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帷第六十九
邛有杜章,望帝之支也,生於富贵,父母好宴乐,会集以为常,凡烹割之事,章躬亲之,及长,身任门户厨撰无虚日,脍炙方离口,刀杌已在手矣。后以灾祸相继,家道零替,无以为生,为人屠刽以就口食,所取人财名过命钱,又以饮啖兼人,饕餮成疾,方且饱满,寻复中虚,而性嗜肉味,日常不足,及以罟取鱼,以弋弹雀,所见飞走,皆萌杀心。中年生五子皆无指,口累所迫,过命之赀,不足度日,凄惶无聊,寻有癞疾,肌肤破裂,脓血流溃,见者掩鼻矣。自以饥火所烧,复受疾苦,投井自尽,为人执之,极口辱骂,於是仰天呼冤。予见之,讶而问里域主者、孙洪 叔言其详,且言此人禄尽而命长,尚余五年,予既知其造业之由,又复闵其受苦之酷,且岁方遥,恶其日夕怨怒天帝,乃遣功曹易其心志,使以手揭疮皮以自食之,又以指点脓血吮咀求味,宣言於人哕;毋作杀生业,以我为戒,如此逾年,以准未尽之数,念断而死,诸子皆殍焉。酷虐第六十二公孙武仲处心廉,鞭挞诸胥失大严。资水赖恩还纵吏,酷民诛取却无厌。化身戒励诚惟一,改行宽平利可兼。栽抑有余增不足,吏民两邑惠俱沾。牛鞞邑令公孙武仲治己以廉,而待人不恕,左右之人小有过失,笞一二百,莅邑逾年,而胥吏无全肤,吏怨之。资水邑令赖恩性贪沓以苞苴为常,日用饮食,岁时衣装,取给於胥吏,而民事造庭者,无问曲直,悉付之狴讦,恣吏诛求,意足乃已,吏意未厌,则迁延岁月,置而不问,民怨之。予以二邑之吏民被苦,乃化身为蜀郡丞长孙义,行诸邑观风俗,劾仲之虐吏,赖恩之酷民,二令叩头乞免,予戒励之,寻隐而不现。后知郡丞初无行邑之事,二邑成以为神而敬信之,武仲改而忠恕,恩亦变而廉洁焉。悯世第六十三周室隳颓为不仁,苍姬一旦变嬴秦。惨刑暴吏无和气,诈计穷兵又几春。不忍中原罹此祸,愿开方寸济斯民。上天有旨垂俞允,雨后乾坤又一新。予尝仕於周,以忠尽命,血食於蜀,未几,蜀入於秦,已而周丧天下,皆嬴氏矣。秦任刑法,视民如草芥,秦衰而干戈又起,中原涂炭于斯久矣。予以久处静境,思以拯斯民之苦,乃飞章上闻于帝,从之,若曰:白帝子游人间久矣,而暴於杀伐,今已遣赤帝子代之矣,汝以本司火德,今当应世,以为赤帝子之后,予受命焉。咸阳第六十四护持全蜀幸优游,应世情牵强出头。被谮不成膺继统,杀身空与结冤雠。封王缘薄终何益,报母心酸未肯休。那得身为率然相,尽吞诸吕快幽忧。予之恳于上天,将以化身援天下於涂炭之中,跻斯民於和乐之地,无何,帝命以予为赤帝子之后,玉音可畏,予不敢抗,静而思之,非所望也。俄有九天监生大神,逼予受生,於云霄间下视咸阳火秦之后宫阙鼎新,汉帝方与戚姬昭语,监生逼予曰:此所谓赤帝子者也,今为汉帝矣,予纵目间,为监生大神所挤,堕於帝侧戚姬之怀,恍然而觉。帝以予生骨相相肖举止可喜,名予曰如意,予虽提孩中,而本志尚坚,语言顾盻尤惬帝意,帝尤锺爱,每以予兄为不类,薄之,晚年欲以予为太子,既不果,帝万岁后,卒为吕氏所杀,予母之死,尤被酷毒,予深怨之,方冥冥间见母受苦时,思得复为率然之相,尽吞诸吕而后已也。邛池第六十五恃势凌人不可为,无辜母子被诛夷。衔冤入地至极矣,不共戴天良是之。诸吕后身同一邑,双亲乞命在斯时。海波平陷四十里,还我当年受百罹。予自罹吕祸之后,神游冥漠,又无职守,尝蓄宿愤,思欲报之,已往修积,不复问焉。虽诸吕死拘幽冥,造业深重,历年甚多,逮再生亦久,遂访西海之滨,有邑名邛池,邑令吕牟,吕后之后身也,邑人多吕氏,盖宿业相寻,诸吕造业之党也,萃於穷荒。予母夫人亦生於彼,复为戚氏,以前身享福太过,生此而贫悴,所嫁张子,年老无嗣,夫妇以芟刈为业,一日野外相顾而语曰:生身窘甚,辛苦自养,暮年力衰,将不兔於沟壑,今六十而无子,是天将杀之耶?乃相与割臂出血,沥於石凹中,以石覆之,拜天而祝曰:人皆有子,惟我独无,今气血薄少,不能施化,愿此石下倘使动物生焉,亦遗体也,予识母氏心倦倦焉,一念感之,从而寓止。明日二老复来,揭石视之,血化为蛇,金色寸长,予所为也,母收养之,逾年,顶上出角,腹下生足,能自变化,每天欲雨,予为助之,身既长大,腹量宽迈,见羊豕犬马辄食之,邑令有马,色洁而骏,牧於水际,蹄伤吾末,因拘而啖之,马盖吕产之报身也。
译邛地有个杜章,是望帝的支系后裔,生在富贵之家。父母喜爱宴饮游乐,常常聚会;凡是烹煮宰割的事情,杜章都亲自参与。长大以后,他承担家中门户和烹饪之事,没有一天空闲,肉脍烤肉刚离开嘴,刀案便已经拿在手中。后来灾祸接连而来,家道衰败,没有办法谋生,便替人屠宰行刑以求糊口,所收取的钱财名叫‘过命钱’。他又食量大、贪吃,形成了饕餮的恶习;刚吃饱,没多久又感到腹中空虚。但他天性嗜好肉味,每天仍感不足,于是用网捕鱼,用弹弓射鸟;凡是看见飞禽走兽,都生出杀害之心。中年时生了五个儿子,却都没有手指。全家人口拖累,靠过命钱也不足以度日,生活凄惶无聊。不久又患癞病,皮肤破裂,脓血流淌溃烂,见到他的人都掩鼻躲避。他自觉饥火焚烧,又承受疾病痛苦,便投井自杀,却被人救出;他极力辱骂众人,于是仰天呼喊冤屈。我看见后感到惊讶,询问里域主者孙洪叔,孙洪叔说明详情,并说:“此人禄数已经尽了,但寿命还长,尚余五年。”我既知道他造业的缘由,又怜悯他所受的酷苦;况且剩余年数还很长,又厌恶他日日怨怒天帝,便派功曹改变他的心志,使他用手揭下疮上的皮来自己吃,又用手指蘸取脓血吮吸品尝,并向人宣称这些滋味,使人听了作呕。不要再造杀生的罪业,要以我为戒。这样过了一年多,按照尚未尽完的寿数,他断绝了念头而死,几个儿子也都饿死了。酷虐(第六十二) 公孙武仲内心自守廉洁,却鞭打各属吏,过于严酷。资水依靠赖恩的恩惠,最终放纵了属吏;他残酷对待百姓,诛求财物却没有满足。化身前来戒勉教导,确实只有一个目的;改变行为而宽厚公平,便能兼得利益。抑制有余,补助不足;官吏和百姓,两地都能蒙受恩惠。牛鞞县令公孙武仲治束自己很廉洁,对待别人却不宽恕。身边的人稍有过失,便鞭打一二百下。他治理县邑一年多,属吏没有一个皮肤完好,官吏都怨恨他。资水县令赖恩性情贪婪懈怠,把收受贿赂当作常事;日常饮食、年节衣物,都从属吏那里索取。百姓到公堂办事,他不问是非曲直,全部交给属吏审讯勒索,任由属吏索取,直到心意满足才停止;若属吏的贪欲没有满足,便拖延数月甚至数年,搁置案件不予处理,百姓也都怨恨他。我因为两县官吏百姓都受到苦害,便化身为蜀郡丞长孙义,到各县巡视风俗,弹劾公孙武仲虐待官吏、赖恩酷待百姓。两位县令都叩头请求免罪,我便告诫勉励他们,随后隐去不再现身。后来他们知道郡丞原本从未巡视各县,两县人便把我当作神灵,敬畏信奉。武仲于是改过,变得忠诚宽恕;赖恩也改变了,变得廉洁。悯世(第六十三) 周王室衰败,变得不仁;苍姬一旦覆亡,便被嬴秦取代。残酷的刑法和暴虐的官吏使世间没有和气,诈谋和穷兵黩武又持续了多少春秋。我不忍心看中原遭受这样的祸患,愿意开拓心胸,救济这些百姓。上天降下旨意表示允准;雨过之后,天地又焕然一新。我曾在周朝做官,以忠诚尽职,后来在蜀地享受血食祭祀。不久蜀地归入秦国,后来周朝丧失天下,天下都归嬴氏所有。秦国任用刑法,把百姓看得如同草芥;秦朝衰败后,战乱又起,中原百姓长期陷于水深火热之中。我长期处在清静境界,想要拯救百姓的苦难,于是上奏章禀告天帝。天帝应允说:“白帝之子在人间游历已久,却暴虐地进行杀伐,如今已经派赤帝之子代替他了。你本属火德之司,如今应当顺应时世,成为赤帝之子的后身。”我接受了这个命令。咸阳(第六十四) 护持整个蜀地,本可安闲自得;为了顺应世情,却被迫出头。因为遭受谗毁,没能承继帝统;白白牺牲性命,反而结下冤仇。封王的缘分浅薄,最终又有什么益处;为母亲报仇的悲痛之心,却始终不能停止。哪里能使自己成为率然那样的相蛇,把诸吕全部吞掉,以快慰幽冥中的忧苦。我向上天恳求,想化身来把天下从水深火热中救出,使百姓进入和乐之地。不久,天帝命令我成为赤帝之子的后身。天帝的玉音威严可畏,我不敢抗拒,只得静心思考,但这并不是我的愿望。忽然有九天监生大神逼迫我受生,从云霄间向下看见咸阳火灾以后,秦朝后宫的宫阙已经重新修建,汉帝正与戚姬亲切交谈。监生大神逼我说:“这就是所谓赤帝之子,如今已经成为汉帝了。”我放眼观看之间,被监生大神推挤,跌落到汉帝身旁戚姬的怀中,恍然醒来。汉帝认为我天生骨相与他相似,举止又讨人喜欢,便给我取名如意。我虽然还是孩童,本来的志向却很坚定,说话、顾盼都特别合汉帝心意,汉帝尤其宠爱我;他认为我的哥哥不像自己,便轻视他。晚年时,他想立我为太子,但最终没有成功。汉帝死后,最终被吕氏杀害;我的母亲也遭受了极其残酷的毒害,我对此深深怨恨。正当我在幽冥中看见母亲受苦时,便想着重新成为率然之相,把诸吕全部吞掉才罢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岁〕 邛池(第六十五) 仗恃权势欺凌别人,是绝不应该做的;无辜的母子却因此被诛杀。含冤进入地府,已经到了极点;确实应当与他们不共戴天。诸吕后来转生在同一个县邑,正是在那时,双亲请求饶命。海水汹涌而来,淹没四十里;还报我当年所受的百般灾难。我自从遭受吕氏之祸以后,神游幽冥,没有职守,却一直积蓄旧日的愤恨,想要报复他们。过去的修行积累,我也不再顾问。虽然诸吕已死并被拘禁在幽冥,所造业障深重,经历多年;即使再次转生,也要很久以后。于是我寻访西海边,有个城邑名叫邛池,县令吕牟是吕后的后身,邑中很多人姓吕,大概是宿业相互牵引,因为都是诸吕造业的同党,所以聚集在穷荒之地。我的母亲夫人也转生在那里,又成为戚氏;由于前身享福过度,今生贫困憔悴。她嫁给张氏,丈夫年老而没有子嗣,夫妻以割草收割为业。一天,他们在野外相对说道:“我们生计实在困窘,辛苦养活自己;晚年体力衰弱,将来恐怕不免死在沟壑中。如今六十岁还没有儿子,难道是上天要杀死我们吗?”于是两人一起割破手臂取血,滴在石头凹处,用石头盖住,拜天祈祷说:“人人都有儿子,唯独我们没有。如今气血已经微薄,不能施化,希望这块石头下面假如能有动物生出来,也算留下了遗体。”我知道母亲的心意,受到这一念感动,便寄托其中。第二天,两位老人又来,揭开石头查看,只见血变成了一条金色、寸许长的蛇,这是我所化。母亲把它收养起来。过了一年,蛇头上长出角,腹下生出脚,能够自行变化。每天将要下雨时,我便帮助兴云布雨。身体长大后,腹量宽广,见到羊、猪、狗、马便吞食。县令有一匹毛色洁白而骏健的马,在水边放牧,马蹄伤到了我的尾端,于是我把它拘来吃掉;这匹马大概就是吕产的报身。
邑人皆知予,详访於予家而不获,逮予父母於囹圄,责以三日求予,无状将见杀焉,次日,予化儒士谒令解之,令曰:张老夫妇家养妖蛇,食人六畜久矣,今又食吾马,吾将杀之,为民去害,张不见听,是彼自为妖也,今必戮之。予曰:物命相偿,宿业所致,遇彼吞噬,亦非偶然,今君为畜而杀人,岂令尹之事乎?令叱予使退,予复语之曰:君有死气浮於面颜,宜善自爱,他日无悔。语毕,予隐形不见,令之左右皆以予为妖,予乃奏天称冤,陈以前世子母无辜死於诸吕,今适逢之,愿与之较,辞上而未报。因变化风雷,呼吸云雾,白昼而暝,一邑之人,相视而语曰:汝头那得为鱼,至以手相扪头面而泣,一夕扬海水以为雨,灌注城邑,围四十里皆陷,予以身载父母而出焉,时孝宣之世,今所谓陷河者是也。解脱第六十六嗔恚之心莫易生,此心生处是无明。只知直理堪平诉,不待琅音辄径行。谪受大身遭热恼,填还冤债慰群情。世尊一语消余业,却得当来面目成。予前以吕氏冤对,奏帝未报而擅行之,虽一时快意,宿愦顿消,及心定意平,良用深悔。翌日玉音荐降,以海神晁闳劾予擅用海水,陷溺平民五百余户,以口计之,二千余命,除里域所具予前身仇对八十余人,半在城隍,半居附郭外,其余生齿,皆系夭枉,帝命赐谴以予为邛池龙,而夺其神职,且使天吏监临,不得予预雨泽,羁囚於积水之下,连年旱虐,水复为泥,身既广大,无穴可容,烈日上临,内外热恼,八万四千诸鳞甲中,各生小虫,师嗜不已,宛转困苦,不记春秋。一日晨凉,天光忽开五色云气,浮空而过,中有瑞相,钳发螺旋,金容月莹,现诸胜妙,希有光明,山灵河伯,万众稽首,赞叹欢喜,声动天地,复有天香缭绕四合,天花纷委,随处生春,予乃耳目聪明,鼻观通彻,心清口润,声音发扬,仰首哀号,乞垂救度。万灵诸圣诚卫先后,咸谓予曰:此西方大圣正觉世尊释迦文佛也,今以教法流行东土,随教化身,将往中国,尔既遭逢,宿业可脱,予遂起改悔心,生悲愍念,身自踊跃入天光中,具陈往昔报应之理。世尊答言:善哉帝子,汝於向来孝家忠国,作大饶益,又复悯世生护持心,因果未周,仇敌相争,以人我想肆兴残忍,迁怒于物,业债当偿,今复自悔,欲求解脱,汝於此时,复有前生冤亲之想,与夫嗔恚愚痴念否?予闻至理,心地开明,内外罄然如虚空,住无人无我,诸念顿息,自顾其身,随念消灭,复为男子,听佛宣说,得灌顶智,得大辩才,得神通力,得圆满相,龙天八部皆大欣悦予皈依焉。仁政第六十七嗔业焚和障最深,坚持忍铠莫容侵。疮伤尔体犹吾体,痛切他心似我心。吏既不欺终干蛊,民知相爱自甘临。清河薄誉缘斯得,歌咏惟将和舜琴。予既离恶趣,即得善生,受形於赵国,为张禹之子,名勋,既长,为中正所推,为清河令,宽明自任,人不忍欺,待吏如僚友,视民如家人,吏有失谬者是正之,弛慢者勉励之,卤莽者教诲之,贪饕者廉察之,诡诈者请难之,不用诰诏者免去之;惟曲法戕民,以白为黑,事干人命者,使自理之,辞穷心尽,然后付之於法。其初情可悯者犹宥之,佚出之罚,予所自当,不敢辞也。民有争财贿者以义平之,争礼法者以情喻之,为贼者使偿其货,伤人者使庭拜其敌,奸及杀人者付之於法,其本心可恕者犹出之,容恶之谤,亦不敢辞焉。以是一方之内,雨旸以时,蝗蠡不作,偷贼相戒而出境,奸邪革心而改行。为政五年,怨惹不闻,四民为之歌曰:吾有师,师严而不慈,教我恕我,张君能之。吾有友,友信而不戒,亲我正我,张君是赖。我有亲母,恩掩於义,张君似之,柔而不制。我有亲兄,责敬於情,张君似之,和而不争。后为太守,责以趋进,予解组焉,时章帝元和之末也。幽明第六十八尽心於道道斯存,笃志求仁仁自成。性定乃能通昼夜,神全方可治幽明。林宗爱子存公议,帝旨传言无隐情。三纪辛勤效功绩,不妨阴骘相旱生。予以先世善政有成,福业滋茂,天年甫尽,即遂有形,於顺帝永和间,载生斯世所谓张孝仲者,犹不忘於故称也。复为郭有道所品题,虽不登显仕,浮沉里问,而上帝有旨,俾予日应世务,夜治幽明,凡人之屈抑冤枉,阴德隐谋,予皆知而籍之,以至鬼灵邪祟,无不预焉。如此三纪,幽明兼济,人鬼交利,予有功焉。筹帷第六十九襟怀有武且兼文,一寸心田万象分。宝运将开司马氏,兵谋聊赞邓将军。出奇问道#1行吾计,尽瘁沙场佑帝勋。史氏简书还阙逸,何妨筹画事无闻。
译邑中人都知道我的存在,详细查访我所寄居的家,却没有找到我,于是把我的父母抓进监狱,责令他们在三天内交出我,否则便要杀死他们。第二天,我化身为儒生拜见县令,请他释放二老。县令说:“张家老夫妻养了一条妖蛇,吃人的牲畜已经很久了,如今又吃了我的马。我将杀掉它,为百姓除害;张家不听,这是他们自己养妖作怪。今天一定要把它杀死。”我说:“万物的性命彼此偿还,都是宿业造成的;它遇到吞食你马的事情,也不是偶然。如今你为了牲畜而杀人,难道是县令应该做的事吗?”县令呵斥我退下。我又对他说:“你的面色上浮现死气,应当好好爱惜自己,将来不要后悔。”说完,我隐去形体不见。县令身边的人都把我当作妖怪。我于是向天上奏报冤屈,陈述前世我和母亲无辜死于诸吕之手,如今正好遇到他们的后身,愿意与他们清算。奏章上达后却没有得到答复。于是我变化出风雷,呼吸之间云雾翻涌,白天忽然变成黑夜。全城的人相互看着说:“你的头怎么变成鱼了?”甚至用手摸自己的头脸而哭泣。一天夜里,我把海水扬起化作暴雨,灌注城邑,四周四十里全都被淹没。于是我用身体托载父母逃出。当时正值孝宣帝时期,如今所谓的陷河就是这件事。解脱(第六十六) 嗔怒怨恨之心不可轻易生起,这种心一生起,就是无明。只知道自己有理,便可以平息争讼,不等天帝的玉音传来就擅自行动。转生受报为巨大的身躯,遭受酷热烦恼,以此偿还冤债,安慰众人的情绪。世尊一句话消除了余下的业障,终于使我后来恢复本来面目。我先前因为吕氏的冤仇,向天帝上奏尚未得到答复,便擅自行动。虽然一时觉得痛快,旧日的愤懑也顿时消散;等到心情安定、意念平和后,深感后悔。第二天,天帝的玉音接连降下,海神晁闳弹劾我擅自使用海水,使平民五百多户被淹死,按人口计算有二千多条性命。除了里域神查出的、我前世仇敌八十多人,其中一半在城隍,一半住在城郭外附近,其余活人全都是无辜夭亡。天帝下令降罪,使我成为邛池龙,剥夺我的神职,并让天吏监视,不许我参与施雨布泽,把我囚禁在积水之下。多年干旱暴虐,积水又变成泥;我的身体既然巨大,没有洞穴可以容纳,烈日从上面照临,内外都受到灼热烦恼。八万四千片鳞甲中各自生出小虫,嗜咬不停,我辗转困苦,连春秋年月也记不得了。一天清晨天气凉爽,天空忽然显现五色云气,浮在空中而过;云气中有祥瑞的形相,头发结成螺旋,金色容貌如月光般明净,显现种种殊胜美妙、稀有光明。山神、水伯和众人都叩首赞叹欢喜,声音震动天地;又有天香缭绕四方,天花纷纷落下,所到之处都像生出春天。我于是耳聪目明,鼻息通畅,心意清净,口中润泽,声音高扬,抬头哀号,请求垂怜救度。万灵诸圣诚心护卫,前后对我说:“这就是西方大圣正觉世尊释迦文佛。如今他要使佛法流行于东土,随顺教化而化身,将要前往中国。你既然遇见他,宿业便可以解脱。”我于是生起改过悔悟之心,产生悲悯的念头,身体自行跃入天光之中,把往昔因果报应的道理全部陈述出来。世尊回答说:“善哉,帝子!你从前孝敬家庭、忠于国家,造作了很大的利益;后来又怜悯世人,生起护持之心。但因果尚未圆满,因仇敌相争,怀着人我之别的观念而任意施加残忍,又把怒气迁移到其他生物身上,所以业债应当偿还。如今你又自己悔悟,想求解脱,那么你在此时还有没有前世冤亲的分别之念,以及嗔怒、愚痴的念头呢?”我听到这至理之言,心地豁然明白,内外空寂如同虚空,安住于无人无我,种种念头顿时止息。我回头看自己的身体,随着念头消灭,身体也随之消失,重新成为男子。我听佛宣说,得到灌顶智慧、大辩才、神通力和圆满相,龙天八部都大为欢喜,皈依于我。仁政(第六十七) 嗔怒的业火焚烧和平,成为最深的障碍;坚持忍辱的铠甲,不让它侵入。你身体上的疮伤,就像我的身体受伤;别人心中的痛苦,也如同我的心在疼痛。官吏既不欺骗百姓,最终便能有所作为;百姓知道彼此相爱,自然甘愿接受治理。清河的微薄声誉因此获得;歌咏之声,只愿用来和应舜帝的琴曲。我离开恶趣之后,便得到善生,投生在赵国,成为张禹的儿子,名叫勋。长大以后,被中正官推举,担任清河令。我以宽厚明察自任,百姓不忍欺骗我;我把官吏当同僚朋友,把百姓当家人。官吏有错误,我便为他纠正;怠慢的,勉励他;鲁莽的,教诲他;贪婪暴食的,廉察他;诡诈的,诘问他;不奉行诰诏的,免职遣去。只有违法害民、颠倒黑白、牵涉人命的案件,才让他自己申辩;等他理屈词穷、心力用尽,才交付法律处理。对于最初情由值得怜悯的人,我仍然宽宥他;即使因此免除应有的惩罚,我也愿意自己承担,不敢推辞。百姓争夺财物钱财的,用义理调解;争执礼法的,用人情晓谕;做盗贼的,令其赔偿赃物;伤人的,令他到公堂向受害者行礼;奸淫和杀人的,交付法律处理;如果其本心还有可宽恕之处,也仍然释放;即使因此招来纵容恶人的诽谤,我也不敢推辞。因此,在一方境内,雨晴合时,蝗虫螟虫不再发生,盗贼彼此告诫而离境,奸邪之人也改变心意、改正行为。我治理五年,听不到怨恨之声,四种百姓为此歌唱说:“我有老师,老师严厉却不慈爱;他教导我,也宽恕我,张君做到了。我有朋友,朋友守信却不戒备;他亲近我,也端正我,我全靠张君。” 我有亲生母亲,她的恩情胜过义理,张君就像她,柔和却不专断。我有亲生兄长,他以情义责备并令人敬重,张君也像他,和睦而不争斗。后来我升任太守,太守责令我积极进取,我便解下官印辞职。当时是章帝元和末年。幽明(第六十八) 尽心于道,道便得以存在;专心笃志求仁,仁自然可以成就。本性安定,才能贯通昼夜;精神完备,才可以治理幽明两界。林宗爱护儿子,却保存公议;天帝的旨意传达下来,没有任何隐情。三纪以来辛勤努力、建立功绩,也不妨碍阴德暗中相助而使生命得到滋养。我因为前世世代善政有成,福业日益兴盛,天年刚刚终尽,便随即再有形体。顺帝永和年间,我转生于这一世,世人称我为张孝仲,我仍不忘记过去的称号。又受到郭有道的品评赏识,虽然没有出仕显达,只在乡里沉浮,但上帝有旨,令我白天处理人间事务,夜晚治理幽明两界。凡是人的屈抑冤枉、暗中的善德和隐秘的谋划,我都知道并记录在册;以至鬼灵邪祟,也没有不参与处理的。这样经历三纪,幽明两界都得到救济,人鬼双方都获得利益,这其中有我的功劳。筹帷(第六十九) 胸襟既有武略,又兼具文才;一寸心田之中,可以分辨万象。司马氏的宝运将要开启,我姑且以兵谋辅佐邓将军。出奇制胜,问道#1,实行我的计策;我在战场上竭尽心力,辅佐帝王建立功勋。史官的简册中仍有缺漏,何妨筹划谋略的事情没有被记载。
予以善功世修,渐复神职,而命债未偿者,犹不吾置,复生於河朔,少负气节,眼见世变,尝以功名自期,乃为大将军邓艾见知,辟请为从事,凡所举谋,予必预焉。及伐蜀之年,予为行军司马,劝艾以间道出奇,以省锋镝之祸,入蜀深境,遇诸葛瞻,许以封王琅邪,瞻不之听,至於交绥,瞻之中坚,予所当也,或有流矢星飞,集於予体,瞻方就擒,予欲营救之,而创甚矣,盖向者叩池未偿之报者也,可不戒哉!如意第七十帝手何年自执持,玉京一旦赐於台。指挥行阵阴兵出,顾揖仇条恶意移。利器寻常为伴者,旧名时复自呼之。从兹所向皆如意,三界神灵孰敢欺。予既满前缘,诏诣玉京,洗除恶籍,鼎新神位,俾予永福坤维,帝又以所执之杖赐予,帝旨若曰:资尔孝仲,万灵之雄,忠孝全节,世资尔功,查汝斯杖,无所不通。又曰:此如意也,予以杖契宿名,欣然受之。丁未第七十一越裳五畔金山邑,越巂南边近海涯。醉眼醒看新日月,闲心忙爱旧烟霞。元辰司命专丁未,赵国中兴显故家。火德佐王千万祀,始从今日拜其嘉。予以宝杖自随,无适不可,因念前身西海之隅,复经从焉,越裳之西,越巂之南,两越之间有金马山,胜境清绝,张老夫妇,予累生之父母也,於是生焉。时晋武帝太康八年,岁值丁未,二月三日夜子刻,以甲子考之,则其时已属辛亥矣,帝命以予为丁未阳官本命元辰焉。水漕第七十二梦里为龙为帝王,多生习气未能忘。笑他酒馔修淫祀,书我官衔牒水乡。风雨声中奔卫子,桑麻阴下舞商羊。职司全蜀幽明事,七曲迁居道路长。予以成长妻男具而孝敬不衰,见乡人以旱祈雨於土木,予笑之,盖予尝梦有报矣。一日,水际自书官衔移文海神,乃见使者告予:以有形以来,自周为人,迄此显化七十三矣,乃呼予为运判,促上白驴,风雨声中顿失乡地,入大穴中,宫庭明敞,父母以下血属皆在,一夕雨泽大作,徧全蜀之境,盖有旨以予总护全蜀幽明之事焉。桂籍第七十三儒家桂籍隶天曹,得失荣枯数莫逃。梦契真诚题义显,榜随阴德姓名高。封妻荫子由寒裔,曳紫腰金自白袍。为报难窗无寐客,勉心文行莫辞劳。帝以予累世为儒,刻意坟典,命予掌天曹桂籍,凡士之乡举,里选大比,制科服色,禄秩封赠奏予,乃至二府进退,皆隶焉。孝廉第七十四经术谈王辩异同,孝廉特地起遗风。江宁神玺皆天命,日丽重光显帝功。马化已知兴晋室,蛙尊谁谓属刘聪。跨驴直入西凉地,游戏随机现六通。予慕释氏韬光禅寂,建兴中,悯戎狄窥伺朝纲,非命世英雄弗能反正,会元帝建策南渡,绥抚江左,而白麟玉玺见於江宁,临安日有重轮,皆中兴之象,予改日作儒士,跨一白驴,往河西应孝廉谒张轨焉。感时第七十五拟陪乡士献能书,喜遇姚苌古亦无。欲激颓波专号令,敢摅忠节委均输。不堪狙诈为三俊,笑倚鸿图应一呼。兴尽先期归蜀地,轺车枉驾访吾卢。予建兴末,作儒士谢艾,跨驴入西凉,张轨以予为主簿,张重华嗣位时,石季龙使将麻秋侵寇不已,凉州震动,府司马张耽言於重华曰:议者举将皆推夙旧,且韩信禳苴皆非旧将,尽明公之举,惟材可任,主簿谢艾兼资文武,委以专征伐之事,庶几可也。重华召艾问以计策,艾曰:耿弇不以贼遗君父,黄权愿以万人当寇,乞假臣数千人,为殿下吞之。重华大悦,以步骑三万人令艾讨之,麻秋率大众以御之,艾乘轺车,冠白帢呜鼓而行,秋望而怒曰:艾年少书生冠服,如此轻我也,命黑槊龙骧三千驰击,左右大扰,劝艾去,艾不从,下车踞胡床,指挥处分,贼以伏兵发也,惧不敢进,秋军乃退,艾乘而击之,俘斩甚众,秋乃匹马夜遁。季龙闻而叹曰;吾以偏师定九州,今以九州之力困於重华,真所谓波有人焉。继而往关中与姚苌为友,欲激颓波,以正风化,奈何纵暴之君竞起废弒,然苌虽少而多谋略,又况宿有契好,故作密友。久之,予厌处凡世,思归蜀峰,约苌曰:苟富贵,无相忘。后苌以茏将军使蜀,至凤山访予,予礼待之,假以铁如意,嘱之曰:麾之可致兵,苌疑予,予为之一麾,旗帜蔽天,戈盾戎马万余,列之平坡,今试兵坡是也。后苌以符坚死,即帝位号秦焉。诛暴第七十六祸福之机本在人,只争现报与前因。贪污贿利欺君命,剥刻脂膏虐下民。搉货王仔生犊尾,刷钱马谔化猪身。从兹警悟堪为戒,一念才亏即有神。
译我因为世代修积善功,渐渐恢复了神职,但尚未偿还的命债,仍然没有放过我。我又投生在河朔,年少时颇有气节,亲眼看见世事变迁,曾经以建立功名自期,后来被大将军邓艾赏识,征召为从事,凡是邓艾提出的谋略,我都参与其中。到了伐蜀之年,我任行军司马,劝邓艾从偏僻道路出奇兵,以减少刀兵伤害;进入蜀地深处后,遇到诸葛瞻,答应封他为琅邪王,诸葛瞻没有听从。两军交战时,诸葛瞻的中坚部队正是我所面对的部队。流矢有时像星星一样飞来,射中我的身体;诸葛瞻刚被擒获,我想营救他,但伤势已经很重了。这大概就是我先前沉溺邛池时尚未偿还的报应,应当引以为戒啊!如意(第七十) 不知哪一年,帝王亲手执持的法杖;一旦来到玉京,便赐给了我。指挥战阵,阴兵便会出动;回顾并礼敬仇敌的名册,恶意便随之改变。平常与我相伴的利器,旧日的名称有时仍会自己呼唤它。从此以后,我所向之处都能如意,三界神灵谁还敢欺凌我。我已经偿清前世因缘,天帝诏令我前往玉京,洗除恶籍,重新确定神位,使我永远福佑坤维;天帝又把自己所执的法杖赐给我。天帝下旨说:“凭借你孝仲的力量,你是万灵中的雄杰;忠孝全节,世代都要凭借你的功德。查看这根法杖,没有什么不能通达。”又说:“这就是如意。”我因为这根法杖与旧日名字相契合,欣然接受。丁未(第七十一) 越裳五畔有金山城邑,越巂南边靠近海涯。醉眼醒来观看新的日月,闲适的心却忙于眷恋旧日烟霞。元辰司命专主丁未之年,赵国中兴,显扬旧日家族。以火德辅佐帝王,经历千万年祭祀;从今日起,才开始拜受这份嘉美。我带着宝杖随身,无论到哪里都能使用。于是想到前身曾在西海边,又经过那里;越裳以西、越巂以南,两越之间有金马山,那里胜境清幽绝美。张家老夫妻是我累世以来的父母,我便在那里投生。当时是晋武帝太康八年,岁次丁未,二月三日夜里子时;按甲子推算,当时已经属于辛亥。天帝命令我成为丁未阳官本命元辰。水漕(第七十二) 梦中成为龙,成为帝王,多生积习仍然不能忘却。笑那些用酒肉举行淫祀的人,却把我的官衔写在公文上,传到水乡。在风雨声中奔走卫护百姓,在桑麻浓荫下使商羊起舞。我的职掌是总管蜀地幽明两界的事务,迁居七曲后,道路还很漫长。我长大后,妻子和儿女都具备,并且孝敬之心始终不衰。看见乡人因旱灾向土木神祈雨,我便笑他们,因为我曾经梦见将有报应。一天,我在水边自己写下官衔,给海神发文书,便看见使者来告诉我:自从有形体以来,我从周代起世世为人,到如今显化已有七十三次。于是召我为运判,催促我骑上白驴;在风雨声中,顿时失去了乡土,进入一座大洞,里面宫殿庭院明亮宽敞,父母以下的血亲都在那里。当夜大雨降下,遍及整个蜀地,大概是上天有旨,命我总管全蜀幽明两界的事务。桂籍第七十三 儒家士人的桂籍隶属于天曹,功名得失、荣枯升沉都有定数,无法逃脱。梦中与真诚相合,题名彰显义理;榜单随着阴德而定,姓名因此显贵。封妻荫子,出身寒微也能得到;身穿紫袍、腰系金带,原本也只是白衣。用这些话告诫在寒窗下不眠苦读的人:要勉励自己的心志和文行,不要推辞劳苦。帝因为我累世为儒,专心研习古代典籍,命我掌管天曹的桂籍。凡士人的乡举、里选、大比,制科和服色,以及禄秩、封赠等奏请我的事项,乃至二府官员的升降进退,全都隶属于我。孝廉第七十四 讲论经术、谈说王道,辨析其中的异同;孝廉之举,特意兴起了遗留下来的风气。江宁出现神玺,都是天命的征兆;太阳显出重重光辉,彰明帝王的功业。马化龙已经预示晋室兴起,谁说蛙鸣之兆会属于刘聪呢?骑驴径直进入西凉之地,随缘游戏,显现六通。我仰慕释氏,收敛光华,安居禅寂。建兴年间,我怜悯戎狄窥伺朝廷纲纪,若不是盖世英雄,不能使天下恢复正道。正逢元帝制定计划南渡,安抚江左;又有白麟和玉玺出现在江宁,临安的太阳出现重轮,这些都是中兴的征兆。于是我改日化作儒士,骑一头白驴,前往河西,以孝廉身份拜见张轨。感时第七十五 本想陪同乡里的士人进献才艺,欣喜地遇到姚苌,古来大概也没有这样的事。想要振作衰颓的风气,专门发布号令;怎敢不施展忠节,承担均输之任。不能忍受狙诈之徒充当三俊,只笑着倚仗宏图,等待一声号令便响应。兴致尽了,便提前回到蜀地;没想到轺车屈尊来访我的居所。建兴末年,我化作儒士谢艾,骑驴进入西凉。张轨任命我为主簿。张重华继位时,石季龙派麻秋不断侵扰,凉州震动。府司马张耽对重华说:“议论用将的人都推举旧日亲信;而韩信、禳苴都不是旧将,完全在于明公用人,只要有才就可以任用。主簿谢艾文武兼备,把专门征伐的事情交给他,或许可以。”重华召见谢艾,询问计策。谢艾说:“耿弇不把贼寇留给君父,黄权愿意凭一万人抵挡敌寇。请借给我几千人,我为殿下吞灭他们。”重华非常高兴,命谢艾率步骑三万人讨伐。麻秋率大军抵御。谢艾乘轺车,戴白帢,击鼓而行。麻秋看见后大怒,说:“谢艾不过是年轻书生,竟戴这样的冠服,是如此轻视我!”于是命黑槊龙骧三千人奔驰攻击。左右之人十分慌乱,劝谢艾离开,谢艾不听,下车坐在胡床上,指挥调度。贼军以为有伏兵发动,害怕而不敢前进,麻秋的军队于是退却。谢艾乘势追击,俘获斩杀很多敌人,麻秋才单骑连夜逃走。石季龙听说后叹道:“我凭偏师平定九州,如今却凭九州之力被困于重华,真可说是世间另有能人。”后来我前往关中,与姚苌结为朋友,想要振作衰颓的风气,使教化归正。无奈纵暴的君主竞相兴起,废黜并杀害君主;然而姚苌虽年轻却多有谋略,又因为我们早有契合友好的关系,所以我把他作为密友。过了很久,我厌倦居处凡世,想回到蜀地山峰,便对姚苌约定说:“如果将来富贵,不要互相忘记。”后来姚苌以茏将军的身份出使蜀地,到凤山来访我。我以礼相待,借给他铁如意,并嘱咐说:“挥动它就可以召来军队。”姚苌怀疑我,我便替他挥了一下,旗帜遮天,戈、盾和战马一万多,排列在平坡上;如今那里就叫试兵坡。后来姚苌趁符坚死去,登上帝位,国号称秦。诛暴第七十六 祸福的关键本来在人自身,只是有现世报应和前世因果的区别。贪污受贿、贪图利益而欺骗君命,剥削苛刻百姓,虐待下民。征收货物的王仔生出牛犊尾,搜刮钱财的马谔变成猪身。从此应当警醒悔悟,引以为戒;一个念头稍有亏失,神明立即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