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异记卷之六竟

译新康县西面一百二十里有清潭，在漳浦溪中，水源极深，常有白龙藏在里面。天旱时，让人取来堵塞羊粪投入潭中，便会有暴雨洪水降临，直到今天仍有应验。钱塘江潮头，过去伍子胥多次劝谏吴王，因触犯旨意而被赐死，临终告诫他的儿子说：“把我的头悬挂在南门上，观看越兵前来攻伐；用鱼皮包裹我的尸体，投入江中，我将早晚乘着潮水观看吴国灭亡。”从此潮头自海门山涌起，高达数百尺，越过钱塘江，经过渔浦，才逐渐降低变小；每天早晚两次到来，声音震怒，如雷奔电击，百余里外都能听见。时常有人看见伍子胥乘坐白车、驾着白马出现在潮头之中，于是立庙祭祀他。庐州城内，洒河岸边也有伍子胥庙。每到早晚涨潮时，河水也鼓荡怒起；到了庙前，水高一尺，宽十多丈，过一顿饭时间才平定。民间说这是与钱塘潮水相互感应。中宗景龙年间，洛京以西四百里官道一带，全都像水中的影子一样。人、马、树木，无论行走还是站立，都清清楚楚地映在上面，可以俯视这些影子，一个多月后才消失。昭潭山下有寒泉，水深不可测，名叫昭潭。谚语说：“昭潭没有底，橘洲浮在上面。”过去有人在这里翻船，把铜饭器沉入水中；饭器上有铭文，后来在洞庭湖中找到它，怀疑两处有水道相通。湘水中有石床，床上有石棺，棺盖完整如初，颜色像青铜镜，没有人能探测它。庐山西南七十里有涌泉观。过去太极仙公葛玄在这里炼丹，感应而使泉水从石洞中涌出，流过一百多里，进入浔阳湖，灌溉田地极广。当地过去水蛭很多，农人深受其害，仙公在洞门下刻符，让水浇灌符文；从此水流所到之处，都不再有水蛭之患，远近百姓都依赖它。后来人们凿下这道符，移到涌泉观中，但旧日遗迹仍在，灵验也没有改变。汉州赤水有涌泉，水脉有五六股，从山下涌出，形成大池，流出二三百步，可以冲击石磴，最后流成大溪。药水在房州西面四十里的九室宫亭中。此宫大体建在巨石之上，只有药水处有一个泉穴，直径二尺多，其实是土井。向下探三四尺，水常有几寸深，不减少，也不枯竭。古人传说，过去有两只喜鹊栖息在双相树上，时常饮用此水。当地人于是取来饮用，有病的都痊愈了。用它淬炼刀剑，锋利程度比平常增加一倍，因此名叫药水。夹在水井两旁的双相树至今还在。魏、周之间，皇帝下令建造宫宇，因为山中有九处神仙洞室，所以称为九室宫。宫北五里有汤口村，过去有温泉，院宇高大华丽，郡人到那里沐浴。庐陵王在郡任职时，爱女年幼，在温泉中沐浴，染病夭亡。从此温泉干涸，今天已经成为陵地。起初，女儿死后，她秘密托梦给父亲说：“温泉下面阴暗幽深，希望设置灯火照亮那里。”王命人设置九幽灯，日夜照耀；如今一并消失，不再有旧址，只留下汤口村这个名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二百步〕 青城县西北面，距县城三里，有老君观。观门东面上方有一眼泉，号称马跑泉。泉水味道甘美，四季不断。春夏像冰一样寒冷，秋冬却温暖。过去太上老君与天真皇人在这里会见真人。这眼泉是老君所乘之马跑出来形成的泉。六时水。青城山宗玄观南面二里多，有陡峭的山崖，正对观中，高五百多尺。山崖上有授道坛，过去是宵真君向轩辕黄帝传授道法的地方。下面山涧底部有石龛，玄宗皇帝亲自来此修真时，每天六个时辰，崖上自然有水流出，至今不断，时人游览礼拜时都能看见。奇异的石头 帝尧时，有五种精灵从天而降并成为宝物。其中一种是土之精，坠落在谷城山下，它的精灵化作圯桥老人，用兵书传授给张子房，说：“读了这部书，应当成为帝王的老师。以后到谷城山下寻找我，黄石就是我。”子房辅佐汉朝，功成之后到谷城山下寻找，果然得到黄石。子房后来隐居商山，跟从四位高士学习道术。他的家人把他的衣冠和黄石一起安葬，古时常有人看见墓上黄气高达数丈。后来墓被赤眉军挖掘，没有找到他的尸体，黄石也不知去向，黄气从此消失。岁星之精坠落在荆山，化作玉石。从侧面看，颜色碧绿；正面看，颜色洁白。卞和得到它，献给楚王。后来玉石流入赵国，赵王献给秦始皇；秦始皇统一天下后，将它雕琢成传国玉玺。李斯用小篆书写玺文，历代相传，成为传国宝物。古今还有不同说法，又说它是大角星的精华；大角星也就是木星。火星之精坠落在南海中，成为一颗大珍珠，直径一尺多。它有时出现在海面上，光芒照耀数百里，红色的光气横贯天空。如今把这个地方叫作珠池，也叫珠崖，后来仍有时出现。金星之精坠落在终南圭峰西面，因此称为太白山。它的精华化为白石，形状像美玉，时常有紫气笼罩。天宝年间，玄宗皇帝在长安大宁里、临淄旧邸建立玄元庙，想要塑造玄元神像。梦中有神人说：“太白山北谷中有玉石，可以取来雕琢；出现紫气的地方就是它。”第二天，玄宗命使者进谷寻找。山下人说：“近十天来常有紫气，连续多日不散。”果然在紫气下面挖到了玉石。于是雕琢成玄元像，高二丈多；又雕成二位真人、二位侍童，以及李林甫、陈希烈的形像，高六尺多。水星之精坠落在张掖郡柳谷中，化作黑石，宽一丈多，高三尺。后汉末年，石上渐渐出现文彩，但还不十分清楚。魏青龙年间，忽然像雷震一样发声，百余里外都能听见；石头自行竖立起来，白色显现为纹理，有牛、马、仙人的形状，以及玉环、玉玦和文字，果然应验司马氏建立晋朝，以此符合金德。唐尧之际，正值天气穷极于太阳、地气极盛于太阴，阳九百六之运交替周转，甲申之年发生洪灾，所以五星贡献精华，日月显现浑浊的光景，出现了一些异常现象。天复十年庚午年夏天，洪州有一块贯石，在越王山下、昭仙观前，发出如雷的声音，闪耀五色光芒，光照宽达十丈；袁、吉、江、洪四州交界处都能看见光、听见声音。观前的五色烟雾经过一个月才散去。有一块石头长七八尺，周围三尺多，清澈碧绿像玉，坠落在地上。节度相国刘威命人把它搬入昭仙观内，设斋祈祷谢罪；七天之内，石头稍微变小，长三尺。又斋戒数日，石头缩短到一尺多，如今只有七八寸，留在观内。

译江州以南五十里有一处店，名叫七里店。蛇江南面的小山上有一块石头，青色，坚硬而细腻。民间说石头中有珍珠，每到中秋，往往成群飞出，总有十多颗，像流星一样来往，有时聚集，有时散开。石头上不时有光彩，人们相传说珍珠藏在这里，是无价之宝。有人看见过，暗中记住地点，后来寻找却再也找不到。会稽进士李眺偶然捡到一块小石头，青黑色，平整端正，温润光滑，可以把玩，便用作镇纸。偶然有苍蝇聚集在石头上，驱赶也不离开；仔细一看，已经变成了石头。又找其他虫子来试验，也随即变成石头，外壳脱落后坚硬沉重，与石头没有区别。姿州永康县山亭中有一棵枯松，因砍断它，误使一段落入水中，便化成了石头。取尚未化石的部分放入水中试验，也随即化成石头。化成石头的枝干和树皮与松树没有区别，只是坚硬强劲。有些尚未化石的部分与已经折断的部分相杂，便留下来用以表明这种奇异之物。丝州昌明县山中，周围约二十里，散有瓷制香炉，宽二寸多，有的完整，有的破碎，堆积在林中，不知道有多少。洪州建昌县境内的野田中，有天然形成的石碑、石人和石龟，散布在地下，不知有多少，都像雕刻琢磨而成，却没有文字。石人倒下的很多，偶尔也有竖立的。又说附近有一口石井，深而无水。有好事者拿着火把进入其中，旁边有横向道路，不知通向多远，道路两侧也全是石人。昌松瑞石文。起初，李袭誉任凉州刺史时，秦昌松有一块祥瑞石头，自然形成文字，共一百一十字，大意说：“高皇海出两字，李九王八千，太平天子李世民王千年，太子？治书燕山，人人士国，主，尚汪夸，奖文通千古大。王五、王七、王十，凤毛才子武文贞观，昌大圣四方，上下万治，忠孝为善。”敕令礼部郎中柳逞骑驿马前往查验，事情确实不虚，与所上奏的一致。新北市是景云观的旧址。有一块巨石，比柱础还大，人若坐在上面或踩踏它，不久便会像被火烧一样，心中烦热，随后生病，往往因此死亡。有人说，如果聚火焚烧这块石头，便会使瞿塘山吼叫、水沸腾，这只是古人相传的说法。蜀州晋源县山亭中有两块大石，各自直径二尺多，露出地面七八寸。人若坐在上面便会心痛，往往无法救治。这又是落星石，东边的一块能使人活命，确实灵验；西边的一块会使人死亡。它们与普通石头没有不同，颜色都带青白色。镇静军附近的江滩中有一块石头，长五六尺，高大约三尺，敲击它发出钟声。军使刘师简送来一块石头，长四尺多，形状圆，颜色青，敲击它发出钟磬声。昊郡临江半岸崩出一块石头，敲击它却没有声音。武帝询问张华，张华说：“取蜀中的桐木，雕成鱼的形状，敲击它，就会发声。”于是照他说的做，果然声音传到数里之外。石季龙在灵昌津修筑河桥，采石铺成河中的桥基，但石头无论大小，一放下就随水漂流，动用五百多万人力仍未建成。石季龙派使者举行祭祀，把玉璧沉入河中。不久沉下的玉璧漂到水中沙洲上，地震水波翻腾冲上渡口，楼阁宫殿倾塌毁坏，压死一百多人。乾符年间，天台僧从天台山东面、临海县境内发现一个洞穴，便和同道僧人一起进去寻找。起初走了二十里，道路低矮狭窄，大多是泥泞。从洞外往里渐渐平坦宽阔，逐渐出现山川。走了十多里，看见集市店铺，居民与世间人没有不同。这个和尚平素修习咽气之术，不觉得饥渴；同行的僧人却非常饥饿，便到食店乞食。有人对他说：“如果能忍住饥渴，赶快回去就没有苦难；如果吃了这里的食物，必定难以出去。”他饥饿得厉害，坚持要食物。吃完后，两人又走了十多里，道路渐渐狭小，找到一个小洞出去；那个吃过食物的僧人立即化成了石头。天台僧出山后，遇到人询问他所在的地方，才知道已经到了牟平海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二十里〕 《录异记》卷之七完。《录异记》卷之八 光禄大夫、尚书户部侍郎、广成先生、上柱国、蔡国公，臣杜光庭编纂。墓 陈州是太昊的旧都，东关城内有伏羲女娲庙。庙的东南角有八卦坛，西南角有海眼，是古树根部形成的洞穴。向下投入东西，不知道深浅。每逢干旱，投入金银之物，就能招来雨水，也是国家投放祭品的地方。洞穴旁有龙堂。东关城外有伏羲墓，用铁加固封闭，触犯不得。时人称它为爷婆墓。陈州虽然很小，但盗贼来攻也始终不能攻克，因为有伏羲墓的神灵护佑。房州上庸境内有伏羲女娲庙，据说是女娲抟土造人之处，古迹尚存。华州、陕州交界的黄河中又有一座小洲岛，岛上有几根古树；河水即使泛滥上涨，也始终不能淹没它，据说那是女娲墓。大历年间，连续多日风雨晦暗、雷电不断，天晴后，忽然发现这座墓消失了，不知去了哪里。蔡州西北一百里、平舆县境内有仙女墓，就是董仲舒为母亲追葬衣冠的地方。相传董永起初居住在玄山，董仲舒长大后追念母亲，于是修筑了这座墓。秦宗权时期，有人说仲舒的母亲是天女，世间本来没有墓，恐怕是董仲舒把神符、灵药和阴阳秘诀藏在这里。宗权命副将率领一百多名士卒前往发掘。随即大雨倾注，六十天不停，最终无法施工。这一年，淮西妨害农事，因此造成大饥荒。汉长沙王昊苒的墓在长沙县东面二里，高二十七丈，周围六百丈。过去诸葛诞的长史昊纲，有人来拜访他，说：“您很像昊茵。”昊纲惊讶地说：“您怎么知道？”客人说：“黄初三年，我曾到长沙，看见有人挖开昊茵的墓，里面有许多玉器。昊茵的尸体僵硬，但容貌与生前没有不同，您和他非常相像。”昊纲说：“那是我的七世祖。您当时看见的玉器现在在哪里？”客人说：“全都放在孙坚庙里。” 汉长沙定王的墓以及他母亲唐姬的墓，各高十三丈；墓地周围三里，墓冢高十八丈，两墓之间相距三丈。宣州当涂县东南有横山，山下有八座墓，形制非常高大。乾符年间，有盗墓者挖掘其中一座，发现一个墓穴，接着用绢帛接成长绳，共用了七十匹绢；让一个人用绳坠下去察看，却被黑蜂蜇伤。蜜蜂非常多，坠下去的人惊恐离开，最终什么也没有得到。相传这是陶广州的墓，但不知道他的姓名和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