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林卷之四

译后来女子生了一个男孩。孩子长大后，富翁的大女儿说：“我父亲娶她只过了一夜就死了，这个孩子不是父亲的儿子。”于是争夺财产，多年没有裁决。丞相邮吉判定说：“老人寻找儿子，影子不显现，而且不能耐寒。”当时是八月中旬，他找来同年出生的孩子，让他们一起脱衣试验，只有老翁的儿子喊冷；中午带他们行走，果然只有他没有影子。于是把财产给了这个孩子。颍川有兄弟同居，两人的妻子都怀孕了。长嫂怀孕数月后胎儿受伤，却没有说出来；到了生产日期，两人一起躺在产房等待。弟妇生下一个男孩，长嫂夜里把孩子偷走，于是争夺孩子，三年没有裁决。丞相黄霸在殿前命人把孩子放在两位母亲中间，相距各十步，呵斥两妇争着来抱。长嫂抓得非常急，孩子大声哭叫；弟妇怕伤害孩子，便放开了手，长嫂面露喜色，弟妇却悲伤起来。黄霸说：“这是弟妇的孩子。”于是弹劾长嫂，她果然认罪。临淮有个人拿着一匹缣到市场去卖，遇到下雨便把缣披在身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后来另一个人来请求在缣下遮蔽一头之地，雨停后两人争夺这块缣。丞相薛宣劝解说：“缣只值几百钱，何必这样纷争？”于是把缣从中间割断，双方各得一半。随后再仔细察看，缣的主人不断喊冤，后来那个人却面露喜色。薛宣知道其中有情弊，审问后他认罪。周公的乐名叫《勺》，“勺”是说斟酌先祖的道。武王的乐名叫《武》，因为功业平定了天下。舜的乐名叫《韶》，“韶”就是继承，继承尧的事业。尧的乐名叫《大章》，“章”就是彰明。帝誉的乐名叫《五英》，“英”就是华美。刘向说：“商，就是彰明；万物成就后就可以彰显、衡量。”角，就是触；万物触及土地，长出芒角而生。宫，就是中；征，就是福。万物盛大而繁茂有福。羽，就是宇；万物聚集收藏在屋宇之中。听到宫声，使人温润而广大；听到商声，使人方正而喜好义；听到角声，使人整齐而喜好礼；听到征声，使人恻隐而博爱；听到羽声，使人善于养护而喜好听闻。琵琶是近世乐家制作的乐器，不知是谁创制的。因用手弹拨，便因此得名；长三尺五寸，取法于天、地、人和五行。四根弦象征四时。《易》说：“利于见大人。” “大人”和“圣人”，意思是相同的。《论语》说：“君子上达。” 臧孙纥说：“后世有通达之人，大概会是孔丘吧。”儒，是区别的意思，能区别古今的贤愚。章家时代把贾逵称为通儒，当时人说：“有问题不停地问贾长头。”《礼》说：“草野居处五人，年长者一定要另设席位。”如今把权贵称为长者，是不对的。《管子》说：“先生施行教诲，弟子就以此为准则。”不是通晓古代道术的人，不能称为老师。诸生、弟子，求学的人并不只有一种。所以说：“各位先生应当像醒着的人，求学者好比醉者。”意思是众人都醉，只有年长而居首者清醒。《礼》说：“饮酒一定要祭祀。”这是尊敬祖先。孙卿在齐国时，最尊为师老，所以三次称为祭酒士。《诗》说：殷士质朴敏捷，髦士俊秀，雅士博达，列士有不可改变的操守，处士隐居而直言。《易》说：“师贞，丈人，吉。”并不是只尊敬年老者，还必须是德行在众人之先的人。《传》说：“凭借德行，没有什么比可信赖更好的。”意思是他的恩德可以信赖、可以倚仗。《礼》说：“十尺叫作丈，这是成年人的身长。” “夫”就是肤，意思是他的智慧肤浅敏捷，能够弘扬教化，所以称为“丈夫”。《论语》说：“匹夫匹妇。” 《传》说：“一昼一夜构成一日，一个男子和一个女子构成一个家庭。”考察古人男女做衣服用两匹布，今人做单衣，所以称为“匹”。人在应当像龙一样变化而兴起时，却不愿打破乡里的习俗；如果只拘守风俗，见到善行也不改迁，所以称为俗人。《礼》说：“简，是不肖。” 考察可知，所生的孩子鄙陋丑劣，不像父母，叫作不肖。如今人们也把“不肖”作为谦辞。方言说：人不做正事而放荡不羁，叫作无赖。不可依靠，就叫“赖”。正如高祖对太上皇说：“大人认为我没有赖以自立的本事。” 司徒、中山人祝恬，字伯休，奉公车征召赴任，途中得了温病，经过友人谢著家，谢著拒绝收留他。到了汲郡，祝恬住在客舍，六七天后，诸生见他的病越来越重，想要报告汲县令。祝恬说：“友人尚且不肯容纳我，汲县令与我素不相识，报告他又有什么益处？死生是命，不需要医药。”诸生暗中告诉汲县令，县令正是汝南人应融。应融听后大惊，来到病人住处哭着说：“伯休是当世无双的英才，应当成为国家的栋梁辅弼，为什么默默住在客舍，不派人让我知道？”应融于是亲自驾车把他接回，亲自侍奉他的病，病情渐渐减轻。应融对伯休说：“吉凶之事不必忌讳，忧惧交集于心，我已经准备了凶具，面对它却又悲又喜。”伯休在传舍停留了几十天才离开，后来被任命为侍中、尚书令，又任司隶；他推荐应融接替自己。应融历任五郡长官，而谢著却不被公府录用。上古时候，人们居住在草野中，夜里睡在霜地上；冬天住在山南，夏天住在山北。彭城孝廉张子娇议论说：如果君臣不能相互沿用名讳，那么周穆王名满，到周定王时就有王孙满。周厉王名胡，周庄王的儿子也名胡。俗语说：“五月到任，直到免职也不能升迁。” 今年有一位茂才被任命为萧县令，五月到任，破日进入官舍，到任办事五个月，受到四府举荐，升任武陵令。我任营陵令时，正好触犯太岁，主簿让我的官位向东北方上升，我没有听从；任职五个月后，升任太山太守。《楚辞》说：风伯就是飞廉。考察《周礼》：祭祀风师，风师就是箕星，主管簸扬，能够招致风气。戊戌之神化作风伯，所以丙戌日祭祀于西北方。考察《周礼》：雨师是毕星。土地中的万物没有比水更众多的，所以把雨称为师。丑日的神化作雨师，所以己丑日祭祀它。桓帝元嘉年间，京城妇女流行画愁眉、作啼妆、梳坠马髻、走折腰步、作龋齿笑。愁眉，是眉毛细而弯折；啼妆，是薄薄地涂拭眼下，看起来像哭过的痕迹；坠马髻，是发髻偏在一边；折腰步，是脚步不能与身体协调；龋齿笑，是笑起来像牙齿疼痛。这些事情都是梁冀造成的。《传》说：赵王喜欢大眉，民间女子都把额头画成一半；楚王喜欢宽领，国人都把脖子遮没；齐王喜欢细腰，后宫中因此有饿死的人。京城又有胡服、胡帐、胡林、胡箜篌、胡笛、胡舞。考察董卓时期，军队充塞道路，大概就是这种情况。灵帝在宫中游览西园，驾着四匹白骆驼，亲自操持缰绳。公卿们纷纷仿效，白骆驼的价格和马相等。桓帝时期的歌谣说：“正直如弓弦的人死在路旁，弯曲如钩的人反而封为侯。” 梁冀想拥立幼主，李固想拥立清河王。梁冀于是上奏，李固死在狱中，尸体暴露在路旁。弯曲如钩的是梁冀，正直如弦的是李固。“千里草，何青青；十月卜，不得一日生。”说的是董卓的字。青青，是暴盛的样子。秦汉以来，尊贵者才称作宫室，秦汉以前贵贱没有区别。考察《世本》，“弦”字作“城郭”。城，就是盛大；郭，就是广大。

译考察可知，天子有外屏，使臣下屏住气息。“搜搜”，就是蕴藏。指柴薪堆积收藏的地方。孙子说：“即使有金城汤池而没有粮食，太公、墨翟也不能守住它。” 郡，就是广大的意思。《左传》说：“上大夫接受县，下大夫接受郡。”到了秦始皇时，才以郡统辖县；县，就是平等的意思。○传舍。按：使者传达命令，于是便可以在传舍住宿。○南北方向的道路叫“阡”，东西方向的道路叫“陌”。○按《易传》说，上古有“恙由”，善于给人带来祸患。所以人们平日见面时说“无恙”。城门失火，祸害殃及池中的鱼。俗说，池和鱼都是人的姓字，居处靠近城门。按：城门失火时取池水救火，所以鱼全都死了。○监狱制度起源于三王时期。制定肉刑后，才开始有监狱。夏代称为“下台”，周代称为“图圄”。这是让人有所警戒、改掉恶行。 “狱”字像两只狗守在那里，意思是说，即使没有明确的罪状，狗也能把人抓来囚禁。罪人被安置在圆形的土室中，所以“囚”字从“口”中有“人”。“罪”字本来从“自”和“辛”，表示自己因辛苦忧患而受苦。秦始皇认为“皋”字像“皇”字，所以改写成“罪”。○会稽一带多有淫祀。家里贫穷、不能用牛祭祀的人，死后就变成牛叫。太守第五伦严厉制定禁令，断绝了这种风俗。○桂阳太守李叔坚年轻时任州从事，家里有一条狗像人一样站立。叔坚说：“这条狗只是像人一样站着；人这样行走，又有什么妨害呢？” 叔坚做县令时，脱下官帽放在榻上，狗戴着帽子跑了。叔坚说：“这条狗是不小心碰到了帽带，帽带挂在它耳朵上了。”后来狗又和人一起在鳌前蓄火，邻里来告诉他，叔坚说：“狗能蓄火，幸好不需要人。”狗随即暴死，而叔坚后来官位显达。《商君书》四卷。有高尚品行的人常被世俗非议，有独到见识的人常被众人怨恨。螟蝼春天出生、秋天死亡，却能使百姓数年缺粮。如今一个人耕种，却有一百个人吃他的粮食，这比螟蝼造成的危害更严重。○农民少而游食的人多；游食的人多，农业就会停止；农业停止，国家治理就会荒废。用强力消灭弱者的，弱者反而会强大；用弱势去消灭强势的，强势反而会强大。○上古的士人，衣服不能使肌肤温暖，食物不能填满肚腹；他们使心意劳苦，使四肢劳累。○古代百姓杂乱地聚居，住在草野之间；社会混乱后，才设置君主。○蛀虫多了树木就会折断，缝隙大了墙壁就会坍塌。想要不受挫败而生存、不遭失败而灭亡，从古到今从来没有这样的事。○如果使士卒看见战争就像饿狼看见肉一样，那么军队就可以使用了。○圣人治理百姓，就像用高低来控制水势，用干湿来控制火势。《阮子》四卷。渔人在深渊中张网，用来制服能吞下船只的大鱼；贤明的君主在天下施行法令，用来制伏强暴的人。设立法令来约束百姓，百姓就不能触犯；设置堤防来阻挡水势，江河就不能泛滥。堤防如果可以被冲破，江河就会造成灾害；法令如果可以被触犯，百姓就会成为祸害。○不种树的人死后没有棺材，不养蚕的人自身没有丝帛，不纺织的人逢凶时没有衣物。君子闲暇时就思考义，小人闲暇时就想邪念。○高处的鸟相互选择树木聚集，聪明的人选择土地而飞翔。○一个盗贼不诛杀，祸害就会在穿寄之类的事情上发生；修饰名誉而不诛罚，祸害就会在词主身上发生。《正部》十卷。凡人蒙昧昏暗，要靠学习来开启志意，靠行动来安身立世；进于道，就成为君子；违背礼，就叫作小人。君子的举动遵循德行，因此获得荣光；小人的行动陷入恶行，因此遭受刑罚。○洁白鲜明的东西，染上蓝草就变青，染上丹砂就变红，染上蘗就变黄，染上涅就变黑。○玉石不经雕琢，就和南山的圆石一样。○钻窗逃跑的人顾不得腰身和衣领，逃跑败北的士卒不怕斧钺。○汉朝的疆域穷尽天涯，考察到地沂；左边到汤谷，右边到虞渊，前面到炎楚，后面到塞门。祁连山以北、黄山以南、碣石以东、合黎以西，没有不背负贡物前来朝贡的。○仲尼叔书，上面谈论天道，下面谈论民间言语，兼及男女之事，探究事物的表里。○《淮南》浮华虚伪而多夸诞，《太玄》幽深空虚而少有成效，《法言》杂乱交错而没有主旨，《新书》文辞繁多而少有实用。○玉符说：红色如鹦鹉的冠，黄色如蒸熟的栗子，白色如脂肪，黑色如浓漆。这就是玉的符征。言语形成雅正的训诫，文辞写成典谟，这就是人的符征。○山神叫璃，万物之精叫魅，土之精叫绩羊，水之精叫罔象，木之精叫毕方，火之精叫游光，金之精叫清明。天下有道，众多精怪就会潜藏起来。○天上的仙人称为“子”，众人称为“刍狗”。爱护自己的子女，偏私地希望他们长寿；轻贱刍狗，任凭它们夭折。如果不学习，就好比没有眼睛却想看东西，没有腔体却想奔跑，没有翅膀却想飞行，没有嘴巴却想说话，都是不可能的。○桀、纣虽然拥有天子的地位，却没有一个人的声誉，仍像腐朽的树桩、干枯的树木，遇到风就会倒下。○明确刑罚，审慎用法，怜悯百姓，惠及下民；活着的人不怨恨，死去的人也不遗恨。谚语说：政令像冰霜一样严明，奸邪就会全部消亡；威势如雷霆一般加临，盗贼就不会产生。《士纬》十卷，姚信撰。孔文举金性太多，木性不足，背阴向阳，雄悼孤立。丝都出于蚕，铜等金属都出于矿石。织成缯就低贱，织成锦就贵重；铸成铃就小，铸成钟就大。○“经”，是水流经过车子的水；“历”，是绕过车轮的沙。脚印有高有低，不能一概而论。凡是水，温暖就成为汤，寒冷就成为冰；冰和汤的气不同，但水的本性仍相同。蚕能够投入练中，若没有汤就不能成绵。人的性情会随环境推移，大概就是这个道理。琴瑟张弦，郑、卫之乐便产生；五色具备，绮绣便出现。○孟轲把世间事务引向仁义的范围，行走的人踏上中正的道路。假如南海没有采珠的人，昆山没有剖玉的工匠，那么明珠就不会被佩戴在椒室，美玉也不会被佩戴在桂宫。通语八卷。“输”是车轮留下的痕迹；“橄”是船上的羽饰。人的身体需要道，就像车迹和船饰一样。诋毁前者的人会随声附和、喧闹叫嚷，称赞后者的人则会像火焚烧、波浪惊骇一样激烈。有人问：“陈蕃忠诚吗？”回答说：“单车不能成为讨贼的斧，直阶不能成为乱世的凭借；知道他忠诚，却不如知道他的才智。”才能贵在精纯，学问贵在讲习；质朴胜过文饰的是石建，文饰胜过质朴的是蔡邕，文质彬彬，徐干差不多达到了。

译《抱朴子》四十卷。外篇二十卷，内篇二十卷。葛洪，字稚川。清美的美酒，是扰乱性情的东西；红艳的花朵和洁白的资质，是损害性命的东西。○班狄不能把石头削成芒针，欧冷不能把铅锡铸成干将剑。《汉中起居注》说：李少君将要离去时，武帝梦见和他一同登上嵩高山。走到半山，有使者乘龙、手持符节，从云中来到，说：“太一请李少君。”皇帝说：“李少君将要舍弃我离去了。”几天后李少君就死了。过了很久，打开棺木查看，只有衣冠还在。因为像蚂蚁鼻子那样的小缺点，便舍弃无价的淳美；计较分寸那么大的瑕疵，便丢弃盈尺长的夜光璧，这是朱公所以忧郁、薛灼所以长叹的事；这就像世人不学习成仙一样。道术可以使人改变形体、变换容貌，吞刀吐火，坐着时能使人站立、站立时能使人消失，兴起云雾，召来蛇虫，聚集鱼鳖，进入深渊而不被淹没，踩踏刀刃而不受伤。○陈仲弓《异闻记》说：同郡人张广遭逢战乱，有个四岁还不能行走的女儿，他把她丢弃在坟墓中，给她留下几个月的粮食。三年后他才回来，想收殓埋葬她，女儿仍然坐在坟中。问她原因，女儿说：“粮食吃完以后，看见坟墓角落有一只东西伸长脖子吞气，于是我也照着做，后来就不再饥饿了。”仔细察看，原来是一只大龟。将女儿带回来给她饮食，她刚开始吃喝时小腹疼痛，过了很久才习惯。汤师观察蜘蛛而结网，金天观察九鸦而确定时令，唐尧看见莢荚而知道月份。○道术能够登临虚空，踩着影子饮玉液，以醴为食，食用翠芝。○彭祖说：天上有许多尊贵的官位，新成仙的人地位卑下，需要侍奉的事情不止一项。农夫得到彤弓用来驱赶乌鸦，南城人得到破旧衣服用来背柴，正如世人得到仙丹却不知道珍贵一样。○元君，是老君的老师。○世人只知道争逐，驱使苍马、黄马，依附荣华、追逐利益。○上士得道后成为天官，中士得道后栖居于昆仑，下士得道后在世间长生。○朱草的茎像珊瑚，刻开后汁液像血一样流出；把玉投入汁中，将它搓成像泥一样的丸，时间久了就会变成水；把金投入其中，叫作金浆；把玉投入其中，叫作玉醴；服用后可以长生。○石先生的丹法：取尚未长毛的乌鸟，用真丹和牛肉喂它；它长出羽毛后，羽毛呈赤色，杀死它并阴干，服用后可以活五百岁。○素净的面容、红润的皮肤有时会迷惑眼睛，清商、流徵之声会扰乱听觉，这正是所谓真理之德。○龙渊剑因为经常磨砺而常新，斧头因为每天使用而很快损坏。○一寸长的蜻蜓在积水中泛游，就说天下没有四海那样广阔；小虫在果核之内辗转，就说天下没有八极那样广大。用浸过毒的肉干救饥，用鸩酒止渴，并不是不能暂时饱足，只是死亡也会随之而来。○只看重明珠而轻视深潭，喜爱和氏璧却厌恶荆山，不知道深潭正是明珠产生的地方，荆山正是和氏璧生成的地方。○如今士人有等待次序、长期滞留的困境，官府却没有职位可以暂时空缺。景风兴起，皮衣和火炉就停止使用；世道平坦，奇异的人才就退隐。○肉芝就是活了一万岁的蟾除，头上有丹书八个字。五月五日正午取它，用脚在地上画一下，水就会流出；把它系在左手上，就能避开兵器。○在山中行走时，看见有小孩乘坐车马，身高七八寸的，就是肉芝。服食它就能成仙。○千年的蝙蝠白得像雪，停住时倒挂着，这是因为脑子重。○千年的燕巢，巢门朝北。○云英、云珠、云液、云母、云沙，服用时要用玉水送服。○成帝在终南山打猎，看见一个没有衣服、身上长满黑毛的人；把他围住捉来，那里有绝坑瑜岸，形状像飞鸟。捉到后才发现是个妇人，她自己说：“我是秦代的宫人。” 关东的贼兵来到，秦王出城投降，她惊慌逃入山中，快要饿死时，有位老人让她吃松子，于是就不再饥饿。她原来是秦王子婴的宫人，到成帝时已有二百多年。人们把她带回来给她吃谷物，她身上的毛逐渐脱落，后来衰老而死。○想要长生，就服食山精。山精，就是树木。○陵阳子仲服食远志二十年，有三十七个儿子，读书过目不忘。○得到圣人之道的是黄帝、老子；世间所称的圣人，是周公、孔子二人。○善于下围棋的人称为棋圣，所以严子卿、马绥明有“棋圣人”的名号。○彭祖自称曾辅佐尧帝，经历夏代直到殷代。殷王派宫女接受房中之术，她取得了成效，殷王便想杀她，以断绝这种方法。彭祖知道后就逃走了，七十年后有人在流沙看见他。○想要长生，腹中就要清净；想要不死，腹中不能有粪便。○里巷俗语说：人活在世间，每过一天就少一天寿命，就像牵着牛羊走向屠宰场，每前进一步，离死亡就更近一步。○老君姓李，名聘，字伯阳，身长九尺，面色黄色，鸟嘴，高鼻，眉毛长五寸，居住在金楼玉堂。○鸡舌香、黄连和乳汁，可以治疗眼中的各种疾病。○谚语说：没有肥胖的仙人，却有富裕的人。道士虽然能够制造金银，却都自身贫穷。谚语说：书写三遍，鱼字会变成鲁字，帝字会变成虎字。神符也同样如此，现在使用时灵验很少。白石像玉，奸佞像贤人。鸾鸟不会落入网中，麒麟不会掉进弈局。○一寸长的胶不能使黄河的浑浊变清，一尺深的水不能消除萧丘的炎热。凿穿船底来止住漏水，猛烧炉火来止住沸腾，都是不可能的。○假如清白的士人白天耕作以养活自己，夜里借着柴火读书修业，那么子游、子夏也不值得特别称道了。○大厦已经烧起来，才从沧海取水；洪水已经冲天，才到长河砍伐船只来救援，那就来不及了。○臣下就像君主的手脚，踏冰、拿热物这样的事，也不能推辞。○高大的山岩将要坠落，不是细丝能够缀合的。龙门水势沸腾，不是一捧泥土可以阻挡的。剑戟不擅长缝补，却可以用来砍割牛马；锥子和钻子不能用来猛烈砍割牛马，却擅长缝补。人的才能有大小，不能因为不合用就抛弃。六军虽然像树林一样众多，也未必全都勇敢。○仁义，是政治的脂粉；刑罚，是治理世间的缰绳和鞭策。应当杀而不杀，大的盗贼就会滋生。○钻头尖端的火星，口中的唾液就能扑灭；鹊卵还没有孵出小鸟，用手指手掌就能摩挲。等到它们乘着冲台烧遍大野，奋起六翮飞凌朝霞时，即使有智有勇也不能制服它们。放下缰绳和马嚼子，却在险路上乘坐奔马；舍弃拖船和橹，却在江海上驾着轻舟，难道不危险吗？金船不能疏浚阳侯的波涛，玉马不能承担奔驰千里的路程。○有人献上自己出售的珍宝，有人卖通权贵的书信，有人凭父兄显贵、门第高望而得到征召，有人长期低头屈膝，靠积习而被收用。○俗语说：举荐秀才的人不懂书，考察孝廉的人父亲却另住一处。出身寒微而清白的人，浑浊得像泥；名次很高的所谓良将，却胆怯得像苍蝇。谚语说：古人想要显达，就勤读经书；今世谋求做官，却不治理生计。我认为朋友交往不应浮泛混杂，只在表面相交而不交心。扬雄所讥刺的，是明镜一举起就能看见倾斜的帽子，羲和一照耀就能察觉弯曲的影子。周勃是社稷之臣，却不能回答钱粮数目的问题。○懂得识别珍宝的人，一定会拾取被水冲刷处的明珠；懂得欣赏气韵的人，一定会采摘污秽草泽中的芳香蕙草。

译如果不是有高悬的明镜，谁能拨开泥土取出沉埋的美玉，澄清河流捞出沉没的明珠？才智宏大的人盘桓稳立，如山岳耸峙；器量狭小的人随风飘飞，如浮萍漂荡。直的墨线，是弯曲木材所憎恶的；清廉公正，是奸邪之人所畏惧的。○周文王接见吕望时，桑树的阴影还没有移动，就知道他可以作为老师。刘玄德见到诸葛亮时，日影还没有改变，就把心腹之事托付给他。外貌丰盛伟岸的人不一定贤能，形貌气质轻浮的人也不一定愚笨。○伯阶在余烬之中辨识出绝妙的乐器，平子在尚未使用之前就分辨出竹子的奇异声响。仪态威严如龙虎，盘旋聚集而成规矩。饮酒之后身体轻快、耳朵发热，帽子脱落、衣带松解；行动迟缓稳重的人像蓬草随风翻转、波浪平偃，整齐严肃的人像鹿奋勇奔跑、鱼儿跃动；口才迟钝的人都摇动手掌来配合声调，不争胜的人都鼓起胆量而高声发言。以九折比蚂蚁封土，以吕梁山比牛蹄印；越是禁止，越达到极点，实在无法阻挡。您如果畏惧饮酒如同畏惧疾病，憎恶醉酒如同憎恶大病，就不会有荒淫沉溺的过错了。百姓有挖地酿酒的，有把酒藏在袋中随身携带的；法令轻而利益厚，怎么能使他们绝迹呢？管辖一次饮下三斗酒，仍能清楚地辨析华美的柴薪；扬雄酒不离口，而《太玄》终于写成。仰慕恶行的人，像夜间的虫子扑向明亮的蜡烛；学习恶行的人，像轻尘随应飕风而飞扬。有斧头却没有斧柄，那又能怎么办呢？把倾斜、倚靠、弯曲、伸展看作美丽妩媚，把风格端正严肃看作乡野粗俗，难道不是很迷惑吗？穷巷里的读书人低声诵读，面对着枯朽的竹简，匍匐守着黄卷；他们低眉屈膝，趋附侍奉豪贵。等到羽毛长成、翅膀丰满，像蝉脱离泥土一样脱颖而出，才自以为轩昂，这就是碑刻破碎一类的人。从前西施因心痛躺在道路旁边，身上散发着兰麝的芳香，人们都认为她很美。邻家的女子羡慕西施，学她那样，人们却都厌恶她；这就像世人仿效戴叔鸾、阮嗣宗一样。遇到世人所尊贵的事物，便如赛驴蒙受了龙骏的身价。狐皮白裘不能用来抵御暑热，龙形船也不能用来在陆地上乘坐。优秀的将领刚强时，就像仰望苍天，只可仰望而不可冒犯；柔和时，就像深渊，只可观看而不可进入；离去时如同收起闪电，看得见却追赶不上；驻守时如同山丘，能够看见却不可撼动。春季把长矛置于前方，夏季把大戟置于前方，秋季把弓弩置于前方，冬季把刀盾置于前方。这是行军在四时中顺应天时、效法自然的法则。太公说：从孤虚之处攻击，万人也会无一幸免；一个女子可以抵挡一百个男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丈〕 风吹得树叶呜响，说明敌人在十里之外；吹得枝条呜响，说明在百里之外；吹得树枝摇动，说明在四百里之外。金属器物自行发出声响，以及烧焦的器物发出声响，说明军队疲惫了。军队的气势像受惊的鹿，是军队将要败亡的气象。雨露沾湿衣裳，称为“润兵”；不沾湿衣裳，称为“泣军”。军队处在太一玉帐之中，是不可攻打的。军营土地上生出螃蟹，适宜迅速迁移。我曾听嵇生说：左太冲、张茂先可以称得上博通之人吗？君道回答说：博通之人，是仅次于圣人的人，其中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容纳的了。我问班氏的事。班氏说：吕氏望见云气便知道汉高祖所在，难道上天只是开启吕氏的眼睛，却蒙蔽众人的眼睛吗？宫中官员没有情欲，不能说是贞洁；娼妓独自不饮酒，也不能说是廉洁。周文王吃下用自己儿子煮成的羹，假装不知道，并不是因为羹味甘美。董仲舒学问见识深厚，但天资迟钝。把蚌蜂说成是神龙的人，不但不认识神龙，也不认识蚌蜂。王仲任抚摸班固的背说：这个孩子将来一定会闻名天下。五岭没有冬季凋落的树木，南海、晋安有一年九熟的稻子。《老君玉策》说：松脂埋入地下千年变成狭苓，狭苓千年变成琥珀，琥珀千年变成石胆，石胆千年变成威喜。烘烤鼓会使它发出声响，绞紧琴弦会使它发出悲声。实际上，这会使鼓很快破裂、琴弦早早断绝；磨刀杀马，立即就可以验证这一点。蚌蜂窝能制成蜡水，蜂沫能制成浮石。“落星埚”，是说昊时有星辰坠落。《汲冢书》说：黄帝成仙离去后，他的臣子中有一个叫夫彻的人削木制成黄帝的像，率领诸侯供奉它。吃喜鹊的胎，可以使人能够在夜间写字。河伯是华阴人，在八月上庚日渡河时溺死，天帝任命他做河伯。鹅鬼。昊景帝患病，召来巫师现。皇帝试验他，于是在苑中杀死一只鹅埋起来，搭建小屋，设置帷帐，并在屋前放一双妇人的鞋。巫师说：我只看见一只白鹅，没有看见妇人。皇帝于是更加敬重他。獗猴鬼。我的朋友胶永叔曾养了一只大獗猴，用铁锁把它锁在肺问，后来被狗咬死。过了大约一百天，出现了鬼，见到它的人说：承尘上有一只猕猴，身上有伤口，正在流血。我的从祖得道后，能够分化形体坐在那里：上面有一个葛公与人谈话，又有一个葛公前来迎接、送行。我看过二陆的文章大约一百卷，似乎还没有看尽。拿它们同其他人的文章相比，就像长江、汉水同小水沟相比。嵇生说：每次读二陆的文章，我没有一次不放下书卷叹息，恐怕他们的文章会被我读尽。《陆子》十篇实在可以称为痛快之作；辞藻丰富的，即使精心思考也不能删减；道理简约的，即使有鸿篇巨笔也无法增益。看这两个人，哪里只是儒雅之士、文章家呢？抱朴子说：秦代人没有意识到没有鼻子的丑陋，阳翟人却厌恶没有瘿瘤的人。陆君深知文章应当放达，不写虚妄荒诞的话，并不是他做不到。陆君的文章，就像玄圃的美玉，没有一块不是夜光玉。数百年以后，如果有人能达到二陆那样的成就，也只能同他们并肩而立，不能说相差很远。孔子、郑玄门下那些只靠耳听口授的人都已经灭绝，只有寄托在竹帛上的文字，才可以称为世代珍宝。仁义像缰绳束缚人，礼乐像丝带锁住人。我的朋友玄伯先生，以儒家、墨家的学说作为城池，以机谋、神思作为兵器，是上古一类的人物。冰已经凝结却不寒冷，粮食断绝却不饥饿。水獭多了，鱼就受到扰乱；鹰多了，乌鸦就陷入混乱。尾巴长达一丈的动物，必定不是只有咫尺大小的身躯。牙齿长达寻仞的动物，必定不是只有肤寸大小的嘴。弥衡常说：孔融、荀强可以同他们交谈，其他人不过是酒瓮饭袋。葛洪，字稚川，是丹阳句容人，他的先祖是葛天氏。葛洪多次遭遇火灾，典籍全部烧毁，于是背着书箱徒步行走，借书抄写，卖柴买纸，燃火阅读；所抄的书都反复誊写，写满了字，很少有人能读懂。他性情平易，帽子和冠带污秽破旧；有时穿宽衣大带，有时衣身短而袖子长，有时衣服长得拖到地上，有时又短得遮不住膝盖。当时人都称他为抱朴之士，因此他用这个称号作为著书之名。葛洪贫穷，没有仆人童仆，篱笆也不修整，常常披开丛生的荆棘出门，拨开野草进入室内。葛洪的性情是不冒犯官长，也不烦扰亲族。稽君道任广州刺史时，上表推荐葛洪担任参军；这并不是葛洪所喜欢和求取的，而是借此得以在南方避身。葛洪不围着暮年之人和棂蒲观看；见到别人下棋博弈，也完全不看。葛洪十五岁时大作诗赋，自以为可以流行于世；到了二十岁，重新阅览，觉得很不满意，于是一时之间把它们毁掉了。《意林》卷四完。“千”字原作“十”字，据文渊阁本改正。“言”字原作“而”字，据文渊阁本改正。“众”字原来缺失，据文渊阁本补入。“乃”字原来缺失，据文渊阁本补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