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阳真人悟真篇三注卷之四竟
此道至神至圣，忧君分薄难消。调和铅汞不终朝，早睹玄珠形兆。志士若能修炼，何妨在市居朝。工夫容易药非遥，说破人须失笑。道光曰：金丹入口，立跻圣地，岂非至神至圣乎。煅炼只半个时，岂非至简至易乎。家家自有，不拘市朝，岂非至近乎。以其至近，是故说破令人失笑也。得之者，只恐无功无德，忘师背道，不足以胜其妙。子野曰：金丹之事，为其至灵，故称神圣。其所以为灵者，如立竿见影，呼谷传声之谓，非其他虚幻渺茫之术。是此金丹唯铅与汞，铅从他出，汞向己生。才辩肯心，玄珠有象，工夫容易，何必名山大泽以缎炼哉。上阳子曰：还丹之道，功在降龙伏虎。盗夺天地造化，是为神妙哉。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是为灵圣。闻而信受勤行者，大根上器也。闻而失笑诽谤者，无分薄福也。铅汞交而玄珠兆，是名金丹。此丹朝市家居、日用夜作，本自具足，无所拘执。世之愚人乃谓修行者，必居深山，必远市朝，必出妻弃子，必孤坐无为，方为修道，彼岂知真阴真阳之用哉。白虎首经至宝，华池神水真金。故知上善利源深，不比寻常药品。若要修成九转，先须炼已持心。依时采取定浮沉，进火虽防危甚。道光曰：首者，初也。首经，即白虎初弦之气，却非采战闺丹之术。若说三峰二十四品采阴之法，是即谤毁大道，九祖永沉下鬼，自身见世恶报者。道不可毁，犹天之不可阶而升也。且夫真一之气，在天曰真一之水，在虎曰初弦之气。若炼在华池，名曰神水，此乃真金之至宝，皆不离真一之精，流历诸处，故曰种种之异名，以其能成就造化。经曰：上善若水。盖真一之水，生於天地之先，故曰上善。源流甚深，却不比寻常后天地生滓质之物。九转为九年，在十月胎圆之后作用，即达磨面壁九年之功。若欲修九转之妙者，先须炼己，以定浮沉，以分宾主。依时采取，守雌不雄，方免危殆。运火十月，自然形化为气，气化为神。抱元守一，九载坊成，形神俱妙，与道合真。圣人强名曰九转金液大还丹也。子野曰：男子二八而真精通，女子二七而天癸条。当其初降之时，是首经耶，不是首经耶。咦，路逢侠士须呈剑，琴遇知音始可弹，神水即首经也。老子曰：上善若水，善利万物。真人以首经神水为喻，言其利生之功，非其他圆散之。外药九转，乃火数周之。丹熟之时，欲得九转丹成，持心炼己为要。上阳子曰：白虎为难制之物，倘用之而得其道，可无伤人之理。为难得之物，倘求之不失其时，必有天仙之分。只此白虎首经，强名先天一气。仙师太忒漏尽，薛陆注之太详，世之愚人，若指为采战之说，或谓闺丹之术者，则祸及於身。学者若知三日月出庚之旨，方许求华池神水之用。还丹之道，修之则易，炼己最难。故仙师戒人先炼己，即纯阳云：还丹在人先须炼己待时。何也，盖火为最灵之物，人所不能测度者，火却先知，犹证蕊焉。凡火尚灵，况真火即己汞。必先炼此真火，降此真龙，使无奔走，从我驱用，然后可以制伏白虎，而得至宝之真金。圣师用心至此，唯恐后人不能炼己，则时至临炉顷刻之工，不得一粒至宝，反至危困。修行之人，先当究竟炼己之功也。牛女情绿道合，龟蛇类禀天然。蟾乌遇朔合婵娟，二气相资运转。本是乾坤妙用，谁能达此渊源。阴阳否隔却成愆，怎得天长地远。道光曰：牛郎识女，一岁一交。太阳太阴，一月一合。龟蛇以类蟠虬相扶，皆阴阳二气使之然也，实为大道之根本。金丹大药作用一般，盖真一之气杳然无形，若不得二八阴阳之气相交，焉降格兆形於黍米哉。既得丹饵之后，不得阴阳符火捆缢，焉能变化金液还丹哉。《参同契》曰：关关维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求。雄不独处，雌不独居。玄哉，玄武龟蛇蟠虬相扶，以明牝牡竟当相须，理之所在，夫复何疑。仙翁於此章再三致意，深於道者，以意会之。子野曰：牛女，天之二星，每遇七夕，假鹊桥会合。龟蛇，地下之物，亦能交媾。日月遇朔合壁，是皆一阴一阳相求之道。作丹之妙，若以孤阴寡阳而无配，得不求乎。上阳子曰：牛女为星宿，蟾乌为日月，龟蛇甲类，亦叉阴阳二气，而后资之运转。今人乃孤阴寡阳，深山兀坐，以为修道，而欲长生，何其大谬。岂知阴阳否隔，则不成造化，而况修金丹之道乎。若要真铅留汞，亲中不离家臣。木金间隔会无因，须仗媒人勾引。木性爱金顺义，金情恋木慈仁。相吞相啖却相亲，始觉男儿有孕。道光曰：铅为金在外，汞为木在内。二物间隔，须仗黄婆制造成丹，吞入腹中，与己汞合，而其金情正刚烈，木性柔顺慈悲，情性自爱自恋，相吞相啖，结为夫妇，以产婴儿在我腹中，故云有孕。此道妙矣，倘非慈悲利物济人阴德之士，则万生难遇也。
译这道法极其神妙、极其圣明，只担心你福分浅薄而不能消受。调和铅汞不用一天，早晨就能看见玄珠显现征兆。有志之士若能修炼，何妨居住在市井朝廷之间？功夫容易，药物也不遥远；把它说破了，人们反而一定会失笑。道光说：金丹入口，立即登上圣境，难道不是极其神妙、极其神圣吗？煅炼只需半个时辰，难道不是极其简易吗？家家本来都有，不受市井朝廷限制，难道不是极其切近吗？正因为它极其切近，所以说破后会让人失笑。得到它的人，只怕没有功德，忘记老师、背弃大道，不能承受它的妙处。子野说：金丹之事，因为极其灵妙，所以称为神圣。它之所以灵妙，就像竖起竹竿便见影子、呼喊山谷便传来回声，不是其他虚幻渺茫的法术。金丹只有铅和汞：铅从他处产生，汞向自身产生。刚刚辨明并肯定内心，玄珠就有了形象；功夫容易，何必到名山大泽去煅炼呢？上阳子说：还丹之道，功夫在于降龙伏虎；盗取天地的造化，正是神妙之处。寂静而不动，一有感应便能通达，正是灵妙圣明之处。听到后能够相信、接受并勤奋实行的，是根基深厚、器质上等的人；听到后失笑并诽谤的，是没有福分、福薄的人。铅汞交合而玄珠显现征兆，这就叫金丹。这种丹在朝廷、市井、家居之中，日用夜作，本来就具足，不受拘束。世间愚人却说修行者一定要住在深山，一定要远离市井朝廷，一定要离开妻子、抛弃儿女，一定要独自静坐、执守无为，才算修道；他们哪里知道真阴真阳的作用呢？白虎首经是最珍贵的宝物，华池神水是真金。因此知道上善之水的利益源流深远，不同于普通药物。若想修炼成九转，首先必须炼己、持守心神。依照时机采取，确定浮沉；推进火候时，还要防备危险。道光说：首，就是开始；首经，就是白虎初弦之气，并不是采战闺丹的法术。如果说什么三峰二十四品采阴之法，那就是诽谤、毁坏大道，使九祖永远沉沦地下，自身现世也会遭受恶报。大道不可毁坏，就像天不可搭梯登上去一样。真一之气，在天叫真一之水，在虎叫初弦之气。若在华池中炼制，名叫神水；这是至为珍贵的真金，都不离真一之精，流经各处，所以有种种不同的名称，因为它能够成就造化。经书说：“上善若水。”真一之水产生于天地之前，所以叫上善；它的源流极其深远，不同于普通的后天渣滓之物。九转就是九年，是在十个月胎体圆满之后发挥作用，相当于达磨面壁九年的功夫。若想修炼九转的妙法，首先必须炼己，以确定浮沉、分别宾主；依照时机采取，守雌而不逞强，才可以避免危险。运行火候十个月，自然使形化为气、气化为神；抱守元一，九年功成，形神都达到玄妙，与道合真。圣人勉强称它为九转金液大还丹。子野说：男子二八之年真精通达，女子二七之年天癸通行。在它最初降临的时候，算不算首经呢？唉，路上遇到侠士必须呈上宝剑，琴遇到知音才可以弹奏；神水就是首经。老子说：“上善若水，水善于利益万物。”真人以首经神水作比喻，是说它有利益生命的功效，不是其他圆散之类的东西。外药九转，是火候运行九周。丹成熟时，若想使九转丹炼成，持守心神、炼己最为重要。上阳子说：白虎是难以制伏的东西，若使用它而得到正确的方法，就不会有伤害人的道理；它又是难以得到的东西，若寻求它而不失时机，必有成为天仙的资格。这个白虎首经，勉强称为先天一气。仙师已经泄露得太尽，薛道光、陆彦孚的注释也说得太详细；世间愚人若把它指作采战之说，或说成闺丹之术，灾祸就会殃及自身。学道者如果懂得三日月出庚的旨意，才可以求取华池神水。还丹之道，修炼它容易，炼己最难。因此仙师告诫人首先要炼己，即纯阳所说：“还丹在人，首先必须炼己以等待时机。”为什么呢？因为火是最灵妙的东西，人不能测度它，而火却能预先知道，如同能够验证花蕊一样。凡火尚且灵妙，何况真火就是己汞呢？必须先炼好这真火，降伏真龙，使它不再奔走，然后听从我的驱使，才能制伏白虎，得到至宝真金。圣师用心到了这种程度，只怕后人不能炼己；一旦时机来到、面对炉鼎的片刻功夫，不能得到一粒至宝，反而会陷入危险困顿。修行的人首先应当彻底研究炼己的功夫。牛郎织女因情缘而与道相合，龟蛇同类，禀受天然之气。蟾与乌在朔日相遇而与月相合，二气相互资助而运行。这本来就是乾坤的妙用，谁能通达其中的源头？阴阳隔绝而不能相交，就会造成过失，怎么能够天长地久呢？道光说：牛郎织女相识，一年交合一次；太阳太阴，一个月相合一次。龟蛇以同类相互盘绕扶持，都是阴阳二气使然，实在是大道的根本。金丹大药的作用也是如此：真一之气幽深无形，若没有二八阴阳之气相互交合，怎么能降下并在黍米般的形体中显现征兆呢？得到丹药之后，若没有阴阳符火的缠绕，怎么能变化成为金液还丹呢？《参同契》说：“关关鸣叫的雎鸠，在河洲之上；美丽贤淑的女子，是君子所爱求的。”雄鸟不独处，雌鸟不独居。玄妙啊！玄武龟蛇盘绕扶持，说明雌雄终究必须相互依赖，这是理所当然的，还有什么可疑的呢？仙翁在这一章反复强调其意，真正深通道理的人，应当从中会意。子野说：牛郎、织女是天上的两颗星，每逢七夕，借鹊桥相会；龟蛇是地下的东西，也能够交媾；日月在朔日相合如璧。这些都是一阴一阳相互求合的道理。炼丹的妙处，如果只有孤阴、寡阳而没有配合，难道不应该寻求配合吗？上阳子说：牛郎织女是星宿，蟾乌是日月，龟蛇属于甲类，也都是依靠阴阳二气，然后相互资助运行。如今有人竟然只有孤阴、寡阳，独自坐在深山中，以为这样就是修道，却想求得长生，这是多么错误啊！哪里知道阴阳隔绝，就不能成就造化，更何况修炼金丹之道呢？若想使真铅留住汞，亲近之中不能离开家臣。木与金相隔，若没有媒介就无法会合，必须依靠媒人牵引。木的本性喜爱金而顺从义，金的情性眷恋木而慈仁。相互吞食却又相互亲近，这才觉知男子已经怀孕。道光说：铅是外在的金，汞是内在的木。两物相隔，必须依靠黄婆调和，炼成丹后吞入腹中，与己汞相合。金的情性刚烈，木的本性柔顺慈悲；情与性自然相互爱恋，相互吞食，结成夫妻，在我的腹中生育婴儿，所以说“有孕”。这道法实在玄妙；若不是慈悲、利益万物、救济众生并积有阴德的人，就很难遇到它。
子野曰：汞出自家，非铅不伏。铅生坤官，所以间隔。欲其铅汞相会，非媒不可。媒者，合阴阳之用。物之生乎一气者家亲，虽彼此间隔，而互相慕恋，不可废弃。所以木之性，不得不爱金。金之情，不得不恋木。何哉，为其同出乎一气故也。非洞晓阴阳，深达造化，其孰能与於此哉。上阳子曰：真铅在造化窟中而生，真铅居造化身中而住。不能持心炼己，则汞。走不能依时临炉，则铅飞。家臣者，即己汞。若炼之熟，则能随我之意而役用之。木虽爱金顺义，非财则不得其欢心。金虽恋木而多情，非媒则不能以自达。媒既通好，财已结欢，自相吞啖，而男子怀胎也。若不怀之以德，惠人以仁，则临事焉能随我之用哉。二八谁家姹女，九三何处郎君。自称木液与金精，遇土却成三姓。更假丁公煅炼，夫妻始结欢情。河车不敢暂留停，运入昆仑峰顶。道光曰：姹女，木液，曰汞。郎君即金精，曰铅。此言铅汞二物在土釜中，须凭火功内炼外煅，始结欢情。是以阴符阳火不得暂停，诸般气候，妙在一心。运自昆仑顶，注入温养，以成还丹。子野曰：汞属阴，故云二八姹女。铅属阳，故云九三郎君。汞乃木之液，铅乃金之精，得土为媒，三姓交媾，加以丁火炼之，则铅汞融结，夫欢妇合。火性炎上，丹为火气下蒸，则河车自然有路，飞上泥丸也。上阳子曰：姹女即离官之汞，郎君乃坎中之铅，土乃合二为一之物，金木得土方能媾结，河车运入于昆仑顶矣。七返朱砂返本，九还金液还真。休将寅子数坤申，但要五行成准。本是水银一味，周流遍历诸辰。阴阳数足自通神，出入岂离玄牝。道光曰：九还七返者，不离天地五行生成之数。世人以寅子数至坤申，为九还七返者，谬也。返者，返本。还者，还元。水银为汞，汞即真一之精。一变为水在北，二变为砂在南，三变为汞在东，四变为金在西，五变为丹在中。此丹非天地不生，非日月不产，非四时不全，非五行不就，非总数不成。是以遍历诸辰，阴阳数足，自然变化通神也。子野曰：火乃七数，金乃九数，金火相胥，作丹之要。金非火不还，火非金不返。《龙虎上经》云：丹术着明，莫大乎金火。此之谓也。水中金，故称水银。内丹之成，不出此一味尔。得其妙，则自然经历诸辰，时至气化。要知欲得之妙，非藉玄牝，不可得也。上阳子曰：朱砂为汞，金液为铅。金来归性，是曰还丹。本来只是先天一炁，生於造化泉窟，故号水银。非此一味至宝之物，何以结丹。又非玄牝为之根本，何由出入而变化哉。雄裹内含雌质，负阴抱却阳精。两般合和药方成，点化魄灵魂圣。信道金丹一粒，蛇吞立变龙形。鸡餐亦乃化鸾鹏，飞入真阳清境。道光曰：雄裹雌，是龙之弦气。阴抱阳，乃虎之弦气。二物交合，灵丹自结，吞入腹中，点化阳魂，以消阴魄。一粒如黍，鸡餐蛇吸，亦化龙鹏，药之神圣如此。子野曰：阳中有阴，阴中有阳。阴阳相交，魂灵胎圣。上阳子曰：我虽外雄，其中唯雌。我虽外白，其内唯黑。彼之阴中，反抱阳精。以阳点阴，大药方成。万物得此灵药，皆能变化，而况於至人乎。天地才经否泰，朝昏好识屯蒙。辐来凑毂水朝宗，妙在抽添运用。得一万般皆毕，休分南北西东。损之又损慎前功，命宝不宜轻弄。道光曰：进火之始，用工於屯蒙，休工於既未。日夕搬运符火，入于鼎中，如车之轮，辐辏於毂。若百川水，朝宗於海。运用抽添如此者，真一之精也。一气生阴阳，阴阳生四象，四象生五行，五行生万物，俱是真一之气变也。故真一之精，为天地父母，阴阳之宗祖，四象之元，五行之根，万物之基。得此之一，则万事毕矣。损之又损，方能尽得一之妙。盖一之有象，运阴阳之火，以形之也。既得吞归五内，如前运阴符阳火，以慎前功，虑险防危，不可轻动，恐失命宝玄珠。子野曰：阴阳既合，乃行火之候。辐辏毂者，乃得药之功。斯时混沌复为一太极，不必分南北西东之限，但当照顾关防，念头差动，慎其前功。倘怀一时之兴浓，则忘平日之辛苦，而废大事，所以道不宜轻弄。上阳子曰：大修行之人，当思学道炼丹之难，只此一粒之丹，甚不易得。费尽万苦千辛，方能得之。既得之后，侥幸令此命宝，更宜深居闲处，温养珍调。损之又损者，念欲灰而忘欲，奋功欲勤而景欲忘。其未得丹之时，行真个神仙之行。若已得丹之后，怀全无所得之心，则一切事物不关心君而不无险危，直至功成火足而怠也。冬至一阳来复，三旬增一阳爻。月中复卦朔晨潮，望罢乾终姤兆。日又别为寒暑，阳生复起中宵。午时姤象一阴朝，炼药须知昏晓。
译子野说：汞出自自己，没有铅就不能被制伏。铅产生于坤宫，所以彼此隔开。想使铅汞相会，非有媒介不可。媒介，就是使阴阳相合的作用。由一气所生的事物彼此亲近，虽然互相隔开，却彼此爱慕，不能废弃。因此木的本性不能不爱金，金的情性不能不恋木。为什么呢？因为它们同出于一气。若不是洞察阴阳、深通造化，谁能理解这些呢？上阳子说：真铅在造化窟中产生，又居住在造化之身中。不能持守心神、炼己，汞就会逃走；不能依照时机临炉，铅就会飞散。家臣，就是己汞。若把它炼得纯熟，就能依照我的意志驱使使用它。木虽然爱金、顺从义理，但没有财物就不能得到它的欢心；金虽然恋木而多情，但没有媒介就不能自行表达。媒介已经沟通情意，财物已经结成欢好，二者便相互吞食，男子于是怀胎。如果不以德行怀抱它，不以仁惠施予他人，临事时怎么能使它听从我的使用呢？二八是谁家的少女，九三是何处的郎君？自称是木液和金精，遇到土便成为三姓。还要借助丁公煅炼，夫妻才开始结成欢情。河车不敢暂时停留，运送它进入昆仑峰顶。道光说：姹女就是木液，也就是汞；郎君就是金精，也就是铅。这是说铅汞两种东西在土釜中，必须凭借火候在内部炼制、在外部煅烧，才开始结成欢情。因此阴符、阳火一刻也不能停，各种火候全在一心运用。它从昆仑顶运行下来，注入温养之中，以炼成还丹。子野说：汞属阴，所以称为二八姹女；铅属阳，所以称为九三郎君。汞是木之液，铅是金之精，得到土作媒介，三姓交媾，再加上丁火炼制，于是铅汞融合凝结，夫妻欢合。火性向上，丹被火气向下蒸炼，河车自然有路，飞上泥丸。上阳子说：姹女就是离宫中的汞，郎君就是坎中的铅；土是使二者合为一体的东西。金木得到土才能交媾凝结，河车也就运入昆仑顶了。七返使朱砂返归本源，九还使金液还归真元。不要把寅、子数到坤、申来计算七返九还，只要使五行达到准则。本来只是一味水银，周流遍历各个时辰。阴阳之数足够，自然就能通神；它的出入哪里离得开玄牝呢？道光说：九还、七返，不能离开天地五行生成的数目。世人把从寅、子数到坤、申当作九还七返，是错误的。返，就是返归根本；还，就是还归元始。水银就是汞，汞就是真一之精。它第一次变化为水，在北方；第二次变化为砂，在南方；第三次变化为汞，在东方；第四次变化为金，在西方；第五次变化为丹，在中央。这枚丹若没有天地就不能产生，没有日月就不能形成，没有四时就不能完备，没有五行就不能成就，没有总数就不能完成。因此它遍历各个时辰，阴阳之数足够，自然变化而通神。子野说：火是七这个数，金是九这个数，金火相互辅佐，是炼丹的关键。金没有火就不能还归，火没有金也不能返本。《龙虎上经》说：“丹法显明，没有什么比金火更重要。”说的就是这个。水中的金，所以称作水银。内丹的形成，不超出这一味药物。掌握了其中的奥妙，就会自然经历各个时辰，时机到了，气便发生变化。要知道，要得到其中的奥妙，若不借助玄牝，是不可能得到的。上阳子说：朱砂就是汞，金液就是铅。金归还本性，叫作还丹。本来只是一先天一炁，产生于造化的泉窟，所以称作水银。若不是这一味最珍贵的宝物，凭什么结成丹呢？又若不是以玄牝为根本，又怎么能出入而发生变化呢？雄中包藏着雌质，负阴而怀抱阳精。两种东西和合，药物才算炼成；用它点化，就能使魄灵成为圣魂。确实要知道，金丹一粒，蛇吞下去立即变成龙形；鸡吃了也会化为鸾鹏，飞入真阳清境。道光说：雄中包藏雌，是龙的弦气；阴中怀抱阳，是虎的弦气。两种东西交合，灵丹自然结成；吞入腹中，便能点化阳魂，消除阴魄。一粒丹像黍米那么大，鸡吃蛇吞，也能化为龙鹏；药物的神奇圣妙就是如此。子野说：阳中有阴，阴中有阳。阴阳相交，魂灵便结成圣胎。上阳子说：我虽然外表是雄，其中却只有雌；我虽然外表是白，内里却只有黑。那阴中反而怀抱着阳精。用阳来点化阴，大药才炼成。万物得到这种灵药，都能发生变化，更何况至人呢？天地刚刚经历否泰的变化，早晚很容易辨认屯蒙。车辐聚集到车毂，如同百川之水朝宗于海，奥妙就在于抽添和运用。得到这一，万般事情全都完备，不必再区分南北西东。减损再减损，要谨慎守护前面的功夫；性命之宝，不宜轻率玩弄。道光说：进火开始时，在屯蒙阶段用功，在既未阶段停止用功。日夜搬运符火，收入鼎中，就像车轮运转、车辐聚集于车毂；又像百川之水朝宗于海。这样抽添运用的，就是真一之精。一气产生阴阳，阴阳产生四象，四象产生五行，五行产生万物，这些全都是真一之气的变化。所以真一之精，是天地的父母、阴阳的宗祖、四象的根源、五行的根本、万物的基础。得到这个“一”，万事就都完备了。减损再减损，才能完全得到“一”的妙处。因为“一”一旦显现形象，就要运用阴阳之火来使它成形。得到它之后吞归五内，仍像前面那样运用阴符阳火，谨慎守护先前的功夫，考虑险处、防备危险，不可轻率发动，恐怕失去命宝玄珠。子野说：阴阳既已合和，才是运行火候的时候。车辐聚集于车毂，指的是取得药物的功效。这时混沌又复归为一个太极，不必区分南北西东的界限，只应当照看关防；念头稍有差错变动，就要谨慎守护先前的功夫。倘若一时兴致过浓，就会忘记平日的辛苦，因而废掉大事，所以说不宜轻率玩弄。上阳子说：大修行的人，应当想到学道炼丹的艰难；仅仅这一粒丹，就很不容易得到。费尽万般苦楚、千般辛劳，才可能得到它。得到以后，幸而保住这性命之宝，更应当深居闲处，温养并珍重调护它。所谓减损再减损，就是使杂念和欲望都消退而忘却欲望；奋力用功，要求勤勉，而把外在景象忘掉。在还没有得到丹时，应当实行真正的神仙之行；已经得到丹以后，如果抱着完全像什么也没有得到一样的心态，那么一切事物都不再牵动心君，却也并非没有危险，直到功成火足时仍会因此懈怠。冬至时一阳来复，每三十天增加一个阳爻。月中是复卦，初一早晨如潮；望日以后，乾卦终了，姤卦的征兆出现。太阳运行又分别形成寒暑，阳气在半夜重新生起。午时出现姤卦的一阴来朝，炼药必须懂得昏晓的火候。
道光曰：冬至一阳生，为复卦。三十日又增一阳，为临卦，为泰，为大壮，为夬。至四月六阳为纯乾，乃阳火之候。阳极则阴生，夏至一阴生，为姤卦。三十日增一阴，为遁卦，为否，为观，为剥。至十月六阴，为纯坤，乃阴符之候。阴极则阳生，周而复始，此一年之火候也、。圣人移一年火侯在一月之中，朔旦复卦，两日半增一阳，至十五日为纯乾。十六日一阴生，为姤。又将一年之侯移於一日之中，分为寒暑、阴肠、温凉、四时之气，故以中夜子时一阳生为复卦，午时一阴生为姤卦。阳火阴符，一依天地阴阳升降之道。子野曰：冬至初阳来复，喻身中药生之时。此时於一月终，见此气候，所以云三旬。增一阳爻者，月中之复卦也。自复至乾，乾满而姤，姤即药过之时。金逢望远之候，日又别为寒暑，言一日之内炼药气候。半夜子时为复，日中午时为姤。学者炼药，须要明其心中一阳之时，天地一阳之时，毫发无差，金丹可望。上阳子曰：冬至潮候，乃天地之造化。铅见癸生，乃人身之造化。天地一阳复而万物兆，人身一阳生而真铅现。此时不采不炼，则过时溷浊，药物不真。既得一粒之丹，与自己真汞既济而成乾，乃行阳火，姤巽承领阴符，日运己汞，已固阳精，故日姤，象一阴朝，这裹又须口授也。不辩五行四象，那分朱汞铅银。修丹火候未曾闻，早便称呼居隐。不肯自思己错，更将错路教人。误他永劫在迷津，似怨欺心安忍。道光曰：丹经万卷，妙在《参同》又《鼎器歌》。金丹之就，举世学人莫能晓解，偶或愚师指示傍门非类，便有脱漏之想。未得吐故纳新之方，便有飞云走雾之兴，自高自是，模范於人，己既不知悔悟，误他亦溺迷津。亏心失行，多招恶报。况又谤毁前文，诈生议论，安忍此哉。子野曰：语云：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上阳子曰：铅、汞、砂、银、土，为还丹之五行。乾、坤、坎、高，为造化之四象。火之为物最异最灵，炊薪笑而占客来，宵证蕊而卜财喜，凡火尚犹如此，真火尤为灵通，故有生物生仙，功夺造化。却缘愚子未遇真师，不知世有还丹之道，但以空无狂荡锋辩，矫诈瞽诱时人，错到了处，不肯回思失行，不以罪福关心。仆自闻师训后，凡见此辈，即欲提省，使归正道焉。知浅识之徒，僻而难诲。噫，庄仙云：其人天且劓者，真言也。德行修逾八百，阴功积满三千。均齐物我与亲冤，始合神仙本愿。虎兕刀兵不害，无常火宅难牵。宝符降后去朝天，稳驾鸾车凤辇。道光曰：九载抱一，行满功成，物我俱忘，何畏乎刀兵虎兕。天降宝符，身飞玉阙，此大丈夫功成名遂之时也。子野曰：始因有作，今入无为。无为境界，真仙所居。上阳子曰：修行之人，动修德行，广积阴功，任他魔阵百端，惟以功行为务。存心如此，虽有宿冤，自然消散，岂有刀兵虎兕之害哉。功成之日，伺韶飞升，若张天师、许旌阳、葛仙翁，皆道成之后，白日升天。今人乃谓神仙因宿世布种，积劫修来，非人可学，又苦之甚。彼岂知葛仙黄六十岁后，方得闻道，其动馑有不可迷者，而后道成。噫，老子云：古之善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妙矣哉，深不可识者，炼大丹之时，行有为之道。唯其深不可识，故得行逾八百，功满三千也。又西江月一首以象闰月也丹是色身至宝，炼成变化无穷。更能性上究真宗，决了无生妙用。不待他身后世，见前获佛神通。自从龙女着斯功，尔后谁能继踵。道光曰：此道正是我达磨祖师西来底意，祖祖相传，皆此道也。故六祖出曹汉一派，马祖指为西江水，无非此意。但后之人无心行道，唯以口谈，佛祖无可奈何，柱杖棒喝，百般譬喻，使上根者行其道，中器者悟其性，下根者记其言。道人所适，盖欲世人先存其性，然后修命存性，即玉液练己之功，修命即金液还丹之道。愚者却谓我教，禅宗一言之下，顿悟成佛。此乃诳惑迷愚，安有是理哉，要知金丹即我教中最上一乘之妙。子野曰：丹是色身至宝，只斯一语，已尽大丹之旨，何用多为。上阳子曰：如来妙色身，从凡世色身中来，是以金丹至宝，不在深山穷谷，当於世间法中求之。此丹一成，变化无穷，先要自性究达，方可为佛子巳上事。故道光云：修性即炼己，修命即还丹。此非时人修来生福，直要今生即成佛果。昔世尊灵山说法，五千人退席，唯一龙女於世尊前，献一宝珠，证佛成道也。续绝句五首以象铅汞砂银土之五行也饶君了悟真如性，未免抛身却入身。何事更兼修大药，顿超无漏作真人。道光曰：我如来法门，悟性为先，然非上乘之妙义。金丹之道，得药为上，然必炼性为先。若以悟性为偏，万无是理。若不炼性而求药，恐致险危。
译道光说：冬至一阳生，是复卦。三十天又增加一阳，依次为临卦、泰卦、大壮卦、夬卦。到了四月，六爻皆阳而成为纯乾，这就是阳火的火候。阳气到了极点，阴气便产生；夏至一阴生，是姤卦。三十天增加一阴，依次为遁卦、否卦、观卦、剥卦。到了十月，六爻皆阴而成为纯坤，这就是阴符的火候。阴气到了极点，阳气便产生，如此周而复始，这是一年之中的火候。圣人把一年的火候移到一个月之中：朔日早晨为复卦，每两日半增加一阳，到十五日成为纯乾；十六日一阴生，为姤卦。又把一年的火候移到一日之中，分成寒暑、阴阳、温凉和四时之气，所以半夜子时一阳生为复卦，午时一阴生为姤卦。阳火、阴符，全都依照天地阴阳升降的规律。子野说：冬至最初阳气来复，比喻身中药物产生的时候。这个时候在一个月的末尾显现这种气候，所以说“三旬”。增加一个阳爻，指的是月中的复卦。从复卦到乾卦，乾卦满了就转为姤卦；姤卦就是药物超过火候的时候。金到了望日之后的火候，太阳运行又分别形成寒暑，这是说一日之内炼药的火候。半夜子时为复，日中午时为姤。学道的人炼药，必须明白自己心中一阳产生的时刻，与天地一阳产生的时刻，丝毫不能有差错，这样金丹才有希望。上阳子说：冬至的潮候，是天地的造化；铅在癸时出现，是人身的造化。天地一阳复生，万物的征兆便出现；人身一阳产生，真铅便显现。这时不采炼它，就会错过时机而变得混浊，药物也不纯真。已经得到一粒丹，与自身真汞既济而成乾，便运行阳火；姤卦由巽卦承接而统领阴符，每日运用己汞，已经固护阳精，所以说“姤，象一阴来朝”；这里又必须口传。不辨明五行四象，哪里分得清朱砂、汞、铅、银？炼丹的火候从未听闻，却早早自称居处隐逸。不肯自己反省错误，反而把错误的道路教给别人。使别人永远在迷津中受误导，仿佛怨恨并欺骗自己的良心也能心安理得。道光说：丹经有万卷，奥妙在于《参同契》和《鼎器歌》。金丹炼成的道理，天下学道人没有几个能明白；偶尔遇到愚昧的老师指示旁门异类，便产生脱离正道的想法。还没有得到吐故纳新的方法，就产生腾云驾雾的念头；自高自大，自以为是，还拿来作为教人的规范。自己既不知道悔悟，又使别人误入迷津。亏损良心、丧失操守，会招来许多恶报。何况还诋毁前人的著述，虚妄地发表议论，怎么忍心这样做呢？子野说：常言道：中等资质以上的人，可以和他谈论上等的道理；中等资质以下的人，不可以和他谈论上等的道理。上阳子说：铅、汞、砂、银、土，是还丹的五行；乾、坤、坎、[疑“离”]，是造化的四象。火这种东西最奇异、最灵妙，烧柴时火焰变化还能预兆客人到来，夜间火星飞溅还能占卜财喜；普通的火尚且如此，真火尤其灵通，所以能使万物生长、使人成仙，功效胜过造化。只是因为愚昧的人没有遇到真师，不知道世间有还丹之道，却凭空无的狂妄放荡和尖刻辩说，矫饰欺诈，盲目诱导世人；错到这种地步还不肯回头反省自己的失行，也不把罪福放在心上。我自从听到老师的训诫以后，凡是见到这类人，就想提醒警醒他们，使他们归向正道。可惜见识浅薄的人，执拗而难以教诲。唉，庄仙说：“那种人，天生就像被割掉鼻子一样。”这是真话。德行修行超过八百，阴功积累满三千；把万物与自身、亲人与仇人一视同仁，才符合神仙的本愿。老虎、犀牛和刀兵都不能伤害他，无常的火宅也难以牵累他。宝符降下之后便离开人间朝见上天，安稳地驾着鸾车凤辇。道光说：九年抱一，修行圆满、功德成就，连物我都忘却了，还害怕什么刀兵和虎兕？天降宝符，身体飞升玉阙，这就是大丈夫功成名就的时候。子野说：开始是因为有所作为，后来进入无为。无为的境界，是神仙居住的地方。上阳子说：修行的人，应当不断修养德行，广泛积累阴功；不管魔障有多少种，都只把积功修行为要务。存心如此，即使有前世宿冤，也会自然消散，怎么会有刀兵虎兕的伤害呢？功成之日，等候诏命飞升；像张天师、许旌阳、葛仙翁，都是道成以后白日升天的。如今人们却说神仙是因为前世布种、经过累劫修炼才成，认为不是常人可以学习的，这实在太苦了。他们哪里知道葛仙翁到六十岁以后才得以听闻大道；其[疑“动馑”]有不可迷失之处，然后才道成。唉，老子说：“古代善于修道的人，微妙玄通，深不可识。”妙啊！所谓深不可识，就是炼大丹时实行有为之道。正因为深不可识，所以才能修行超过八百、功德圆满三千。又作《西江月》一首，用来象征闰月。丹是色身的至宝，炼成之后变化无穷。更能在自性上穷究真宗，彻底了悟无生的妙用。不必等待来世或死后，在现世就能获得佛的神通。自从龙女凭借这番功德成道以来，后来还有谁能接续她的脚步？道光说：这个道，正是我达磨祖师从西方来到中国时所传的本意；历代祖师相传的，都是这个道。所以六祖从曹溪一脉传出，马祖把它指作西江之水，无非都是这个意思。但后代的人无心实行道，只在口头谈论，佛祖也无可奈何，只好用柱杖、棒喝和各种譬喻，使上等根器的人实行这个道，中等根器的人悟见本性，下等根器的人记住那些言语。道人的意图，大概是想让世人先存养本性，然后修命、保存本性；存性就是玉液炼己的功夫，修命就是金液还丹之道。愚昧的人却说我教禅宗只需一句话，顿悟就能成佛。这是欺骗迷惑愚昧之人，哪里有这样的道理？要知道金丹就是我教中最上一乘的妙道。子野说：丹是色身的至宝，仅这一句话就已经把大丹的宗旨说尽了，还需要多说什么呢？上阳子说：如来的妙色身，是从凡人的色身中修成的；因此金丹至宝不在深山穷谷之中，而应当在世间法中寻求。这丹一旦炼成，变化无穷；首先必须彻底穷究自性，才可以成就佛子以上的事业。所以道光说：修性就是炼己，修命就是还丹。这不是为了来世修福，而是要在今生直接成就佛果。从前世尊在灵山说法，五千人退席，只有龙女在世尊面前献上一颗宝珠，证佛成道。续作绝句五首，用来象征铅、汞、砂、银、土五行。即使你已经悟彻真如自性，也不免舍弃这个身体而又进入另一个身体。为什么还要兼修大药呢？这样才能顿然超脱无漏，成为真人。道光说：我们如来的法门，以悟见本性为先，但这还不是上乘的妙义。金丹之道，以得到药物为上，但必须先炼性。如果把悟性看成偏颇，绝无这样的道理；如果不炼性就求取药物，恐怕会导致危险。
子野曰：《易》云：穷理尽性以致於命。是谓性命同修，是谓一阴一阳之道。若止悟性，未能了命，是谓偏阴偏阳之疾，而有抛身入身之患矣。上阳子曰：世人不知仙师末后多举释氏之说者，要人必须性命兼修，后人反谤其成道之后，终须参佛，何其诳哉。彼了真如性体而不修丹者，不能成佛也。故首序云：闭息一法，与坐禅颇同，若勤而行之，可以入定出神。奈何精神属阴，宅舍难固，不免长用迁徙之法，既未得金汞返还之道，又岂能回阳换骨，白日而升天哉。故抛身入身者，难免无漏。修命之道，直入无形大药者，修命也。性命双修，形神俱妙。投胎夺舍及移居，旧住名为四果徒。若会降龙并伏虎，真金起屋几时枯。道光曰：投胎夺舍，是执空之徒。降龙伏虎，是还丹之妙。子野曰：金丹之道，一得永得，身外有身，隐显莫测，与投胎夺舍、顽空之辈不同。上阳子曰：四果如须陀洹、斯陀含、阿罗汉、阿那含是也。投胎夺舍，如五祖之投周氏胎者，犹可望再世而修，缘有道信，为能不昧故也。若则一失人身，则万劫轮回矣。鉴形闭气思神法，初出艰难后坦涂。倏忽纵能游万国，奈何屋旧却移居。道光曰：凡此数事，皆道教之傍门尔。依此修行，不能见如来。子野曰：此言出阴神之法，有屋旧移居之苦，与阳神金丹之道不同。上阳子曰：闭气养息，一阴而已，饶经万劫，终落空亡，此非道也。《洞宾传》载：一日，洞宾化作一道人游庐山开先寺，见僧法珍坐禅二七年，颇有戒行。道人问曰：坐可了道乎。珍曰：然。道人曰：佛戒贪嗔痴为甚，方其坐时，谓无心。及其遇物，不能暂忘。偶着於爱，则四种心纷然莫御。若欲端坐，先炼其心。既能炼心，须伏其气。既能伏气，虽终日睡眠，而道在其中。岂专在坐乎。珍尚未悟，道人乃与珍历云堂，见一僧方酣寝，道人谓珍曰：此僧平日何所为。珍曰：打坐积功，以圆成佛。道人曰：五偕子少坐于此，试观此僧坐功。良久，珍见睡僧顶门出一小赤蛇，长三寸余，绿床自左足至地遍游，遇涕唾食之，后循上尿器中饮而去。乃出轩外，度小沟，绕花若驻玩状。复欲度一小沟，以水溢而返。道人当其来处，以小刀插地迎之，蛇见畏缩，寻别径至床右足，循僧顶门而入。睡僧遽惊觉，问讯道人及珍曰：吾适一梦，与二子言之。初梦从左门出，逢斋供甚精，食之。又逢美酒，饮之。因褰裳度门外小江，逢美女数十。欲度小江，水骤涨，不能往，遂回。逢一贼，欲见杀，走从捷径，至右门而入，遂觉。道人与珍大笑而去，谓珍曰：以床足为门，以涕唾为供，以溺为酝，以沟为江，以花木为美女，以刃为贼。人之梦寝幻妄如此，人以坐而求道成佛，可乎。珍曰：为蛇者何。道人曰：此僧性每多嗔，熏染变化，已成蛇相。他日暝目，即受生于蛇矣。可不惧哉。吾吕公也，见子精诚，故来教子。珍遂随往，不知所终。世之兀坐修佛者，视此岂不愧乎。释氏教人修极乐，只绿极乐是金方。大都色相唯兹实，余二非真谩度量。道光曰：道无彼我，唯一而已。子野曰：金者，万物之宝。煅炼愈刚，旷劫不坏。释称大觉金仙者，即金丹之道也。上阳子曰：极乐者，无去无来，不生不灭。直须搅长河为酥酪，倾醍醐以灌顶，即释氏之金丹也。经云：唯有一乘法，余二即非真。仙师指色相中修行者，唯此金液还丹之道，余则无他可成佛也。俗语常言合圣道，宜向其中细寻讨。若将日用颠倒求，大地尘沙尽成宝。道光曰：真铅真汞，不离日用之间。颠倒修之，大地俱成至宝也。子野曰：颠倒之机，前卷悉以露尽。石中岂无玉，还他识宝人。上阳子曰：日用常行是道。先哲云：日用与夜作一般，大修行人，须向其中细细寻思讨论。实得真师指其造化，方知尘沙可以成宝也。紫阳真人悟真篇三注卷之五竟
译子野说：《易》说：“穷究事理、尽明本性，以达到性命。”这叫作性命同修，也叫作一阴一阳之道。如果只悟本性，却不能了知性命，就叫作偏阴偏阳的弊病，会有舍弃身体而进入另一个身体的祸患。上阳子说：世人不知道仙师在最后往往引用佛教的说法，是为了使人必须性命兼修；后人反而诽谤说，他们成道以后还必须参学佛法，这是多么荒诞！那些了悟真如本性而不修丹的人，不能成佛。所以开头的序文说：闭息这一方法，与坐禅颇为相同；如果勤奋实行，可以入定出神。无奈精神属于阴，居住的形体难以稳固，不免长期采用迁徙的方法；既然没有得到金汞返还之道，又怎么能回阳换骨、白日升天呢？所以舍弃身体而进入身体的人，难免不能达到无漏。修命之道，直接进入无形大药，就是修命。性命双修，形神都达到妙境。投胎、夺舍以及迁移居处，旧有的居所，被称为四果之徒。若能降龙伏虎，真正的金丹所建之屋什么时候会枯朽呢？道光说：投胎夺舍，是执着于空的人的做法；降龙伏虎，是还丹的妙道。子野说：金丹之道，一旦得到便永远得到；身外还有身，隐显难以测度，与投胎夺舍、顽空一类的人不同。上阳子说：四果就是须陀洹、斯陀含、阿罗汉、阿那含。投胎夺舍，如五祖投生到周氏胎中，还可以希望来世继续修行，因为有道信在，所以能够不迷失本性。如果一旦失去人身，就要经历万劫轮回。鉴察形体、闭住气息、存思神明的方法，开始时艰难，后来似乎平坦。即使一转眼间能够遨游万国，又奈何旧居破旧，只能迁移居处呢？道光说：这些事情全都是道教的旁门。依照它们修行，不能见到如来。子野说：这说的是出阴神的方法，有旧居破败而必须迁居的苦恼，与阳神金丹之道不同。上阳子说：闭气养息，只不过属于一阴；即使经历万劫，最终也会落入空亡，这不是道。《洞宾传》记载：一天，洞宾化作一个道人，在庐山开先寺游历，看见僧人法珍坐禅二十七年，很有戒行。道人问：“坐禅可以了悟大道吗？”法珍说：“可以。”道人说：“佛教戒除贪、嗔、痴，为什么呢？你在坐禅时，声称自己无心；等到遇到外物，却不能暂时忘掉。偶然被爱欲牵着，四种心念便纷纷出现，无法控制。如果想端坐，先要炼心；既能炼心，还必须伏气；既能伏气，即使整天睡眠，道也在其中。难道只在坐禅吗？”法珍还没有悟道，道人就和他走遍云堂，看见一个僧人正在熟睡。道人对法珍说：“这个僧人平时做什么？”法珍说：“打坐积功，以求圆满成佛。”道人说：“我和你在这里坐一会儿，试着看看这个僧人的坐功。”过了很久，法珍看见睡僧头顶出来一条小红蛇，长三寸多；从绿床左脚游到地上，到处游走，遇到鼻涕唾液就吃，后来沿着尿器上去饮尿而离开。它又出了轩外，越过小沟，绕着花朵，像是停下来赏玩。它再想越过一条小沟，却因水涨而返回。道人在它返回的地方用小刀插在地上迎着它；蛇见了害怕退缩，不久改走另一条路到床的右脚，沿着僧人头顶钻了进去。睡僧突然惊醒，向道人和法珍行礼问候，说：“我刚才做了一个梦，讲给二位听。我起初梦见从左门出去，遇到非常精美的斋供，就吃了；又遇到美酒，就喝了。于是提起衣裳走过门外的小江，遇到几十个美女。想渡过小江时，水突然涨了，不能过去，于是返回。又遇到一个贼，想杀我；我逃走，沿着近路到右门进去，便醒了。”道人和法珍大笑离去，对法珍说：“床脚就是门，鼻涕唾液就是供品，尿就是酿成的酒，小沟就是江，花木就是美女，刀就是贼。人的梦境和睡眠中的幻妄就是这样。人靠打坐来求得道成佛，可以吗？”法珍问：“那么变成蛇的是什么？”道人说：“这个僧人平时嗔心很重，熏染变化，已经形成蛇的形相。他日闭眼以后，就会投生为蛇，难道不可怕吗？我就是吕公，因为见你精诚，所以特意来教你。”法珍于是跟随他离去，不知后来到了哪里。世上那些僵坐修佛的人，看到这件事难道不惭愧吗？释氏教人修极乐，只因为极乐就是金丹之方。大体上，色相之中只有这一道是真实的，其余两种都不是真实，只是徒然计量。道光说：道没有彼此之分，只有一个道而已。子野说：金是万物的宝物，越锻炼越刚硬，经历无量劫也不会毁坏。佛教所称的大觉金仙，就是金丹之道。上阳子说：极乐，就是无来无去、不生不灭。必须把长河搅成酥酪，把醍醐倾下来灌顶，这就是佛教的金丹。经中说：“只有一乘法，其余两种都不是真实的。”仙师所指出的在色相中修行的，只有金液还丹这一道；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可以成佛。俗语常言中合乎圣道的地方，应当向其中仔细寻找探究。如果把日常生活倒过来修求，那么大地上的尘沙全都能成为宝物。道光说：真铅、真汞并不离开日常生活。在日用中颠倒修炼，大地的一切都能成为至宝。子野说：颠倒的关键，前卷已经全部揭示清楚了。石头中难道没有玉吗？只是要等识宝的人来发现它。上阳子说：日常生活中的一切行为就是道。前代圣哲说：日用与夜间所作是一样的。大修行人必须向其中仔细寻思、讨论。真正得到真师指示造化之理，才知道尘沙也可以成为宝物。《紫阳真人悟真篇三注》卷之五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