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异记卷之六
长安富平县北定陵，后通关乡，入谷二十余里，有二洞，一名东女学，一名西女学。其东女学，崖壁悬绝，洞门在崖面，跻攀不及，夜往往闻读书之声。其西女学，约山有路可到洞门，近门有一石室，可容一二十人。其洞门时有人，秉烛可入，行一二十里，两面有五门，皆各有题记，或通蓬莱及诸仙境。近年有石摧下，遮闭洞门，不通人入。又山项有一天井，直下深二丈许，有自然横石旁出，石下天井，亦可二丈余，可通人过，其底旁，有崖龛梯磴而上，屈曲甚广，龛内有道经数万卷，皆置於梧木板床之上。有一石人，俛首凭按而坐，形如生人。天井之底，有道门所投之简，委积朽烂，不知其数。其大顺年中，富平奉道人姓徐第七，曾於洞内取《养生经》出，外传。写却送山洞中。又向北行二十余里，有三泉，山谷中有石嵌，可容三二百人。当谷内有三石盆，其盆各广丈余，制度光滑，迨非人工。三盆涌出泉，水常满，余水流出山外。古老云：时有仙人浴此盆。大都此山有人触犯，即立致雷雹，损伤苗稼。由是乡里多隐蔽踪迹，难於寻访。山上有仙人，斗圣踪迹极多。束女学山前有神鹏一窠，常护洞门，人或侵犯者，神鹏击之，立致殒毙。古有道流，刻五石人致於山上。民有锄禾者，为鹏所惊，走避於石人之下，置笠於石人头上，鹏即击之。石人头陨，于今见在。其山下通关乡，多姓公孙，贾家山上石保村，多姓闻氏、麻氏。繁阳山麻姑洞，即二十四化之第一阳平之别名也。在繁水之阳，因以为名。《本际经》云：天师张道陵所游，太上说经之处，在成都府新都县南，渡江十五里，众山连接，孤峰特起是也。神武皇帝港龙之时，光化二年己未五月四日丙申，山土摧落，洞门自开。县吏时康乡所由杨靖、道士张守真等，以事申府。云：自洞门开后，每日有百姓往来者。府差县典杨泽、画工任从，与张守真同往，检覆画图。申上称：把灯烛入洞，看检其第一门，对北高二尺，阔三尺五寸。入至第二门，约五尺已来，第二洞门，方一尺六寸，入内并是黑处。长一丈二尺阔六尺，有石窟两处在束畔，并西南有洞门两路。南畔一路，圆阔一尺六寸，入内长一丈二尺，阔一丈，高四尺。南畔有石窟三处。西畔两路，入内，通透门，圆阔一丈七尺，内各阔五尺，高六尺已来，门相去一丈，门屋一所，高五尺，阔四尺。从内往来，有刻枓棋瓯瓦，约山作石，日月兼作日字、月字，隔子房一所，阔二尺五寸，高一尺五寸。刻枓棋瓯瓦石鳌一所，高一尺，阔一尺五寸，门阔五寸。石窟三处，各阔七尺。又西入洞门，圆阔一尺七寸，弯曲入向南门。屋一所，高六尺，阔四尺。后内来往，有石枓拱瓯瓦，又有鳌模两所，共一床，高一尺，阔二尺三寸，门阔八尺，有石抖栱。西北角又有一门，方一尺六寸，内方二丈已来，南畔、西畔、北畔，各窟一所，南角又有一洞，圆阔一尺六寸已来，将灯烛近前，有黑气出，灯火即灭，更入不得。其洞连接繁阳本山，相去三里已来。其山据诸乡帐生张赞等状，称繁阳是古迹，山每准动祭祀，其洞亦是元有，往往闭塞，元和中，南康王韦皋薇蜀，洞忽开，时人咸云：洞门开，即年丰物贱。寻又闭塞，至是复开。其后果年远近丰稔。其洞本名麻姑洞，山侧有麻姑宅基，盖修道之所也。开州后倚盛山，东枕清江，沂江而北，三十余里，至温汤井，井有汤泉北山上。麟德年，因雷雨震霹，山脚摧裂，洞门自开。当门有石钟，自然成形，如数千斤钟大悬，身去地二尺许，外像钟而中实，扣之无声。门两壁有石，如金刚力士之形者数人。钟傍有小径，高六尺已来。行二三丈，稍阔，有石碑，巨龟负之，自然而成，但无文字而已。碑侧有巨屏，上与鼎相连，下有一穴，侧身可入，一二尺许，自是广阔。中有路径，平坦与常无异。路之左右。滴乳为石，罗列众形，龙麟鸾鹤、颓云魏山，如林如柱、似动似跃、乍飞乍顾，千形万态，不可禅纪。仅一里许，傍竦莲台，周回数步，高三四丈，层缀重迭，皆可攀跻，旋生乳石如臂、如指者，以烛照之，通透莹彻，随折脆断。及出洞门外，得风皆为白石矣。自台侧三四十步，步有莲花，罗布於地。傍有甘泉，水色温白，游洞者烹茗於此。前有横溪，湍波甚急，其声喧汹，流出洞外。溪上有桥，长二三丈，阔一丈许，非石非土，功甚宏壮。过桥得黄土坡，高四五丈，道径险滑，行者累息，方至其顶。坡上有巨堂，四壁平静，中高数丈，壁上皆有游山之人题记年月日处。堂之极处，曲角有一穴，高四五尺，广三四尺，去下丈余，跻攀莫及。相传云：昔有游人，攀绿而入，累月之后，出於巫山洞中。自后无复敢入者。
译长安富平县北面的定陵，后来通往关乡，入谷二十多里，有两个洞，一个叫东女学，一个叫西女学。东女学的崖壁高悬陡绝，洞门在崖壁中部，无法攀登到达，夜间常常能听见里面传出读书声。西女学沿山有路可以到达洞门，靠近洞门有一间石室，可容纳一二十人。洞门有时有人持烛进入，走一二十里，两侧有五道门，每道门都有题记，有的通往蓬莱及其他仙境。近年有石头崩塌下来，堵住洞门，不能再让人进入。山顶上又有一口天井，直下深约二丈，有天然横石从旁边伸出；石头下面还有天井，也有二丈多深，可以供人通行。底部旁边有崖龛，沿梯磴向上，曲折而宽广。龛内有道经数万卷，都放在梧木板床上。有一个石人，低着头靠着几案坐着，形状像活人。天井底部有道门投下的简牍，堆积腐烂，不知有多少。大顺年间，富平奉道人姓徐，排行第七，曾从洞中取出《养生经》向外传布，抄写后又送回山洞中。再向北走二十多里，有三眼泉水，山谷中有石嵌，可容纳二三百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二百人〕 谷中有三个石盆，每个石盆都宽一丈多，形制光滑，绝不是人工所制。三个石盆中涌出泉水，水常常满溢，余水流出山外。老人说，时常有仙人在这些盆中沐浴。大体说来，这座山上只要有人触犯禁忌，立即就会招来雷雹，损伤庄稼。因此乡里人多隐藏行迹，很难寻访。山上有仙人，斗圣的踪迹极多。束女学山前有一窝神鹏，常常守护洞门；有人侵犯，神鹏便攻击他，使他立即死亡。古代有道士在山上雕刻五个石人。百姓有一次锄禾，被神鹏惊吓，逃到石人下面避难，把斗笠放在石人头上，神鹏便攻击石人，石人的头掉落下来，至今还在。山下的通关乡多姓公孙，贾家山上的石保村多姓闻氏、麻氏。繁阳山麻姑洞，就是二十四化中第一阳平的别名。它位于繁水北岸，因此得名。《本际经》说，这是天师张道陵游历和太上说经的地方，在成都府新都县南面，渡江十五里，群山相连、孤峰突起之处。神武皇帝降龙时，光化二年己未五月四日丙申，山土崩落，洞门自行开启。县吏、时康乡所由杨靖、道士张守真等将此事上报府中，说洞门打开后，每天都有百姓往来。府中派县典杨泽、画工任从，与张守真一同前往查验绘图。上报说：拿着灯烛进入洞中，查看第一道门，门朝北，高二尺，宽三尺五寸。进入到第二道门，约五尺多，第二洞门方一尺六寸；进入里面全是黑暗。洞长一丈二尺，宽六尺，东边有两处石窟，西南面有两条洞门。南边一路，圆形宽一尺六寸，入内长一丈二尺，宽一丈，高四尺；南边有三处石窟。西边两路进入后相通，门为圆形，宽一丈七尺，里面各宽五尺，高六尺多；两门相距一丈，有一间门屋，高五尺，宽四尺。洞内往来之处，有雕刻的斗、棋、瓯、瓦等形状，依山凿成石制；还刻有“日”字和“月”字。隔着一间方室，宽二尺五寸，高一尺五寸。又有一处雕刻的斗、棋、瓯、瓦和石鳌，高一尺，宽一尺五寸，门宽五寸。石窟有三处，各宽七尺。再向西进入洞门，圆形宽一尺七寸，弯曲通向南门。有一间屋，高六尺，宽四尺。后面往来处有石制斗、栱、瓯、瓦，又有两所鳌形模具，共在一张石床上，高一尺，宽二尺三寸，门宽八尺，有石制斗栱。西北角又有一道门，方一尺六寸，里面方圆二丈多；南边、西边、北边各有一窟。南角又有一洞，圆形宽一尺六寸多，拿灯烛靠近时，有黑气冒出，灯火立即熄灭，再也不能进入。这个洞与繁阳本山相连，相距三里多。据诸乡账生张赞等人的报告，繁阳是古迹；每逢山中按例举行祭祀，洞也原本存在，常常闭塞。元和年间，南康王韦皋治理蜀地，洞忽然开启，当时人都说：“洞门开启，就会年成丰收、物价低廉。”不久又闭塞，到此时再次开启。后来果然无论远近，年成都丰收。这个洞原名麻姑洞，山旁有麻姑宅基地，大概是麻姑修道的地方。开州后面依傍盛山，东面靠着清江，沿江向北走三十多里，到达温汤井。井中有温泉，位于北山上。麟德年间，因雷雨震击，山脚崩裂，洞门自行开启。门前有一口石钟，自然形成，像悬挂着一口几千斤重的大钟，钟身离地约二尺，外形像钟而内部坚实，敲击没有声音。门两壁有几块石头，形状像金刚力士，共有数人。钟旁有一条小路，高六尺多。走二三丈后逐渐宽阔，有一块石碑，巨龟背负着它，天然形成，但没有文字。碑旁有巨大的石屏，上方与鼎相连，下方有一个洞，侧身可进入一二尺，从这里开始变得宽阔。里面有道路，平坦程度与通常道路没有不同。道路左右，石乳凝结成石，排列成各种形状，有龙、麟、鸾、鹤，有倾斜的云和高大的山，像树林、像柱子，似乎在活动、跳跃，忽而飞翔、忽而回望，千姿万态，无法一一记载。走了大约一里，旁边耸立着莲台，周围几步，高三四丈，层层重叠，都可以攀登。又生出像手臂、像手指的乳石，用烛火照看，通透明亮，折断时脆而易断。出了洞门，遇到风后全都变成白石。莲台旁三四十步之外，地上到处散布着莲花。旁边有甘泉，水色温润洁白，游洞的人在这里煮茶。前面有一条横向溪流，水势湍急，声音喧闹汹涌，流出洞外。溪上有桥，长二三丈，宽一丈左右，既不是石头也不是泥土，工程十分宏壮。过桥后有黄土坡，高四五丈，道路险峻湿滑，行人疲惫喘息，才到达坡顶。坡上有一座大堂，四壁平整安静，中间高数丈，墙壁上全是游山者题写的姓名、年月日和所在地。大堂尽头的曲角有一个洞，高四五尺，宽三四尺，距离下面一丈多，无法攀登到达。相传过去有游人攀援着进入，几个月后从巫山洞中出来。此后再也没有人敢进去。
歧府西陇州，路七十余里。有鱼龙洞。中有石，或大或小，随水流出。破而看之，石中皆有鱼，龙形。人过洞前，并不敢语，语者，便闻风雷之声立致，惊惧奔走，但诸人不闻耳。丝州昌明县豆图山，真人豆子明修道之所也。西接长岗，犹通车马，东临峭壁，陡绝一隅。自西壁至东峰，石笑如图，两崖中断，相去百余丈，跻攀险绝，人所不到。其顶有天尊、古官，不知所制年月。古仙曾笮绳桥以通，登览而经笮朽绝，已积岁年。里中有言曰：欲知修续者，脚下自生毛。如此相传久矣。咸通中，有道士毛意欢，山下居人，幼而为道，常持五千言，诵不辍口，着弊布褐，日於市诵经，乞酒醉而登山，攀绿峭险，以绝道为桥焉。山项多白松树，以绳系之，横亘中顶，布板橡於绳上。士女善看，随而度焉。行及其半，动摇将堕，而其底不测，莫敢俯视。数年，绳朽桥坏，无复缉者。咸通壬辰岁，与宾客醮山於西峰展礼，时毛师他游，人有谓令曰：此峰之侧，有小径，抱崖才通，人迹无所攀援，意欢常游此而去，逾旬而出。令疑其隐在穴中，座内有广陵郭头隧者，令请由此径而往，探求之，头隧久之，惊胎不能语，而后言曰：此径去约三十余丈，然到一穴，口才三五尺，下去平地，犹数百尺。穴内可坐十余人，中有巨木匮，缄锁极固。意欢读经处，石面平滑，有足膝之痕，而经卷在焉。不知意欢之所。其家一妻一女而已，疑其得道者也。意欢每多持灯碗度绳桥，山侧居人视之，以为常矣。山多毒蛇猛虎，里中人莫敢独往，意欢夜归，亦无所畏焉。常有二鸦，有客将至，鸦必飞呜，意欢整饰宾谐坐榻，未毕，客果至矣。壬子岁七月十三日，青城鬼城山，因滞雨崖崩，暴水大至，在丈人观后，高百余丈，殿当其下，将忧摧坏。俄有坠石如岸，堰水向东，竟免漂陷。观中常汲溪水，以供日食，甚以为劳。自此暴水出处，常有流泉，直注厨内，其味甘香，冬夏不绝。东柱西柱，金州之北，乾元之南，六十余里，地名东柱西柱。众山连接，峰峦秀异。乡人云：有山自南而来，其北有巨石而柱。山穿柱过，因以为名。又东有数峰峭拔。一峰最高，云是蒲仙上升之所。蒲仙下侧，近崖上及溪涧中，有石版篆文，凡六七处，人多不识，往往亦可寻见。焰阳洞，古老相传，在陵州阳山之上，从来隐蔽，人莫知处。乾德三年辛巳正月十六日癸卯，井监使保义、军使太保马全章，中夜梦一人，紫衣束带，巍冠古服，状若道流，揖之俱行，至崖壁所。告之曰：此焰阳洞也，闭塞多年，能开发护持，可以福利邦国。又指其地，近开小径，亦可断之，勿使常人践踏，言讫而去。及旦，全章往寻其所，果见土势微啖（），以杖导之，深不可测。即命本军节级侯广之，勾当人夫雕掘。渐获踪由，相次开掘，见三重石门，其内并是细砂，一无虫蚁他物。其洞自东入西，深三丈九尺，阔五尺三寸。其洞完全是石洞门，第一重，高六尺，阔五尺二寸。第二重门，高五尺五寸，阔三尺七寸。第三重门，高四尺七寸，阔三尺五寸。第三重门内，从顶至底，一向高六尺一寸。其门三重相去，各只三四尺，镌凿精巧，迨非人功。第三重门内，南畔石房，阔七尺四寸，高四尺八寸，深四尺二寸。其后别有一小洞，元有一片石，遮掩其门。傍通一缝，以灯烛照之，深不知其底。北畔石房，深四尺二寸，阔七尺三寸，高五尺，其房内有石床一所。西畔小石房，深二尺，阔三尺五寸，高三尺一寸，西北畔石床，长三尺八寸，阔二尺八寸。西北畔石灶模，长二尺三寸，门额阔七寸，灶深八寸，周围三尺五寸。从洞门向东，一直至灵井面，相去四十一丈八尺。洞门面正东。全章召得当井监天师院主内大德道士费省真顾问，云：天师院见有元和年刺史李正卿着《天师圣德碑》，云：张天师以东汉建安二年，自沛游蜀，占乾为分野，见阳山气象，指为门弟子曰：此山直下，有咸泉焉。今验此洞，正当井上，即是焰阳洞也。录异记卷之六竟光禄大夫尚书户部侍郎广成先生上柱国蔡国公臣杜光庭纂异水益阳县，在长沙郡界，秦时立此县，至今不改。《地理志》云：益水在其阳，今则无闻。北临溃水，源出邵陵、武岗县界，束北流入洞庭县治。东望，时见长沙城隍，人马形色，悉可审辨。或平旦，或平午，览瞩移晷，仍渐散灭。县去长沙径道三百里，跨越重山，理绝表显，将是山岳炳灵，冥像所传者乎？其土谣日：长沙益阳，一时相印。昔光武中元元年，封泰山禅梁父，是日，山灵秉成宫室。秦始皇帝，遣方士徐福浮海，探药於波中，见汉家谐基楼观，参差宛然，备瞩公侯第宅，皆满目。班超在浑耶国，平旦，云霞鲜朗，见天际宫馆严列，侍臣左右，悉汉家也。如斯之类，难可审论。
译歧府西面的陇州，距离七十多里有鱼龙洞。洞中有石头，有大有小，随着水流漂出。打破来看，石头里面都有鱼、龙的形状。人经过洞前都不敢说话；说话的人立即会听见风雷声，惊恐逃走，但其他人却听不见。丝州昌明县豆图山，是真人豆子明修道的地方。西面连接长岗，仍可通行车马；东面临着陡峭绝壁，一角尤其险绝。从西壁到东峰，石头错落如图，两崖中间断开，相距一百多丈，攀登极其危险，是人无法到达的地方。山顶有天尊、古官，不知道是什么年代制作的。古代仙人曾用绳桥相通，登临游览后绳索腐朽断裂，已经很多年了。当地有句话说：“想知道修复绳桥的人，脚下自然会长毛。”这句话流传了很久。咸通年间，有个道士叫毛意欢，是山下居民，自幼出家为道，常常手持《五千言》，诵读不绝，穿着破旧布褐，每天在市中诵经，乞讨酒喝，喝醉后登山，攀援陡峭险处，把断绝的道路架成桥。山顶有很多白松树，他用绳子把树系住，横跨山顶，在绳子上铺设木板。男女游客都喜欢登山，便跟随他渡桥。走到桥中间，桥身摇晃，几乎坠落，下面深不可测，没有人敢俯视。几年后绳索腐朽、木桥毁坏，再没有人修缮。咸通壬辰年，他和宾客在西峰设醮行礼，当时毛道士出游，有人对县令说：“这座山峰旁有一条小路，抱着崖壁才能通过，没有人迹可以攀援；毛意欢常从这里游行，过十多天才出来。” 县令怀疑他藏在洞穴中，座中有广陵人郭头隧，县令请他从这条小路前往探寻。头隧过了很久，惊恐得说不出话，后来才说：“这条路大约三十多丈，到了一处洞穴，洞口只有三五尺宽；下去后是平地，还有几百尺深。洞内可坐十多人，中间有一口巨大的木匮，封缄锁闭得非常牢固。那是毛意欢读经的地方，石面平滑，留有跪坐的足膝痕迹，里面还有经卷，却不知道毛意欢去了哪里。他家只有一个妻子和一个女儿，怀疑他已经得道了。”毛意欢常常带着灯和碗渡过绳桥，山旁居民看惯了，把这当作常事。山中有许多毒蛇猛虎，乡里人不敢独自前往；毛意欢夜间回来，也毫不畏惧。常有两只乌鸦，客人将要到来时，乌鸦一定飞来鸣叫；毛意欢便整理衣冠，安排宾客坐在榻上，还没完成，客人果然就到了。壬子年七月十三日，青城鬼城山因久雨而山崖崩塌，暴水突然涌来，在丈人观后方，高一百多丈；殿宇正处在它下面，眼看就要被冲毁。不久有坠石像堤岸一样落下，挡住水流使其向东，最终免于被水冲没。观中平常汲取溪水供日常饮食，十分劳苦。从这次暴水流出的地方，后来常有泉水涌出，直流入厨房，味道甘美芳香，冬夏不断。东柱、西柱在金州北面、乾元南面六十多里，地名就叫东柱西柱。群山相连，峰峦秀美奇异。乡人说：有一座山从南面延伸而来，山北有巨石如柱；山体穿过石柱，因此得名。向东又有几座峭拔山峰，其中一峰最高，据说是蒲仙升天的地方。蒲仙山下靠近崖壁以及溪涧中的石头上，有篆文石刻，共有六七处，大多无人认识，往往仍可寻见。焰阳洞，古人相传在陵州阳山上，一向隐藏不显，没有人知道所在。乾德三年辛巳正月十六日癸卯，井监使保义、军使太保马全章半夜梦见一个人，穿紫衣、束带，戴高冠、穿古服，样子像道士，向他作揖并邀他同行，来到崖壁处。那人告诉他说：“这里就是焰阳洞，闭塞多年。如果能开发并守护它，就可以给国家带来福祉。”又指着那地方说：“近旁可以开一条小路，但也可以把它封断，不要让普通人践踏。”说完便离去。天亮后，全章前去寻找，果然看见土势微微凹陷，便用杖探入，深不可测。于是命本军节级侯广之负责，征调民夫挖掘。逐渐找到洞的踪迹，接连开掘，发现三重石门，里面全是细沙，没有虫蚁等其他东西。洞从东向西，深三丈九尺，宽五尺三寸。洞完全由石头构成。第一重石门高六尺，宽五尺二寸；第二重门高五尺五寸，宽三尺七寸；第三重门高四尺七寸，宽三尺五寸。第三重门以内，从顶部到底部一直高六尺一寸。三重门彼此相距各三四尺，雕凿精巧，实在不像人工所为。第三重门内，南边有石室，宽七尺四寸，高四尺八寸，深四尺二寸。后面另有一个小洞，原来有一块石头遮住洞门；旁边通着一道缝隙，用灯烛照进去，深不知到底。北边石室深四尺二寸，宽七尺三寸，高五尺，室内有一张石床。西边小石室深二尺，宽三尺五寸，高三尺一寸；西北边有石床，长三尺八寸，宽二尺八寸。西北边有石灶形的凹模，长二尺三寸，门额宽七寸，灶深八寸，周围三尺五寸。从洞门向东，一直至灵井表面，相距四十一丈八尺，洞门正对东方。全章召来井监天师院的主内大德道士费省真询问。费省真说：天师院现有元和年间刺史李正卿所撰《天师圣德碑》，碑文说，张天师在东汉建安二年从沛地游历蜀地，占察乾位所属的分野，看见阳山的气象，指着它对门弟子说：“此山直下有咸泉。”现在查验这个洞，正好位于井的上方，这就是焰阳洞。《录异记》卷之六完。光禄大夫、尚书户部侍郎、广成先生、上柱国、蔡国公，臣杜光庭编纂。奇异的水 益阳县位于长沙郡境内，秦代设置此县，直到现在没有改变。《地理志》说：益水在县城南面，如今却无人听说。县北临溃水，水源出自邵陵、武冈县交界，向东北流入洞庭县治。向东眺望时，常能看见长沙城郭的形状，人马的形貌颜色都能清楚辨认。有时在清晨，有时在正午，观看一段时间后，景象仍渐渐散灭。益阳县距长沙的直线道路有三百里，中间隔着重重山岭，按常理绝不可能看见，难道是山岳显灵、传来幽冥中的影像吗？当地歌谣说：“长沙益阳，一时相印。”过去光武中元元年封禅泰山、梁父山时，当天山灵显现出宫室。秦始皇帝派方士徐福渡海到海上寻找仙药，也曾看见汉家基业的楼台宫观，参差宛然，公侯宅第全都映入眼中。班超在浑邪国时，清晨云霞鲜明，也看见天边宫殿馆阁排列严整，左右侍臣全都是汉朝人的形貌。类似这样的事情，很难详细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