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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唐玄宗御注道德真经七

唐玄宗御注道德真经卷之二竟(1/2)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部分对照 · 第 468–667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唐玄宗御注道德真经卷之二竟

#1 恃:原作『时』,据敦煌卷子改。

德经上上德不德章第三十八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

德者道之用也,庄子曰:物得以生谓之德,时有淳醨,故德有上下。上古淳朴,德用不彰,无德可称,故云不德,而淳德不散,无为化清,故云是以有德。建德下衰,功用稍着,心虽体道,迹涉有为,执德可称,故云不失。迹涉矜有,比上为粗,故云是以无德也。

上德无为,而无以为。

知无为而无为者,非至也。无以无为而无为者,至矣。故上德之无为,非徇无为之美,但含孕淳朴,适自无为,故云而无以为,此心迹俱无为也。

下德为之,而有以为。

下德为之者,谓心虽无为以功用彰着,而迹涉有为,故云为之。言下德无为而有所以为,此心无为而迹有为也。

上仁为之,而无以为。

仁者兼爱之名,下德衰而上仁见,所以为兼爱之仁,故云为之。行仁而忘仁,亦欲求无为,故云而无以为。此则心有为而迹无为也。且上仁称无为者,据迹欲无为而方上义尔,未可以语下德之有为也。

上义为之,而有以为。

义者裁非之义,谓为裁非之义,故曰为之。有以裁非断割,令得其宜,故云而有以为,此心迹俱有为也。

上礼为之,而莫之应,则攘臂而仍之。

六纪不和,则为礼以救之,故曰为之。礼尚往来,不来非礼,行礼於彼,而彼不应,则攘臂而怒,以相仍引也。

故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

失道者,失上德也,上德合道,故云失道。夫道德仁义者,时俗夷险之名也,故道衰而德见,德衰而仁存,仁亡而义立,义丧而礼救,斯皆适时之用尔。故论礼於淳朴之代,非狂则悖,忘礼於浇醨之日,非愚则经,若能解而更张者,当退礼而行义,退义而行仁,退仁而行德,忘德而合道,人反淳朴,则上德之无为也。

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

制礼者,为忠信衰薄而以礼为救乱之首尔,用礼者,在安上理人,岂玉帛云乎哉!

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

识者,人之性识也,谓在人性识之前,而制此检外之礼,虽欲应时,实丧淳朴,故云道之华。礼以救乱,所贵同和,而失礼意者,则将矜其玉帛,贵其跪拜,如此之人,故为愚昧之始。

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处其薄,居其实,不居其华。

有为者,道之薄。礼义者,德之华。故圣人处无为之事,其厚也,不处其薄矣。退礼义之行,其华也,自居其实矣。

故去彼取此。

去彼华薄,取此厚实。

昔之得一章第三十九昔之得一者,一者,道之和,谓冲气也。以其妙用在物为一,故谓之一尔。

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其致之。

物得道用,因用立名,道在则名立,用失而实丧矣。故天清、地宁、神灵、谷盈,皆资妙用以致之,故云其致之。

天无以清将恐裂,地无以宁将恐发,神无以灵将恐歇,谷无以盈将恐竭,万物无以生将恐灭,侯王无以贵高将恐蹶。

得一者不可矜其用,故诫云:天无以其清而矜之,将恐分裂;地无以其宁而矜之,将恐发泄;神矜则灵歇,谷矜则盈竭,物矜则生灭,侯王矜其贵,则将颠蹶矣。圣教垂代,本为生灵,虽远举天地之清宁,而会归只在於侯王守雌用道尔,故下文云。

故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

侯王贵高,兆民贱下,为国者以人为本基,当劳谦以聚之,令乐其恺悌之化,不有离散。

是以侯王自谓孤寡不谷,此其以贱为本邪,非乎?

孤寡不谷,则凡情所恶,侯王自称,以谦为本。非乎者,明是以贱为本尔。

故致数舆无舆。

数舆则无舆,轮辕为舆本,数贵则无贵,贱下为贵本。辕为舆本,当存辕以定舆,贱为贵本,当守贱以安贵。将戒侯王,以贱为本,故政此数舆之谈也。

不欲琭琭如玉,落落如石。

琭琭,玉貌,落落,石貌。以贱为本。

反者道之动章第四十反者道之动,此明权也,反者取其反经合义。反经合义者,是圣人之行权,行权者是道之运动,故云反者道之动也。

弱者道之用。

此明实也。弱者取其柔弱雌静,柔弱雌静者,是圣人处实。处实者,是道之常用,故云弱者道之用也。

天下之物生於有,有生於无。

天实之於权,犹无之生有,故行权者贵反於实用。有者必资於无,然至道冲寂,离於名称,诸法性空,不相因待,若能两忘权实,双泯有无,数舆无舆,可谓超出矣。

上士闻道章第四十一上士闻道,勤而行之。

了悟故勤行。

中士闻道,若存若亡。

中士可上可下,故疑。疑则若存若亡。

下士闻道,大笑之。

迷而不信,故笑。

不笑不足以为道。

不为下士所笑,不足以为玄妙至道也。

译如果不被下士所嘲笑,就不足以称为玄妙的至道。古代立言的人说过:“建”就是建立。将要建立这番言论,是为了说明这三种人对道的态度不同。光明的道好像昏暗,前进的道好像后退,平坦的道好像崎岖。上士实际践行道,在光明处好像昏暗,在前进处好像后退,在平坦处好像崎岖,所以中士疑惑,下士大笑。最高的德好像山谷一样空虚。内里虚空,因此能够容纳万物。最纯洁明白的德好像含有污辱。纯洁无瑕,却能包容污垢。广大的德好像有所不足。功德大成,却仍然守持谦逊。建立功德好像偷懒。建立功业,却不自我炫耀。质朴真实好像有所改变。保持淳朴专一,却能与光同尘。最大的方正没有棱角。不刻意显露细小的棱角。最大的器物往往晚成。而且不追求眼前的小功。最大的声音反而稀少得听不见。不修饰细小的言辞和说法。最大的形象没有固定形状。所以能够应合万类。道隐微不显,没有名称。它的功用不彰显,也没有可称述的名号。只有道,善于资助万物,并且使万物成就。道虽然隐微而没有名号,实际却善于以冲和的妙用资助万物,并且使万物成熟。道生一章第四十二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一”就是冲气。意思是说道发动而产生冲和的妙气,但仅凭它还不足以完成生物的道理,于是又产生阳气;阳气不能独自生物,于是又产生阴气。积聚冲气而成为一,所以说“一生二”;积聚阳气而成为二,所以说“二生三”。三生万物。阴阳相互含孕,冲气调和,然后万物丰盛成长,所以说“三生万物”。万物背负阴而怀抱阳,以冲气使阴阳调和。万物因得到阴阳冲气而生成,所以背负、怀抱阴阳,含藏并养育冲气,以成为柔和的状态。人们所厌恶的,只有孤、寡、不谷,王公却把它们作为自称。万物都以冲和之气为根本;而要使冲气调和、守住根本,就必须谦卑柔弱。因此王公地位最尊贵,却自称孤、寡、不谷,是因为以谦卑柔弱为根本。所以,万物有时因自我减损反而得到增益,有时因自我增益反而受到减损。自己减损的,别人反而会增益他;自己增益的,别人反而会减损他。人们所教导的,也用我的这个道理来教导他们。老君说:君主想要建立教化来教导人民,应当用我所说的柔弱、谦卑的道理来教导他们。强横逞强的人不得善终。强横的人一举一动都与万物相抗,求取增益反而受到损害;万物或许会拘系他,所以不得善终。我将把它作为一切教化的根本。我看见强横的人灭亡、柔弱的人得以保全,所以把柔弱的教化作为各种教化的根本。天下之至柔章第四十三 天下最柔弱的东西,能够驰骋穿行于天下最坚硬的东西之中。天下最柔弱的,是人的正性。假如驰骋于世俗事务,受到尘世境况的染污混杂,情欲充满阻塞,就会变成天下最坚硬的东西。无形无有能够进入没有间隙之处,我因此知道无为是有益的。所谓无有,就是不被尘世境况染污,使心中一无所有;所谓无间,就是道性清净,妙体混成,没有一丝间隙。如果不被可欲之物扰乱,使心境都归于寂静,一无所有,那么心就与道相合,进入无间之中。因此圣人说,我看见身心清净就能与道相合;由此知道有为的教化不如无为的益处。不言的教化、无为的益处,天下很少有能达到它们的。意思是说,天下各种教化,很少有能够达到它们的。名与身孰亲章第四十四 名声和生命,哪一个更亲近?名声是实际的附属物,世人追逐名声而丧失生命。这里设问哪一个更亲近,是想使人舍弃功业和名声,以保全自己的真性。生命和财货,哪一个更多?追逐名声的人将要借此求取财货,财货得到而生命却丧失。这里设问哪一个更多,是想使人抛弃美玉、毁弃珍珠,以保全自己的和气。取得和丧失,哪一个更有害?这是问得到名声财货和失去名声财货,哪一种会损害自身。所以,过分珍爱必定造成巨大的耗费,收藏得越多必定损失得越惨重。过分珍爱名声,难道不是必定劳损精神吗?收藏很多财货,难道不是必定拖累自身吗?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知道止足就不会危险,这样可以长久。知道满足的人,不会过分珍爱;知道止足的人,不会收藏过多。既然没有羞辱和危险,所以可以长久。大成若缺章第四十五 最大的成就好像有所缺损,但它的作用不会衰败。学业和德行达到大成,常常好像还有缺点;由于谦逊而能受益,所以它的才德作用没有困顿衰败的时候。最大的充盈好像空虚,但它的作用不会穷尽。俸禄和职位充盈完满,却常常好像空虚;节俭而不损伤财物,所以所能使用的不会穷尽。最大的正直好像弯曲。正直却不放纵张扬,所以好像弯曲。最大的巧妙好像笨拙。巧妙却不超出本分,所以好像笨拙。最大的辩才好像木讷。不修饰细小的言辞,所以好像木讷。躁动能够胜过寒冷,安静能够胜过炎热,清静是天下的正道。在躁动能够胜过的地方就是寒冷;寒冷,就是浅薄。安静能够胜过的地方就是炎热;炎热,就是和。由此看来,好像弯曲的才是最大的正直,清静才是正道。天下有道章第四十六 天下有道,就把战马退回去用来粪田。天下有道的君主以无为施行教化,既不贪求,所以没有战争;屏除战马出征之事,人民得以用马粪培肥田园。天下无道,战马就出生在郊野。天下无道的君主放纵欲望、攻伐掠取,所以兵器、军队和战马寄居繁衍在郊境之上。罪过没有比心生可欲之念更大的。心中看见可欲之物,就已经犯下大罪。祸患没有比不知满足更大的。不断求取,是最大的祸患。过失没有比想要得到一切更大的。灾祸过失之大,没有比贪欲更大的;有了贪欲,就一定想让一切都得到;一切都得到,祸患就深重,所以称为过失。所以,知道满足所带来的满足,才是恒常的满足。外物充足,并不是真正知道满足;内心满足,才是真正知道满足。内心如果知道满足,这种满足就会恒常存在。不出户章第四十七 不走出门户,就能知道天下;不从窗户向外窥望,就能看见天道。垂衣拱手而无为,不把教令发布到门户之外,这样就能知道治理天下的道理:人事和谐,天象就会顺遂,所以不必烦劳窥视窗户,也能知道天道。走出去得越远,所知道的就越少。如果不能实行无为,假使发布的政令越传越远,那么所知道的治理天下之道就越少。因此圣人不出行却能知晓。不出门户,所以说不行走;保持无为淳朴,却能知道治理天下的道理。不亲眼看见却能给它命名。不窥视窗户,所以说不看见;人事和谐、上天顺遂,就能为这种状态命名为太平。不妄为却能成就事情。不以言语教化天下,天下却自然化成。为学日益——第四十八章 从事学问,知识每天增加;体悟道,欲念和人为造作每天减少。从事学问的人,每天增加见闻;体悟道的人,每天减少功行。增加见闻,是修学的渐进过程;减少功行,是悟道的门径。因此,凭借增加见闻来积累功行,最后忘掉功行而体合于道。减损再减损,以至于达到无为;无为,却没有什么不能作为。从事学问的人积累功行;体悟道的人忘掉这些减损。虽然减去了功行,却还存有想要减损的心;连这颗心也一并忘掉,就达到淡泊寂然的无为境界。那时如同明镜照物,物来即应,所以没有什么不能作为。取得天下,常常凭借无事。无为而无事,天下人便归附,所以可以取得天下。等到有所作为、有所干预时,就不足以取得天下。有所干预就会烦劳,烦劳就会使天下凋敝困弊,所以不足以取得天下。圣人无常心——第四十九章 圣人没有固定不变的心,以百姓的心作为自己的心。圣人的心,受到外物感动便作出回应,回应随着感动而变化,所以没有固定的心。虽然心没有固定不变的状态,但始终在于化导向善;这就是以化导百姓的心作为自己的心。

建言有之:

建,立也。将欲立言,明些三士於道不同。

明道若昧,进道若退,夷道若颣。

上士动行,於明若昧,於进若退,於夷若颣,故中士疑而下士大笑之。

上德若谷。

虚缘而容物。

大白若辱。

纯洁而含垢。

广德若不足。

大成而执谦也。

建德若偷。

立功而不衒。

质真若渝。

淳一而和光。

大方无隅。

不小立圭角。

大器晚成。

且无近功。

大音希声。

不饰小言说。

大象无形。

故能应万类也。

道隐无名。

功用不彰,无名氏。

夫唯道,善贷且成。

虽隐无名氏而实善,以冲和妙用资贷万物,且成熟之。

道生一章第四十二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一者冲气也,言道动出冲和妙气,於生物之理未足,又生阳气,阳气不能独生,又生阴气,积冲气之一,故云一生二。积阳气之二,故云二生三也。

三生万物。

阴阳含孕,冲气调和,然后万物阜成,故云三生万物。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万物得阴阳冲气生成之故,故负抱阴阳,含养冲气,以为柔和也。

人之所恶,唯孤寡不谷,而王公以为称。

万物皆以冲和之气为本,而冲气和柔守本者,当须谦卑柔弱,故王公至尊,而称孤寡不谷者,以谦柔为本故也。

故物或损之而益,益之而损。

自损者,人益之。自益者,人损之。

人之所教,亦我义教之。

老君云:人君所欲立教教人者,当以吾此柔弱谦卑之义以教之。

强梁者不得其死。

强梁之人,动与物亢,求益而损,物或系之,故不得其死。

吾将以为教父。

吾见强梁者亡,柔弱者全,故以柔弱之教为众教之父也。

天下之至柔章第四十三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

天下之至柔者,正性也。若驰骋世务,染杂尘境,情欲充塞,则为天下之至坚。

无有入於无间,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

无有者,不染尘境,令心中一无所有。无间者,道性清净,妙体混成,一无间隙。夫不为可欲所乱,令心境俱静,一无所有,则心与道合,入无间矣。故圣人云吾见身心清净则能合道,是知有为之教,不如无为之有益尔。

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

言天下众教,少能及之者。

名与身孰亲章第四十四名与身孰亲?

名者实之宾,世人徇名以亡身,设问谁亲,欲令去功与名,而全其真尔。

身与货孰多?

徇名者将以求财,财得而亡身,设问孰多,欲令掷玉毁珠,以全其和。

得与亡孰病?

问得名货与亡名货,孰者病其身?

是故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

甚爱名者,叉劳神,非大费乎?多藏货者,必累身,非厚亡乎?

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

知足者,不甚爱。知止者,不多藏,既无辱殆,故可长久。

大成若缺章第四十五大成若缺,其用不弊。

学行大成,常如玷缺,谦则受益,故其材用无困弊之时。

大盈若冲,其用不穷。

禄位盈满,常若冲虚,俭不伤财,故所用不穷匮。

大直若屈,直而不肆,故若屈。

大巧若拙,巧不伤於分外,故若拙。

大辩若讷。

不饰小说,故若讷。

躁胜寒,静胜热,清净为天下正。

於躁胜者则寒,寒,薄也。於静胜者则热,热,和也。故若屈者大直,清静为正矣。

天下有道章第四十六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

天下有道之主,无为化行,既不贪求,故无交战,屏却走马之事,人得粪除田园。

天下无道,戎马生於郊。

天下无道之君,纵欲攻取,故兵戎士马寄生於郊境之上矣。

罪莫大於可欲,心见可欲,为罪大矣。

祸莫大於不知足,求取不已,为祸大矣。

咎莫大於欲得。

殃咎之大,莫大於欲,於欲必令皆得,皆得则祸深,故云咎也。

故知足之足,常足矣。

物足者,非知足。心足者,乃知足。心若知足,此足则常足矣。

不出户章第四十七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

垂拱无为,不出教令於户外,是知理天下之道,人事和则天象顺,故不烦窥牖而天道可知。

其出弥远,其知弥少。

若不能无为,假使出令弥远,其知理天下之道弥少。

是以圣人不行而知,不出户,故云不行,无为淳朴,而知为理之道。

不见而名,不窥牖,故云不见。人和天顺,而能名其太平。

不为而成。

不为言教,而天下化成。

为学日益章第四十八为学日益,为道日损。

为学者,日益见闻。为道者,日损功行。益见闻为修学之渐,损功行为悟道之门,是故因益以积功,忘功而体道矣。

损之又损,以至於无为,无为而无不为。

为学者,积功行,为道者,忘损之,虽损功行,尚有欲损之心,兼忘此心,则至於泊然无为。方彼镜象而无不应,故无不为也。

取天下常以无事,无为无事,天下归怀,故可取天下。

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

有事则烦劳,烦劳则凋弊,故不足以取天下。

圣人无常心章第四十九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

圣人之心,物感而应,应在於感,故无常心。心虽无常,唯在化善,是常以化百姓心为心。

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

译善良的人,我善待他;不善良的人,我也善待他,这是成就德善。守信的人,我信任他;不守信的人,我也信任他,这是成就德信。想要善良守信的人,我就顺势使他善良守信;不善良不守信的人,我也用善良守信来教导他,使百姓感受到我的德行,从而变得善良守信。圣人处在天下,总是忧勤用心,使天下人的心归于浑朴。圣人治理天下、教化引导百姓时,常常忧勤用心,使百姓具有德善德信,而圣人的心则凝定寂静、德行照彻圆明。他把用心融合同一起来,全部为了天下,所以说是为天下使其心归于浑朴。百姓都专注于自己的耳目。百姓受到圣人德行的教化而向善,所以倾注耳目,用来观察和听从圣人。圣人把他们都当作婴孩。圣人怜念那些苍生,如同慈母一样,所以凡是看待百姓,都把他们当作婴儿。出生入死——第五十章 由生而出,进入死亡。觉悟道便是从死亡中出生,迷惑执著便是进入死亡,这是本章正面标明的意思。属于生的一类有十分之三,属于死的一类也有十分之三。概括地说,众生本应安然生存、获得生存之理,处在死亡中也应顺应死亡、得到死亡之理;这样的人,大约十人中有三人而已。人本来在生,却主动走向死地的,也有十分之三。过分贪恋生命,以养生反而伤害生命;既然心中过分看重此生,所以往往走向死地。这类人既失去了生存之理,死亡之理也受到损害,大约十人中也有三人。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他们把求生看得过分厚重。这里设问:为什么会主动走向死地,究竟是什么缘故?只是因为他们追求保全此生太过分。听说善于摄养生命的人,在陆地行走不会遇到犀牛和老虎,进入军队也不会被铠甲兵器伤害。犀牛无处施展它的角,老虎无处下它的爪,兵器无处容纳它的锋刃。善于摄养、保全生命之理的人,内心清明寂静,没有贪取的意念,因此一切外物都不能加害于他。他在陆地行走并不求着去遇到虎、犀,进入军队也不会被铠甲兵器伤害;这是因为他不寻求伤害外物,于是外物也没有加害他的心,所以犀牛没有施角、老虎没有下爪、兵器没有容纳锋刃的地方。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他没有进入死地。为什么犀牛、老虎和铠甲兵器没有可以施展、安放的地方呢?因为他顺应变化而无私,不把死亡执著地看成死亡,于是外物不能伤害他的生命,所以说没有死地。道生之——第五十一章 道使万物生长。玄妙的本体发动作用,降下和气。德蓄养万物。万物因此得以生长,蓄养各种生类。万物使它们形成形体。乾显现知觉,坤发生作用,显出形体和方位的征兆。形势使它们成就。寒暑的形势各自使万物成就成熟。所以万物没有不尊崇道、珍视德的。万物依靠道和德而生长、蓄养,所以尊崇并珍视它们。道之所以尊,德之所以贵,并不是谁给它们加封爵位,而是始终自然而然如此。这是说,道和德的尊贵并不借助爵位和命令,只因生成万物的功德施及万物而始终存在,所以自然尊贵。所以,道使万物出生、蓄养、成长、培育、成就、成熟、养护并覆盖保护它们。因此,人也没有不尊崇道、珍视德的。使万物出生却不据为己有,有所作为却不自恃其功,滋长万物却不主宰它们,这就叫作玄德。具体内容如同“载营魄”一章所解释的。那一章说人修道要像道一样,这一章说明道的作用与人的作用相同。天下有始——第五十二章 天下万物都有本始,把它作为天下万物的母体。所谓本始,就是冲和之气。就是说,这种玄妙之气生成万物,具有茂盛养育的德性,所以可以作为天下万物的母体。既然认识了它的母体,就可以认识它的子体。万物既然得到冲和之气的茂盛养育,就知道自身正是冲和之气的子体。既然认识了自己的子体,又守护它的母体,终身都不会有危险。既然知道自身是冲和之气的子体,就应当守护这种冲和的玄妙之气,不让它离散;这样终身都能长久没有危殆。堵塞感官的孔窍,关闭感官的门户,终身不会劳苦。“兑”是喜爱、愉悦的意思。眼睛喜爱色彩,耳朵喜爱声音,六根各有自己所喜悦的事物;放纵它们就会产生祸患,所以要堵塞它们。不放纵六根的爱悦,祸患的门户就关闭了,因此终身不会劳苦。打开感官的孔窍,放纵感官去成就其欲乐之事,终身都无法挽救。开放六根,放纵视听,以成就它们所喜爱的事情,就会常有祸患,所以终身无法挽救。能够见到细微之处,叫作明。人能够在事情刚刚显露细微征兆时就看见它,并改变自己的行为,可以说是明。能够守持柔弱,叫作强。守持柔弱,别人就不能加害于他,可以说是强。运用自己的光明,又回归到内在的明。见到细微之处便是明,守持柔弱便是强;如果自恃明而施展强力,就会失去守柔、见小的意义。因此应当运用光明向外照察,又回归于守持内在的明,长久没有祸患牵累。不给自身留下祸殃,这就叫作密合于常道。“遗”是给予、加给的意思。就是说,回守内在的明,就不会有祸咎加给自身;这样就叫作隐密地运用真常之道。假使我稍有自持之见——第五十三章 假使我耿介自持,自以为有智慧,要行走在大道上,那么一切施为都很可怕。老君说:假使我耿介自持,自夸有智慧,想要行大道,既然已经与道不相合,那么所有施为就都值得畏惧。大道十分平坦,但百姓却非常喜欢走捷径。大道平易,这是对自以为有智慧的做法表示警戒;而人往往多生事端,想凭私欲寻求捷径,就像行路的人喜欢走旁门小径一样。走邪径造成的弊病,详见下文。朝廷非常混乱。崇尚贤能、自夸聪明,于是产生巧诈虚伪。“除”是治理的意思。田地非常荒芜。有人不劳而食、荒废本业,因而废弃农事。仓库非常空虚。南亩没有收成,也没有储备积蓄。穿着华美的服饰。刻镂雕饰,制作绮绣,损害工本而追求浮利。佩带锋利的宝剑。不修养文德,反而崇尚武备。厌足于饮食。烹煮肥肉,宰杀鲜美的禽兽,过分看重滋味。“厌”是饱足的意思。财货多得有余。聚敛财物,积存珍宝,拥有丰饶的奇珍异物。这叫作以盗窃为夸耀,难道是道吗?自夸有智慧,动辄行事而造成弊害,行为如同盗窃,却还自我夸耀;以盗窃为夸耀并不是道,只能令人兴叹。“哉”是感叹语。善于建立的不会被拔除——第五十四章 善于建立的,就不会被拔除。善于用道建立国家、确立根本的人,其事业不可倾覆、不可拔除。善于怀抱的,就不会脱离。善于用道怀抱、爱护百姓的人,百姓不会脱离他。子孙后代祭祀不会停止。这是说,善于用道德建立国家、怀抱百姓的君主,其功德施及后世,百姓尚且爱护他所栽种的甘棠,何况他的子孙呢?而且王者的祖先有功,宗祖有德。因此周朝的兴起,开始于后稷,成就于文王、武王;周朝祭祀时,在郊外祭祀后稷,在宗庙祭祀文王。所以即使占卜周朝可传三十代、享国七百年,后来毁坏宗庙而流散在外的神主增多,后稷、文王在郊外和宗庙的祭祀仍没有停止。把道修持于自身,他的德性才真实。在自身修道,德性才真实纯正。把道修持于家庭,他的德性才有余。全家都修道,德性才会有余而充足。把道修持于乡里,他的德性才长久。全乡都修道,德性才会长久。把道修持于国家,他的德性才丰厚。全国都修道,德性才会丰盈。把道修持于天下,他的德性才普遍施及。如果天下都修道,德行的施布就会周遍普及。所以,可以用自身来观察自身。用修身的方法观察自身,能够清静,德性就是真实的。可以用家庭来观察家庭。用修治家庭的方法观察家庭,能够和睦,德性就有余。可以用乡里来观察乡里。用修治乡里的方法观察乡里,能够上下有序,德性就能长久。可以用国家来观察国家。用治理国家的方法观察国家,能够勤俭,德性就会丰厚。可以用天下来观察天下。用治理天下的方法观察天下,能够无为,德性就会普遍施及。我凭什么知道天下是这样的呢?凭的就是这个道理。用这个道理来观察自身,以及同类层次的事物,就可以知道了。含德深厚篇第五十五 德行深厚的人,就像初生的婴儿。

欲善信者,吾因而善信之。不善信者,吾亦以善信教之,令百姓感吾德而善信之。

圣人在天下,惵惵为天下浑其心。

圣人在理天下,化引百姓,常惵惵用心,令德善信而圣心凝寂,德照圆明,浑同用心,皆为天下,故云为天下浑其心。

百姓皆注其耳目,百姓化圣德为善,故倾注耳目,以观听圣人。

圣人皆孩之。

圣人念彼苍生,犹如慈母,故凡视百姓,皆如婴儿。

出生入死章第五十出生入死。

了悟则出生,迷执则入死,正标也。

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

泛论众生当生安生得生理,处死顺死得死理,如此者,大凡十中有三人尔。

人之生,动之死地,十有三。

徇生太厚,以养伤生,既心矜此生,故动往死地,此则生理既失,死理亦亏,如此之辈,亦十中有三人尔。

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

设问所以动之死地,夫缘何故?但以其求生此生太厚之故。

盖闻善摄生者,陆行不遇兕虎,入军不被甲兵。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

善摄卫生理之人,心照清静,无贪取之意,则凡是外物不可加害,陆行不求遇虎兕,入军不被带甲兵,此不求害物也,则物无害心,故无投角措爪容刃之所矣。

夫何故?以其无死地。

夫何故?兕虎甲兵无容措之所乎?以其顺化无私,不以死为死,则物不得害其生,故云无死地也。

道生之章第五十一道生之,妙本动用降和气。

德畜之,物得以生养万类。

物形之,乾知坤作兆形位。

势成之。

寒暑之势各成遂。

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

万物由道德以生畜,故尊贵之。

道之尊,德之贵,夫莫之爵而常自然。

言道德之尊贵,非假爵命,但生成之功,被物而常,自然贵尔。

故道生之、畜之、长之、育之、成之、熟之、养之、覆之。

是以人莫不尊道而贵德也。

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

具如载营魄章所释,彼章言人修如道,此章明道用同人。

天下有始章第五十二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

始者冲气也,言此妙气生成万物,有茂养之德,故可以为天下母。

既得其母,以知其子。

万物既得冲和茂养,以知其身即是冲气之子。

既知其子,复守其母,没身不始。

既知身是冲气之子,当守此冲和妙气,不令离散,则终没其身长无危殆也。

塞其兑,闭其门,终身不勤。

兑,爱悦也。目悦色,耳悦声,六根各有所悦,纵则生患,是故塞之。不纵六根爱悦,则祸患之门闭矣,故终身不勤劳矣。

开其兑,济其事,终身不救。

开张六根,纵其视听,以成济其爱悦之事,则常有祸患,故终身之不救尔。

见小曰明,人能於事微小,则见而改行,可谓明o守柔曰强。

守柔弱,则人不能加,可谓强矣。

用其光,复归其明。

见小则明,守柔则强,若矜明用强,将失守柔见小之义,故当用光外照,复归守内明,长无患累矣。

无遗身殃,是谓袭常。

遗,与也。言还守内明,则无与身为殃咎者,如此是谓密用真常之道。

使我介然章第五十三使我介然有知,行於大道,唯施甚畏。

老君言:若使我耿介然矜其有知,欲行大道,既与道不合,故唯所施为,是皆可畏。

大道甚夷,民甚好径。

大道平易,是畏有知,而人多故,欲心求捷,如彼行人好从邪径。邪径之弊,具如下文。

朝甚除,尚贤矜智生巧伪。除,理也。

田甚芜,浮食堕业废农事。

仓甚虚,南亩不收无储积。

服文采,刻雕绮绣害工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