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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唐玄宗御注道德真经二

唐玄宗御注道德真经卷之一(1/2)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部分对照 · 第 3–202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唐玄宗御注道德真经卷之一

道经上道可道章第一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道者,虚极之妙用。名者,物得之所称。用可於物,故云可道。名生於用,故云可名。应用且无方,则非常於一道。物殊而名异,则非常於一名。是则强名曰道,而道常无名也。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无名者,妙本也。妙本见气,权舆天地,天地资始,故云无名。有名者,应用也。应用匠成,茂养万物,物得其养,故有名也。

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人生而静,天之性。感物而动,性之欲。若常守清静,解心释神,返照正性,则观乎妙本矣。若不正性,其情逐欲而动,性失於欲,迷乎道原,欲观妙本,则见边徼矣。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

如上两者,皆本於道,故云同也。动出应用,随用立名,则名异矣。

同谓之玄。

出则名异,同则谓玄。玄,深妙也。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意因不生,则同乎玄妙,犹恐执玄为滞,不至兼忘,故寄又玄峡遗玄,示明无欲於无欲能如此者,万法由之而自出,故云众妙之门。

天下皆知章第二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

美善者,生於欲心,心苟所欲,虽恶而美善矣。故云皆知,以己之所美为美,所善为善矣。美善无主,俱是妄情,皆由封执有无,分别难易,神奇臭腐,以相倾夺。大圣较量,深知虚妄,故云恶已。

故有无之相生,难易之相成,长短之相形,高下之相倾,音声之相和,前后之相随。

六者相违,递为名称,亦如美恶,非自性生,是由妄情,有此多故。

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

无为之事,无事也。寄以事名,故云处。不言之教,忘言也,寄以教名,故云行也。

万物作而不辞,令万物各自得其动作,而不辞谢於圣人也。

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不居。

令万物各遂其生,不为己有,各得所为,而不负恃,如此即太平之功成矣。犹当日慎一日,不敢宁居也。

夫唯不居,是以不去。

夫唯不敢宁居,而增修其德者,则忘功而功存,故不居而不去也。

不尚贤章第三不尚贤,使民不争。

尚贤则有迹,徇迹则争兴。使贤不肖各当其分,则不争矣。

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

难得之货,谓性分所无者,求不可得,故云难得。夫不安本分,希效所无,既失性分,宁非盗窃?欲使物任其性,事称其能,则难得之货不贵,性命之情不为盗矣。

不见可欲,使心不乱。

既无尚贤之迹,不求难得之货,是无可见之欲,而心不惑乱也。

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心不为可欲所乱,则虚矣。

实其腹,道德内充,则无矜徇,亦如属厌而止,不生贪求。

弱其志,心虚则志弱。

强其骨。

腹实则骨强。

常使民无知无欲,常使民无争尚之知,无贪求之欲也。

使夫知者不敢为也。

清静化人,尽无知欲。适有知者,令不敢为也。

为无为,则无不治矣。

於为无为,人得其性,则淳化有孚矣。

道冲章第四道冲而用之,或似不盈。

言道动出冲和之气,而用生成。有生成之道,曾不盈满。云或似者,於道不敢正言。

渊兮似万物之宗。

渊,深静也。道常生物,而不盈满,妙本渊兮深静,故似为万物宗主。

挫其锐,解其纷,道以冲和,故能抑止铦利,释散纷扰。若俗学求复,则弥结矣。

和其光,同其尘。

道无不在,所在常无。在光在尘,皆与为一。一光尘尔,而妙本非光尘也。

湛兮似或存。

和光同尘,而妙本不杂,故湛兮似有所存。

吾不知其谁之子,象帝之先。

吾不知道所从生,明道非生法,故无父道者,似在乎帝先尔。帝者,生物之主。象,似也。

天地章第五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不仁者,不为仁恩也。刍狗者,结刍为狗也。犬以守御,则蔽盖之恩。今刍狗徒有狗形,而无警吠之用,故无情於仁爱也。言天地视人,亦如人视刍狗,无贵望尔。尝试论之曰:夫至仁无亲,孰为兼爱?爱则不至,适是偏私。不独亲其亲,则天下皆亲矣。不独子其子,则天下皆。子矣。是则至仁之无亲,乃至亲也,岂兼爱乎?

天地之间,其犹橐钥乎?

橐者鞴也,钥者笛也。橐之鼓风,笛之运吹,皆以虚而无心,故能动而有应。则天地之间,生物无私者,亦以虚而无心故也。

译橐是风箱,钥是笛管。风箱鼓动风,笛管运送气息,都因为中空而无心,所以能够运动并产生应和。天地之间生养万物而没有偏私,也正是因为虚空而无心。虚空却不会穷竭,运动起来反而更加产生。风箱和笛管虽空虚却不会弯曲屈折,鼓动它们便更加发出声音;以此比喻圣人心中没有偏爱,就没有屈挠的时候,施用无穷,可以说是运动起来反而更加产生。话说得太多反而屡屡陷入困穷,不如守持中和。话说得太多而无法应验,所以屡次遭受困厄。兼爱难以周遍,反而会招致怨恨憎恶,因此不如守持中和,自然一切都能满足。《谷神》章第六 谷神不会消亡,谷,是空虚而能够回应的东西;神,是玄妙而不可测知的东西;死,是停止休息。山谷回应声音,没有人知道它凭什么能够如此;有所感触就有所回应,那回应如同神妙,像神一样的回应从不停止。为了说明至高的道虚空而能生养万物、玄妙的作用难以命名,所以举谷神作为比喻。这就叫作玄牝。玄,是深邃;牝,是母体。谷神回应万物,冲和的作用没有固定方所,深邃微妙而无穷,能够作为万物之母,所以借用“谷神玄牝”这一称号,来说明大道生养万物的功效。玄牝的门户,就叫作天地的根本。深邃微妙而虚空的母体,能够作为万物之母,万物都从这里产生,所以称作门户。天地有形,所以把它所承受禀赋的地方作为根本。绵延不断,仿佛存在;发挥作用,却不劳累。虚空母体的作用绵延微妙,施用时仿佛有所存在;它的作用没有主观用心,所以不感到劳累。《天长地久》章第七 天长久,地长久。标举天地长久,是要说明无私无心才能长久;以此作比喻,归结其意义,在于圣人把自身置于身外,反而无私地成就了自身。天地之所以能够长久,是因为它们不为自己生存,所以能够长久存在。天地生养万物,德行和作用非常多,却能够长久,是因为它们取资于道,不自夸生养万物的功劳。所以圣人把自身置后,反而自身居先;把自身置于身外,反而自身得以长存。把自身置后,众人就乐于推举他,所以自身反而居先;把自身置于身外,心中忘却自我而淡泊,所以自身反而得以长存。难道不正是因为他无私吗?所以反而能够成就自身。天地忘却生养万物的功劳,这就是无私;却能够长久,这就是成就自身。圣人把自身置后、置于身外,这是无私,却能够居先、长存,这就是成就自身。《上善若水》章第八 最高的善就像水一样。将要说明至人的最高善行,所以举出水的性质近于道作为比喻。水善于利益万物却不与万物争夺,处在众人所厌恶的低下之处,所以最接近于道。“几”是接近的意思。居处善于选择低下之地,最高善行的人,处身柔弱,也像水居于低地一样,滋润有益于一切;土地因处下而发挥作用,水喜欢向下流。心胸善于保持深沉,用心深沉宁静,也像水停留在深渊中一样。施与善于合乎仁爱,施舍给予合乎最高的仁爱,也像水滋润万物一样。言语善于守信,说话真实可信,也像水流经险阻一样,不失信于自己的规律。从政善于治理,从政而善于治理,也像水洗涤万物,使它们清静。办事善于发挥才能,处理事情善于因势任用,也像水的形状随器物方圆而变化,不滞留于任何物体。行动善于把握时机。万物有所感触便作出回应,不失去时机,也像水春天消融、冬天凝结一样。正因为不争,所以没有过失。最高善行的人虚心顺应万物,如同水的性质;水被堵塞就停止,遇到决口便流动,既不违逆万物,所以没有过失可归咎。《持而盈之》章第九 执持着使它盈满,不如适可而止。执持盈满,想使它不倾覆流失,积累财物反而成为负担,悔恨和忧患必然产生,所以不如停止。‘已’就是停止。锤炼使它变得锋利,不能长久保持。揣度并磨砺锋利之物,进取荣誉名声,富贵之后必然骄傲,坐等招来灾祸,所以不能长久保持。金玉堆满厅堂,也没有谁能够守住它。这是说明盈满难以长久保持。富贵却骄傲自满,只会给自己留下祸患。这是说明锋芒太露就不可长久保持。骄傲是由内心生起的,所以祸患并不是来自别的方面。功业成就、声名显达之后,便退身而去,这是合乎天道的。功业成就、声名显达的人,应当退身辞去盛名,也像天道的盈亏有一定时限那样,这样就没有忧患了。《载营魄》章第十 承载着魂魄而守持浑一,能够不使它离散吗?人生最初形成时叫作魄,出生以后叫作魂。魄属阴而虚,魂属阳而充实。意思是说,人承载着虚弱的魄,必须经常营护,使它恢复阳气。阳气充足,魄就转化为魂;魂能够运动,生命就完整了。“一”就是不杂。要使阳气恢复、生命完整,不可受到杂染,所以应当守持淳朴专一,能够不使它离开身体吗?专一地运行冲和之气,使身体达到柔和,能够像婴儿一样吗?专一地运行冲和之气,使身心达到和柔,能够像婴儿一样没有分别之心。洗涤清除心灵的玄妙观照,能够没有瑕疵吗?“玄览”就是心的观照;“疵”就是瑕疵和弊病。洗涤清除心的观照,使它清净,能够没有瑕疵和弊病。爱护百姓、治理国家,能够无为吗?爱护养育万民,处理治理国家政务,能够无为吗?应当使万物自行化育。以上从营护魂魄说起,都是教人修身;自身修养好了,德性就完整了,所以可以做君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天门开合,能够守持雌静吗?“天门”是历数从这里产生的地方;“开合”是说治乱。意思是说,君主应时受命,能够守持雌静,就可以长久享有上天的禄命。又一种解释说:《易》讲“一阖一辟谓之变”,意思是圣人顺应时运,随着变化而行动,没有固定不变的方式;不凭雄强取得成功,而是守持雌柔,也像天门开合、盈亏变化而使谦者受益一样。明察通达,能够做到无知吗?君主能够守持雌静,万民就乐于推崇他的德行;他的明察通达如同太阳四面照耀,但仍须忘掉功劳,不以主宰自居,所以说能够做到无知吗?使万物生长并蓄养它们,生养万物却不据为己有,施为却不自恃其功,居于长上地位却不加以主宰,这就叫作玄妙的德。使万物各自完成其生命,并加以蓄养;使它们完成生命却不认为是自己所占有,有所作为却不凭恃功劳,处在长上地位却不充当主宰。君主能够这样,就叫作深玄的德。《三十辐》章第十一 三十根辐条共同连接一个车毂,正因为车毂中间的空处,才有车的作用。这是说明有和无的功用相互资助、共同成立。说三十根辐条,是说明制造车子;说共同连接一个车毂,是借此说明少数统摄多数。车辕、车箱等有形之物合在一起,才能成为车;车中的空处,才可以运用。如果没有车辕、车箱等有形之物,也就没有可以使用的车;如果车中没有空处,那么车辕、车箱等有形之物也都成了废物。揉和黏土来制作器皿,正因为器皿中间的空处,才有器皿的作用。“埏”是调和;“埴”是土。陶工调和泥土,制成瓦器和陶罐。开凿门窗来建造房屋,正因为房屋内部的空处,才有房屋的作用。古人挖掘洞穴作为居室,也开设门窗,所以说是开凿它们。所以,有形之物可以带来便利,无形的空处才能发挥作用。有形的实体给无形的空处带来便利,无形的空处使有形之物发挥作用。而且,形体之上的称为道,形体之下的称为器。这里要说明至道的作用,所以借助具体形质来彰显它;借粗浅的“有”所带来的便利和“无”所发挥的作用,来说明玄妙的“无”所具有的作用。《五色》章第十二 五色使人眼睛昏花,五音使人耳朵失聪,五味使人口味败坏。眼睛喜欢青黄等颜色,耳朵沉溺于宫、徵等音乐,口中贪享牛羊等肉食的滋味;如果损伤身体而超过限度,就会使形体徒然变得聋瞎。

虚而不屈,动而愈出。

橐钥虚之而不屈挠,动之而愈出声,以况圣人心无偏爱,则无屈挠之时,应用不穷,可谓动而愈出也。

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多言而不酬,故数被穷屈。兼爱则难遍,便致怨憎,故不如抱守中和,自然皆足。

谷神章第六谷神不死,谷者虚而能应者也。神者,妙而不测者也。死者,休息也。谷之应声,莫知所以。有感则应,其应如神,如神之应,曾不休息。欲明至道,虚而生物,妙用难名,故举谷神以为喻说。

是谓玄牝。

玄,深也。牝,母也。谷神应物,冲用无方,深妙不穷,能母万物,故寄谷神玄牝之号,将明大道生畜之功。

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

深妙虚牝,能母万物,万物由出,是谓之门矣。天地有形,故资禀为根本矣。

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虚牝之用,绵绵微妙,应用若存,其用无心,故不勤劳矣。

天长地久章第七天长地久。

摽天地长久者,欲明无私无心,则能长能久,结喻成义,在乎圣人,后身外身,无私成私耳。

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

天地生物,德用甚多,而能长且久者,以其资禀於道,不自矜其生成之功故尔。

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

后身则人乐推,故身先。外身则心忘淡泊,故身存。

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

天地忘生养之功,是无私。而能长且久,是成其私。圣人后外其身,是无私而能先能存,是成其私也。

上善若水章第八上善若水。

将明至人上善之功,故举水性几道之喻。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於道。

几,近也。

居善地,上善之人,处身柔弱,亦如水之居地,润益一切,地以卑用,水好下流。

心善渊,用心深静,亦如水之渊停矣。

与善仁,施与合乎至仁,亦如水之滋润品物也。

言善信,发言信实,亦如水之行险,不失其信矣。

政善治,从政善治,亦如水之洗涤群物,令其清静矣。

事善能,於事善能因任,亦如水性方圆随器,不滞於物矣。

动善时。

物感而应,不失其时,亦如水之春泮冬凝矣。

夫唯不争,故无尤。

上善之人,虚心顺物,如彼水性,壅止决流,既不违迕於物,故无尤过之地。

持而盈之章第九持而盈之,不如其已。

执持盈满,使不倾失,积财为累,悔吝必生,故不如其已。已,止也。

揣而锐之,不可长保。

揣度锐利,进取荣名,富贵必骄,坐招殃咎,故不可长保。

金玉满堂,莫之能守。

此明盈难久持也。

富贵而骄,自遗其咎。

此明锐不可揣也。骄犹心生,故咎非他与。

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

功成名遂者,当退身以辞盛,亦如天道虚盈有时,则无忧患矣。

载营魄章第十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

人生始化曰魄,既生曰魂。魄则阴虚,魂则阳满,言人载虚魄,常须营护复阳。阳气充,魄则为魂,魂能运动,则生全矣。一者,不杂也。复阳全生,不可染杂,故令抱守淳一,能无离身乎?

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

专一冲气,使致和柔,能如婴儿,无所分别。

涤除玄览,能无疵乎?

玄览,心照也。疵,瑕病也。涤除心照,使令清净,能无瑕病。

爱民治国,能无为乎?

爱养万人,临理国政,能无为乎?当自化矣。自上营魄,皆教修身。身修则德全,故可为君矣。

天门开阖,能为雌乎?

天门,历数所从出。开阖,谓治乱。言人君应期受命,能守雌静,则可以永终天禄矣。又解云:《易》曰:一阖一辟谓之变,言圣人抚运,应变无常,不以雄成,而守雌牝,亦如天门开阖,亏盈而益谦也。

明白四达,能无知乎?

人君能为雌静,则万姓乐推其德,明白如日四照,犹须忘功不宰,故云能无知乎?

生之畜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

令物各遂其生,而畜养之。遂生而不以为有修,为而不恃其功,居长而不为主宰,人君能如此者,是谓深玄之德矣。

三十辐章第十一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

此明有无功用,相资而立。三十辐者,明造车也。共一毂者,因言少总众。夫辕箱之有,共则成车,车中空无,乃可运用。若无辕箱之有,亦无所用之车。车中若不空无,则辕箱之有,皆为弃物。

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

埏,和也。埴,土也。陶匠和土,为瓦缶之器。

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

古者陶穴以为室宇,亦开户牖,故云凿尔。

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

有体利无,以无为利。无体用有,以有为用。且形而上者曰道,形而下者曰器,将明至道之用,约形质以彰,故借粗有之利无,以明妙无之用有尔。

五色章第十二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

目悦青黄之观,耳耽宫征之音,口燕刍豢之味,伤当过分,则坐令形骸聋盲。

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

译纵马驰骋、田猎游乐,使人心神狂乱。在世俗事务中纵情驰骋,沉溺于有为之事,就像田猎一样,只求捕杀猎获;每天让心神争斗,追逐外境而奔驰,静下来思考,这就是发狂的病症。难以得到的财货,使人的行为受到妨害。本性和命分中没有的东西,即使求取也得不到。妄想求取难得之物,所以使修道之行受到妨碍和损伤。因此,圣人只求充实腹中而不追逐满足眼目,所以舍弃那一边而选择这一边。选择这个能够含受万物的腹,舍弃那个妄自观看的眼。《宠辱》章第十三 受到宠爱或遭受耻辱,都应当像受到惊吓一样。得到它就战栗,失去它就悲伤;没有忘掉宠爱和耻辱,所以都会感到惊惧。把大患看得如同自身一样重要。身体是祸患的根本,把自己的身体看得尊贵,就等同于把大患看得尊贵。这句话本来可以说成“把身体看得如同大患一样尊贵”,现在却说“把大患看得如同身体一样尊贵”,是要说明一旦生起尊贵自身的心,就是大患。有了这种尊贵之心,就把自身当成大患,所以说“把大 息看得如同自身一样尊贵”。“若”就是“如、像”。以上两句是正面标举。什么叫作宠爱和耻辱?宠爱是处在卑下的位置,前面标明宠爱和耻辱都像受到惊吓,恐怕人们不明白,所以问什么叫宠爱和耻辱。得到宠爱便骄傲自满,没有不由此生出祸患的;由此可知,宠爱是耻辱的根本,所以回答说宠爱是处在卑下的位置。得到宠爱时好像受到惊吓,失去宠爱时也好像受到惊吓,这就叫作宠爱和耻辱都像受到惊吓。宠爱和耻辱循环相生,宠爱是耻辱的根本。凡是被情欲迷惑、执着停滞的人,只对遭受耻辱感到惊惧,却不对受到宠爱感到惊惧,所以圣人告诫说:你得到宠爱时,应当像遭受耻辱一样惊惧;那么你失去宠爱、遭受耻辱时,也就会像我告诫你的那样,把得到宠爱看作值得惊惧。因而总结说,这就叫作宠爱和耻辱都像受到惊吓。什么叫作把大患看得如同自身一样重要?恐怕人们不明白身体本身就是祸患的根本,所以对此发问。我之所以有大患,是因为我有这个身体。身体的形相虚幻,本来没有真实;之所以成为祸患的根本,是因为我执着于有这个身体,有疼痛、病愈、寒冷、温暖等感受,所以身体成了祸患。等到我没有了身体,我还会有什么祸患呢?如果能够知道天地所汇聚的和气都不是我所拥有的,离弃形体、舍去智巧,明白身体并非真实的身体,与大道的通达相同,那还会有什么祸患呢?所以,把自身看得像天下一样尊贵,才可以把天下托付给他;把自身看得像天下一样珍爱,才可以把天下托付给他。本章开头标举对宠爱和耻辱的戒慎,最后用寄托来总结。对宠爱和耻辱都感到惊惧,说明还没有忘掉宠爱和耻辱,也还存有尊贵和珍爱的观念。因为没有忘掉尊贵和珍爱,所以拿耻辱来比较宠爱,便认为耻辱不如宠爱;拿尊贵来比拟珍爱,便认为尊贵不如珍爱。对宠爱和耻辱感到惊惧,说明心中还存有宠辱;存有尊贵和珍爱,也还没有谦退而忘掉天下。因此,开始是使人把受到宠爱看得像遭受耻辱一样惊惧,后来则要使人把宠爱和耻辱一并忘掉,只是假借寄托这一近似的说法,来说明兼忘的极致。忘掉宠爱和耻辱,就不再有什么值得惊惧;忘掉自身,就不再有成为祸患根本的东西;忘掉天下,就不再有寄托天下这一近似的名义。《视之不见》章第十四 看它看不见,称作“夷”。这是说明道。“夷”是平易的意思。道不是色相,所以看它看不见;但它在无色之中又能够显现为色,所以称作“夷”。听它听不见,称作“希”。“希”是声音微弱的意思。道不是声音,所以听它听不见;但它在无声之中又能够独自调和,所以称作“希”。摸它却抓取不到,称作“微”。“搏”是执持、抓取;“微”是微妙。道没有形体,所以无法抓取;但它在无形之中又能够显现为形,所以称作“微”。这三者无法追问到底,所以又混合而成为一体。这三者本来是要用来追问道的,但道不是声、色、形、法,所以追问也无法得到,只能得到“夷、希、微”这些名称。道本身并不是夷、希、微,所以又混合而成为一体。它的上面不明亮,它的下面也不昏暗。处在上面的必然明亮,处在下面的必然昏暗;只有道在上却不是通常所说的上,所以在上面也不明亮;在下却不是通常所说的下,所以在下面也不昏暗。绵延不绝而无法命名,最终又归于无物。“绳绳”是运动不停止的意思。不明亮也不昏暗,运动没有穷尽,产生万物的功用无法用名称限定;它不是某种物,却能使万物成为物,所以常常产生万物,却从未自有一物。玄妙的根本湛然清静,因此说又归于无物。这叫作没有形状的形状、没有物体的形象,这就叫作惚恍。这叫作没有形状的形状、没有物质的形象;不能说它是有,也不能说它是无;有无难以命名,所以称作惚恍。迎着它看不见它的头,跟随它也看不见它的尾。因为没有开始,所以迎着它看不见它的头;因为没有终结,所以跟随它看不见它的尾。把握古代的道,用来驾驭今天的有为之事。把握古代无为的道,用来驾驭今天有为的事务,就能返回淳朴。能够知道古代的起始,这就叫作道的纲纪。能够知道古代起始时所实行的道,这就叫作道化的纲纪。《古之善为士者》章第十五 古代善于修道的人,微妙玄通,深邃得不可认识。“士”就是以某事为职事。意思是说,古代善于以道为职事的人,对于那些微言妙道,没有不能玄妙地鉴照、通达地领会的;他们的德性和仪容深邃难测,无法认识。正因为无法认识,所以勉强描述他们的形貌。正因为他们的德量难以认识,所以勉强用形貌来说明,以下文所说的就是这些形貌。谨慎犹豫,好像冬天涉水过河;“豫”是安闲自得。善于修道的人面对世间法,就像冬天涉水过河;众人贪恋执着,所以感到畏惧,而我不受染着,所以安闲自得。迟疑戒惧,好像害怕四邻;“犹豫”是疑虑为难。上文说善于修道的人因为不受染着而安闲自得,等到观察他的行事,却又十分疑慎艰难,就像当今世人畏惧邻国而戒备一样。庄重严肃,好像身为客人;涣散自如,好像冰将要融化。虽然庄重严肃得像客人一样,不妄自造作,却不凝滞于万物,涣然自如,像春冰将要融化消散。敦厚啊,像未经雕琢的朴木;虽然像冰融化那样通达,却从不自我夸耀,能够敦厚质朴,好像没有分别一样。旷达啊,像空旷的山谷;他的德量空旷而宽广,没有什么不能包容的,像空旷的山谷。浑厚啊,像混浊之物。收敛光芒、混同形迹,看起来混浊而实际清明。谁能在混浊中以宁静使它沉淀,慢慢澄清?“孰”就是谁。谁能面对混浊,以宁静使它澄定下来,让它慢慢自行清澈?谁能安静下来并长久地使它运动,使它慢慢生发?谁能安静地守在这种清明状态中,长久以后又寻求更高的修炼方法,运动修行,使清静的本性不滞留在某种方法上,而慢慢运动、显现出来?“生”就是运动、显现出来。守持这种道的人,不追求盈满。要守持这种徐徐清明、徐徐生发的道,就必须没有执着和停滞。如果执着于清明、追求生发,就叫作盈满,反而会失去这种道。所以说不追求盈满。正因为不盈满,所以能够保持敝旧,不以新成自居。正因为不盈满的人,能够以新的体证使自身有所成就,行为仍然敝朴浅薄,不会因已有新的成就而执着停滞。《致虚极》章第十六 使虚达到极致,守持深厚的宁静。“虚极”是玄妙的根本。意思是说,人受生时都禀受虚极的玄妙本体;等到形体形成并有所承受,玄妙的根本就离散了。现在要使虚极的玄妙本体确实达到自身,就必须断绝、舍弃尘世境界的染着和滞碍,守持这种雌静而深厚的状态,这样虚极之道自然会达到自身。万物一齐兴起,我由此观察它们的复归。老君说:怎么知道守持雌静就能达到虚极呢?只要观察万物的活动和作为,等到它们复归时,总是在宁静之中,所以就知道了。万物纷纷茂盛,各自复归于它们的根本。又说,之所以知道万物复归总是在宁静之中,是因为万物花叶繁茂,生命本性最终都复归于自己的根本。所以说“有作”,就是有所动作。意思是说,万物纷纷活动,等到复归时都回到根本。

驰骋代务,耽着有为,如彼田猎,唯求杀获,日以心斗,逐境奔驰,静而思之,是发狂病。

难得之货,令人行妨。

性分所无,求亦不得。妄求难得,故令道行有所妨伤也。

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

取此含受之腹,去彼妄视之目。

宠辱章第十三宠辱若惊。

操之则栗,舍之则悲,未忘宠辱,故皆惊也。

贵大患若身。

身为患本,矜贵其身,即如贵大患矣。此合云贵身如贵大患,而乃云贵大患如身者,欲明起心贵身,即是大患。有贵即身是大息,故云贵大息如身。若,如也。此上两句正标。

何谓宠辱?宠为下,前标宠辱如惊,恐人不了,故问何谓宠辱?夫得宠骄盈,无不生祸,是知宠为辱本,故答云宠为下矣。

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

宠辱循环,宠为辱本。凡情惑滞,惊辱而不惊宠,故圣人戒云:汝之得宠,当如汝得辱而惊,则汝之失宠得辱,亦如吾戒,汝得宠而惊惧也。故结云是谓宠辱若惊。

何谓贵大患若身?

恐人不晓即身是患本,故问之。

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

身相虚幻,本无真实,为患本者,以吾执有其身,痛瘥寒温,故为身患。

及吾无身,吾有何患?

能知天地委和,皆非我有,离形去智,了身非身,同於大通,夫有何患?

故贵以身为天下,若可寄天下。爱以身为天下,若可托天下。

此章首标宠辱之戒,后以寄托结成者,宠辱若惊,未忘宠辱贵爱。以为未忘贵爱,故以辱校宠,则辱不如宠。以贵方爱,则贵不如爱。惊宠辱者,尚有宠辱介怀,存贵爱者,未为谦忘天下。故初则使惊宠如辱,后欲令宠辱俱忘,假寄托之近名,辩兼忘之极致。忘宠辱则无所复惊,忘身则无为患本,忘天下则无寄托之近名。

视之不见章第十四视之不见名曰夷,此明道也。夷,平易也。道非色,故视不可见。以其於无色之中而能色焉,故名曰夷。

听之不闻名曰希,希者,声之微也。道非声,故听之不闻。以其於无声之中独能和焉,故名曰希。

搏之不得名曰微。

搏,执持也。微,妙也。道无形,故执持不得。以其於无形之中而能形焉,故名曰微。

此三者不可致诘,故复混而为一。

三者将以诘道,道非声色形法,故诘不可得,但得夷希微尔。道非夷希微,故复混而为一。

其上不皦,其下不昧。

在上者必明,在下者必昧,唯道於上非上,在上亦不明。於下非下,在下亦不昧也。

绳绳不可名,复归於无物。

绳绳者,运动不绝之意。不皦不昧,运动无穷,生物之功,名目不得,非物能物,故常生物而未始有物,妙本湛然,故云复归於无物。

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惚恍。

是谓无形状之状,无物质之象,不可名有,不可者无,无有难名,故谓之惚恍。

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

无始,故迎之不见其首。无终,故随之不见其后。

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

执古无为之道,以御今有为之事,则还返淳朴矣。

能知古始,是谓道纪。

能知古始所行,是谓道化之纪纲。

古之善为士者章第十五古之善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

士,事也。言古之善以道为事者,於彼微言妙道,无不玄鉴通照,而德容深邃,不可识知。

夫唯不可识,故强为之容。

夫唯德量难识,故强为容状以明之,谓下文。

豫若冬涉川,豫,闲豫也。善士於代闲法,如涉冬川,众人贪着,故畏惧,今我不染,故闲豫也。

犹若畏四邻,犹豫,疑难也。上言善士不染故闲豫,及观行事,甚疑难,如今代人惧邻戒。

俨若客,涣若冰将释。

虽则俨然若客,无所造为,而不凝滞於物,涣然若春冰之释散也。

敦兮其若朴,虽涣然冰释,曾不自矜,而能敦厚,若质朴无所分别。

旷兮其若谷,其德量旷然宽广,无所含容,若彼空谷。

浑兮其若浊。

和光混迹,若浊而清。

孰能浊以静之,徐清。

孰,谁也。谁能於彼浑浊,以静澄止之,令徐自清乎?

孰能安以久动之,徐生。

谁能安静於此清以久,更求胜法,运动修行,令清静之性,不滞於法,而徐动出也。生犹动出也。

保此道者,不欲盈。

欲保此徐清徐生之道,当须无所执滞,若执清求生,是谓盈满,将失此道。故云不欲盈。

夫唯不盈,故能弊,不新成。

夫唯不盈满之人,故能以新证之,行为弊薄,不以其新成而滞着也。

致虚极章第十六致虚极,守静笃。

虚极者,妙本也。言人受生皆禀虚极妙本,及形有受纳,则妙本离散。今欲令虚极妙本必致於身,当须绝弃尘境染滞,守此雌静笃厚,则虚极之道自致於身也。

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

老君云:何以知守雌静则能致虚极乎?但观万物动作云为,及其归复,常在於静,故知尔。

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

又云所以知万物归复常在於静者,为物华叶芸芸,生性皆复归於其根本,故有作云云者,动作也。言夫物云云动作者,及其归复皆在根本尔。

归根曰静,静曰复命。

译复归到根本叫作宁静,宁静叫作复归本命。花叶繁茂的万物,生命本性复归根本,就停止活动了。人能够复归根本而达到极静,就可以说恢复了自己所禀受的性命。复归本命叫作常,认识常道叫作明。守持宁静、复归本命,可以说是拥有常道;知道守持常道的人,便更加明白。不知道常道,任意妄作就会招致凶祸。不能恒守自己的德行,终将承受羞辱;失去常道而任意妄作,极大的凶祸必然到来。知道常道就能包容万物;知道守持真实的常道,心境就虚静,像空旷的山谷一样,没有什么不能包容。能够包容就达到公正;包容万物并顺应外物,顺应外物时没有私心;既然没有私邪,所以就是公正。公正就能成为王者。能够公正无私,就会成为万物所归附的对象。君王就是天。众物乐于推戴他,如同天覆盖万物一样,因此就能与天同具德性。天就是道。君王的德行如同天,才能实行道。道就能长久。道行于天下,才可以长久享有福禄。终身都不会有危险。与天同样行道,就能终身长久不遭遇危险。太上章第十七 最上等的君主,臣下只知道有他。所谓太上,是淳朴古远时代的君主。所谓“下知”,是臣下知道上面有君主,像尊敬天一样尊敬他,却看不到他施行教化、强作有为的痕迹,所以百姓对他没有功德可称颂。其次的君主,百姓亲近他、赞誉他。等到德行进一步衰落,君主施行善政教化,因为显出仁爱,所以百姓亲近他;因为功劳很高,所以百姓赞誉他。再次一等的君主,百姓畏惧他、轻侮他。德行又进一步衰落,君主多有弊政,百姓不能忍受其统治,于是用刑罚驱使他们,所以百姓畏惧他。百姓心怀真情而彼此欺骗,君主明察不足,不能察知,所以又受到轻侮。君主的诚信不足,下面就有人不信任他。百姓畏惧并轻侮君主,都是因为君主的诚信不足,所以使臣下出现不信任的人。但他们还珍视君主的言语。百姓亲近、赞誉君主,是因为君主有关于德行教化的言语,所以珍视他的话并亲近、赞誉他。功业完成,事情办成,百姓都说这是我自然而然造成的。功业完成却不据为己有,事情办成却不刻意作为;百姓日常受其益处却不知道,只说是我自然而然地使它完成了。这就是太上章所说的“下知有之”。大道废章第十八 大道废弃了,才出现仁义。淳厚散失、朴实离析,大道不能施行,于是说仁说义,小有成就便开始兴作。用柔弱的恩惠补救不足,衰败弊病从有为而起;然而圣人拯救世代的心从未不同,只是平坦与险阻的表现不能完全相同罢了。智慧出现了,才有大的虚伪。运用智慧,是将要建立法制。法制一出现,奸邪就产生,于是有了大的虚伪。连符节和印玺都有人偷窃,难道还不可信吗?六亲不和,才出现孝慈。父子、夫妇、兄弟,就是六亲。亲疏失去次序,就是不和。各自偏爱自己的亲人和子女,就出现所谓孝慈。这都是由于失去大道,所以才有这些偏颇的名称。国家昏乱,才出现忠臣。太平之时,上下彼此满足,哪里会有这些特殊的名称?昏乱之日,面对危难而献出生命,于是才有忠臣。绝圣弃智章第十九 抛弃圣人的名迹和智慧,百姓就能获得百倍的利益。断绝圣人的言教痕迹,教化就归于无为;抛弃凡夫运用智巧欺诈的做法,人就会恢复淳朴。淳朴了,巧伪就不会产生;无为了,矜夸和争逐就不会实行。人保持天和,万物不遭受天性的枉害,这就是百倍的利益。抛弃仁义,百姓就恢复孝慈。断绝兼爱的仁,抛弃裁断是非的义,人就恢复到广大而根本的孝慈。抛弃机巧和利益,盗贼就不会有。人夸耀自己偏擅的机巧,必然产生争夺利益的心,所以断绝机巧,人就不争;抛弃利益,人就能自我满足。满足了,就不会成为盗贼。这三点只说断绝和抛弃,作为文字还不足以完成教化,所以还要使人有所归属。这三点只是让人断绝、抛弃,还没有说明修行,所以作为文字不足以垂示教诲;还要使人有所归属,指的就是下文。显现质朴,抱守淳朴,减少私心,降低欲望。显现真实质朴,抱守淳朴,减少私邪,降低贪欲。《唐玄宗御注道德真经》卷一完 《唐玄宗御注道德真经》卷二 道经下 绝学无忧章第二十 断绝世俗之学,就没有忧患。断绝有为的世俗之学,淳朴就不会散失;减少私心、降低欲望,所以没有忧患。恭敬应答与轻慢应答,相差有多少?善与恶,相差又是多少?“唯”是恭敬地应答,“阿”是轻慢地应答,同样都从口中发出,所以说相差有多少?恭敬应答就是善,轻慢应答就是恶,这是用来譬喻世俗之学。断绝它就没有忧患,不断绝就产生祸患,只在于心能否回光返照,难道真的相差很远吗?众人所畏惧的,不能不畏惧。凡人所畏惧的,是轻慢和恶;善士所畏惧的,是世俗之学和有为。这些都应当断绝,所以不能不畏惧。荒废啊,它没有尽头。如果不畏惧并断绝世俗之学,众生的正性就会荒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有止境。众人都兴奋欢悦,好像在享用太牢,又好像登上春台。众人沉溺于世俗之学和有为,兴奋欢悦地追逐外境,如同将要享用太牢、登上春台,动辄就生出贪欲。唯独我安静自守,情欲尚未显露征兆,如同还不会嬉笑的婴儿。唯独我安静无为,对于情欲完全没有显露形迹征兆,如同还不会嬉戏的婴儿。飘荡不定啊,好像没有归宿。至人没有成见,行动随顺万物,不取不舍,好像行路之人没有归宿。“乘乘”是运动的样子。众人都自以为有余。众人沉溺于尘世事务,夸耀机巧和智慧,自以为有余,用来显示自己的光明广大。而唯独我好像有所遗失。我总好像有所不足,像是遗忘了什么。难道我是愚人的心吗?纯朴专一啊。难道我是愚人的心,竟遗忘到这种程度吗?只是我的心纯朴专一,所以看起来像有所遗忘罢了。世俗之人明察炫耀。这是夸耀机巧和智慧。唯独我好像昏昧。这是自己收敛锋芒、保持含晦。世俗之人明察苛细。这是在建立法令制度。唯独我闷闷不显。这是因为心胸宽大。忽然好像昏暗,寂静啊,似乎没有固定止着之处。容貌忽然好像昏暗不明,而内心寂静,断绝了世俗之学,似乎没有固定执着。众人都有所凭借。众人在世间都有自己的凭借,追逐外境和世俗之学。唯独我顽钝而像鄙陋之人。所谓顽,是没有分别;所谓鄙,是外表粗陋不足,但内心实际上已经明悟。外表好像有所不足,所以说“像”罢了。唯独我与众人不同。别人有情欲,我没有爱染;别人违背道,我与道相同。却珍重像婴儿一样向母亲求食。向母亲求食,是珍重像婴儿一样没有经营营求的欲望罢了。上文说“如婴儿之未孩”,下经说“含德之厚,比于赤子”,这就是唯独与众人不同的地方。原文前面没有“求”“于”二字,是现在增添的。而且圣人说经,本来没有避讳;如今作为教化文字,则有可能引起嫌疑。为了畅达义理,意义不能改变;落实到文字上,句子却须稳妥便利。如今保留古文,正是希望如此。司马迁又说老子著有五千余言,这说明义理达到极致便止于言辞,不必把五千字作为固定标准。孔德之容章第二十一 大德之人的形态,唯独顺从道。“孔”是很、甚的意思;“从”是顺从的意思。假设问:具有大德的人的容貌形态是什么样?答案是:这种有德之人的行为,唯独顺从虚极之道。道作为一种存在,只有恍惚、恍惚。这里说明大德之人所顺从的道:它既不能说是有,也不能说是无,其冲和作用难以命名,所以说是恍惚。恍惚啊,其中却有形象。“惚”是无,“恍”是有。征兆显现,就叫作象。从无降生为有,其中显现出一切事物的形象。恍惚啊,其中却有万物。

华叶云云者,生性归根则静止矣。人能归根至静,可谓复所禀之性命。

复命曰常,知常曰明。

守静复命,可谓有常。知守常者,更益明了。

不知常,妄作凶。

不恒其德,或承之羞,失常妄作,穷凶必至矣。

知常容,知守真常,则心境虚静,如彼空谷,无不含容。

容乃公,含容应物,应物无心,既无私邪,故为公正。

公乃王,能公正无私者,则为物所归往。

王乃天,群物乐推,如天之覆,则与天合德。

天乃道,王德如天,乃能行道。

道乃久。

道行天下,乃可以久享福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