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女子丹经汇编三

服食第十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13–15 段

阴符阳火,气机动静,前数段工夫已有之,不必定在胎息后也。但未到结丹地步,其气之动,常有上冲乳头之时(男子则下冲于生殖器)。既结丹,则两乳已紧缩如童女,身内虽有动机,不能再向外发,只内动而已。动亦有时,或数日一动,或一日数动,视其用功之勤惰以为衡。凡未动之先,及既动之后,皆静也。阳光当益进,阴魄要防飞。动者属“阳”,静者属“阴”。阳气发动时,则元神亦随之而动;气到人身某处,神亦同到某处。阳气发动曰“进”,而暗中以神助之,愈进愈旺,故曰“益进”。阳极则阴生,动极必归静。人之魂属阳,主上升;魂属阴,主下降。当升之时不可降;当降之时不可升。“阴魄要防飞”者,意谓气若有静定之态,则神必助之静定,以防其烦躁不宁。潭里珠含景,山头月吐辉;“潭”在下,喻血海子宫之部位;“山”在上,喻膻中两乳之部位。“珠”之光,隐而敛,“月”之光,耀而明。曰潭里,曰含景,是言其静而深藏之象;曰山头,曰吐辉,是言其动而显出之机。六时休少纵,灌溉药苗肥。“六时”者,非谓昼之六时,亦非夜之六时,乃人身虚拟默运之六时。古人又有名为六侯者,切不可拘泥天时,免致活法变成死法。若问人身六时何似?仍不外乎神气动静、阴阳升降之消息而已。“休少纵”者,即谓念不可起,意不可散,一线到底,勿使中间断续不贯,俟此一段工夫行毕,方可自由动作。接药第八一半玄机悟,丹头如露凝。神仙全部工夫,到此已得一半,因内丹已结也。“露”乃地面之水因热化气,腾散于空中,至夜遇冷,遂附着于最易散热之物体,而凝结成露。丹道亦同此理,可以神悟,难以言传。虽云能固命,安得炼成形。既已结丹,则一身精气神皆完全坚固,决定可以长生,但未能羽化耳。此时可称为人仙。仙有五等:有鬼仙、有人仙、有地仙、有神仙、有天仙。“鬼仙”者,不离乎鬼也,能通灵而久存,与常鬼不同。“人仙”者,不离乎人也,饮食衣服虽与人无殊,而能免老病死之厄。“地仙”者,不离乎地也,寒暑不侵,饥渴无害,虽或未能出神,而能免衣食住之累。“神仙”者,能有神通变化,进退自如,脱弃躯壳,飘然独立,散则成气,聚则成形。“天仙”者,由神仙之资格,再求向上之功夫,超出吾人所居之世界以外,别有世界,殆不可以凡情测也。鼻观纯阳接,神铅透体灵。此二句乃言超凡入圣之实功,不由此道,不能出阳神。当今之世,除一二炼专家而外,非但无人能行此功,即能悟此理者,亦罕遇之。余若自出心裁,勉为注释,恐人不能解,反嗤为妄,故引自古相传之“真空炼形”丹法,以释其玄奥之义。《真空炼形法》云:“夫人未生之先,一呼一吸,气通于母;既生之后,一呼一吸,气通于天。天人一气,联属流通,相吞相吐,如扯锯焉。天与之,我能取之,得其气,气盛而生也;天与之,天复取之,失其气,气绝而死也。故圣人观天之道,执天之行,每于曦驭未升旸谷之时,凝神静坐,虚以待之,内舍意念,外舍万缘,顿忘天地,粉碎形骸(道家常有粉碎虚空、粉碎形骸等语,不过忘物形之意耳,不可拘泥粉碎二字)。自然太虚中有一点如露如电之阳,勃勃然入于玄门,透长谷而上泥丸,化为甘霖而降于五内。我即鼓动巽风以应之,使其驱逐三关九窍之邪,扫荡五脏六腑之垢,焚身炼质,煅滓销霾,抽尽秽浊之躯,变换纯阳之体。累积长久,化形而仙。”《破迷正道歌》曰:“果然百日防危险,血化为膏体似银;果然百日无亏失,玉膏流润生光明。”《翠虚篇》曰:“透体金光骨髓香,金筋玉骨尽纯阳;炼教赤血流为白,阴气消磨身自康。”邱长春曰:“但能息息长相顾,换尽形骸玉液流。”张紫阳曰:“天人一气本来同,为有形骸碍不通;炼到形神冥合处,方知色相即真空。”炼形之法,总有六门:其一曰玉液炼形,其二曰金液炼形,其三曰太阴炼形,其四曰太阳炼形,其五曰内观炼形。若此者,总非虚无大道,终不能与太虚同体。惟此一诀,乃曰真空炼形,虽曰有作,其实无为,虽曰炼形,其实炼神,是修外而兼修内也。依法炼之百日,则七魄亡形,三尸绝迹,六贼潜藏,十魔远遁;炼之千日,则四大一身,俨如水晶塔子,表里玲珑,内外洞彻,心华灿然,灵光显现。故《生神经》曰:“身神并一,则为真身。身与神合,形随道通。隐则形固于神,显则神合于气。所以蹈水火而无害,对日月而无影。存亡在己,出入无间,或留形住世,或脱质升仙。”按:真空炼形一段工夫,所包甚广,不仅为此首诗作注脚,虽以后炼神、服食、辟谷、面壁、出神等法,亦不出此运用之外,不过依功程之浅深而分阶级耳。哺含须慎重,完满即飞腾。

译阴符、阳火以及气机的动静,前面几段功夫中已经包含了,不一定要在胎息以后才有。但还没有达到结丹的地步时,气的发动常有向上冲到乳头的时候(男子则向下冲到生殖器)。结丹以后,两乳已经收缩得像童女一样紧,体内虽然有动机,却不能再向外发动,只是在内部发动罢了。发动也有时间,有时几天发动一次,有时一天发动几次,以用功勤惰为尺度。凡是在尚未发动以前,以及发动以后,都是静。阳光应当不断增进,阴魄要防止飞散。动属于“阳”,静属于“阴”。阳气发动时,元神也随之发动;气到达人体的某个部位,神也同时到达那个部位。阳气发动叫作“进”,而且暗中用神来帮助它,越进越旺,所以说“益进”。阳到了极点就会生阴,动到了极点必然归于静。人的魂属阳,主管上升;魂(疑为“魄”)属阴,主管下降。应当上升时不能下降,应当下降时不能上升。“阴魄要防飞”,意思是气如果处于安静稳定的状态,神就必然帮助它保持安静稳定,以防止它烦躁不安。潭中的珠子含藏着光,山头的月亮吐放着光辉;“潭”在下方,比喻血海、子宫的部位;“山”在上方,比喻膻中、两乳的部位。“珠”的光隐约而收敛,“月”的光耀眼而明亮。说“潭里”“含景”,是说它静而深藏的状态;说“山头”“吐辉”,是说它发动而显现的机势。六时之中不可稍有放纵,要灌溉药苗使它茂盛。“六时”不是指白天的六个时辰,也不是指夜晚的六个时辰,而是人体中虚拟地默默运行的六个时机。古人又称为六侯,绝不可拘泥于天时,以免把活法变成死法。如果问人体的六时是什么样的,仍然不外乎神气的动静、阴阳的升降及其消长罢了。“休少纵”,就是说不可起念,不可散意,要一线贯到底,不要让中间断续而不连贯,等这一段功夫完成以后,才可以自由活动。接药第八 一半玄机已经悟得,丹头就像露水凝结。神仙的全部功夫,到了这里已经得到一半,因为内丹已经结成。“露”是地面的水因受热化成气,升腾散布到空中,到了夜间遇冷,就附着在最容易散热的物体上,凝结成露。丹道也是同样的道理,可以靠神悟,却难以用语言传授。虽然说能够巩固生命,又怎能已经炼成形体呢。既然已经结丹,那么全身的精、气、神都完全坚固,确定可以长生,但还没有达到羽化的地步。这时可以称为人仙。仙有五等:鬼仙、人仙、地仙、神仙、天仙。“鬼仙”不脱离鬼的范围,能够通灵而长久存在,与普通鬼不同。“人仙”不脱离人的范围,饮食、衣服虽然与常人没有差别,却能够免除衰老、疾病和死亡的灾难。“地仙”不脱离大地,寒暑不能侵害,饥渴不能伤害,虽然有时还不能出神,却能够免除衣、食、住的牵累。“神仙”能够施展神通、发生变化,进退自如,脱弃躯壳而飘然独立,散开就成为气,聚集就成为形。“天仙”在神仙的基础上再求更高的功夫,超出我们所居住的世界之外,另有一个世界,大概不是凡人的情感和见识所能测度的。鼻观中接续纯阳之气,神铅透过身体而显灵。这两句说的是超凡入圣的实际功夫;不经过这条道路,就不能出阳神。当今世上,除了一两个炼丹专家以外,不但没有人能够实行这种功夫,就连能够领悟这个道理的人也很少遇到。我如果凭自己的想法勉强作注,恐怕别人不能理解,反而讥笑为妄说,所以引用自古相传的“真空炼形”丹法,来解释其中玄奥的意义。《真空炼形法》说:“人在出生以前,一呼一吸,气与母体相通;出生以后,一呼一吸,气与天地相通。天地与人同是一气,彼此连接流通,相互吞吐,就像拉锯一样。天把气给予人,人能够取得它;得到它的气,气旺盛就能生存。天把气给予人,天又把它取回;失去它的气,气断绝就会死亡。所以圣人观察天道,执持天的运行规律,常常在太阳车还没有从旸谷升起的时候,凝神静坐,使自己虚静以等待它,内在舍弃意念,外在舍弃一切牵累,顿然忘却天地,粉碎形骸(道家常说粉碎虚空、粉碎形骸等,不过是忘却物我形体的意思,不可拘泥于“粉碎”二字)。自然在太虚之中有一点像露、像闪电的阳气,蓬勃地进入玄门,穿过长谷上达泥丸,化为甘霖降入五内。我于是鼓动巽风来应合它,使它驱逐三关九窍的邪气,扫荡五脏六腑的污垢,焚炼身体,锻炼形质,锻除渣滓,消融阴霾,抽尽污秽浊恶的躯体,变换成纯阳之体。长久积累,化形而成仙。” 《破迷正道歌》说:“果然百日防危险,血化为膏体似银;果然百日无亏失,玉膏流润生光明。”《翠虚篇》说:“透体金光骨髓香,金筋玉骨尽纯阳;炼教赤血流为白,阴气消磨身自康。”邱长春说:“但能息息长相顾,换尽形骸玉液流。”张紫阳说:“天人一气本来同,为有形骸碍不通;炼到形神冥合处,方知色相即真空。” 炼形的方法总共有六门:第一叫玉液炼形,第二叫金液炼形,第三叫太阴炼形,第四叫太阳炼形,第五叫内观炼形。像这些方法,都不是虚无大道,最终不能与太虚同体。只有这一诀称为真空炼形,虽然说是有为,其实是无为;虽然说是炼形,其实是炼神,是修炼外在而兼修内在。依照此法炼一百日,七魄失去形迹,三尸绝迹,六贼潜藏,十魔远遁;炼一千日,四大与身体合一,宛如水晶塔子,内外玲珑通透,心中光华灿烂,灵光显现。所以《生神经》说:“身神合为一体,就是真身。身体与神相合,形体随着道而通达。隐藏时,形体由神固守;显现时,神与气相合。因此蹈水火而不受伤害,面对日月而没有影子。生死存亡由自己掌握,出入没有阻隔;或者保留形体住在人世,或者脱去形质而升仙。” 按:真空炼形这一段功夫所包含的范围很广,不只是为这首诗作注脚;即使以后炼神、服食、辟谷、面壁、出神等方法,也都不超出这种运用,只不过按照功程的深浅而分成不同等级罢了。哺养含藏必须慎重,功候圆满就会飞腾。

“哺含”即温养之意。“完满”者,气已足,药已灵也。“飞腾”者,似指大药冲关之象。若言飞升腾空,则尚未到时。炼神第九生前舍利子,一旦入吾怀;“舍利子”,乃佛家之名词,此处比喻元神。“生前”者,即未有此身之前。吾人元神历劫不变,变者识神也。用真空炼形之功,将识神渐渐炼去,则元神渐渐显出。譬如磨镜,尘垢既销,光明斯现,乃知一切神通,皆吾人本性中所固有者,非从外来。此诗云:“一旦入吾怀”,似指气之一方面而言。然此时气与神已不可分离,言神而气在其中,言气而神在其中。吕租《敲爻歌》云:“铅池迸出金光现,汞火流珠入帝京。”曰铅池、曰金光,言气也;曰汞水、曰流珠,言神也。“帝京”即中丹田,又名绛宫、神室,乃心之部位。心为一身君主,故曰帝京。此诗所谓入吾怀者,亦同此意。慎似持柔器,柔如抚幼孩。老子云:“持而盈之,不如其己。”又云:“保此道者不欲盈。”又云:“大盈若冲,其用不穷。”即此可知此诗下句之意。老子云:“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又云:“我独泊兮其未兆,如婴儿之未孩。”又云:“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即此可知此联下句之义。地门须固闭,天阙要先开。凡言“地”者,皆在人身之下部;凡言“天”者,皆在人身之上部。修炼家最忌精气下泄;故凡下窍皆要收敛紧密。一身精气,渐聚渐满,既不能下泄,必上冲于脑部。斯时耳闻风声,目睹光掣,脑后震动,脐下潮涌,异景甚多。龙门派第十七代,广西洪教燧君,传有《金丹歌》一首,尚未行世,曾记其中有句云:“万马奔腾攻两耳,流星闪电灼双眉,若还到此休惊惧,牢把心神莫动移。”即言闭地门、开天阙时之现象。洗濯黄芽净,山头震地雷。吕祖度张仙姑有《步蟾宫词》云:“地雷震动山头雨,要洗濯黄芽出土。”“黄芽”者,大还丹之别名也。此处言“山头”,大约是指头上泥九宫。前诗第三首亦云:“山头并海底,雨过一声雷。”据字面观之,似无差别;以实际论,则效验大异。“洗濯”之作用,不外乎静定。凡丹道小静之后,必有小动;大静之后,必有大动。其静定之力愈深,则震动之效愈大,充其震动之量,直可冲开顶门而出,然非大静之后不克至此。今按静定之力,吾人能自作主,可以由暂而久,由浅而深。若夫震动之效,乃是顺其自然,非人力可以勉强造作,似乎不能由人做主。但小静必小动,大静必大动,其反应百不爽一。常人所以无此效验者,因其未能静定故。修炼家所以不能得大效验者,因其虽知静定,而静定之力犹嫌薄弱故。释门学禅者,亦能静定数日,而终久无此效验者,因其徒知打坐不知炼气故。附注:“舍利子”在此处为内丹之代名词,然非佛家所谓舍利之本意。究竟舍利子与金丹,是同是异?修佛与修仙,其结果有何分别?皆吾人所急欲知者,而各家经书咸未论及。虽《楞严经》有十种仙之说,是乃佛家一面之辞。除佛经外,凡中国古今一切书籍记载,皆未见有十种仙之名目,似未可据为定论。吾国人性习,素尚调和,非但儒道同源本无冲突,即对于外来之佛教,亦复不存歧视,彼此融通,较他教教义之唯我独尊者,其容量之广狭,实大不同。而青华老人之论舍利,尤为公允。意谓:佛家以见性为宗,精气非其所贵。万物有生有灭,而性无生灭。涅盘之后,本性圆明,超出三界,永免轮回。遗骸火化之后,所余精气,结为舍利,譬如珠之出蚌,与灵性别矣,而能光华照耀者,由其精气聚于是也。人身精气神,原不可分,佛家独要明心见性,洗发智慧,将神光单提出来,遗下精气,交结成形,弃而不管。然因其诸漏已尽,禅定功深,故其身中之精气,亦非凡物,所以舍利子能变化隐显,光色各别。由此推之,佛家所谓不生不灭者,神也,即性也。其舍利子者,精气也,即命也。彼灭度后,神已超于象外,而精气尚留滞于寰中也。若道家则性命双修,将精气神混合为一,周天火侯,炼成身外之身,神在是,精在是,气在是,分之无可分也。故其羽化而后,不论是肉身化气,或是尸解出神,皆无舍利之留存。倘偶有坐化而遗下舍利者,其平日工夫,必是偏重于佛教方面,详于性而略于命也。性命双修之士,将此身精气神团结得晶莹活泼,骨肉俱化,毛窍都融,血似银膏,体如流火,畅贯于四肢百节之间,照耀于清静虚无之域。故能升沉莫测,隐显无端。释道之不同如此:佛家重炼性,一灵独耀,迥脱根尘,此之谓“性长生”;仙家重炼气,遍体纯阳,金光透露,此之谓“气长生”。究竟到了无上根源,性就是气,气就是性,同者其实,异者其名耳。服食第十大冶成山泽,中含造化情;

译“哺含”就是温养的意思。“完满”,是说气已经充足,药已经灵验。“飞腾”,似乎指大药冲关的现象;如果说是飞升腾空,还没有到那个时候。炼神第九 人在出生以前就有舍利子,一旦进入我的怀中;“舍利子”是佛家的名词,这里用来比喻元神。“生前”就是还没有这个身体以前。人的元神经历许多劫数而不改变,会改变的是识神。运用真空炼形的功夫,逐渐炼去识神,元神就逐渐显现出来。譬如磨镜,尘垢消除以后,光明就显现出来,这才知道一切神通都是人本性中固有的,并不是从外界得来的。这首诗说“一旦入吾怀”,似乎是从气的一方面来说的。但这时气与神已经不能分离,说神时气就在其中,说气时神也在其中。吕祖《敲爻歌》说:“铅池迸出金光现,汞火流珠入帝京。”说铅池、金光,是说气;说汞水、流珠,是说神。“帝京”就是中丹田,又称绛宫、神室,是心所在的部位。心是全身的君主,所以称为帝京。这首诗所说的入我怀,也同样是这个意思。慎重得像手持柔软的器物,柔和得像抚摸幼儿。老子说:“持而盈之,不如其己。”又说:“保此道者不欲盈。”又说:“大盈若冲,其用不穷。”由此就可以知道这首诗下句的意思。老子说:“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又说:“我独泊兮其未兆,如婴儿之未孩。”又说:“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由此就可以知道这一联下句的含义。地门必须牢固关闭,天阙应当先行打开。凡是说“地”,都指人体的下部;凡是说“天”,都指人体的上部。修炼家最忌精气向下泄漏,所以所有下窍都要收敛严密。全身精气逐渐聚集、逐渐充满,既然不能向下泄漏,就必然向上冲到脑部。这时耳中听到风声,眼睛看见光芒闪动,脑后震动,脐下潮气涌动,异样景象很多。龙门派第十七代、广西洪教燧君传有《金丹歌》一首,尚未流传于世。我曾记得其中有句说:“万马奔腾攻两耳,流星闪电灼双眉,若还到此休惊惧,牢把心神莫动移。”说的就是关闭地门、打开天阙时的现象。洗涤黄芽使之纯净,山头震动而响起地雷。吕祖度张仙姑有《步蟾宫词》说:“地雷震动山头雨,要洗濯黄芽出土。”“黄芽”是大还丹的别名。这里说“山头”,大概指头上的泥九宫。前面第三首诗也说:“山头并海底,雨过一声雷。”从字面看似乎没有差别;从实际情况说,效验却大不相同。“洗濯”的作用,不外乎使心神安静稳定。丹道中凡是小静之后,必有小动;大静之后,必有大动。安静稳定的力量越深,震动的效验就越大;震动达到一定程度,甚至可以冲开顶门而出,但非大静之后不能达到这一点。今按:安静稳定的力量,我们可以自己作主,可以由短暂变为长久,由浅薄变为深厚。至于震动的效验,则是顺应自然,不是人力能够勉强制造,似乎不能由人作主。但是小静必有小动,大静必有大动,这种反应百无一失。常人之所以没有这种效验,是因为不能安静稳定。修炼家之所以不能得到大的效验,是因为虽然知道安静稳定,却嫌安静稳定的力量还不够深厚。佛门学禅的人也能安静几天,却始终没有这种效验,是因为只知道打坐而不知道炼气。附注:“舍利子”在这里是内丹的代名词,但不是佛家所说舍利的本来含义。究竟舍利子与金丹是相同还是不同?修佛与修仙的结果有什么区别?这些都是我们急于想知道的问题,但各家的经书都没有论及。虽然《楞严经》有十种仙的说法,那只是佛家一方面的说法。除佛经以外,中国古今所有书籍的记载中,都没有见过“十种仙”这样的名目,似乎不能据此作为定论。我国人的性情和习惯向来崇尚调和,不但儒家、道家同源,本来没有冲突;即使对于外来的佛教,也不存歧视,彼此融通。这与其他宗教教义中唯我独尊的情况相比,在包容程度上实在大不相同。青华老人关于舍利的论述尤其公允。他的意思是:佛家以见性为宗旨,不看重精气。万物有生有灭,而本性没有生灭。涅槃以后,本性圆满光明,超出三界,永远免除轮回。遗骸火化以后,剩下的精气凝结成舍利,就像珍珠从蚌中产生一样,已经与灵性分开;但舍利能够发出光彩,是因为精气聚集在那里。人的精、气、神本来不可分离,佛家只要求明心见性、开发智慧,把神光单独提炼出来,留下精气,使它们交结成形,便弃置不再管理。然而因为各种漏失都已断尽,禅定功夫深厚,所以身体中的精气也不是凡俗之物,因此舍利子能够变化、隐现,光泽颜色各不相同。由此推论,佛家所说的不生不灭,就是神,也就是性;它所说的舍利子,就是精气,也就是命。佛家灭度以后,神已经超出形象之外,而精气仍然滞留在天地之间。道家则性命双修,把精、气、神混合为一,依照周天火候炼成身外之身;神在那里,精在那里,气在那里,分开后也没有什么可以再分的。因此羽化以后,无论是肉身化气,还是尸解出神,都不会留下舍利。如果偶然有人坐化后留下舍利,那么他平日的功夫一定偏重佛教,精详于性而略于命。性命双修的人,把自身的精、气、神凝聚得晶莹而有活力,骨肉都化,毛窍全融,血液像银膏,身体如流动的火,畅通贯穿于四肢百节之间,照耀在清静虚无的境域。所以能够升沉莫测,隐现无定。佛教与道教的不同就在这里:佛家重在炼性,一点灵光独自照耀,远远脱离根尘,这称为“性长生”;仙家重在炼气,全身纯阳,金光透出,这称为“气长生”。究竟达到最高的根源时,性就是气,气就是性;相同的是实质,不同的只是名称。服食第十 伟大的冶炼者铸成山泽,其中包含造化的情理;

“大冶”本意为铸五金。今以之喻造化之伟功。乾坤为炉鼎,阴阳为水火,万象从兹而铸成,是万物共有一太极也。“山”与“泽”,乃万物中之一物,而山泽中又有造化,是一物各得一太极也。山泽通气,震兑相交,而造化之情见矣。修仙者,贵在收积虚空中清灵之气于身中,然后将吾人之神与此气配合而炼养之,为时既久,则神气打成一片,而大丹始成。后半部工夫所以宜居山者,因山中清灵之气较城市为优耳。但入山亦须稍择地势,或结茅,或住洞,要在背阴面阳遮风聚气之所,山后有来脉,左右有屏障,中有结穴,前有明堂,此乃乾坤生气蕴蓄之乡。日月升沉,造化轮转,道人打坐于其间,得此无限清灵之气,以培养元神,有不脱胎换骨者乎?朝迎日乌气,夜吸月蟾精。蚌受月华而结珠胎,土得日精而产金玉,人如采取日月精华,则可以结就仙丹,变化凡体。至其所以采取之法,到此地步,自能领悟,不必执着迹象,致碍圆通。若《易筋经》所言“采日精月华法”,乃武术修养之上乘,非仙家之玄妙也。时候丹能采,年华体自轻;采天地之灵气以结丹,须识阴阳盛衰之侯;夺造化之玄机而换体,必经三年九载之功。元神来往处,万窍发光明。此言周身毛窍皆有光明发现。丹经云:“一朝功满人不知,四面皆成夜光阙。”亦同此意。其所以有光者,或者因身中电力充足之故。世上雷霆能自发光,经过长久时期,而本体不减毫厘。彼无知之物质,且灵异若此,又何疑乎仙体?辟谷第十一既得餐灵气,清冷肺腑奇;此实行断绝烟火食也。所以能如此者,因灵气充满于吾身,自然不思食,非枵腹忍饥之谓也。忘神无相着,合极有空离。“忘神”者,此时虽有智慧而不用,若卖弄聪明,则易生魔障。“无相着”者,谓无色相之可着也。“合极”者,合乎太极也。合乎太极者,即神气合一,阴阳相纽也。如是则不落顽空,故曰“有空离”,谓遇空即远离也。第三句言不着于色,第四句言不着于空,色空两忘,浑然大定。朝食寻山芋,昏饥采泽芝;“芋”为普通食品,人皆知之。“芝”形如菌,上有盖、下有柄,其质坚硬而光滑。本草载有青、赤、黄、白、黑、紫六种,服之皆能轻身延年。若仙经所标灵芝名目,多至数十百种,不可毕陈,然非常人所能得也。若将烟火混,体不履瑶池。仙体贵乎清灵,若不绝烟火食,则凡浊之气混入体中,安有超脱之望?“瑶池”者,女仙所居之地,《集仙传》云:“西王母宫阙,左带瑶池,右环翠水。”面壁第十二万事皆云毕,凝然坐小龛。面壁之说,始于达摩。当梁武帝时,连摩止于嵩山少林寺,终日面壁而坐,九年如一日。故后世道家之修静功者,皆曰“面壁”。今之佛家反无此说,徙知念阿弥陀佛而已。辟谷一关,既已经过,不但烟火食可以断绝,即芝芋之类亦可不食矣。古仙修炼到此程度时,大半择深山石洞而居之,令人用巨石将洞口封没,以免野兽之侵害,及人事之烦扰,且不须守护者。但此法在今日,未必相宜。普通办法,即于山林清静之处,结茅屋数椽,以备同道栖止。然后用木做一小龛,其中仅容一人坐位,垫子宜软厚,前开一门,余三面须透空气而不进风,最好用竹丝编帘遮蔽,如轿上所用者。人坐其中,不计日月,直至阳神出壳,始庆功成。惟昼夜须有人守护,谨防意外之危险。中间若不愿久坐,暂时出来亦可。此时身内已气满不思食,神全不思睡,其外状则鼻无呼吸。脉不跳动,遍体温暖,眼有神光,其身体内部之作用,自与凡夫不同,不可以常人之生理学强加判断。此等现象,今世尚不乏其人,余昔者固亲见之矣。然皆未知其有何等神通,是或丹经所谓“慧而不用”者乎?今按:自本首第三句以后,直至第十四首末句为止,概属不可思议之境界,故未作注。当日某女士尚疑余故守秘密,致书相诘,奈余自访道至今,已三十年矣,实未曾目睹阳神是何形状,如何出法?即当日师传亦不及此,仅云“时至自知”,故对于出神以后种种作用,因无实验,不敢妄谈。且学者果能行面壁之功,何患不知出神之事?请稍安毋躁,以待他年亲证可乎?出神第十三身外复有身,非关幻术成。今按:此首若完全不注,未免令读者意有缺憾,若每句作注,又苦于不能落笔。只得将前贤语录摘抄数条,以见出神之时,是何景象,出神之后,尚有功夫。欲知其详,请博览丹经,真参实悟,非此编所能限也。

译“大冶”本来的意思是铸造五金。现在用它来比喻造化的伟大功力。乾坤是炉鼎,阴阳是水火,万象由此铸成,这是说万物共同具有一个太极。“山”和“泽”是万物中的一种,而山泽之中又有造化,这是说一物各自得到一个太极。山泽之气相通,震与兑相交,造化的情理就显现出来了。修仙的人,贵在把虚空中的清灵之气收聚到身体中,然后把人的神与这股气配合起来炼养;时间久了,神气融合成一体,大丹才开始炼成。后半段功夫之所以适合居住在山中,是因为山中的清灵之气比城市优良。可是进山也必须稍微选择地势,或者搭建茅屋,或者居住洞穴,关键在于选择背阴面阳、能够遮风聚气的地方:山后有来脉,左右有屏障,中间有结穴,前面有明堂,这就是乾坤生气蕴藏的地方。日月升降,造化运转,道士在其中打坐,得到这种无限的清灵之气来培养元神,哪里会有不能脱胎换骨的呢?早晨迎取太阳的乌气,夜晚吸取月亮的蟾精。蚌接受月华而结成珠胎,土地得到太阳的精华而产生金玉;人如果采取日月精华,就可以结成仙丹,改变凡人的身体。至于具体的采取方法,到了这个地步自然能够领悟,不必拘泥于外在迹象,以免妨碍圆通。至于《易筋经》所说的“采日精月华法”,是武术修养的上乘功法,并不是仙家的玄妙功夫。时机到了就能采得丹药,年岁增长而身体自然变轻;采取天地的灵气来结丹,必须懂得阴阳盛衰的时机;夺取造化的玄机来改变身体,必须经过三年九载的功夫。元神来往的地方,万窍都发出光明。这是说全身的毛窍都有光明显现。丹经说:“一朝功满人不知,四面皆成夜光阙。”也是这个意思。之所以有光,或许是因为身体中的电力充足。世上的雷霆能够自行发光,经过长久时间,本体也没有减少丝毫。那种没有知觉的物质尚且如此灵异,又有什么可怀疑仙体的呢?辟谷第十一 既然得到灵气作为食物,肺腑清凉而奇妙;这实际上是断绝烟火食物。因此能够这样,是因为灵气充满身体,自然不想吃东西,并不是空着肚子忍受饥饿。忘却神意而不执着于任何形相,达到与太极相合的境界而不滞留于空;“忘神”,是说此时虽然有智慧却不使用;如果卖弄聪明,就容易产生魔障。“无相着”,是说没有任何色相可以执着。“合极”,是说与太极相合。与太极相合,就是神气合一、阴阳相互联结。这样就不会落入顽空,所以说“有空离”,意思是遇到空也能远离。第三句说不执着于色,第四句说不执着于空;色与空都忘却,浑然进入大定。早晨吃山中的芋头,黄昏饥饿时采食泽芝;“芋”是普通食品,人人都知道。“芝”形状像菌,上面有盖,下面有柄,质地坚硬而光滑。《本草》记载有青、赤、黄、白、黑、紫六种,服食后都能使身体轻健、延年益寿。至于仙经所标列的灵芝名目,多达数十种、上百种,无法一一列举,但并不是普通人所能得到的。如果还混杂烟火食物,身体就不能登临瑶池。仙人的身体贵在清灵;如果不能断绝烟火食物,凡俗浑浊之气混入体内,又怎么会有超脱的希望呢?“瑶池”是女仙居住的地方。《集仙传》说:“西王母的宫阙,左边环绕着瑶池,右边环绕着翠水。” 面壁(第十二) 万般事情都说已经完成,凝然不动地坐在小龛中。“面壁”之说始于达摩。梁武帝时,达摩止住在嵩山少林寺,整天面壁而坐,九年如同一日。因此后世道家修炼静功,都称为“面壁”。如今佛家反而没有这种说法,只知道念阿弥陀佛罢了。辟谷这一关既然已经通过,不仅可以断绝烟火食物,连芝、芋之类也可以不吃了。古代仙人修炼到这种程度时,大多选择深山石洞居住,让人用巨石把洞口封闭,以免野兽侵害和人事烦扰,也不需要有人守护。但这种方法在今天未必合适。通常的办法,是在山林清静处搭建几间茅屋,供同道居住。然后用木头做一个小龛,里面只容一人坐下;垫子应当柔软厚实,前面开一扇门,其余三面要能通空气而不进风,最好像轿子上使用的那样,用竹丝编的帘子遮挡。人坐在里面,不计日月,直到阳神出壳,才庆贺功夫成功。不过昼夜都必须有人守护,谨防意外危险。中途如果不愿久坐,暂时出来也可以。这时体内气已经充足,不想吃东西;神已经充全,不想睡觉;外在表现则是鼻子没有呼吸,脉搏不跳动,全身温暖,眼中有神光。身体内部的作用自然不同于凡人,不能用普通人的生理学强行判断。这类现象,在今世仍不乏其人,我过去确实亲眼见过。不过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神通,这或许就是丹经所说的“慧而不用”吗?现在说明一下:从本篇第三首的第三句起,直到第十四首末句为止,大体都属于不可思议的境界,所以没有作注。当时有位女士还怀疑我故意保守秘密,写信来责问我。可是我自从访道至今已经三十年,实在没有亲眼见过阳神是什么形状、怎样出神;即使当年师父传授的内容也没有讲到这里,只说“时机到了自然会知道”。所以对于出神以后种种作用,因为没有亲自试验,不敢妄加谈论。何况学者如果真能实行面壁功夫,又何必担心不知道出神的事情呢?请稍安勿躁,等将来亲自验证,可以吗?出神(第十三) 身体之外又有一个身体,这不是靠幻术形成的。现在说明一下:这一首如果完全不作注,未免让读者感到遗憾;如果逐句作注,又苦于无法下笔。只好摘录前贤语录几条,使人看出出神时是什么景象,以及出神以后还有什么功夫。若要知道详细情形,请广泛阅读丹经,真正参究并有所领悟;这不是本编所能囊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