶降下，频频斟饮；慢慢拨弄无弦之琴，奏出一曲。其十。长子来到西方，少女归于乾卦而变成六阳。此时正好下功修炼二八之数，但要加以防护；到了九，才知道道自然昌盛。牛宿与斗宿共同商量，巧妙夺取天工，妙处不可张扬。高坎中的夫妻交媾之后，令人难以忘怀；这才觉察壶中日月长久。十一。白雪与黄芽，两种晶莹精华同属一家。采摘时要辨明时令的衰旺，实在值得称道；火候哪怕差一毫厘也不可以。头顶上结成三花，驾动羊车和鹿车。乌兔往来于南北，相互交合；从此天河安稳地泛舟。十二。把天机完全泄露出来，只怕世人自己执迷。颔下藏有宝珠，应当猛然采取，不要迟疑；道就在自身之中，还要向谁询问？赶快抛离尘世罗网。百岁年华七卡稀，莫等年老时铅汞衰少，那就可悲了；前途中的业报，不能自欺。一寸金。可叹众多迷惑之人，梦幻空花，有几个人能够觉悟？即使拥有锦帐、铜山、朱履、玉簪，究竟对自身有什么用处？不如离开红尘，幽居在竹篱笆、蓬草屋中。青松之下高歌一曲，笑傲着年华更替、古今变换。紫府之中春光清丽，文雅之士相会时，自有奇妙的真实趣味。看那自然天乐、星楼月殿、鸾飞凤舞。白云深处有壶中神仙景象，谁肯在少年时回头顾视？在逍遥境界中，只有我归来，又进入寥阳而去。其二：赏雪。傍晚鸿雁声声哀鸣，更晚时大地之声响起，阴风一齐刮来。天地造成严寒凝结，阴云昏暗，四海呈现玉龙，作为祥瑞。点缀万家清丽景色，普遍绽放洁白美丽的琼花。最好是召集作诗的朋友，围着纸帐和炉火沉醉。吟咏连缀，搜寻佳作；竹林外清香袭来，金色花蕾喷吐新蕊。像撒下银沙，又像粉蝶，高高低低在空中乱飞。庆幸知道天下太平，这是阴阳和谐的先兆。这种玄理，遇到子猷一同欣赏，才知江天的真正意味。《鸣鹤余音》卷第七完。#1 以下十九首全都属于散曲小令。#2 以下九首全都属于散曲小令。#3 以下二十五首全都属于散曲小令。《鸣鹤余音》卷第八。仙游山道士彭致中编集。西江月〔张伯端〕。内药就像外药，内在相通，外在也必须相通。丹头和合，类别虽异而彼此相通；温养有各种作用。内在有天然真火，炉中赫赫长久燃烧。外炉的增减必须勤加用功，妙处无过于真正的种子。其二。此道至神至圣，只忧虑你的福分浅薄，难以消受。调和铅鼎不用终日，很早就能看见玄珠的形兆。有志之士若能修炼，何必拘泥于身处市井还是朝廷？功夫容易做成，药物并不遥远。把它说破，别人一定会失笑。其三。白虎首经是至宝，华池神水是真金。因此知道上善之水的利益源头深远，不同于寻常药品。若要修炼成九转，首先必须炼己持心。依照时机采取，确定浮沉；进火时尤其要防备危险。其四。七返朱砂返归根本，九还金液还归真性。不要只把寅、子、坤、申的数目拿来计较，只看五行是否成为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