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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紫阳真人悟真篇三注八

紫阳真人悟真篇三注卷之五竟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真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34–34 段

紫阳真人后序切以人之生也,皆绿妄情而有其身。有其身则有患,若无其身,患从何有。夫欲免夫患者,莫若体夫至道。欲体夫至道,莫若明夫本心。故心者,道之体也。道者,心之用也。人能察心观性,则圆明之体自现,无为之用自成。不假施功,顿超彼岸。此非心镜朗然,神珠廓明,则何以使诸相顿离,纤尘不染,心源自在,决定无生者哉。然其明心体道之士,身不能累其性,境不能乱其真,则刀兵乌能伤,虎兕乌能害,巨焚大浸乌足为虞。达人心若明镜,鉴而不纳,随机应物,和而不倡,故能胜物而无伤也。此所谓无上至真之妙道也。原其道本无名,圣人强名。道本无言,圣人强言耳。然则名言若寂,则时流无以识其体而归其真,是以圣人设教立言,以显其道。故道因言而后显,言因道而返忘。奈何此道至妙至微,世人根性迷钝,执其有身而恶死悦生,故卒难了悟。黄老悲其贪着,乃以修生之术顺其所欲,渐次导之,以修生之要在金丹,金丹之要在神水、华池,故《道德》、《阴符》之教得以盛行於世有,盖人悦其生也。然其言隐而理奥,学者虽讽诵其文,皆莫晓其义。若不遇至人授之口诀,纵揣量百种,终莫能着其功而成其事。岂非学者纷如牛毛,而达者乃如麟角也。伯端向己酉岁,於成都遇师传授丹法,当年且主公倾背,自后三传与人,三遭祸患,皆不逾半旬。近六忆师之所戒云:异日有与汝解缰脱锁者,当宜授之,余不许尔。后欲解名籍,而患此道人不知信,遂撰此《悟真篇》,叙丹药本末。既成而求学者奏然而来,观而意勤,心不忍怪,乃择而授之。然而所授者皆非有巨势强力、能持危拯溺、慷慨特达、能仁明道之士,初再罹祸患,心犹未知,竟至於三,乃省前过。故知大丹之法,至简至易,虽愚昧小人得而行之,则立超圣地,是以天意秘惜,不许轻传於非人也。而伯端不遵师语,屡泄天机,以其有身,故每膺谴患,此天之深戒如此之神且速,敢不恐惧克责。自今以往,当钳口结舌,虽鼎镬居前,刀剑加项,亦无复敢言矣。此《悟真篇》中所歌咏大丹、药物、火候细微之旨,无不备悉。好事者夙有仙骨,观之则智虑自明,可以寻文解义,岂须伯端区区之口授之矣。如此,乃天之所赐,非伯端之辄传也。其如篇末歌颂,谈见性之法,即上所谓无为妙觉之道也。然无为之道,齐物为心,虽显秘要,终无过咎。奈何凡夫绿业有厚薄,性根有利钝,纵闻一音,纷成异见。故释迦、文殊所演法宝,无非一乘,而听学者量随会解,自然成三乘之差。此后若有根性猛利之士,见闻此篇,则知伯端得达磨、六祖最上一乘之妙旨,可因一言而悟万法也。如其习气尚余,则归中小之见,亦非伯端之咎矣。时元丰改元戊午岁月戊寅日天台张伯端平叔再序。

译紫阳真人后序。我认为,人的出生,都是因为妄情而有了这个身体。有了身体就有忧患;如果没有这个身体,忧患从哪里产生呢?想要免除忧患,没有什么比体悟至道更好;想要体悟至道,没有什么比明白本心更好。所以心是道的本体,道是心的作用。人能够察照内心、观见本性,那么圆满光明的本体自然显现,无为的作用自然成就,不必借助刻意施功,便能顿然超越彼岸。这若不是心镜明亮、神珠廓然光明,又凭什么使一切相状顿然离去、纤尘不染,使心源自在、决定达到无生呢?然而,明心体道的人,身体不能拖累他的本性,外境不能扰乱他的真性,那么刀兵怎么能伤害他,虎兕怎么能伤害他,巨大的火灾和洪水又哪里值得忧虑呢?通达大道的人,心像明镜,只照见而不留纳;随着机缘应对万物,和谐相处却不主动争先,所以能够胜过外物而自身不受伤害。这就是所谓无上至真的妙道。考察这个道,本来没有名称,是圣人勉强给它命名;道本来没有言语,也是圣人勉强用言语来说明罢了。然而,如果名称和言语都归于寂静,时代中的人就无法认识它的本体、归复真实,因此圣人才设立教法、建立言说,以显明这个道。所以道借助言语才显现,言语又因道而最终被忘掉。无奈这个道极其微妙,世人的根性迷昧迟钝,执着于有形身体而厌恶死亡、贪恋生存,所以最终很难了悟。黄帝、老子怜悯世人的贪著,于是顺着他们的欲求,用修养生命的方法逐步引导他们;说明修生的关键在金丹,金丹的关键在神水、华池,所以《道德经》《阴符经》的教法得以在世间盛行,[原文“有”疑衍]大概是因为人们喜爱自己的生命。然而其中的言辞隐晦、义理深奥,学者即使诵读文章,也都不能明白它的含义。如果没有遇到至人传授口诀,即使揣摩推测一百种说法,最终也不能施行功夫、成就事业。这难道不是学者多如牛毛,而通达者却如麟角吗?伯端在己酉年间于成都遇到老师传授丹法;当年又[原文“且主公倾背”疑有讹误],此后把丹法传给三个人,三次遭遇祸患,每次都不超过五天。近来又忆起老师的告诫说:“将来若有人能替你解开缰绳、脱去锁链,就应当传授给他;其余的人我不许你传。”后来我想解除名籍,却担心这些道人不知道守信,于是撰写这部《悟真篇》,叙述丹药的始末。书成以后,求学的人纷纷前来,看了之后心意勤恳,我不忍心拒绝,于是选择其中的人传授给他们。然而所传授的人都不是有巨大势力、能够扶危救溺、慷慨通达、仁慈而明白大道的人;起初两次遭遇祸患,心里还不知道反省,终于到了第三次,才省悟以前的过错。因此可知大丹的方法极其简易,即使愚昧小人得到它并实行,也能立即超越进入圣境;所以天意秘密珍惜它,不许轻易传给不该传的人。可是伯端没有遵守老师的话,多次泄露天机;因为自己有这个身体,所以每次都遭受谴责和祸患。天的深切警戒竟然这样神速,怎敢不恐惧而责备自己?从今以后,我应当钳口结舌,即使鼎镬摆在面前、刀剑架在脖子上,也再不敢说了。《悟真篇》中所歌咏的大丹、药物、火候的细微旨趣,没有不详细完备的。有心求道的人如果早有仙骨,读到它就会自然明白智慧和思虑,能够依文寻义,哪里还需要伯端亲口一点一点传授呢?这样是上天赐给他的,不是伯端擅自传授的。至于篇末歌颂中谈论见性的法门,就是上面所说的无为妙觉之道。然而无为之道,以齐同万物为心;即使显露秘密要旨,终究也没有过错。无奈凡夫因业力有厚有薄,性根有利有钝,即使听到同一种声音,也会纷纷形成不同见解。所以释迦、文殊所演说的法宝,无非都是一乘;听法学习的人却各按自己的领会理解,自然形成三乘的差别。今后如果有根性勇猛锐利的人,看到、听到这篇文字,就会知道伯端获得了达磨、六祖最上一乘的妙旨,可以因一句话而悟通万法。若他的习气还没有除尽,归于中乘、小乘的见解,也不是伯端的过错。时在元丰改元的戊午年。戊寅月、戊寅日,天台张伯端平叔再次作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