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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意林九

意林卷之五

道藏 · 正统道藏正一部 · 已译 · 第 32–37 段

仲长昌言十卷教化以礼义为宗,礼义以典籍为本。常道行於百世,权宜用於一时。高辛已往,则闻其人,不见其书。唐虞夏殷,则见其书,不详其事。周氏已来,载籍具矣。○后嗣愚王见天下莫与之违,奔其私情,骋其邪欲。君臣宣淫,上下同恶,目极角纸之观,耳穷郑卫之声,入则骋於妇人而不反,出则驰於田戈而不还,信任亲爱,宠贵后妃,命移运去不自知也。○建旗伐鼓,高烽明候,守边之猛将,非中国之良吏。和銮法驾,清道而行,便辟揖让,诸夏之威仪,非夷狄有也。○董贤之於哀帝无骨肉丝发之亲,又不能传其气类,定其继嗣,以丈夫宴接之欢自成胶漆也。○景帝显位,刺史者皆是宦臣子弟,犹如豺狼守肉,鬼魅待疾,曰:在天之内,在人之外。○人爱我,我爱之;人憎我,我憎之。○天下士有三俗:选士而论族姓阀阅,一俗;交游趋富贵之门,二俗;畏服不接於贵尊,三俗。天下之士有三可贱:慕名而不知实,一可贱;不敢正是非於富贵,二可贱;向盛背衰,三可贱。○天下学士有三奸焉:实不知详不言一也,窃他人之记以成己说二也,受无名者移知者三也。○知言而不能行,谓之疾。此疾虽有天医莫能治也。伺於我者何必可爱,异於我者何必可憎。智足以立难成之事,能足以图难致之功。。附者不党,疏者不遗。○妇人有朝哭良人,暮适他土,涉历百庭,颜色不愧。今公侯之宫美女数百,卿士之家侍妾数十,昼则以醇酒淋其骨髓,夜则以房室输其血气。○人之性有山峙渊停者患在不通,严刚贬绝者患在伤士,广大阔荡者患在无检,和顺恭慎者患在少断,端壳清洁者患在拘狭,辩通有辞者患在多言,安舒沈重者患在后时,好古守经者患在不变,勇毅果敢者患在险害。疏擢胸臆,澡雪腹心,使之芬香,皓洁白,不可污也。道德仁义天性也,织之以成其物,炼之以致其精,莹之以发其光,幽暗则巧人之所短,会同则述人之所长。负我者我又加厚焉,疑我者我又加信焉,难必相恤,利必相反。○事君不为君所知,忠未至也;与人交不为人所信,义未至也。父母不好学业,恶子孙学之可违而学也;父母不好士,恶子孙友之可违而交也。○英辞雨集,妙句云来。爱相攻,命之自然也。惬快以志,人情之所欲也。○嗽舌下泉,咽之名曰胎食。得道者生六翮於臂,长毛羽於腹,飞无阶之苍天,度无穷之世俗。北方寒而人寿,南方暑而人夭,如蚕,寒而饥则引曰多,温而饱则引曰少。汤契后,秦益后,益即皋陶子也。典论五卷魏文帝尧崩,舜避尧子於南河之南;舜崩,禹避舜子於阳城;禹崩,益避禹子於基山之阴,事见《史记》。如彼登山,乃勤以求高;如彼浮川,乃勤以求远。惟心弗勤,时亦靡克。○应场云:人生固有人心。答云:在亲曰孝,施物曰仁。仁者有事之实名,非无事之虚。称善者,道之母,草行之主。○序云:佞邪秽政,爱恶败俗。国有此二事,欲不危已不可得也。○桓灵之际,闱寺专命於上,布衣横议於下,千禄者婵货以奉贵,要名者倾身以事势,位成乎私门,名定乎横巷。由是户异议,人殊论,论无常检,事无定价,长爱恶,兴朋党。○夷吾侈而鲍叔廉,此其志不同也。张炼洁而陈遵污,此其行不齐也。○主与民有三求:求其谓己劳,求其谓己死,求其谓己生。○法者主之柄,吏者民之命。法欲简而明,吏欲公而平。○《诗》刺艳妻,《书》诚晨妇。司隶冯方女有国色,避乱扬州。袁卫登城见而悦之,遂取焉,甚宠之。诸妇教之曰:将军贵人重其志节,宜数涕泣示忧愁也。若如此加重。冯氏后每见术垂泣,术果以谓有心益宠之。诸妇乃共绞杀,悬之於厕,言其哀怨自杀,术以其不得志而死,厚加殡殓。袁绍妻刘氏甚拓忌,绍死未殡,刘氏杀其妾五人,恐死者有知,复能宠之,乃髡头黑面以毁其容。○上洛都尉王玫以功受封,其妻泣於内,恐玫富贵更取妻妾。○荆州牧刘表跨有南土,子弟骄贵,以酒器名三爵,上者曰伯雅受七胜,中雅受六胜,季雅受五胜。又设大缄於杖端,有醉者辄以划刺之,验其醒醉。然人形性同於庶类,劳则早毙,逸则晚死。○余喜弹暮,略尽其巧,少尝作赋。昔京师有束方世安张公子,尝恨不得与彼数子对之。○《太子篇》序云:余蒙隆宠,忝当上嗣,忧惶跟踏,上疏自陈,欲繁辞博称,则父子之问不文也;欲略言直说,则喜惧之心不达也。里语曰:汝无自誉,观汝作家书。言其难也。

译《仲长昌言》十卷。教化以礼义为宗旨,礼义以典籍为根本。恒常的道理施行于百代,权宜之计只用于一时。高辛氏以前,只听说有那些人,却看不到他们的书;唐、虞、夏、殷时期,能够看到他们的书,却不能详知他们的事;周代以来,记载的典籍就完备了。后世的愚昧君王见天下没有人能够违抗自己,便放纵私情,任意施展邪欲。君臣一起淫乱,上下共同作恶;眼睛看尽角抵戏等奇观,耳朵听尽郑、卫之声;入内便纵情于妇人而不返回正道,出外便驰骋于田猎和战争而不回头;信任亲近的人,宠爱尊贵的后妃,命运已经转移、时势已经过去,自己却不知道。树立旌旗、击打战鼓,举高烽火、照亮侦候之所,这是守卫边疆的勇猛将领,不是中原的良吏。驾着和銮、乘法驾,清理道路而行;行动周旋、作揖谦让,这是诸夏的威仪,夷狄没有这种威仪。董贤与哀帝之间没有丝毫骨肉亲情,又不能传承他的气类、确定他的继嗣,只凭男子之间宴饮交接的欢乐,便自以为结成了牢不可破的关系。景帝身居显贵时,刺史全都是宦官的子弟,就像豺狼守着肉、鬼魅等待疾病一样;这可说是处在上天之内,却处在人事之外。别人爱我,我就爱他。别人憎恨我,我就憎恨他。天下士人有三种俗态:选拔士人却只论家族姓氏和门第,一种俗态;交游只趋附富贵之家,第二种俗态。畏惧、屈服于贵人而不与尊贵者交往,第三种俗态。天下士人有三件可鄙之处:仰慕名声却不了解实际,是第一件可鄙之处;不敢在富贵者面前正直地辨明是非,是第二件可鄙之处;趋向兴盛者、背弃衰败者,是第三件可鄙之处。天下读书人有三种奸诈:实际不知道却装作详细说明,是第一种;窃取别人的记述来形成自己的说法,是第二种;接受无名之人的说法,却把它转说成有知识者的见解,是第三种。懂得道理却不能实行,叫作疾病。这种疾病即使有天医也不能医治。窥伺、迎合我的人,未必就值得喜爱;与我不同的人,未必就值得憎恨。智慧足以建立难以成功的事业,才能足以谋划难以达到的功业。依附我的人,我不因此结党;疏远我的人,我也不遗弃。有的妇人早晨为丈夫哭泣,晚上就改嫁到别的地方;即使经历许多庭院和人家,脸色也不感到惭愧。如今公侯之家有数百名美女,卿士之家有几十名侍妾;白天用醇酒浸润她们的骨髓,夜晚又用房事耗损她们的血气。人的性情像山一样峙立、像深渊一样停静,弊病在于不通达;严厉刚强、轻视断绝他人的,弊病在于伤害士人;胸襟广大、旷达放纵的,弊病在于没有约束;和顺恭敬、谨慎小心的,弊病在于缺少决断;端正清洁的,弊病在于拘谨狭隘;善于辩说、通晓事理的,弊病在于言语过多;安闲舒缓、沉着稳重的,弊病在于行动迟后;喜好古道、恪守经书的,弊病在于不能变化;勇敢坚毅、果断刚决的,弊病在于容易走向险恶和伤害。疏通、开拓人的胸臆,洗涤、清洁人的内心,使它芬芳洁白,不可受到污染。道德仁义是人的天性;用织理使它成为完整之物,用锤炼使它达到精纯,用磨饰使它发出光辉。处在幽暗之中,就显出巧智之人的短处;会合众人,就发挥善于叙述之人的长处。背叛我的人,我反而更加厚待他;怀疑我的人,我反而更加信任他。遇到困难一定相互体恤,遇到利益却一定彼此反目。侍奉君主却不被君主知晓,忠诚还没有达到极致。同人交往却不被人信任,义还没有达到极致。父母不喜好学业,却厌恶子孙学习;这种情况可以违背父母的意思而学习。父母不喜好士人,却厌恶子孙同士人交友;这种情况可以违背父母的意思而交往。卓越的文辞像雨一样纷纷汇集,精妙的句子如云一般涌来。相互攻讦,是人的天性;使自己的心志感到畅快,是人情所希望的。用舌头搅动舌下的泉液,咽下去,称为胎食。得道的人会在手臂上生出六翮,在腹部长出毛羽,飞上无阶可登的苍天,超越无穷无尽的世俗。北方寒冷而人长寿,南方炎热而人短命;这就像蚕,寒冷而饥饿时,所引之丝就多,温暖而饱食时,所引之丝就少。汤、契之后是秦,秦之后是益;益就是皋陶的儿子。《典论》五卷,魏文帝撰。尧去世,舜避让尧的儿子,到了南河以南;舜去世,禹避让舜的儿子,到了阳城;禹去世,益避让禹的儿子,到了基山之北面。这些事见于《史记》。如同登山,就要勤奋地求取高度;如同渡河,也要勤奋地求取远方。唯独内心不勤奋,时间也不能使他成功。应场说:人生本来就具有人心。回答说:对亲人尽心叫作孝,把仁施加于万物叫作仁。仁,是有具体作为的真实名称,不是无所作为的空名。称赞善,是道的根本,是推行教化的主导。序中说:奸佞邪恶会败坏政治,偏爱和憎恶会败坏风俗。国家有这两种情况,即使想不危亡,也是不可能的。桓帝、灵帝时期,宦官寺人专擅替皇帝发号施令于上,平民在下横加议论;求取禄位的人以财货奉承贵人,追求名声的人倾身侍奉权势;官位在私门中形成,声名在街巷中决定。因此家家有不同的议论,人人有不同的说法;议论没有固定的准则,事情没有确定的评价,于是滋长爱憎,兴起朋党。夷吾奢侈而鲍叔俭廉,这是因为他们的志趣不同。张炼清白而陈遵污浊,这是因为他们的操行不一致。君主和百姓有三种要求:要求别人说自己辛劳,要求别人说自己为国而死,要求别人说自己使百姓得以生存。法令是君主的权柄,官吏是百姓的性命。法令应当简明,官吏应当公正公平。《诗经》讥刺妖艳的妻子,《尚书》赞诚信勤劳的妇女。司隶冯方的女儿有倾国之色,因躲避战乱来到扬州。袁卫登城时看见她,十分喜爱,便娶了她,对她非常宠爱。众妾教她说:“将军是尊贵的人,重视人的志节,你应当多次哭泣,表现出忧愁的样子。这样,他会更加宠爱你。”冯氏后来每次见到术都哭泣,术果然认为她有心事,因而更加宠爱她。众妾于是一起把她勒死,悬挂在厕所中,说她因悲哀怨恨而自杀。术以为她是因为愿望没有实现而死,便厚葬了她。袁绍的妻子刘氏十分嫉妒,袁绍死后尸体还没有下葬,刘氏便杀死他的五个妾,担心死者有知,还能得到他的宠爱,于是剃光她们的头发、涂黑她们的脸,以毁坏她们的容貌。上洛都尉王玫因功受封,他的妻子却在内室哭泣,担心王玫富贵后会再娶妻妾。荆州牧刘表占有南方广大地区,子弟们骄奢尊贵;他们把酒器命名为三爵,最大的叫伯雅,能容七胜酒;中等的叫中雅,能容六胜酒;最小的叫季雅,能容五胜酒。又在杖端装上大铁针,醉酒的人就用它刺一下,以检验他是醒着还是醉着。然而人的形体和本性与一般生物相同,劳累就早死,安逸就晚死。我喜欢弹琴,略微穷尽了其中的技巧,年轻时还曾经作过赋。从前京师有束方世安、张公子,我曾经遗憾不能同这几个人相互论辩。《太子篇》序说:我蒙受深厚的恩宠,惭愧地承当皇位继承人,忧惧不安,便上疏陈述自己的心情。若想用繁复的辞藻、广博的称誉来表达,那么父子之间的问答就不文雅了;若想简略直说,那么欢喜和恐惧的心情又不能充分表达。俗语说:“你不要自己夸耀,看你写给家人的书信就知道了。”说的就是这种难处。

魏子十卷源静则流清,本正则末茂,内修则外理,形端则影直。天生君子所以治小人,天生小人所以奉君子。无君子则无畜小人,无小人则无以养君子。录人一善则无弃人,采材一用则无弃材。人皆易华岳以谓卑小,故登之而摧伤;难天以谓高大,故不升而无殃。○鼎以希出而世重之,釜铛常用而世轻之。○古有弟子病,师数往看之,师至弟子辄起,因劳而致死。师非不仁,.弟子非无礼,伤於数也。薄冰当白曰,聚毛遇猛火,虽欲远害,其势不可。梦虫在寥则生,在芥则死,非梦仁而芥贼,失於本不可也。○谚曰:己是而彼非,不当与非争。彼是而己非,不当与是争。○君子表不隐裹,明暗同度。○苦躬,富贵之梯阶。○仲尼无契券於天下而德着。古今善恶明也,镜照丑好而人不怨,法明善恶而人不恨。

人物志三卷刘邵草之精秀者英,兽之将草者雄。张良是英,韩信是雄。任子十卷名弈学所以治己,教所以治人。○喜能歌舞,怒能战斗。○一人之智不如众人之愚,一目之察不如众目之明。○生於治,长於治,知世之所以治者,君子也。生於乱,长於乱,知世之所以乱者,君子也。若不知治乱之所因者,凡民也。○道德之怀民,犹春阳之柔天之圆也不中规,地之方也不中矩。○山必有阜,河必有曲。江汉束流,必有回复。○直木无阴,直士无徒,是以贤人直士常不容於世。○登泰山见天下之大,不察细者视远故也。处高位知人主之贵,不恤卑贱者意满故也。○治己审则可以治人,治人审则可以治天下。累世一圣是继踵,千里一贤是比肩。○水可乾而不可夺湿,火可灭而不可夺热,‘金可柔而不可夺重,石可破而不可夺坚。○谚云:富不学奢而奢,贫不学俭而俭。人情皆能,唯圣人能节之。木气人勇,金气人刚,火气人强而燥,土气人智而宽,水气人急而贼。○神龙不处网罟之水,凤凰不翔厨罗之乡。贤人不入危国,智者不辅乱君。○萧何守文法,曹参务无苛,相继作相,天下获安。武帝轻人命,重武功,饰宫室,厚赋敛,土地益广,德惠弥狭。○桓谭云:王者易辅,伯者难佐。笃论四卷杜恕水性胜火,分之以釜饭,则火强而水弱。人性胜志,分之以利欲,则志强而性弱。○考实性行莫过於乡闻,校才选能莫善於对策。杜氏始出帝尧,一在周为唐杜氏,汉世有杜周、杜钦、杜笃。○畿,字伯侯,《魏书》有传。畿长子理,字务仲,少而机察,故名曰理。少子恕,字务伯。○陛下谓:以今世无良才,朝廷乏贤佐,岂可追望前世之稷契,坐待后来之俊又,可能治乎。'恕在河束坐卧,恒避父住处。恕子预,字元凯,《晋书》有传。体论四卷杜恕不动如山,难知如阴。人有厚德,无问小节;人有大举,无訾小故。隋侯之珠,不能无类。○夫人臣犹如土也,万物载焉而不辞其重,水读污焉而不辞其下,草木植焉而不有其功。夫行者荣辱之皂白。○君子居必选乡,游必择士。至人之治也,处国於不倾之地,积政於万全之乡,载德於不止之舆,行令於无竭之仓,使民於不争之涂,开法於必得之方。庶民水也,君子舟也,水所以载舟,亦所以覆舟。○恕性疏惰,但饱食而已,家有书传颇尝涉历,父忧行丧在礼多愆'孝声不闻。后除中郎,又作黄门郎。同朝友人问余志,余答曰:见大臣论议,或党甲苦乙所亲,或党乙谤甲所亲。余处甲乙之问,幸无毁誉耳。

傅子一百二十卷木大者发越,小者敷扬。土是人之母也,故人有恋土之心。买邻人价贵宅,宅可买,邻不可得也。○冠尧之冠,行桀之行,亦桀也。服桀之服,行尧之行,亦尧也。处市井之肆,服君子之服,在小人之中行贤哲之事,犹夜行佩珠玉也,亦灼然矣。蜘蛛作罗,蜂之作窠,其巧亦妙矣,况复人乎。黄金累千不如一贤。人而无廉,犹衣服之无杀,食味之酸咸。○郭林宗谓仇智季曰:子尝有过否。智季曰:暮饭牛,牛不食,搏牛一下。语曰:士非璧也。谈者谓价耳,谈者之口,犹爱憎之心。○智慧多则引血气,如灯火之於脂膏,灶大而明,明则膏消,灶小而暗,暗则膏息,息则能长久也。○雄声而雌视者,虚伪人也。气急而声重者,敦实人也。○蒙恬筑长城,人不堪苦,白骨山积,乃有歌曰:生男慎勿举,生女铺用铺。不见长城下,白骨相根柱。作黄金者,是方士取草屑合金烧之。故草屑燃,金落下。太元经十四卷梁国杨泉字德渊怒如烈冬,喜如温春。○鸾鹤凤子,养姓高峙,隐耀探林,不食滓秽。○内清外浊`,弊衣曩玉。○十里九坎,牛马低昂。○天气左转,星辰右行,阴阳运度,报返相迎。○强梁者亡,掘强者折,大健者跋,大利者缺。激气成风,涌气成雨,浊雾成雪,清露成霜。

译《魏子》十卷。水源安静,水流就清;根本端正,枝梢就茂盛;内在修养完善,外在事务就能治理;形体端正,影子就直。上天生出君子,是为了治理小人;上天生出小人,是为了供奉君子。没有君子,就没有可以蓄养的小人;没有小人,也就没有用来养育君子的对象。记录一个人的善行,就不会遗弃任何人;选取一件材料的用途,就不会废弃任何材料。人们都以为华山高大而自己卑小,因此登山时反而摔伤;却把天看得难以企及、过于高大,所以不去攀登,反而没有灾祸。鼎因为少见,世人便看重它;锅和铛经常使用,世人反而轻视它。古代有个弟子生病,老师多次去看望他。老师一到,弟子就总是起身迎接,因而劳累致死。老师并不是不仁慈,弟子也不是没有礼貌,只是次数太多而造成了伤害。薄冰遇到白日,聚集的毛发遇到猛火,即使想远离祸害,形势也不允许。梦虫在空旷处就能生存,在芥菜中就会死亡,并不是梦虫仁慈、芥菜凶恶,而是失去了本来的环境就不行。谚语说:自己正确而对方错误,不应当同错误争辩。对方正确而自己错误,不应当同正确争辩。君子外表不掩饰内心,明处和暗处都保持同样的尺度。辛苦自身,是通向富贵的阶梯。仲尼在天下没有契券凭证,但他的德行却显著流传。古今的善恶是明白的:镜子照出丑陋和美好,人不会怨恨镜子;法令辨明善恶,人也不应怨恨法令。《人物志》三卷,刘邵撰。草木中精华秀异的叫英,兽类中将要成为首领的叫雄。张良属于英,韩信属于雄。《任子》十卷,作者名弈。学习是用来修治自己的,教导是用来治理他人的。高兴时能够歌舞,愤怒时能够战斗。一个人的智慧不如众人的愚见,一只眼睛的观察不如众多眼睛的明察。生于太平之世,成长于太平之世,知道世道为何太平,这就是君子。生于乱世,成长于乱世,知道世道为何混乱,这也是君子。若不知道治乱的原因,就是普通百姓。道德用来安抚人民,就像春日的阳光使万物柔和一样。天是圆的,却不完全符合圆规;地是方的,也不完全符合矩尺。山必定有高地,河流必定有曲折。长江、汉水向东流淌,必定还会有回旋曲折。笔直的树没有树荫,正直的人没有同党,所以贤人和正直之士常常不为世俗所容。登上泰山便看见天下广大,是因为站得高就能看得远,而不再察看细小之物。身处高位就知道君主的尊贵,不怜悯卑贱之人,是因为心意已经满足自得。审慎地修治自己,就可以治理他人;审慎地治理他人,就可以治理天下。几代之中出现一位圣人,就像前后脚相接;千里之地出现一位贤人,就像肩膀相并。水可以干涸,却不能夺去它的湿性;火可以熄灭,却不能夺去它的热性;金可以变得柔软,却不能夺去它的重量;石头可以破碎,却不能夺去它的坚硬。谚语说:富裕的人不用学习奢侈也会奢侈,贫穷的人不用学习节俭也会节俭。人的各种情性都能够发挥作用,只有圣人能节制它们。木气使人勇敢,金气使人刚强,火气使人强悍而急躁,土气使人聪慧而宽厚,水气使人急切而刻薄。神龙不居于有网罟的水中,凤凰不飞翔在张罗设网的地方。贤人不进入危险的国家,智者不辅佐混乱的君主。萧何遵守成文法令,曹参致力于不施行苛刻的政令;二人相继担任丞相,天下因此得到安宁。武帝轻视人的生命,重视武功,修饰宫室,加重赋税,土地虽然更加广阔,德惠却越来越狭窄。桓谭说:成就王业的君主容易辅佐,成就霸业的君主难以辅佐。《笃论》四卷,杜恕撰。水的性质胜过火,把水分在锅里煮饭,火就变强而水变弱。人的本性胜过意志,把人分给利益和欲望,意志就变强而本性变弱。考察一个人的实际品性和行为,没有比乡里的声誉更好的;考核才干、选拔能人,没有比对策更好的。杜氏一族起源于帝尧;周代有唐杜氏,汉代有杜周、杜钦、杜笃。畿,字伯侯,《魏书》中有传。畿的长子杜理,字务仲,年少时就机敏明察,所以取名为理。小儿子杜恕,字务伯。陛下说:“如今世上没有优秀人才,朝廷缺少贤能的辅佐,难道可以追望前代的稷、契,坐等后世的俊杰,就能治理好天下吗?” 恕在河东坐卧,常常避开父亲居住的地方。恕的儿子杜预,字元凯,《晋书》中有传。《体论》四卷,杜恕撰。行动像山一样稳重,心思像阴云一样难以测知。一个人有深厚的德行,就不要追究他的小节;一个人有伟大的举动,就不要责难他的小过失。隋侯之珠也不可能没有同类。臣子就像土地一样,承载万物而不推辞其重量;水承受污秽而不嫌弃低下;草木生长在土地上,也不把功劳据为己有。人的行为,是荣辱黑白的分界。君子居住一定选择乡里,出游一定选择贤士相交。至人的治理,是把国家安置在不会倾覆的地方,把政绩积累在万全的境地,把德行承载在不会停止的车上,把政令施行在不会枯竭的仓库中,使百姓走上不相争的道路,把法令建立在一定能够实现的方面。平民百姓像水,君子像船;水既能承载船,也能使船翻覆。恕的性情疏懒,只求吃饱而已。家中有书籍传记,他也颇曾涉猎;父亲去世时,他按照礼制服丧,却多有过失,因而没有孝子的声誉。后来被授任中郎,又任黄门郎。同朝的朋友问我的志向,我回答说:“我看见大臣们议论政事,有时结党支持甲,苦害乙所亲近的人;有时结党支持乙,诽谤甲所亲近的人。我处在甲乙之间,只希望不遭受毁誉罢了。” 《傅子》一百二十卷。树木高大的,枝叶伸展得远;树木矮小的,枝叶铺展开来。土地是人的母亲,所以人有眷恋故土的心。宁可花高价买邻人的住宅,因为住宅可以买到,良好的邻居却无法买来。戴着尧的帽子,做着桀的行为,仍然是桀。穿着桀的衣服,做着尧的行为,也就是尧。身处市井店铺,穿着君子的衣服,在小人中间做贤哲的事情,就像夜间行走时身上佩带珠玉一样,仍然会显明无疑。蜘蛛结网、蜜蜂筑巢,它们的技巧也很精妙,何况人呢?黄金积累千镒,也不如一个贤人。人如果没有廉耻,就像衣服没有领襟,食物没有酸咸滋味一样。郭林宗对仇智季说:“你曾经有过错吗?” 智季说:“傍晚喂牛时,牛不吃,我便打了牛一下。”俗话说:“士人不是玉璧。”评论者所说的价值,正如评论者的嘴,也受爱憎之心支配。智慧越多,越会耗损血气,就像灯火对于油脂:灯火旺盛而明亮,油脂就消耗得快;灯火微小而昏暗,油脂消耗就少,因而能够长久。声音雄壮而目光阴柔的人,是虚伪的人。气息急促而声音沉重的人,是敦厚实在的人。蒙恬修筑长城,百姓不堪劳苦,白骨堆积如山,于是有人唱道:“生了男孩千万不要养,生了女孩就铺在床上。” 看不见长城下面,白骨彼此相连、支撑成堆。所谓制造黄金,是方士取草屑混合金属后烧炼。因此草屑燃烧,金属就落下来。《太元经》十四卷,梁国杨泉,字德渊。愤怒时像凛冽的冬天,高兴时像温暖的春天。鸾、鹤、凤之类,禀性高洁挺立,隐藏光彩于深林,不吃污秽之物。内心清明而外表浑浊,破旧衣服里却藏着美玉。十里路上有九个坑洼,牛马行走时高低不平。天气向左运行,星辰向右运行;阴阳运行有一定的度数,循环往复,彼此迎合。强横逞强的会灭亡,挖掘用力过猛的会折断;过于高大的容易跌倒,过于锋利的容易折缺。激荡的气形成风,涌动的气形成雨,浑浊的雾形成雪,清冷的露形成霜。

化清经十卷浊者不信渊生之清而甘濯之浊矣。○动则虎发,静如鳞潜。若彼赫赫,若此洋洋。○将飞者翼伏,将奋者足局,将噬者爪缩,将言者口默,将文者且朴。

邹子一卷欲知其人,视其朋友。羡华在田,良苗无所措其根;佞邪在朝,忠直无所容其身。○寡门不入宿,临饭不取尘,避嫌也。成败志三卷孙毓字仲水性虽能流,不导则不通;人性虽能智,不教则不达。学,犹植也,不学将落。○密者,天地之际会,成败之机要。故阴阳不密者,暑不能以成岁,楝宇不密,则九层不可以庇身。古今通论三卷王婴昆仑束南,方五千里,谓之神州。帝王之宅,圣人所生也。○仓颉造书,形立谓之文,声具谓之字。字者取其华乳相生,在於竹帛谓之书。中论六卷徐伟长作任氏注倚立而思远,不如速行而必至;娇首而徇飞,不如修翼之必获;孤居而愿智,不如积学之必达。君子不恤年之将暮而忧志之有倦。道之於人甚简,遂没不言,彪殊异马迁也。○人之涉世,譬如弈棋,苟不尽道,谁无死地,但不幸耳。唐子一十卷名滂字惠涧生昊太元二年舟循川则游速,人顺路则不迷。○大木百寻,根积深也,沧海万仞,众流成也;渊智达洞,累学之功也。君子以道成冠,以道成舆,出门不冠则不敢行,行非舆则不可步。有父不能孝,有兄不能敬而论人父子之义、昆弟之节,犹弯弓而自射也。○人性苟有一孝,则无所不包,犹树根一植,百枝生焉。○或问:齐桓晋文优劣。唐子答曰:论功则桓兄而文弟,论德则文兄而桓弟。○大晋应期一举席卷,犹震霆摧枯,千钧压卵,无余类矣。○人多患远见百步而不自知眉颊,知眉颊者复不能察百步也。君子守真仗信-,遭时不容,虽有讪辱之耻,幽垢之谤,犹伤体毛耳。鹰年掌飞,凤凰远游;小人成列,君子探藏。谚曰:脂粉虽多,丑面可加。、膏泽虽光,不可润草。古人目短於自见,故以镜观形;心短於自治,故以礼自防。君子不以昏行易操,不以夜昧易容。○夫自有高世之名,必有负俗之累;有绝拿之节,必婴谤嗤之患。白骨拟象,鱼目似珠,遥听远望,无不乱也。○祸福相转,利害相生,如循环而运丸耳,其兆不可见,其端不可觉。○良将如山如渊,人不知其戚,亦不知其欢。○将勿离鼓旗,师之耳目。○暴至之荣,智者不居。守财不施,谓之钱奴。○佐斗者伤,预事者亡。

秦子二卷欲显白於雪中,驰光於日下,不可得也。○颜彦先难云:有味如酽而不醉人,其味如黍,饮之则醉,何也。秦子曰:醉在小人,不在君子。吾欲锦中而纷表,不欲绣外而麻裹,犹论者宁匮於辞,不匮於理。○远难知者天,近难知者人。○因斧以得柯,因柯以成用。种一粟,则千万之粟滋;种一仁,则众行之美备矣。○缄虽小,入水则沈;毛虽大,入水则浮,性自能也。

梅子-卷伊尹、吕望、傅说,箕子、夷齐、柳惠、颜渊、庄周、阮籍,易地而居,能行所不能行也。阮籍孝尽其亲,忠不忘君,明不遗身,智不预事,愚不乱治。自庄周已来,命世大贤,其惟阮先生乎。按其书晋人也。

译《化清经》十卷。浑浊的人不相信深渊中会产生清水,反而甘愿饮用洗涤后的浑水。行动时像老虎扑击,安静时像鱼鳞潜藏。像那样显赫,像这样盛大。将要飞翔的鸟先收拢翅膀,将要奋发的先屈曲双足,将要咬噬的先收缩爪子,将要说话的先闭口沉默,将要作文的先保持质朴。《邹子》一卷。想知道一个人的为人,就看他的朋友。杂草长在田里,好的禾苗便无处扎根;奸佞邪恶的人在朝廷,忠直之士便无处容身。孤门之家不进入住宿,临近吃饭时不拿取尘土,这是为了避嫌。《成败志》三卷,孙毓,字仲。水的性质虽然能够流动,但不加疏导就不能畅通;人的本性虽然能够聪明,但不加教导就不能通达。学习如同栽植,不学习就会凋落。严密,是天地交会的关键,也是成败的机要。所以阴阳运行不严密,暑气就不能成就四时之年;屋宇不严密,九层建筑就不能用来庇护身体。《古今通论》三卷,王婴撰。昆仑山以东、以南,方圆五千里,称为神州,是帝王居住的地方,也是圣人诞生之地。仓颉创造文字。形体确立,叫作文;声音完备,叫作字。字取其华、乳相生之意,记录在竹简和帛上,就叫作书。《中论》六卷,徐伟长撰,任氏作注。倚靠站立而思考远方,不如迅速前行而一定到达;仰头追逐飞翔之物,不如修治翅膀而一定有所获得;独自居处而希望获得智慧,不如积累学问而一定通达。君子不忧虑年岁将尽,只忧虑志向有所懈怠。道对于人来说本来很简约,最终却沉没而无人言说;彪与司马迁尤其不同。人生活在世间,就像下棋;如果不能把棋道全部发挥出来,谁没有陷入死地的时候?只是有幸与不幸罢了。《唐子》十卷,名滂,字惠涧,生于昊太元二年。船沿着河流航行,行进就快;人顺着道路走,就不会迷路。大树高达百寻,是因为根系积累得深;沧海深达万仞,是因为众多水流汇成。深邃的智慧和通达的见识,是多年学习积累的功劳。君子凭道义成就冠冕,凭道义成就车舆;出门不戴冠就不敢行走,行走时没有车舆就不能迈步。有父亲却不能孝敬,有兄长却不能尊敬,却去谈论父子之义、兄弟之节,就像弯弓射向自己一样。人的本性如果有一种孝行,就没有什么不能包括,正如树根一经栽植,百枝便会生长。有人问:“齐桓公和晋文公谁优谁劣?” 唐子回答说:“论功业,齐桓公为兄、晋文公为弟;论德行,晋文公为兄、齐桓公为弟。” 大晋顺应天时一举而席卷天下,就像雷霆摧折枯木、千钧重物压碎鸡蛋一样,没有留下同类。人们大多能看见百步之外,却不知道自己的眉毛和脸颊;知道眉毛和脸颊的人,又不能看清百步之外。君子守持真道,凭借诚信;即使遭逢时势而不被容纳,即使有讥讽侮辱的羞耻、幽暗污垢般的诽谤,也不过像伤及身体的毛发罢了。鹰年掌飞,凤凰远游;小人成群结党,君子则潜藏。谚语说:“脂粉即使很多,也只能涂在丑脸上;膏泽虽然光亮,却不能滋润草木。”古人的眼睛不能看见自己,所以借助镜子观察形貌;内心不能完全自治,所以借助礼来防范自己。君子不会因处于昏暗之中就改变操守,也不会因夜色昏昧就改变容貌。一个人既然有超越世人的名声,就必然有违背世俗而受到牵累的一面;有超绝奇异的节操,就必然遭遇诽谤嘲笑的祸患。白骨可以伪装成象,鱼目可以冒充珍珠;远听远望,没有不被扰乱的。祸与福相互转化,利与害相互产生,就像循环转动的弹丸一样;它的征兆看不见,它的端倪也察觉不到。优秀的将领像山、像深渊,别人不知道他的忧戚,也不知道他的喜悦。将领不可离开鼓和旗,它们是军队的耳目。突然到来的荣耀,智者不会居处其中。守着钱财而不施舍,叫作钱奴。帮助别人争斗的人会受伤,预先插手事务的人会灭亡。《秦子》二卷。想在白雪中显得洁白,想在阳光下显露光彩,都是不可能的。颜彦先诘难说:“有的东西味道像浓酒却不能使人醉,有的东西味道像黍酒,喝了却会醉,这是为什么?” 秦子说:“醉倒的是小人,不是君子。我希望锦缎在里面、杂色布在外面,不希望外面绣饰华美、里面却包着麻布;这就像评论者宁可文辞不足,也不可道理不足。” 远处难以知晓的是天,近处难以知晓的是人。凭借斧头才能得到斧柄,凭借斧柄才能发挥作用。种下一粒粟,就会滋生出千万粒粟;种下一种仁德,就会具备众多品行的美好。墨锭虽然小,放入水中却会下沉;羽毛虽然大,放入水中却会漂浮,这是它们的本性自然如此。《梅子》一卷。伊尹、吕望、傅说、箕子、夷齐、柳下惠、颜渊、庄周、阮籍,如果置身于彼此的处境,都能做出自己原本做不到的事情。阮籍对亲人尽孝,对君主不忘忠诚;明达而不遗弃自身,智慧而不参与政事,表面愚拙而不扰乱治理。自庄周以来,能够应时而出的杰出贤人,大概只有阮先生吧。考察他的著作可知,他是晋代人。

物理论十六卷欲定天下而任小人者,犹欲捕麋鹿而张兔置,不可得也。○忿飕焚衣,其损多矣。忿爨之熟,推饭而弃之,损益多。○语曰:上不正,下参差。古者所以不欺其民也,割剥富强以养贫弱,何异饿耕牛乘马而饱吠犬,弃干将而砺铅刃也。○《论语》,圣人之至教,王者之大化。《乡党》篇则有朝廷之仪,聘享之礼。《尧曰》篇则有禅代之事。夫文彩之在人,犹荣华之在草。○给事中与高堂隆、秦朗'争指南车。二子云:古无此车,记虚言耳。先生曰:争虚空言,不及如试之效也。言於明帝。明帝诏使作之,车乃成。○翻车先生居在京师城内,有地作园而患无水可溉,乃作翻车,令童儿转之,其功百倍。天地成岁也,先春而后秋;人君之治也,先礼而后刑。救婴孩之疾而不忍缄艾,更加他物以至死也。今除肉刑者更众,何异服他药也。肉刑虽斩其足,犹能生育也。张仓除肉刑,每岁所杀万计;锺县复肉刑,岁生二千人也。○肉刑名者,犹乌兽登俎而作肉。○今有弱子当陷大辟,问其慈父,必乞以肉刑代之,苟可以生易死也。有道之君能不以此加百姓乎。蛇螫在手,壮夫断其腕,谓其虽断不死也。○曹义曰:挚驯驹以縿绊,御悍马以腐索。今制民以轻刑,亦如死也。○但知管子借耳於天下,不知尧借人心而后用其耳目。○昔燕赵之问,有三男共娶一女,生四子,后争讼,廷尉延寿奏云:禽兽生子逐母,宜以还母,尸三男子於市。○塞一蚁孔而河次息,施一车辖而覆乘止,立法令者亦宜举要。○《礼》云:继父服齐衰。○傅子曰:母舍己父,更嫁他人,与兄父甚於两绝天也。○又《制服》恐非周孔所制,亡秦焚书以后俗儒造之。○妄进者若卵投石,逃诛者若走赴探。○哗若春华之并发,馥若秋兰之俱茂。○树上悬瓠非木实也,背上被裘非脊毛也,此似而非。九曰养亲,曰饿之,岂得言饱多饥少,固非孝乎。谷马十日,一日饿之,马肥不损,於义无伤,不可同之一日饿母也。○汉末有管秋阳者与弟及伴一人避乱俱行,天雨雪,粮绝,谓其弟曰:今不食,伴则三人俱死。乃与弟共杀之,得粮达舍。后遇赦无罪。此人可谓善士乎。孔文举曰:管秋阳爱先人遗体,食伴无嫌也。荀侍中难曰:秋阳贪生,杀生岂不罪邪。文举曰:此伴非会友也。若管仲啖鲍叔,贡禹食王阳,此则不可。向所杀者犹乌兽而能言耳。今有犬啮一狸,狸啮一鹦鹊,何足怪也。昔重耳恋齐女而欲食狐偃,叔敖怒楚师而欲食五参,贤哲之忿犹欲啖人,而况遭穷者乎。○见虎一毛不知其斑,道家笑儒者之拘,儒者嗤道家之放,皆不见本也。止响以声,逐影以形,奸争流荡,不知所止也。○傅子曰:云孟轲、荀卿若在孔门,非唯游夏而已,乃冉闵之徒也。○积薪若山,纵火其下,火未及燃,一杯之水尚可灭也。及至火猛风起,虽倾河海不能救也。○秦昭王是积薪而纵火其下,始皇燃而方炽,二世起风而怒也。秦人视山束之民犹猛虎之睨草羊,何隔惮哉。○范蠡,字少伯,楚三户人也,使起灭吴已后,乘轻舟游五湖。王令人写其状,恒朝礼之,列仙云徐人也。○傅氏之先出自陶唐傅说之后。○玄字休弈,子哉字长虞,《晋书》有传。○楚汉之际,有好事者作世本,上录黄帝,下逮汉末,班固《汉书》因父得成。大孝养志,其次养形。养志者尽其和,养形者不失其敬。割地利己,天下俨之;推心及物,天下归之。以信接人,天下信之;不以信接人,妻子疑之。见疑妻子,难以事君。君子修身,居位非利名也,在乎仁义。○人皆知涤其器,莫知洗其心。君子审其宗而后学,明其道而后行。或云玄衡以善诗至宰相,张禹以善论作帝师,岂非儒学之荣乎。○傅子曰:学以道达荣,不以位显。吾观班固《汉书》论国体则饰主阙而抑忠臣,叔世教则贵取容而贱直节,述时务则谨辞章而略事实,非良史也。墨子兼爱,是废亲也;知丧,是忘忧也。○汉太宗除肉刑,匹夫之仁也,非天下之仁也。忍残人之体而忍杀人,故曰匹夫。伊尹耕於有莘,孰知非夏之野人。吕○不宝香便尚钓於渭滨,孰知非殷之渔者。遇汤武、文王,然后知其非也。面岐路者有行迷之虑,仰高山者有飞天之志。或乘马乘车而俱至秦者,所谓形异而实同也。○若谓黄帝后方有舟机,庖羲之时长江大河何所用之。经巨海者终年不‘见其涯,测虞渊者终世不知其底,故近者不可以度远也。○汉世贱辖车,而今贵之。○青与赤谓之文,赤与白谓之章,白与黑谓之龄,黑与青谓之敝,五彩谓之绣。○始皇冢令匠人作机弩,有人穿者即射之,以人鱼膏作烛。○逐兔之犬终朝寻兔,不失其迩,虽见麋鹿不暇顾也。○汉高祖度阔而网疏,故后世推诚而简直;

译《物理论》十六卷。想要安定天下,却任用小人,就像想捕捉麋鹿,却张设捕兔的网罗一样,是不可能成功的。愤怒如同风吹火烧衣服,所造成的损失太多了。因愤怒而把饭煮熟后,又把饭推倒丢弃,损失实在太大。俗话说:上面不端正,下面就参差不齐。古代之所以不欺骗百姓,是因为剥削富强者来养活贫弱者;这与让饥饿的耕牛去驾车、让吃饱的狗去吠叫,以及丢弃干将宝剑而去磨砺铅制刀刃,有什么不同呢?《论语》是圣人最深切的教诲,也是君王教化天下的大道。《乡党》篇记载了朝廷上的礼仪和聘问、享礼;《尧曰》篇记载了禅让和更替帝位的事情。人的文采,就如同草木上的花朵一样。给事中与高堂隆、秦朗争论指南车。两人说:古代没有这种车,这只是记载中的虚妄之言罢了。先生说:争论空洞的话,不如试验一下,看实际效果如何。他把这话告诉明帝。明帝下诏让人制造,指南车于是制成了。翻车先生住在京师城内,有地可以开园,却苦于没有水灌溉,于是制造了翻车,让儿童转动它,功效提高了百倍。天地形成一年,先有春天而后有秋天;君王治理天下,先施行礼教而后使用刑罚。救治婴孩的疾病,却不忍心用针刺和艾灸,反而加用其他药物,最终使他死亡。如今废除肉刑而改用其他刑罚,和使用其他药物有什么不同呢?肉刑虽然斩断人的脚,仍然能够生育。张苍废除肉刑,每年被杀的人数以万计;锺县恢复肉刑,每年出生二千人。所谓肉刑之名,就如同乌兽登上俎案而成为肉食。如今有个弱小的孩子将要陷入死刑,若问他的慈父,他一定会请求用肉刑代替死刑,只要能以生来交换死,他都愿意。有道的君主,难道能不把这种道理施加于百姓吗?手被蛇咬了,壮士会砍断自己的手腕,因为认为虽然断腕,却不会因此丧命。曹义说:制服驯服的小马,要用丝带来牵系;驾驭悍马,却要用腐朽的绳索。如今用轻刑来控制百姓,也等同于把他们置于死地。人们只知道管仲借助天下人的耳朵,却不知道尧是先取得人心,然后才借助天下人的耳目。从前燕、赵之间,有三个男子共同娶了一个女子,生了四个孩子。后来三人争讼,廷尉延寿上奏说:禽兽生下幼子后会驱逐母兽,应该把孩子归还给母亲,并在市场上杀死这三个男子示众。堵住一个蚂蚁洞,河水的溃决就会暂时停止;装上一只车辖,翻覆的车乘就会停止。制定法令的人也应当抓住要领。《礼》说:继父去世,服齐衰之丧。傅子说:母亲离开自己的父亲,改嫁给别人;这与兄弟和父亲之间的关系,比同天地断绝还要严重。又有人说,《制服》恐怕不是周公、孔子所制定的,而是秦朝灭亡、焚书之后,俗儒编造出来的。妄自进言求进的人,如同拿鸡蛋去碰石头;逃避诛杀的人,如同逃跑去赴险。喧盛如同春天的花朵一同开放,芬芳如同秋天的兰花一起茂盛。树上悬挂的葫芦并不是树木结的果实,背上披着皮裘也不是脊背长出的毛,这都是形似而实非。第九种说法是奉养亲人,说是要让他挨饿,难道能说这是让他吃饱多、挨饿少,因此就算孝顺吗?给马喂饱十天,其中一天让它挨饿,马的肥壮并不会受损,在道理上没有妨碍;但不能把让母亲一天挨饿与此相提并论。汉末有个叫管秋阳的人,和弟弟及一个同伴一起逃避战乱。天降雨雪,粮食断绝,他对弟弟说:如今如果不吃这个同伴,我们三个人就会一起死。于是他和弟弟共同杀了同伴,得到粮食,终于到达住处。后来遇到赦免而没有获罪。这个人可以称为善士吗?孔文举说:管秋阳爱护先人遗留下来的身体,吃掉同伴也没有什么嫌疑。荀侍中反驳说:秋阳贪生,杀害活人难道不算罪吗?文举说:这个同伴不是会心相交的朋友。若是管仲吃鲍叔牙,贡禹吃王阳,那就不可以了。刚才被杀的同伴,不过是会说话的禽兽罢了。如今有狗咬狸,狸又咬鹦鹊,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从前重耳留恋齐国女子,想吃掉狐偃;叔敖因愤怒楚军,想吃掉伍参。贤人哲士愤怒时尚且想吃人,何况遭遇困穷的人呢?只看见老虎的一根毛,就不知道它全身的斑纹;道家嘲笑儒者拘谨,儒者讥讽道家放纵,双方都没有看见根本。想用声音止住回响,追逐影子而不追究形体,奸邪争斗不断流荡,不知道何时停止。傅子说:假如孟轲、荀卿处在孔门之中,他们不只是子游、子夏那样的人,也会是冉有、闵子骞一类的人物。柴薪堆得像山一样,在下面放火;火还没有烧旺时,一杯水尚且可以扑灭。等到火势猛烈、风也刮起,即使把江河大海都倾倒过来,也不能挽救了。秦昭王是在柴薪下面放火的人,始皇使火燃烧并逐渐炽烈,二世又兴起大风,使火势暴怒。秦人看待山束之民,就像猛虎斜眼看待草中的羊,哪里还会有所顾忌呢?范蠡,字少伯,是楚国三户人。吴国灭亡以后,他乘轻舟游历五湖。越王让人画下他的形貌,早晚都向画像行礼;《列仙传》说他是徐地人。傅氏的先祖出自陶唐氏傅说的后代。玄,字休弈;子哉,字长虞。《晋书》中有他们的传记。楚汉相争之际,有好事者编撰《世本》,上自黄帝,下至汉末;班固的《汉书》因承继父亲班彪的事业而得以完成。最大的孝是奉养父母的心志,其次才是奉养身体。奉养心志,就是使亲人充分和顺;奉养身体,就是不失敬意。割取土地来利己,天下人都会敬畏他;推己之心以待万物,天下人都会归附他。以诚信待人,天下人就信任他;不以诚信待人,连妻子儿女都会怀疑他。连妻子儿女都怀疑的人,很难侍奉君主。君子修养自身,居于职位并不是为了利益和名声,而在于实行仁义。人人都知道洗涤自己的器物,却没有人知道洗涤自己的内心。君子应先审察自己的宗旨,然后再学习;先明白自己的道,然后再实行。有人说,玄衡因为擅长诗歌而做到宰相,张禹因为擅长议论而成为帝师,这难道不是儒学的荣耀吗?傅子说:学习是用来通达大道、获得荣誉的,不是用来凭借官位显贵的。我看班固的《汉书》,论述国体时就粉饰君主的过失、压抑忠臣;论述末世教化时就尊重迎合、贬低直节;叙述当时政务时就谨慎修饰文辞、略去事实,因此不是优秀的史书。墨子的兼爱,是废弃亲情;墨子的明鬼丧祭之说,是忘却哀痛。汉太宗废除肉刑,只是普通人的仁慈,不是治理天下的仁慈。能够忍心残害人的身体,却又忍心杀人,所以称为普通人的仁慈。伊尹在有莘耕作,谁知道他不是夏朝田野里的普通人呢?吕 不把香宝看得珍贵,却崇尚在渭水边垂钓,谁知道他不是殷朝的渔人呢?遇到汤、武、文王之后,才知道他并非普通人。面对岔路,就有走错路的忧虑;仰望高山,就有飞上天空的志向。有人骑马,有人乘车,却都到达秦国,这就是所谓形式不同而实际相同。如果说黄帝以后才有舟船和水运器械,那么伏羲时代的长江、大河又用来做什么呢?航行于大海的人终年也看不见海岸;测量虞渊的人一生也不知道它的深度,所以近处的事不能用来推测远处。汉代世人轻视车辖,如今却看重车辖。青色和赤色相配叫作文,赤色和白色相配叫作章,白色和黑色相配叫作黼,黑色和青色相配叫作黻,五种色彩相配叫作绣。始皇的坟墓命工匠制作机弩,有人穿行其中就会被射中,并用人鱼膏制作蜡烛。追逐兔子的狗整天寻找兔子,只顾眼前的目标,即使看见麋鹿也没有空闲回头看。汉高祖的气度宽宏,法网宽疏,所以后世推崇诚信而崇尚简朴正直;

光武教一而网密,故后世守常而礼义;魏武札乱以尚猛,天下修法而贵理。○形自正不求影之直而影自直,声之平不求响之和而响自和,德之崇不求名之远而名自远。○西国胡言:苏合香是兽。中国兽便而臭,忽闻西极兽便而,则不信矣。○必得昆山之玉而后,则剎璞无夜光之美。必须南国之珠而后珍,则隋侯无明月之称,始皇远游并海而不免平台之变,及葬骊山,寻见发掘。今有铅锡之蜓,虽欧冶百炼,犹不如瓦刀。有驽胎之马,虽造父驾之,终不及飞兔,绝景质钝故也。土不可作铁而可以作瓦。○相者曰:三亭九候定於一尺之面,愚智勇怯形於一寸之目。天仓金匮以别贫富贵贱。○光武凤翔於南阳,燕雀化作鹤鹤。二汉之臣,焕烂如三辰之附长天,长平之卒,磊落如秋草之中繁霜,势使然也。○长人数丈,身横九亩,两头异颈,四臂共骨。老人生角,男女变化,何益於贤愚耶。○岂有太一之君坐於庶人之座,魁呈之神存於匹妇之室。○傅子曰:诸葛亮诚一时之异人也,治国有分,御军有法,积功兴业,事得其机,入无遗刃,出有余粮,知蜀本弱而危,故持重以镇之若.。姜维欲速立其功,勇而无央也。○马先生绫机,先生名钧,字衡。天下之名巧也。绫机本五十综,五十蓑,六十综,六十签,先生乃易二蓑,奇文异变,因感而作,自能成阴阳无穷也。指南车见《周官》,亦见《鬼谷子》。先生作辩。上下者莫正乎位,兴国家者莫贵乎人,统内外者莫齐乎分,宣德教者莫明乎学。秉纲而目自张,执本而末自从。善赏者赏一善而天下之善皆劝,善罚者罚一恶而天下之恶皆除矣。世质则官少,时文则吏多。有虞氏官五十,夏后官一百,殷有二百,周有三百。国典之坠,犹位丧也。位之不建,名理废也。○以誉取人,则权势移於下而朋党之交用。以功进士,则有德者未必授而凡下之人或见任也。君子内洗其心,以虚受人,外设法度,立不易方。今人称古多贤,患世无人,退不三思,坐语一世,岂不惑邪。○人之性如水焉,置之圆则圆,置之方则方,澄之停而清,动之则流而浊。先王知中流之易扰乱,故随而教之,谓其偏好者,故立一定之法。龙舟整橄,王良不能执也;骥绿齐行,越人不敢御也,各有所能。构大厦者先择匠而后拣材,治国家者先择佐而后定民。○人之学,如渴而饮河海,大饮则大盈,小饮则小盈,大观则大见,小观则小见。○金以利用,钱以轻流,此二物饥不可食。○入粟补吏是卖官也,罪人以赎是纵恶也。○世富钱流,则禁盗铸钱;世贫钱滞,则禁盗坏钱。○天子之害,莫害於女饰,盈一头之饰,盈千金之价,婢妾之服亦重四海之珍。○公卿大夫刻石作碑,镌石作虎。碑虎崇伪,陈於三衢,妨功丧德,异端并起,撞亡秦之锺,作郑卫之乐,欲以兴治,岂不难哉。○赏不避疏贱,罚不避亲贵。贵有常名而贱不得冒,尊有定位而卑不敢逾。经之以道德,纬之以仁义,织之以礼法。既成而后用之,谓有孝廉秀才之贡,或千里望风承声而举。故任实者渐消,积虚者日长。○闻一善言,见一善事,行之唯恐不及。闻一恶言,见一恶事,远之唯恐不远。○悬千金於市,市人不敢取者,分定也。委一钱於路,童儿争之者,分未定也。○三皇贵道而尚德,五帝先仁而后义,三王先义而后乱。○鸿毛一羽在水而没者,无势也;黄金万钧在舟而浮者,托舟之势也。○拟金人铭,作口铭曰:神以感通,心由口宣。福生有兆,祸来有端,情莫多妄,口莫多言。蚁孔溃河,淄川倾山。病从口入,患自口出。存亡之机,开阖之术,口与心谋。安危之源,枢机之发,荣辱随焉。夫有公心,必有公道。○爱己者不能不爱,憎己者不能不憎。民富则安乡重家,敬上而从教;贫则危乡轻家,相聚而犯上。饥寒切身而不行非者,寡矣。我欲战而彼不欲战者,我鼓而进之,若山崩河溢,当其冲者摧,值其锋者破,所谓疾雷不暇掩耳,则又谁御之。昊起吮疮者之脓,积恩以感下也。《史记》云:昊起吮臃,昼战目相见,夜战耳相闻,得利同势,失利相救。陆田者命悬於天,人力虽修,水旱不时,则一年之功弃矣。水田制之由人,人力苟修,则地利可尽。○傅子曰:圣人之道如天地,诸子之异如四时。四时相反,天地合而通焉。且易不同,采金攻玉,涉艰难也。路不险,则无以知马之良,任不重,则无以知人之材。君子相见,非但兴善,将以攻恶。恶不废,则善不兴。疗暑莫如亲水,救寒莫如重裘,止谤莫如修身。善钓者不易渊而钓,君子不邻席而追道。○小人耻其面不如子都,君子耻其行不如舜禹。故小人贵明鉴,君子尚至言。○射以平志,御以和心,书以缀事,数以理烦。

译光武帝教化专一而法网严密,所以后世遵守常道而重视礼义;魏武帝整顿混乱而崇尚严猛,所以天下修明法制而看重条理。形体自身端正,不必要求影子笔直,影子自然就会笔直;声音平和,不必要求回声和谐,回声自然就会和谐;德行崇高,不必追求名声远播,名声自然会远播。西方国家的胡人说:苏合香是一种兽。中原的兽粪既便利又臭;如果忽然听说西方极远处的兽粪也是如此,便不会相信了。一定要得到昆山的美玉才认为珍贵,那么璞玉就没有夜光的美名了。一定要有南国的明珠才认为珍贵,那么隋侯珠就不会有明月珠的称誉。始皇远行,沿海巡游,仍然不能避免平台之变;等到葬在骊山,不久就遭到盗掘。如今有铅锡制成的蜻蜓,即使经过欧冶子的百般锤炼,也还不如瓦刀。有劣马的胚胎,即使让造父驾驭,终究也赶不上飞兔、绝景,因为材质迟钝的缘故。土不能制成铁,却可以制成瓦。相面的人说:三亭九候可以在一尺见方的脸面上判定,愚笨、聪明、勇敢、怯懦可以在一寸见方的眼睛上显现。天仓、金匮等部位,可以用来区别人的贫富贵贱。光武帝在南阳如凤凰高翔,燕雀也化作了鹤。两汉的大臣,光彩灿烂如同三星依附长天;长平之战的士卒,零落惨重如同秋草中遍布的浓霜,都是形势造成的。有一种长人身高数丈,身体横跨九亩,长着两个头、不同的脖颈,四条手臂共用一副骨架。老人长角,男女发生变化,这对贤能和愚笨又有什么益处呢?难道会有太一之君坐在平民的座位上,魁呈之神存在于普通妇人的房室中吗?傅子说:诸葛亮确实是一时的奇才。他治理国家有分寸,统领军队有法度;积累功业、振兴事业,都能掌握时机;军队进入敌境时不留下刀刃,出军时还有余粮。他知道蜀国根本弱小而且危险,所以持重以镇守它,仿佛…… 姜维想迅速建立功业,勇猛却没有止境。马先生制造绫机。先生名钧,字衡。他是天下闻名的巧匠。绫机原本有五十综、五十蓑,六十综、六十签;先生于是改换两件蓑具,织出奇异的纹样和变化,因感发而创制,能够自然形成无穷无尽的阴阳变化。指南车见于《周官》,也见于《鬼谷子》;先生还作有辨析。确定上下关系,没有比职位更重要的;振兴国家,没有比人才更可贵的;统摄内外事务,没有比分工更整齐的;宣扬德教,没有比学习更明白的。抓住纲领,细目自然张开;掌握根本,末节自然跟随。善于奖赏的人奖赏一个善行,天下的善行都会受到鼓励;善于惩罚的人惩罚一个恶行,天下的恶行都会被除去。社会质朴时官职少,时代浮华时官吏多。有虞氏设置官员五十人,夏后氏设置官员一百人,殷有二百人,周有三百人。国家制度的衰落,就像职位丧失一样;职位不能确立,名分和道理就会废弃。如果凭声誉选取人才,权势就会转移到下层,朋党之间的交往也会被任用。如果凭功劳晋用士人,有德之人未必能授职,而平庸低下的人反而可能被任用。君子在内洗涤自己的心,以虚静之心接纳别人;在外制定法度,确立不可改变的准则。如今人们称赞古代贤人很多,却忧虑当世没有人才,退下来后连三思都不做,坐着谈论一生,这难道不是迷惑吗?人的本性像水一样,放在圆形器皿中就呈圆形,放在方形器皿中就呈方形;使水澄清并停下来,它就清澈;搅动它,它就流动而浑浊。先王知道人处在中间状态时容易受到扰乱,所以顺势加以教导;又认为人各有偏好,因此制定一定的法度。龙舟整齐地划动船桨,王良也不能驾驭;骏马并驾齐行,越人也不敢驾驭它们,各自都有所擅长。建造高楼大厦,先选择工匠,再挑选材料;治理国家,先选择辅佐之臣,再安定百姓。人的学习,就像口渴时饮用江河大海:饮得多就获得得多,饮得少就获得得少;观察得广博,见识就广大,观察得狭小,见识就浅少。黄金用来发挥功用,钱币用来轻便流通;这两种东西在饥饿时都不能拿来吃。缴纳粮食来补任官职,就是卖官;让罪人用财物赎罪,就是放纵恶行。世道富足、钱币流通时,就禁止私自铸钱;世道贫困、钱币滞塞时,就禁止私自毁坏钱币。天子所受的祸害,没有什么比女子的装饰更严重的了。一头的装饰就价值千金,婢妾的服饰也耗费天下珍宝。公卿大夫刻石立碑,又雕刻石虎。碑和石虎助长虚伪,陈列在三衢;这妨害功业、丧失德行,使异端纷纷兴起。敲击亡秦的钟,演奏郑、卫之乐,却想凭此兴盛治理,岂不是很难吗?奖赏不回避疏远卑贱的人,惩罚不回避亲近尊贵的人。尊贵者有固定的名分,卑贱者不得冒充;尊者有确定的位置,卑者不敢越过。用道德作为经线,用仁义作为纬线,用礼法织成制度。制度形成以后再施行,于是有孝廉、秀才等贡举;有时千里之外的人听到声誉,也会闻风响应而被举荐。因此,任用有真实才能的人逐渐减少,积累虚名的人一天天增多。听到一句善言,看到一件善事,就实行它,唯恐来不及。听到一句恶言,看到一件恶事,就远离它,唯恐离得还不够远。把千金悬挂在市场上,市场上的人却不敢取,是因为归属已经确定。把一文钱丢在路上,儿童争着去拿,是因为归属还没有确定。三皇尊崇道而崇尚德,五帝先实行仁而后实行义,三王先实行义而后天下发生混乱。鸿毛的一根羽毛落在水中便沉没,是因为没有凭借的势力;黄金万钧放在船上却能漂浮,是凭借了船的力量。仿照《金人铭》,作《口铭》说:神明凭感应而相通,内心由口舌来宣示。福气产生有征兆,灾祸到来有端倪;心中的情意不要多妄想,口中不要多说话。蚂蚁洞虽小,也能使河堤溃决;淄川之水也能使山倾倒。疾病从口中进入,祸患从口中说出。生死存亡的关键,开合进退的方法,都要由口与心共同谋划。安危的根源、事机的发动,都会随着口舌而带来荣辱。有公正之心,就必然有公正之道。爱护自己的人不能不被爱护,憎恶自己的人不能不被憎恶。百姓富足,就会安于乡里、重视家庭,敬重上级而服从教化;贫困,就会危害乡里、轻视家庭,聚集起来冒犯上级。饥寒切身而不去做坏事的人,是很少的。我想作战而对方不想作战,我击鼓进攻他们,他们就会像山崩河决一样;挡在正面的人会被摧毁,遇到锋芒的人会被击破,这正所谓迅雷一到,连掩耳都来不及,又有谁能抵挡呢?吴起吮吸士卒伤口的脓液,是积累恩德来感动部下。《史记》说:吴起为士卒吮疽,白天作战时彼此能看见,夜间作战时彼此能听见;获得利益时同享其势,遭遇损失时互相救助。旱地耕作,命运悬于上天;人的力量即使已经尽到,水旱失时,一年的功劳也会丧失。水田的收成由人控制,只要人力能够修治,土地的利益就可以充分利用。傅子说:圣人的道如同天地,诸子的不同学说如同四时。四时彼此相反,天地却把它们合在一起而使之通行。况且道路不同,就像开采金矿、攻治美玉,都是经历艰难。道路不险峻,就无法知道马的优良;任务不重大,就无法知道人的才干。君子相见,不只是为了兴起善行,还要用来攻击恶行。恶行不废除,善行就不能兴起。治暑没有比亲近水更好的,救寒没有比多穿皮裘更好的,制止诽谤没有比修养自身更好的。善于钓鱼的人不会更换深渊去垂钓,君子也不会只在近处座席之间追求大道。小人以自己的容貌不如子都为耻,君子以自己的行为不如舜、禹为耻。所以小人看重明亮的镜子,君子崇尚最高的言论。射箭用来平和心志,驾车用来调和心情,书写用来联缀事情,计算用来治理繁杂。

○利如激风之至,暴雨之集,不论是非,不议直曲,期於不穷,激放必胜。辩者,别也,言其善分别事类,非谓言辞捷给而凌善人也。○圣人蹈机掘杼,识成天地,使万物顺焉,人伦正焉。登高而建旗,则所示者广;顺风而奋铎,则所闻者远,非旌色益明,铎声远长,所托得地,而况富贵施政令乎。○良农不患坛场之不修而患风雨之不节,君子不患道德之不建而患其时之不至。○圣人之世不交游也,周道衰而交游兴。古之交也近,今之交也远。古之交也求贤,今之交也为名。取不由乡党,考行不本闺闽,多助者则称贤才,少爱者则谓不肖。○马必待乘而后致远,医必待使而后愈疾,贤者待用而后兴理。意林卷之五竟#1『难致之功」原缺,据文渊阁本增补。#2『若」原缺,上原有『之」,不通,据文渊阁本增改。

译追逐利益如同疾风突然到来、暴雨骤然聚集,不论是非,不辨曲直,只求没有穷尽;猛烈冲击、放纵进攻,必定取胜。“辩”就是区别,意思是善于分别事物类别,并不是说言辞敏捷、能言善辩而欺凌善人。圣人踏察事机,开掘织机,使天地形成,使万物顺遂,使人伦端正。登上高处树立旗帜,所能显示的范围就广;顺着风振动铃铎,所能听到的范围就远。并不是旗帜的颜色更加明亮、铃铎的声音更加悠长,而是所凭借的位置恰当;富贵之人施行政令也是如此。优秀的农夫不担心田地和场圃修治得不好,却担心风雨不合时节;君子不担心道德不能建立,却担心时机还没有到来。圣人的时代没有结交游说之风,周道衰微以后,交游才兴盛起来。古代的交往亲近,今天的交往疏远;古代的交往是为了求取贤才,今天的交往是为了求取名声。选取人才不依据乡党,考察品行不以闺门乡里为根本;帮助他的人多,就称他为贤才,喜爱他的人少,就说他不肖。马一定要等到有人乘骑,才能到达远方;医生一定要等到被任用,才能治好疾病;贤人也要等到被任用,才能兴起治理。《意林》卷第五完。#1《难致之功》原文缺失,据文渊阁本增补。#2“若”字原本缺失;上文原有“之”字,文意不通,现据文渊阁本增补改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