苜邑第三十六

译师氏韦仲将和我共同任职，彼此相知已经很久。一天，他早早驾着官车从虎门出去，想要上奏事情，走到前面后忽然退却，突然倒在地上。卫士扶着他站起来，原来已经奄奄一息。他回去后把事情告诉了姐姐。韦氏没有儿子，只有五个女儿：长女已经守寡，回到本宗；次女到了笄年还没有出嫁；幼女已经十五岁。韦仲将因事触怒君王，在宫禁之中突然死亡。既然没有抚恤的典礼，五个女儿将依靠谁呢？我准备礼仪，替其中三人出嫁；另外两个年幼的，寄养在司谏高之量家，等她们长大后，收为然明、楙阳的妻子。慈母训诫第二十八 守持志节时正当美好年华，活到期颐之年，耳目仍然清明。因缘深厚而不迷惑于旁门之法，专心持守《内观经》。花开花落，根本永远存在；月圆月缺，本体始终空灵。临终时恳切留下慈爱训诫，证得仙阶之位，通达幽冥。母亲早年守寡，享年一百岁，视力听力都没有衰退，大概是因为平日常常持诵《内观经》，仔细推究其中意义，晚年有所领悟。一天我刚退朝，快步经过庭院，她叫我坐下，两个孙子侍立在旁，叹息着说：我和你因缘相合，得以成为母子；你如今头发已经花白，我也老了，这是可以知道的。我想人生在世，生灭没有定数，暂时来到又随即离去，就像月亮有盈有亏、花朵有开有谢。今生的出生，就是前世的死亡；前世如果没有死亡，今生凭什么出生？今生身体的死亡尚且不能明白，后世的出生又怎么能保证？如果明白知道身体是虚妄，就应当谨慎守护真常之性；只要本性安定、性命坚固，便是所谓经历旷劫而不毁坏。有功行的人能够超升上界，没有恶业的人不会失去人身。要忍受在梦幻之中，不要结下冤仇的果报。我将要永远离去，不要过度悲伤；临别的话，务必专心听取。说完，她端坐着倚靠几案去世。后来她再次以童女身得道，便出生在天上，这就是妙慧真人。竭尽忠诚第二十九 君王下诏夺去我的居丧之哀，使我改变礼制而从事王事；这是为了感念君王的恩德，也为了顾念旧臣。我苦心竭力地进谏，君王仍不听从；一片忠心历历在目，最终却成了徒然陈说。太子本来就缺乏元良之德，我却白发苍苍还要羞惭地做谄媚之人。即使死在龙泉之下，我也没有遗憾；只是仍然忧虑周道日渐沉沦湮没。我正服齐衰而居丧，君王下旨夺情，我再三推辞，最终不得已服从，这是改变丧礼的做法。君王即位已久，渐渐厌倦政事；过去那些功勋旧臣，如尹吉甫、召穆公、南仲、方叔，有的因病废退，有的已经去世，只有我还是老臣。君王起初立宫涅为太子，我竭力劝谏，却不能改变他的宠爱，最终还是立了宫涅。等到君王抛弃国家，嗣王亲自执政后，沉溺酒色，凶暴残虐，我又进谏；嗣王认为我倚仗先朝旧恩，而且对以前的奏疏怀恨，愤怒之色显露在脸上。我请求辞官回家。一天，有使者赐酒给我，我拜受后饮下，饮完便有后续命令。我虽然竭尽忠诚于国家，却从来不因一死而扰乱自己的真实本性；只是仍然忧虑周道不能振兴，恐怕文王、武王的基业从此沉沦罢了。栖居真境第三十 再次出世为人，事情就更多了；不知多少次欢笑，又不知多少次悲歌。忠诚忧国，却叹息已经来不及；直言进谏反而招来怒斥，又能怎么办呢？远望故乡松楸，白发因此更多；后悔贪恋俸禄，接受丹科之名。雪山这一带不是尘世，来到这里栖居真境，难道不是很好吗？我生在这个世间，却坚守古道；既然进言而不被采用，又因此获罪，魂魄无处归依，感情仍然不能停止，便在宫门内哭了三天。君王听说后，认为我是妖怪，便命庭氏率领属下，向着声音用弓箭射来。我的身体已经不存在了，他们射我又有什么用呢？于是我远望故家，越发惭愧，辞别王国而远游，一心向西。经过岷峨，背向井络；蜀地西部边陲有一座山叫飞越。我因为先世生于昊会，和越地相邻，低头察看，名字相同而习俗不同。又远望西方尽头的一座山，高大宽广将近百余里，盛暑时仍积雪凝寒，不是尘世境界。山神白辉说：这座山名叫雪山。从前多宝如来曾在这里修行，八年得道；又有西极真人长久居住于此，因而证果。大夫仙风凛然，为什么不留在这里呢？我听从他的话停留下来。不久，有旨意任命我为雪山大王。山王第三十一 向北距离京镐一千多里，向西远望岷山、峨眉山，山峰多得如万点。荣辱已经抛在罗网之外，是非不能到达水云之间。用力诛杀白虎，得到它遗留下来的星形石；把青龙般晶莹如月的环状物锁在匣中。面向南方称王，朝见方圆百里的神灵；还烦请帝君旨意重新颁布。我正留在雪山，却奉受大仙的命令；不久又有旨意，因为蜀门需要兴盛教化，于是我返回鹤驾，来到东北。只见万座山峰青翠单纯，幽绝之境十分可爱。过了很久，山神公元长等五人来拜见我，说：我们等职掌此地，近来见到真人神威锋利严峻，每天都有光芒，发声的震响如饮水之音，震动岩谷，难道是天人吗？这里自从武王伐纣以来，微、卢、彭、濮等小国的首领辅佐蜀君，大军向北进发，确实经过这里。直到现在已有三百多年，道路偏僻、人口稀少，从未有显贵之人来到；真人声势如此显赫，幸望您说明来历。我把实情告诉了他们。山神说：我们也厌弃人间，只是游居在这里罢了。这座山隶属于蜀帝治理之下，名叫剑岭。山势向北抵达终南，向西连接岷峨，向南通达邛徕，向东环抱巴蜀，四周广阔，几乎有一千多里，是一处要地。自从山王白峰圭托孕成为蜀王太子，已经将近一百年了，却一直没有登王位。真人既是圣人的后裔，清明之德在身，积德累行，忠孝全节；如今神游到这里，出仕或退隐自有定数，应当暂且在这里休息。况且剑岭下面近来有一头白额大兽，已经一千多岁，凭借山势藏身，以人为食。真人既然曾经做过天子的大臣，山川之神都是曾由您治理的；如今又承受玉音来到这里，自然可以号召众神，呼吸之间使事物变化，役使驱遣幽阴之灵，除掉这只老虎，也算帮助上天好生之德。我相信了他们的话，于是矫宣帝君旨意，召集方圆千里以内的山川鬼神，全都来听命。我对他们说：帝君有玉旨，因为白虎残害人命，命我做这座山的山王，总领你们众灵将它诛灭。听命的，世世代代享受血食祭祀；否则上天将施以威严刑罚。众神说：唯唯，谨听命令。我于是仰观四周，显现变化之相，只见自己的身体与山一样高大；拔出一根孤竹，呵斥它化为长剑。屏翳发号施令，风雨之师为我清道。我挥剑一呼，声音震动山谷；老虎也怒气化云，双眼放出闪电，跳跃翻腾、来回反扑。我正面抵挡它，众神一同上前，终于把它斩死在剑下。又在血污之中得到一块圆石，形状像坠落的星辰。公元长认出它说：这是老虎的威灵。于是我把它佩戴在身上，百神都畏惧。我功成后，便上奏帝君，先陈述矫宣旨意的过失，再说明均分功劳的话。帝君于是任命我为蜀地北门的山王。刑罚与奖赏第三十二 幽界和明界的政治虽然不同，但只要内心存有公平正直，原则就是相同的。孙涤含冤，理应为他洗雪耻辱；宜肩竭力尽孝，功劳却还没有得到报偿。严酷地刑罚，毫不怜悯地鞭打鱼生的脊背；保奏宜肩，终于得到帝君听闻。

译大小神灵全都敬畏，清明之气充满天地，使皇风得到振兴。我既然成为诸山之王，凡是所管辖的山川、水旱、丰歉、妖祥、功过，都可以参与听闻，并加以平治。青黎山神高鱼生所管辖的部民孙涤，女儿正要出嫁的那天晚上，鱼生心中爱慕，便拘摄她的魂魄而淫乱她。这件事被邻近辖境的白池龙神察觉，我暗中查访，和女子一同审问；鱼生认罪后，我归还女子的魂魄，她才苏醒。我鞭打鱼生脊背三百下，罢免了他的职务。山下有一位旧日的孝子，名叫昊宜肩，曾经因父亲患病，刺取自己的血书写《楞伽经》四卷。他死后已经五年，却还没有受到报偿。我替他保奏，用来代替鱼生的职位，帝君答复说可以。从此以后，大小神灵都知道敬畏仰望。保存褒国第三十三 褒侯把女儿献给幽王以求媚，幽王宠爱褒姒而败坏纲纪。废黜太子，屏退王后，是上天所厌弃的；诛杀善良、虐待好人，使鬼神降下灾殃。岳神迁怒，感情上虽然痛快；但使褒国百姓遭难，按道理实在令人悲伤。奏章上达苍穹，符命得到批准；遗留下来的百姓因此获得仁政和长寿，国祚也得以延长。幽王起初娶申侯的女儿为王后，她贤良而且生有儿子宜臼；宜臼是嫡子又是长子，仁孝的风范从幼年聪慧时就显现出来。后来褒侯把褒姒献入宫中，幽王便宠爱褒姒而疏远王后。不久褒姒生了儿子，幽王于是废掉申后，让褒姒代替她。褒姒生子后，幽王给他取名伯服，意思是他是长子，天下没有更长的；又说服者，意为天下人都服从。于是驱逐宜臼，立伯服为太子。大臣中进谏的九个人，全都被灭族。此事的污秽声名传到上帝那里，上帝让西岳降下灾祸，以警戒幽王；山川鬼神也因此不得安宁，三条河流都发生地震，山崩水塞，水势都倒流。岳神大概是白帝白拓矩降下的神灵，因而迁怒，又把檄文传给汉水、沔水一带，褒斜山神想把褒邑埋没。褒邑与蜀接壤，我惊讶这处罚太过严厉，立即上奏说：褒侯固然不值得怜恤，但百姓有什么罪过？请赦免他们。帝君下旨说：金天之神擅自向所管辖之地发布檄文，稍加责罚。褒邑百姓因此免于被掩埋压死。后来犬戎攻打周朝，汉、沔、褒邑之地被弃置给蜀，这些都是帝君的意思。回风第三十四 恶人作恶，自会招来凶祸；孝子的严厉对待亲人，心意却与恶人不同。为了食物结成仇怨，情势已经十分严重；回旋的风反卷火焰，火势正猛烈。满怀侠义之气仍能吐露出来；狂风刮面，反而惊讶它自己遭到攻击。把这件事留给世人作为鉴戒，要知道聪明正直也能显现神通。剑岭以南，有个百姓叫李辕，孝敬母亲。傍晚有客人投宿，他正要煮鹦鹉并准备食物，客人以为他要设馆款待自己，脸上露出喜色，说过一会儿饭就送来；饭送到后，原来只是粗粟饭，客人不肯动勺。李辕说：家中有老母亲，病后想吃肉，刚才让她掌管家务的人来不及为客人准备。客人惭愧，扬袖起身说：你以为我从来没有吃过肉吗？于是不作揖就出去了。深夜，风势大起，客人放火烧毁李辕的住宅。当时正值寒冬，草木枯黄凋落，烟火蓬勃，势不可挡。李辕背着母亲逃出，向天呼喊。我恰好在上空游行，极为不平，于是吹气成风，使猛烈的火焰反卷回来。客人手里还拿着火炬，火烧着了他的眉毛和鬓发；他想逃跑却迷失方向，跌倒在火中，仅仅保住了性命。审问他时，他说：我是侠士蒲光度。今年夏天，因为成都人士女子在浣花游玩，有个朋友喝醉后冒犯良家女子，被人侮辱，几乎丧命。我为了解决纠纷，把他投入水中，几乎没有救他；后来有人向官府控告，于是我逃亡在外，漂泊了半年。昨天我确实饥饿，心中非常怨恨你。刚才点燃草木时，好像有人呵斥我，火烧到你家，却被风反过来报复，我现在就要死了，不会成为无名鬼，所以把事情告诉你。说完便死了。昭明冤情第三十五 必须知道人的性命重如山岳，不要把有疑问的刑狱案件当作平常小事。毛氏丧命的冤屈尚且没有洗雪，良能被滥杀，哪里能容许他死而复生呢？让毛氏的魂魄附在别人身体上，便能昭明冤狱；擒获真正的贼人，追问实情，使大奸得到伏法。龟山神义敏只说了一句话，功德利益便十分广大；享受人间血食祭祀，也可以免于惭愧。越过剑岭向北三百里，在龟山脚下，有百姓何志清，生有一个儿子名叫无方。无方娶鱼山侯釜的女儿为妻。过了一年，侯釜患病，病势危急；女子告诉婆婆，请求回娘家探望，婆婆答应了，她便和丈夫一同前往。走到半路，她想起嫁妆箱中有一对黄银耳珰，想带去以备父亲急难；因赶路匆忙而忘记了，想回去取时，太阳已经西斜。忽然无方的弟弟良能从后面赶来呼喊，带着耳珰说：母亲身体不舒服，派我来叫哥哥，也让我把嫂嫂忘下的东西送来。哥哥嫂嫂到了岳父家，哥哥可以先回来，母亲已经盼望很久了。无方说：弟弟你和嫂嫂一起走，我回去探望母亲。无方告别后，过了一会儿，侯氏后悔说：我家离这里不到十里，不必劳烦小叔相送。良能信了她的话，立即与嫂嫂分别。侯氏回到家时已经深夜。第二天，侯釜惊讶女儿已经约定回来却迟迟未到，派人到路上迎接，才发现女子已经死去且没有头，侯釜的病也突然加重而死。侯氏家属向主管官府告发，何氏因为良能年幼而抚养他。一个多月后案件审成，良能自诬说：我和哥哥分别后，强迫嫂嫂行非礼之事，她不从，我便杀了她；她的头不见了，大概被虎豹吃掉了。将要行刑时，良能怨恨哭泣。龟山之神义敏来告诉我实情，我察访后查得真相：原来有个强盗牛资的妻子毛氏，曾经触犯牛资；她在路上遇到侯氏，便劫持并逼迫她，夺取侯氏的衣服与毛氏互换。毛氏与侯氏年纪相仿，于是牛资砍下毛氏的头，带着侯氏回去了。我追摄毛氏的魂魄，使它附在牛资身上，借牛资的口说出毛氏的话；毛氏自己陈述而查得实情，牛资被交付司法，侯氏归还给丈夫，良能因此获免。苜邑第三十六 各种有灵之物中最尊贵的没有超过人，但要经过不易的修持，才能得到这个身体。既然幸会于胞胎之中，就应当爱护身体；却又因为衣食之事而沉沦。我与幼小孩童的情感有什么不同呢？天地生生不息，本来就是平等的。从此，这一带的风俗改变了，割除兰草般的凶恶祸根，也免得伤害神明。

译剑北里折向东行，两舍之外，有个城邑叫苴。那里土地肥沃，能够救济贫民。编入户籍的人家生了孩子，甲家还抚养，乙家有时却不养；至于丙、丁两家，竟然不再生育孩子了。这大概是吝惜衣食，只顾眼前便利，却不顾将来的缘故。张千十是个富户，租种他的田地而生活的有八十多家。他授田时就订下约定：原有的男子，只要有力气耕种收获，就留下；后来出生的孩子，一概不许留下，大家渐渐习以为常。千十有两个儿子，长子有残疾，不能做事；次子三岁时患了痫病，医生、卜者、巫师以及禁咒之术全都无法医治。他向城邑之神公孙掌祈祷，十天仍未解除病患。公孙掌告诉我，请我救治他，我便跟随前往，询问灾祸发生的缘由。原来前后租种田地的民户，被遗弃而未抚养的孩子有四十多个，他们在冥漠之中无所归依，共同作祟。于是我托梦给他的妻子李氏，让她说明这件事。李氏虽然说了，千十却不悔改。我便派功曹荀明传达我的话，让他把这话告诉幼子，说：遗弃别人的孩子，就如同遗弃自己的孩子；爱护自己的孩子，也应当像爱护别人的孩子一样。你贪图别人的劳力，厌恶别人白吃粮食，因而耗费你的粮食，如今四十多条性命正受你的逼迫，你的孩子也将要死了。千十自责悔过，叩头叩得流血，请我降命处置。我便告诫他，使他改正行为。千十听从了，我的病于是安定下来。从此全城的人都重视、爱惜人的生命，人口逐渐繁盛起来。拯救溺水者第三十七 秋雨连绵不断，久久不停，三条江汇合在一起，水势如同一股洪流。镜潭水势壅塞泛滥，深得没有尽头；城墙倾塌毁坏，情势危急，令人忧虑。白马的遗民确实风俗良善，黄高施行仁政，真是贤能的侯长。栢坚一声喝令，波涛便止息了，谁说惊急的水流敢于冲坏船只呢？白马城邑有八百多户人家，正处在三江汇合的入口。秋雨连绵，三个月没有停止。东北两条山谷的水和江水一同上涨，在灵嵓峡口堵塞，终于无法泄出，水势浩大浸漫，居民被水淹困，面临葬身鱼腹的忧患。城邑之神栢坚来告诉我：白马是个小城邑，过去属于民众自治，如今归附于蜀；城侯黄高仁慈爱民。近来上天降下连绵大雨，损害了他们的粮食；三江环绕汇合，城中百姓的性命保不住了。我因职责在这片疆域，便和栢坚一同前往。到达后，水势壅塞泛滥，比平常大十倍，百姓纷纷逃散，像蚂蚁搬移巢穴一样；城墙还保存的只有十分之五六，幼儿被抱着携带，却来不及逃走，老人则被弃置，只能等死。我心中十分怜悯，于是通过栢坚传达帝君的旨意，命水向下流去，使它恢复原来的河道；这就是现在所说的喝退河神。从此全城百姓，数千条性命，都免除了沉溺的祸患。降雨救济第三十八 人们说阴德应当怎样培植，做任何事情都要先存有为众人的心。许氏赈济饥民，几乎耗尽家产；罗家却封闭粮仓，不肯卖出一粒粮食。聚积财富而能够散给众人，这是上天的道理；富有的人若吝啬，终会被贫鬼侵扰。一死一荣，其中确实各有缘由；苍天造化的意旨，是多么深远啊！巴西是个大城邑，富人只有百户中的一两户，贫民靠劳作度日。蜀帝刚刚建立政权时，年成大荒，蜀帝虽然生活俭朴，尽心为民，但德行的馨香还没有显著，过去的灾殃也没有消退，巴西百姓因饥荒而死的尤其多。城中有个富农罗密封闭粮仓不卖粮，而义士许容耗尽家产赈济贫民；前来求助的人无穷无尽，他的力量无法继续支撑，便整日焚香祈天求神保佑。城邑之灵和来孙把这件事告诉我，我上奏上帝。上帝下旨，取出罗密所储藏的粮食，共五千斛，降雨般散下。我于是命令风师打开罗家的屋子，粮食随风旋转，从空中降下，各自按颜色聚集，遍布郊外道路，全城百姓无不吃饱。罗家的储藏一天之内就耗尽了。城中百姓感念许容的恩惠，往往前去偿还；幸灾乐祸于罗家的灾祸，因而称快。蜀帝任命许容为城邑佐官，罗密听说后自缢而死。曲降甘雨第三十九 苴城郊外的北面、巴江的西边，中间有座龙山，山势险峻，难以攀登。当地百姓一向质朴，人人尽孝敬；年成荒歉已久，早已盼望云霓。曲地蒙受嘉美的恩泽，终于获得秋收的果实，免得遗民在夏日田间遭受困苦。从此迁来居住的人越来越多，老人相互扶持，幼儿由人提携。苴城的北面、巴江的西边有座龙山。龙山脚下住着大约三百户人家。蚕帝初年，全蜀大旱，城邑之神苏公长不忍看遗民死于荒年，便归罪于己而自责说：我所管辖的百姓，年轻力壮的努力劳作，年老的安闲休息，并非不孝；面对征役赋税毫不畏惧，从来不敢怨恨，并非不忠；春天耕作、夏天播种，冬天祭祀天地，并非不敬；看见田地丰美，白天按四方田界巡视，允许百姓以收成欢乐，收获后也不敢先尝，并非不顺。百姓有这样忠、孝、敬、顺的品行，却因旱灾而受苦，竟然没有得到我的庇护，这是我的罪过。我将把这件事上达天听。于是天命允许地祇自行处理。我便同时征调直、饶两地的工力，借巴江之水，曲折地施行雨泽，三天后停止，使一万#2获得秋收。城中百姓把乡名改为嘉泽，其他地方迁来居住的人也逐渐增多。殒灭盗贼第四十 孝妇辛勤劳苦，只为奉养婆婆；她心志清贞，一心思念亡夫。她不施脂粉，任凭别人惊讶；靠缝纫女红谋生，反以此自得。依礼安葬婆婆，悲哀深切，三天后又举行祭祀；愚民却在白天钻墙越户行窃。她不但因贞节而蒙受神明保佑，也借此显示贪婪残暴的人会被鬼神诛罚。汉水的源头有位孝妇，名叫杨靓中，是士大夫之后，嫁给寒士雍有章。雍有章早逝，靓中发誓不再改嫁。后来箱笼钱财全都用尽，家里没有多余的侍奉之人，婆婆年老又有病，媒人每天来劝说她。她对媒人说：人们所爱慕的，不过是容貌和财产罢了。我家一向贫穷，又正遭逢大祸。如今我仍不停止寻求好配偶的心意，或许是因为我年纪还不老，气血尚盛，身体没有恶疾，只是想找这样的配偶罢了。但我怎么忍心抛弃将近暮年的婆婆，忘掉结发的丈夫，改变面目去侍奉别人呢？我一向稍通针线女工，也不以此为污秽，替人缝补洗涤，勉强供给自己和婆婆。只是我和婆婆年老，实在十分困窘；那么等婆婆百年之后再改嫁，也还不晚。于是她自行剪发，毁损容貌，不施脂粉，靠妇女的劳作供养自己。这样过了六年，婆婆去世，她依礼安葬，三天后又祭祀。乡里帮助她的人有数百。盗贼趁她外出，翻墙撬锁，把家中收藏的东西全部带走，靓中还不知道。当地有个土地神白致一，和城邑里正神康潮生想要查办盗贼，正好我来到褒中，便用这件事来报应。我派三十名阴兵在集市上捉住盗贼，把偷来的东西一件件举起来，向众人宣布：这是节妇杨氏的物品，应当归还。随后他举手放到嘴边，咬断自己的十根手指，最终死去。北郭第四十－ 人的子嗣延续十分可贵，绝非小事；关键只在心田中种下善果。想求得太快，反而只是拙劣；不断招来祸患，又怎能平安？姑且拿栽培花木作比喻，应当周济孤苦贫困的人，使自己的心意真正落实。贡子承继家业，号为神保；由此才知道报应自然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