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举第十四

译有一天她坐在空屋里，云雾在屋中升起；仿佛听见笙竽的乐声，从幽冥高远的天空传来。屋檐和柱子间光影明灭，五色光芒交相连接；观看的人只是惊骇不已，徘徊着不敢上前。不一会儿，她自己轻轻飞升，飘荡得像风中的烟；茫茫天地八方广大无边，再也无从追寻她的踪迹。里胥把这件事上报，郡守又惊又叹；驾车带领官吏前来，百姓争先恐后地赶来观看。进门以后什么也没有看见，只见帽子和鞋子像蝉蜕一样留下；大家都说这是神仙的事情，明白而确实，值得流传。【注】：后半部分从略。果州在今四川顺庆府。这首诗全篇三百三十字，前半段叙事，后半段议论。凡是恶劣的词语，几乎全都加在谢自然身上，如“寒女、童呆、魑魅、恍惚、日晦、风萧、神奸、魍魉、幽明、人鬼、木石、怪变、狐狸、妖患、孤魂、深冤、异特、感伤”等字句，极尽诋毁之能事，可见韩先生绝不相信世上有神仙。即便如此，韩先生最后的主张也不过是说：“人生有固定的常理，男女各有伦理。寒衣和饥食，要靠纺织和耕作。下可以保全子孙，上可以奉养君亲。如果违背这条道路，都是抛弃自身。”等等。唉！这样的见解，和井底之蛙、禅中的虱子有什么不同？哪里足以满足我们的希望呢？神仙之所以可贵，在于其成就超过庸俗之人万倍，能够脱离尘世的一切苦难，解除凡夫的一切束缚，并不只是因为听到“神仙”这个名称便感到震动。称作“神仙”可以，称作“妖魔鬼怪”也可以，所争论的只是事实是真是假。谢自然上升的事情，当时有目共睹，即使韩先生性情倔强，也不能不承认；可是他一向以儒教自居，排斥佛教和老子之道，外表又俨然正经，一旦改变立场，哪里能够承受？所以看到这种灵异迹象，却给它加上恶名，也不值得奇怪。我们读《墉城集仙录》一书，其中记载谢自然女真的生平和神奇事迹，十分详细，只是不敢立即相信都是真实的。如今读到这首诗中所说的“须臾自轻举，飘若风中烟。入门无所见，冠履同蜕蝉”等话，然后才知道冲举之说确实不是虚妄。后来的学道者，难道不应当努力吗？《灵源大道歌》宋·曹文逸 我来为各位说明真正的道理：生命的根本始终在于真息；回光照见本体，便能长生，空而又不空；灵明之鉴包含天地，容纳万物。太极施布玄妙，人能够得到“一”；既然得到“一”，就应当善于守持，谨慎不要失去。宫室空虚清闲，元神自然居住其中；灵府受到煎熬，就会使血液枯竭。一会儿悲伤，一会儿欢喜，一会儿思虑；一会儿放纵，一会儿劳损身体。这些都会逐渐侵蚀损坏身体。早晚都在受伤损，自己迷糊而不知道，精神丧失、紊乱，便没有了依凭。一点点消磨，渐渐衰败；元气耗尽，元神就会离去。只说行走时可以禅定，坐着也可以禅定；圣人能够这样，凡夫却不能。萌芽脆弱娇嫩，必须含藏保护；根和识处于昏昧状态，容易发生变迁。蹉跎时日而不懂得除去荆棘，就从未听说荒田里能长出好庄稼。九年功夫圆满，火候充足；应对外物时心中无所执着，神化的速度自然很快。无心就是心的真实状态，动与静都忘却，便是离开欲望。神就是性，气就是命；神不向外驰散，气自然安定。本来这两种东西还有谁比谁更亲近呢？一旦失去它们，还拿什么作为根本和凭借？把两者混合为一，又连“一”也忘掉，就可以和元始造化一同出没。穿透金属、贯通岩石都不困难，坐着脱去形体、站着死亡也只在顷刻之间。这条道理容易知道，却不容易实行；实行到忘掉自己正在实行，道才算完成。不要把闭息当作真正要务，数息、按照图样修炼，也都不是正途。近来既然放下了外在尘世的劳苦，内心仍有牵挂，这两者有什么不同呢？只要看看婴儿在母胎中的时候，哪里懂得存心筹算呢？专一调和气息，使之达到柔和，元神便能长久留存；真息往来，自然悠悠不断；绵绵延延地回归元命，不用汲取灵泉，它也会自然流行。三万六千次作为大功，阴阳节候都包含在其中；熏蒸融化关脉，改变筋骨，到处光明，没有不通达的地方。三彭从阴尸居住的宅舍中逃出，万国前来朝拜赤帝宫。试问真人从哪里来？原来从前一直就在灵台之中。过去云雾深深遮蔽，今天相逢而道眼开启。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而是我的本真，并不是某种术法。在寒冬中坚固如金石，战胜退却阴魔，再加上智慧之力；全都由于虚淡而又精专，这便是华胥的清净国土。起初应当用什么建立根基？达到无为之处，便没有什么不能作为。念头中的境象必须除去拔除，梦中的精神也不要劳心执持。不动也不静，是最大的要领；不方也不圆，是最高的道。元和之气在体内运行，就能成就真人；向外追求呼吸，终究不能完成。元气不能停留，元神就不得安宁；朽木没有根，枝叶便会枯干。不要再谈涕、唾、精、血，追究根本、穷尽源头，都是同一回事。这东西何曾有固定的位置？它随着时机变化，也因心意而变化。在身体中感觉到热，就是汗；在眼中感觉到悲伤，就是泪。在肾中随着念头而感应，就是精；在鼻中感到风，就是涕。它纵横流转，滋润全身，到头来都不出于神水。神水难以言说，能认识它的人很少；滋养生命的一切都由真气而来。只要知道保持恬淡、没有思虑，斋戒、安定心神、节制言语。一味饮用醍醐甘露浆，饥渴便能消除，显现真实纯朴的本性。将来功德圆满，自然逍遥；但最初炼养烹炼时，确实十分辛苦。在辛苦之中又不要执着于辛苦，悠闲自在，只需养护元神。无奈心念总使人不能闲静；到了这个地步，能收能放，全在自己。我从前经历了苦中之苦，吃木实，穿草衣，孤独而清静；心里知道大道，却不能实行，名声、行迹和身体反而成了最大的病患。比如在闲处用功，哪里比得上安然坐入大定？形与神虽说难以两全，但要了结命功，不能先不了结性功。不去奔逐名声和利益，断绝人情往来，便没有什么事情。关键在于自己是否果断，又有什么能够阻碍自己、控制自己呢？声名震动天下又怎么样？倚马立成的文章也不值得珍贵。荣华、衣食全都不放在心上，积聚美玉、堆满黄金又有什么用呢？工巧的文章和词赋，大多会妨碍修行的道路；它们正如薄雾和轻烟，闲散地依傍着落花，随着柳絮飘荡。在天地之间飘渺悠闲，到了最后却不能化成雨露。名声和身体究竟哪个更亲近？半生的岁月都在因循拖延中度过。近来修炼依靠神气，神气不安定，便只是白费辛劳。可惜有这样一个良好的根基，却如金殿玉堂没有主人。要劝请主人长久居住，把他安置在虚静清闲、无所用心之处。无中生妙有，难以执持；要懂得养护婴儿，还必须借助母亲。收敛锋利的辩才，摒弃聪明；收摄精神，表现得像愚鲁之人。坚定心志，专一目标，任凭前路如何，大道终究不会辜负人。《灵源大道歌》白话注解 陈樱宁著 读者须知

译一、《灵源大道歌》虽然是女真所作，但并不是专门讲女丹口诀。凡是学道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采用其中的功夫，都很有效验，绝无弊端，可以算是仙道中最稳妥、最普遍适用的法门。从前学道的人不太注意本篇，使它埋没了多年，实在可惜。我早就想用白话作注解，出版流通，无奈一直没有得到机会。现在因为仙学研究院需要讲义，注解才得以完成；又因为丹道刻经会有志于流通，出版才终于如愿。由此可知，世间万事能否成功，各有时节因缘，确实不是偶然的。二、本篇正文的好处，在于完全没有隐语，从头到尾都明明白白地阐明真理。不像其他丹经，满篇都是龙虎、铅汞、天干地支、河图洛书、五行八卦，把学道人的头脑弄得混乱。本篇注解虽然没有什么特别优点，但少用文言，多用白话，完全顺着正文的意思，尽量说得浅显，使粗通文理的人一看就懂，并且能按照注解的意思，再讲给喜好道术却不识字的人听。这样一来，普遍救度众人的愿望，慢慢就可以实现了。三、有人疑惑，本篇为什么不讲女子斩赤龙，男子为什么不讲炼精化气，恐怕对于命功这一层还不完整。但要知道，女子炼断月经和男子闭塞精窍，这两种功夫都有急进法与缓进法、勉强法与自然法。其他书上所说的法门，是勉强而急进；本书所说的法门，是自然而缓进。勉强急进的方法，做得好时效验很快，做得不好就会产生许多毛病，反而误事。自然缓进的方法，做得好时同样会产生效验；做得不好，最多只是没有效验而已，绝不会造成毛病。相比较而言，这种法门最稳妥而没有弊端。所以当年曹真人把这篇歌诀传给后世，并不是不懂斩龙与炼精的功夫，更不是保守秘密、不肯告诉别人。四、有人问：“本篇中，三分之二是在高谈玄理，三分之一是在劝人断绝世俗情感。实际做功夫的口诀究竟在哪里呢？”回答说：“学道的人最难悟通的就是玄理，最难摆脱的就是俗情。这两件事如果能够做到，虽然眼下还不能专心修炼，但已经具备修炼的资格了。等到真正实行用功，就很容易见效。否则，即使让你把口诀背得滚瓜烂熟，也没有用处。”如果你一定想知道口诀藏在哪里，我可以指给你看。本篇有四句最重要的口诀：第一句是“神不外驰气自定”；第二句是“专气致柔神久留”；第三句是“混合为一复忘一”；第四句是“元和内运即成真”。功夫做到这里，大事已经完成，后面的口诀不必再问了。五、本篇并非没有缺点，但这个缺点是各家道书千篇一律共有的，并不是本篇独有的。试看古今道书所讲，大概不外乎三件事：一是铺陈玄妙，二是隐藏口诀，三是劝勉修行。如果问到学道人的生活环境、饮食起居，需要符合哪些条件才能正式进行炼养功夫；假如与某些条件不合，对做功夫是否有妨碍，各家道书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些。因为中国以前的社会状况和现在大不相同，今天人所遭遇的事情，古人或许连想也想不到。今人在今天想要修道，必须注意自己的环境和社会状况是否适宜，切不可只知道责怪功夫没有效验。六、本篇宣扬大道，开示灵源，直指性命，专门讲神气，所以不用铅汞之类的代名词。汪东亭先生曾说：“这首歌全篇没有一个字提到铅，所说的无非是真汞这一物。”我认为：本篇所说的神水，虽然可以说是真汞这一物，但又说：“神水难言识者希，资生一切由真气。”这里的真气，却是指铅，不是指汞。况且修道和炼丹毕竟有些区别；假使我们把它颠倒过来说成修丹炼道，旁人听了未免要笑我们文理不通，因此可以明白二者不同的地方。修道的人如果能够从后天神气返还到先天性命，就算功德圆满，不必再讨论什么铅汞问题。只有三元丹法，才需要重视铅汞。世上的道书往往把修道和炼丹混为一谈，笼统批评，给后来的学习者造成的贻误很深。此外，汪东亭又说：“历代女真的著作，都是说汞而不说铅，说水而不说火。因为女真身体属于坤体，所以不便说阳火，只说阴符。”我认为：孙不二元君所作《女丹工夫次第诗》中有“神铅透体灵”一句，明明说到了“铅”字；孙不二诗的第七首题目又有“符火”二字，明明是指阴符与阳火而言。由此可知，汪东亭的说法也不能作为定论。七、古人学道必须由师父口授，因此各家道书都没有初步下手的具体规程，今世学道的人常常把这看作遗憾。前些年我看到福州洪太庵先生所著《五大健康修炼法》，条理清楚明白，可以作为初学者入门时的参考书。中华民国二十七年戊寅中秋节，皖江陈撄宁记于上海仙学院。注解 宋朝徽宗皇帝宣和年间，有一位曹女士，当时很有女才子的名声。徽宗皇帝生性喜好道术，又喜欢会作诗文的人。曹女士的道学足以称为第一流，诗文也确实写得不错。因此宋徽宗很看重她，召她到京城居住；当时宋徽宗的首都在汴京，也就是现在河南省的开封县，并给予她特别优待。又赐封她为文逸真人。（撄宁按：真人二字，是后来学道者对她的尊称，不是皇帝的敕封。）

译撄宁按：曹文逸是宋真宗时宰相曹利用的族孙，二十一岁就出家做女道士，云游四方。晚年奉诏居住在汴京，赐号文逸大师。羽化后，朝廷又赐号为希元观妙先生。详情见明朝宋濂所编《汴京勾异记》卷二。我当时作注解时还没有看到这部记载，所以没有把她的生平事略写入本书，未免遗憾。这篇《灵源大道歌》，就是这位曹文逸真人在当时写给一般学道者看的。流传到现在，差不多已经经过八百二十年。（从宣和初年算起。） 《孙不二女丹工夫次第诗》比这首歌晚几十年。其余各种女丹经，又都在孙不二之后，大概是明、清两朝的作品。《黄庭经》虽然由晋朝魏夫人传出，但不能算作魏夫人自己的著作。谢自然、何仙姑等人虽然在唐朝成道，也没有著作流传。（乩坛上在沙盘中扶出的诗文，不能算作本人著作。） 我们可以说，历代女真亲笔写下的正式丹经，（撄宁按：因为无为法和有为法的性质不同，本篇只能称为道书，不能说是丹经。当初撰稿时不免疏忽过去了，现在应当改正。）应当以这一篇为最古。全篇共一百二十八句。所讲的道理和所论的功夫，并不限定于女子方面，男子也可以通用。现在特意把原文依次分开，按短句逐字用白话注解如下：我来为各位说明真正的道理：生命的根本始终在于真息。“我”是曹文逸的自称；“诸君”指当时以及后世修仙学道的人；“端的”就是真正而确实。“命蒂”就是我们生命中最关键的地方。凡是花、叶、瓜、果与枝茎相连接的地方，都叫作蒂；这个地方一断，花叶马上枯萎，瓜果也不能生长。真息不同于凡息：凡息粗，真息细；凡息浅，真息深；凡息快，真息慢；真息是凡息的根源，凡息是真息的发泄。真息可以转化为凡息，凡息也可以转化为真息。比如山中石缝里流出的泉水，就是真息；江河中被风吹得翻浪涌动、长流不息的水，就是凡息。回光照见自身本体，便能长生；本体空而又不空，灵明之鉴包含天地，容纳万物。“照体”是回光返照自己的性体；“长生”就是性体永久存在；“空”是说性体本来空寂。但因为这个性体无所不包，真空与妙有同时显现，所以又说“不空”。“鉴”是镜子，“灵鉴”就是指性体。“涵天容万物”是说把天地万物都包含、容纳在这个灵鉴之中。第二句说的是命，第三、第四句说的是性。太极施布玄妙，人能得到“一”；得到“一”后要善于守持，谨慎不要失去。《易经》说：“易有太极，是生两仪。”《道德经》说：“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这就是“太极布妙”的意思。“一”就是道，得到“一”就是得道。老子说：“道生一。”周子说：“无极而太极。”老子说：“一生二。”孔子说：“太极生两仪。”因此我们可以明白，道就是无极，“一”就是太极，“二”就是两仪；两仪就是阴阳，阴阳就是性命，性命就是神气。道不能说，也不能看见。凡是能够说、能够看见的，不是“二”就是“三”。比如上下、左右、前后、大小、长短、厚薄、多少、轻重、冷热、刚柔、吉凶、利害、善恶、是非、虚实、有无、性命、神气、阴阳，这些相对的都是“二”。在这些“二”之中的那个中间，就是“三”。有了“三”以后，就能演变成千成万。所以老子说：“三生万物。”万物既然从道中生出，我们人类号称万物之灵，自然也是从道中生出。离开道就没有世界，也就没有人类。人得到“一”，是说每个人都从大道的整体中得到极其微小的一部分，只可惜微小得很。如果我们把这点微末的东西也弄丢了，恐怕下一世连人也做不成，渐渐会变成低劣的动物。所以作者劝告大众：既然有幸生成了人的身体，就应当时时刻刻小心谨慎，守护这个道，千万不要让它丧失。宫室空虚清闲，元神自然居住；灵府受到煎熬，就会使血液枯竭。“宫室虚闲”比喻人的身体没有恶习和各种不良嗜好，心中也没有妄想和杂念。如果真能这样，元神自然安安稳稳地住在里面，不会流离失所、飘荡忘归。然而世上的人心中常被七情六欲搅扰，没有片刻清凉。情欲一动，阴火跟着发动；阴火一动，全身的气、血、津液都要受到伤害，使人面黄肌瘦、形容枯槁。这个病根在于人人心中看不破、放不下。所以说灵府受到煎熬而使血液枯竭。人的意识和思想发源的地方，叫作灵府。一会儿悲伤，一会儿欢喜，一会儿思虑；一会儿放纵，一会儿劳累身体，都会使身体受到侵蚀损坏。凡人在失意时就悲哀，在得意时就欢喜；遇到不能解决的困难就思虑。没有得到时担心得不到，已经得到后又担心得失去，更免不了时时耗尽心思。我们平时经历的境遇，十分之九都是失意，很少有得意的时候。几十年有限的光阴，就在忧患中消磨干净。身心放松叫作纵，身心紧张叫作劳；一时放松、一时紧张，就是一纵一劳。我们的肉体经受不住这么多刺激，自然会衰朽到无法挽救。“形蠹弊”是说身体内部腐坏，就像木头被虫蛀了一样。早晨受到伤害，晚上又受到损耗，自己却糊里糊涂，不知道其中的利害；精神因此丧失、紊乱，没有了依凭。早也吃亏，晚也吃亏，自己糊糊涂涂，不知道其中的厉害；精神耗损而昏乱。若问他们在世上怎样才能把人做好，出世修道怎样才能修成，他们一点把握也没有。

译一点点消磨，渐渐衰败；元气耗尽，元神就会离去。因为是细微地一点点消磨，所以身体受到亏损时，还不至于感到剧烈痛苦；因为是逐渐衰老，所以人在几十年中很容易忽略过去。不知不觉头发白了，面皮皱了；不知不觉血液枯竭了，筋骨僵硬了。元气就是元始中和之气，又叫先天炁。实质上说，就是产生天、地、人和万物的一种生气。宇宙间的生气本来无穷无尽，但每个人从母腹中带来的那一点生气，实在太少。从小到老几十年中，身体内储存的生气消耗殆尽，我们的灵魂就要同肉体告别了。形与神分离，人怎么能不死呢？只说行走时可以禅定，坐着时也可以禅定；圣人可以这样，凡夫却不能。“禅”字可以解释为“定”。一般唱高调的人都知道说：行走时在定，坐着时也在定，甚至睡卧时也在定，不必做什么功夫。如果早晚都刻苦用功，反而嫌他过分执着、缺少活泼的天机，甚至笑他是在磨砖作镜。然而这种话只能对程度很高的人说，不能对普通人说。圣人可以这样做，凡夫绝对做不到。萌芽脆弱娇嫩，必须含藏保护；根和识处在昏昧状态，容易发生变迁。草木最初从土里长出的小苗叫作萌芽。因为它的体质脆弱娇嫩，经不起损伤，所以必须用正确方法培养、适当保护，将来才有成材的希望。这是用来比喻人身中的一点生气：根基不牢，最容易丧失。必须设法把它含藏在体内，不让它经常向外发泄，这样我们的寿命才可以延长。眼、耳、鼻、舌、身、意叫作六根，六根所产生的作用叫作六识。六根和六识受到尘境扰乱，陷入昏迷状态，就容易由善变恶、由正变邪。如果不彻底下一番苦功，恐怕不会有好结果。蹉跎时日而不懂得除去荆棘，从来没有听说荒田里能长出好庄稼。荒田里大多会长出荆棘。假如懒惰懈怠、游手好闲，不把田里的荆棘彻底除掉，好的稻谷就绝不会长出来。这两句话比喻：人心中的妄想和恶劣习惯若不除尽，修炼功夫就很难进步，良好效验也不容易显现。九年功德圆满，火候充足，顺应万物而无心，神化的功效迅速。“九”是阳数的极数。“九年”表示纯阳之意，并非一定要经过九个年头。“功满”是说功夫圆满；“火候足”是说用功到了这个阶段，可以告一段落；“应物”是说在世间做利物济人的事业；“无心”是随缘而做，并非有意求取功德；“神化速”是运用全神来施行教化，功效自然很快。《孟子》说：“所过者化，所存者神。”与这里的意思相同。无心之心才是真心，动静两忘就是离欲。“无心心”是没有念头的心体。普通人心中没有一分钟不生念头，他们以为念头就是心的本体，其实错了。诸位要知道，无念的心才是真心，有念的心却是假心。人能认识真心，自然无论动静都合乎天机，可以达到忘物忘形的境界，这就叫离欲。神就是性，气就是命；神不向外驰散，气自然安定。古代丹经常说：“是性命，不是神气。”这是对功夫深、程度高的人说的。这里说“神是性、气是命”，是对普通人说的，各有用意，并不矛盾。普通人只认识自己的肉体，除肉体之外，从来不注意神气。若教他们认识神气的作用，相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性命二字的真相，只能留待日后让他们自己参悟。修炼家的初步功夫离不开神气，必须把自己的神收摄在肉体之内，气才能安定下来。本来这两样东西还有什么比它们更亲密？失去它们，又拿什么作为根本和主宰？“二物”就是神和气。这两样东西本来最为亲密：神离开气，神就无所滋养；气离开神，气就无人驾驭。没有气来养神，神就会逃散；没有神来驾驭气，气就会耗散。失去其中一样，就等于两样都失去了。请问还有什么东西能作为我们身体的根本、作为我们自身的把柄呢？混合为一，再忘掉这个“一”，就能与元始造化一同出没。“混合为一”是做心息相依、神气合一的功夫。“复忘一”是说功夫做到神气合一之后，不要死死执着、不肯放松，还须把合一的景象忘掉才好。既能合一，又能忘一，这时身中的气候自然会与元始造化的机关同出同没。出是显露，没是隐藏；造化的机理应当显露时就显露，应当隐藏时就隐藏，自己丝毫不加主张。穿透金属、贯通石头并不困难，坐着脱化、站着死亡也只在顷刻之间。常人的精神受到肉体限制，不能直接作用于身体之外的物质。修炼成功的人，精神可以离开肉体，并能支配肉体以外的其他物质，所以说穿透金属、贯通石头并不困难。“倏忽”是顷刻之间。“坐脱立亡”是说，神若要在坐着或站着时离开肉体，顷刻就能离开，不会被肉体拘束。这个道理容易知道，却不容易实行；实行到忘掉所实行的，道才算完成。这个道理虽然容易明白，却不容易实行。即使勉强去实行，也难以达到圆满。必须由勉强进到自然，由自然达到浑然，再由浑然达到释然，才是“行忘所行，道乃毕”。不要把闭息当作真正的功夫；数息、按图操作，也都不是大道。

译“息”是鼻中的呼吸；“闭息”是暂时闭住呼吸；“数息”是数自己的呼吸，从一、二、三、四数到几十、几百；“按图”是照图样做功夫，或者用全部精神死守身中的某一窍，或者动手动脚摆出各种姿势。这些方法都不是大道，因为闭息的问题在于勉强，数息未免劳心，按图又嫌执着，与自然大道相差太远。近来既放下身外的尘劳，身内还有牵挂心神的东西，这两者有什么不同？“比来”就是近来。曹真人的意思是：修道的人近来既然能够放下身外的一切尘劳，为什么身内的尘劳却放不下，仍有许多事情挂在心头？身内百事牵挂心神，与身外的一切尘劳相比，有什么分别呢？只看婴儿还在母胎中的时候，哪里懂得在暗中用心算计？请诸位看看，婴儿尚未出生、在母亲腹中的十个月里，心中何曾暗自算计过什么？诸位既然要学道，为什么不先学婴儿呢？专一守气而达到柔和，神就能长久留存；真息一往一来，自然深长悠缓。老子《道德经》第十章说：“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专气，就是专心一致地在气上做功夫；致柔，就是功夫柔和到极点，没有一点刚强急迫的样子。果真如此，神就能长久留在身中而不向外驰散。“神不外驰，气自定”之后，真息自然会有发动的时候。“悠悠”二字形容真息的状态，深长而久远，和缓而幽闲。真息绵绵延展而归于元命，灵泉无需汲取，常常自然流转。“绵绵”是微细而不断绝的意思；“迤逦”是旁行延续的意思；“元命”就是人体生命的根源。这句话形容真息在体内运行的状态。它虽可到达四肢百骸各处，却自有归根复命之处。“灵泉”在后文又叫神水。地上的泉水总是向下流，不会向上流；人要用水，必须用器物汲取。人体内的灵泉却不必汲取，自然会在全身循环。真息所到之处，就是灵泉所到之处，因为津能化气、气能化津，充满全身，所以有这种妙用。三万六千是大功，阴阳的节候都包含在其中。今代历法一昼夜共九十六刻，古代历法一昼夜共一百刻。张紫阳《金丹四百字》序说：“一年有十二个月，一个月三十日，一日一百刻，一个月总计三千刻，十个月总计三万刻。行住坐卧，绵绵若存。胎气已经凝结，婴儿显现形相。玄珠形成形象，太乙与真相合。在三万刻之中，可以夺取天上三万年之数，为什么呢？一刻的功夫，自有一年所包含的节候，所以三万刻能夺三万年之数。因此一年十二个月，总共有三万六千之数。即使愚昧小人实行它，也能立即登上圣地。只是百姓天天使用却不知道。”这段话说得很明白，可以作为这里的注解。曹文逸是宋徽宗宣和年间人，距民国纪元前七百九十年。张紫阳是宋神宗熙宁年间人，距民国纪元前约八百四十年。两人相距前后不过五十年，所以他们的论调颇有几分相近。蒸融关脉，改变筋骨；身体处处光明，没有哪里不通。这两句说的是功夫的效验。“蒸”是蒸发，“融”是融化，“关”是关节，“脉”是血脉，“变”是变换。先蒸发，之后才能融化；经常融化，不让它坚硬，之后才能逐渐变换。这种功夫叫作金丹换骨。“处处光明”就是《孙不二女丹经》所说“元神来往处，万窍发光明”的意思。“无不通”就是全身都通畅，没有一处闭塞。三彭从阴尸居处逃出，万国来朝赤帝宫。“三彭”就是三尸。道书常说：“上尸名彭倨，在人的头中，使人愚痴而没有智慧；中尸名彭质，在人的胸中，使人烦恼而不能清静；下尸名彭矫，在人的腹中，使人贪恋饮食和男女之欲。”也称三尸神，又称三尸虫。《太清中黄真经》有两句：“可惜玄宫十二楼，那知反作三虫宅。”意思是说，我们洁净美好的身体被许多三尸虫盘踞其中，弄得污秽不堪，实在可惜。道家斩三尸的方法，有使用符咒的，有在守庚申中进行的，有服用丹药的，都不算彻底解决。这里采用内炼功夫，运转元和之气，使其充满脏腑，蒸融关脉、改变筋骨，逼得三尸无处藏身，只能抛弃老巢逃走。坏东西一去，好东西就来了。“万国来朝”比喻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的精气神都聚集在绛宫一处。绛宫属于心的部位，心属火，颜色为赤；医家称心为君主之宫，所以叫赤帝宫。请问真人从哪里来？原来一直就在灵台之中。“真人”就是真我。人的肉体有生有死，不能算真我，只能叫假我。除去有形有质的肉体，还剩下那个无形无质的念头。它能不能叫真我？仍然不能，因为念头也是忽然生起、忽然消灭，不能由自己作主。再除去这些忽生忽灭的念头，另外寻出一个不生不死、万劫长存的实体，这才是真我，又称真人。这个真人从前从未被我们认识，现在才第一次认识他，那么他究竟从哪里来呢？其实他从前就住在我们的灵台之中，从未有片刻离开，并不是从外面进来的。从前长年的云雾深深遮蔽了他，今日相逢时，道眼已经开启。由于历年以来一直被云雾遮蔽，真人的面目被隐藏起来。虽然他从前就住在灵台之中，我们却认不出他。今天功夫做到相当程度，道眼于是开启。道眼既开，就如拨开云雾看见青天，真人因此显露出来。“云雾”比喻我们的七情六欲、妄想杂念。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这是我的本来真相，不是什么术法。

译这种功夫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必须经过若干年岁；也不是使用什么取巧的术法、求取意外的便宜，不过是寻回我们本来的真面目而已。在岁寒中像金石一样坚固，击退阴魔而增长智慧和力量。《论语》说：“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岁寒是每年天气最寒冷的时候；“凋”是树木落叶。松柏后凋，是说其他树木到这时都已经枯槁零落，只有松柏仍然青翠不凋，比喻修道之人有坚忍的力量，能忍受困苦和磨折而不改变初心。“确”与“坚”同义。松柏不凋已经称得上坚确，金石比松柏更加坚确，所以这里用金石比喻修道人的志气。有金石般的志气，自然能够击退阴魔。阴魔除尽，慧力也同时增加。慧是智慧，力是毅力。只有智慧没有毅力，虽能见道却不能成道；只有毅力没有智慧，又恐怕认不清大道而误入旁门。必须智慧和毅力两者都具备，才不会留下遗憾。全都来自虚淡、精专，这就是华胥的清净国。心中没有妄想和欲念就是“虚”；不沾染一切嗜好和恶习就是“淡”；仔细研究、彻底明白就是“精”；信受奉行、始终如一就是“专”。《列子》说：“黄帝白天睡觉，梦游华胥氏之国。那个国家没有师长，人民没有嗜欲。不知道亲近自己，也不知道疏远外物，所以没有爱憎；不知道背逆，也不知道顺从，所以没有利害。”这其实是一则寓言，相当于今天所说的乌托邦之类。人们心中若能十分清净，也就像到了华胥国一样。起初应当用什么建立根基？到了无为之处，就没有什么不能作为。世间无论做什么事，开始时总要建立根基，之后才能有所成就。修道是大事业，更要把根基立稳，才能步步前进。等功夫纯熟、程度高深，自然做什么都合乎道理，表面上像是无所作为，实际上已经精全、气全、神全，没有丝毫缺陷。老子《道德经》第三章说：“为无为则无不治矣。”第三十七章又说：“道常无为而无不为。”本篇“到无为处无不为”一句，也是依据老子的意思。念头中的境象必须除掉，梦中的精神也要牢牢保持主宰。这两句说的是建立根基的方法。我们静坐时，必须把心中的杂念清扫干净。等坐功纯熟后，杂念可以完全消灭。这样，即使在睡梦中，也不会忘记修道之事，仍和通常静坐时一样，自己能够作主。不偏于动也不偏于静，是最大的要领；不拘泥于方也不流于圆，是最高的道。功夫偏于动，就嫌太浮躁；偏于静，就嫌太枯寂；性情偏于方，就嫌太板滞；偏于圆，就嫌太巧滑。能够不落两边而得其中和，才是大道。以内炼元和之气就能成真；若向外追求呼吸，始终不能了结。我们若能在体内运用元始中和之气，使其不断运行，就可以成道。假如始终执着于外在的呼吸而不肯放松，终究不会有了脱之日。元气不能停留，元神就不得安宁；就像树木根部被蛀空，枝叶自然干枯。元气就是上文所说的元始中和之气。“不住”就是不能长久留在体内，而向外发泄。发泄过多，体内元气逐渐亏损；元神因为没有元气滋养，便不能安居体内而要逃散。就像树木被蛀虫侵蚀，根本受伤，枝叶自然干枯。人体的元气被七情六欲、饥饱寒暑以及劳心苦力所损伤，身体自然也不能长久。不要说涕、唾、精、血各不相同，追究根本、穷尽源流，总归都是一样的。鼻中产生的流质叫涕，口中产生的流质叫唾，心中产生的流质叫血，外肾产生的流质叫精。虽然名称有四种不同，但这些东西的本源却是一样的。“达本”是看透它们的根本；“穷源”是追究它们的来源。这些东西哪里有固定的位置？它们会随时随着心意而变化。人体中的各种流质并不是分疆画界、固定在某一处而不许移动的，都是受到外界感触和内心刺激之后，临时发生变化的。在身体感到热时就成为汗，在眼睛感到悲哀时就成为泪。皮肤内的流质受到外界天气温度过高的影响，就变成汗，从毛孔中排出；眼睛内的流质受到内在情绪过度悲哀的影响，就变成泪，从泪腺中流出。在肾中受到欲念感应就成为精，在鼻中受到风的感应就成为涕。外肾内的流质受到心中淫欲之念的感应，就变成精，从尿管中排出；鼻黏膜内的流质受到外界寒风的感应，就变成涕，从鼻孔中流出。上下前后左右流转，滋润全身，归根到底都离不开神水。“纵”指人体上下，“横”指人体前后左右；“流转”是说在体内周流循环；“润一身”是说全身没有一处不到、没有一处不受滋润。所以能发生这种变化、产生这种功效，总离不开神水的作用。神水难以言说，认识它的人很少；滋养生命的一切，都由真气而来。“神水”这种宝物，其道理十分玄妙，很难用语言形容。世上有学问的人虽然很多，认识神水的人却很少。要知道，汗、泪、涕、唾、精、血等都由神水产生，而神水又由真气产生。人体若没有真气，神水就会逐渐枯竭；神水一枯竭，眼睛便不能视物，耳朵不能听见，鼻子不能闻到气味，舌头不能辨味，生殖器不能生育，四肢百节不能活动。到了这种地步，离死亡也不远了。

译按语：学者读丹经最感到困难的地方，就是同一个名词可以在不同方法中通用。既然知道“神水”二字在这里有这样的解释，那么在其他丹经中，即使也有同一个名词，也不能作同样的解释。请看张紫阳《悟真篇》后序说：“金丹的要旨，在于神水华池。”张紫阳《全丹四百字》序又说：“以铅见汞，名叫华池；以汞入铅，名叫神水。”这是人元丹法中的神水。张紫阳《金药秘诀》序又说：“金水，就是得到金气的玄水，又称神水。炼丹的诀窍，只要能引神水进入华池，一切事情就完成了。”许真君《石函记》中的《圣石指玄篇》说：“铅砂团成像土块，六一固济相互护持。用火锻炼一昼夜，火灭烟消土化为灰。把铅腾出倒入灰池，火起铅熔化成神水。”这是天元丹法中的神水。《明镜匣》又说：“如果有人认识真汞，黄金之内有神火；如果有人认识真铅，白金之内有神水。”白紫清《地元真诀》说：“华池神水，神水真金。闪灼先天，发泄乾金。”这是地元丹法中的神水。灵阳子《洞天秘典》又说：“阴阳铅汞就是神水，神水的施用离不开铅。谁认识丹炉中的神水？那就是月魄金浆。”伍冲虚《修仙歌》自注说：“暗进，是暗中推进神水、暗中推进神火，属于烹炼的功夫；明进，是明中推进神水、明中推进神火，属于超脱的功夫。”朱痴伯《金火灯》说：“生铅只有壬水、癸水，成为白金后，其中才有神水。”这是黄白术中的神水。以上各种丹经所列的“神水”，与《灵源大道歌》中的“神水”相比，确实有天壤之别。朗然子又有诗说：“夹脊河车透顶门，真修捷径此为尊。华池神水频吞咽，紫府元君直上奔。常使气冲关节透，自然精满谷神存。一朝得到长生路，须感当初指教人。”这首诗中的“神水”专指口中津液，是狭义的神水。《灵源大道歌》中的神水，则包括人体一切粗细流质，是广义的神水。两者意义虽相同，却并不完全相同。学者若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因先入为主而见到名词相同就说方法相同，那真是既误人又自误。天元丹法重在服食，不重在点化；地元丹法既能点化，又可以进一步炼成服食之物，从而上接天元；黄白术只能达到点化的程度，不能再向前进；人元丹法要用同类阴阳，虽然有铅、银、砂、汞等名称，实际上与五金八石毫无关系。这就是四种丹法的不同之处。至于《灵源大道歌》的宗旨，是修道，不是炼丹，也不是参禅止观。其中的作用，学者应当辨别清楚，不可有一点含糊。世上传布的各种丹经道书，大多弊在笼统、理路不清，读起来往往令人厌倦。我深知其中的弊病，所以特别重视分析，想把科学精神运用到仙学上，以引导后来的同道。正因为如此，我的论述往往不肯附和前人的说法，也有自己的苦衷；读者若能谅解，就是我的幸运。再按：《扬善半月刊》第四十一期第六页所载《玉华宫侍书仙子降坛诗》末两句说：“为惜前缘开后觉，早留真液渡衰残。”其中“真液”二字，正合《灵源大道歌》中“神水”二字的本意。留得住真液，才可以救济衰残；也就是留得住神水，才可以维持生命。这种理论已经成为铁案，不能动摇。既然当年曹文逸真人不惜苦口婆心，把第一等修炼方法公布流传，诸位总算有缘；虽然在八百年以后出生，却能读到她这篇歌诀，也就如同听见她的声音、看见她本人了。因此劝告诸位，务必努力奉行，不可虚度岁月。否则转世投胎后，未必还会有今天这样的机会。只知恬淡、没有思虑，斋戒、宁静心神、节制言语。“但知”二字的意思是：只知道照下面说的方法去做，其他一切都不去管。“恬”是心中安静，“淡”是把世间虚荣看得很淡；“思”是思想，“虑”是忧虑。“斋戒”是古人在将要祭祀天地鬼神之前所作的准备，如沐浴、更衣、不饮酒、不吃荤、不奏乐等。“宁心”是心中不生妄想；“节言语”是口中不乱说话。专一的醍醐甘露浆能消除饥渴，使人见到真素。牛奶第一次加工叫酪，第二次叫生酥，第三次叫熟酥，第四次叫醍醐。醍醐可以算是牛奶精华凝结而成的。芭蕉中有一种叫甘露蕉，花苞里有露水，味道很甜，就是甘露浆，可以算是芭蕉精华凝结而成的。“一味”是说没有第二种。由于上面所做的功夫纯洁而安静，所以身体中产生的效验也甜美而清凉。饥饿时想吃东西，口渴时想喝水，都表示身体内部有所缺乏，需要补足才能维持。假如身体内部没有缺乏，自然不会饥渴，能够进入大定，也自然能看见本来面目。各种丝织品中没有染色的叫“素”。我们的真面目本来洁白纯净、没有瑕疵、一尘不染，所以叫“真素”。将来功夫圆满，自然逍遥；但起初炼烹时，确实十分辛苦。将来功夫圆满之后，自然会逍遥快乐；但当初开始下功夫时，确实免不了勤劳辛苦。使用武火时叫作“炼”，使用文火时叫作“烹”。什么是武火？振作精神，扫除杂念，端身正坐，心息相依。什么是文火？全身放松，含光内守，绵绵若有若无，默默似无所为。勤苦之中又要不勤劳；闲适自在，只为养护元神。

译虽然开始做功夫必须耐得住勤苦，但又不是劳心劳力、动手动脚的事情。所以老子《道德经》有一句口诀，教人“用之不勤”。既说要勤，又说不勤，难道不是自相矛盾吗？要知道，“不勤”是不劳动、不执着，不拔苗助长；“勤”是不虚度、不懈怠、不一暴十寒。“闲闲”表示不勤劳。能够闲适，才能保住元气；能够保住元气，才能养住元神。可惜心神想清闲也不得；到了这里，是放纵还是收摄，全在个人。世人的心总想休息，却始终不得休息。虽然有环境困扰、无法完全放下的原因，但有一半也是历劫以来形成的习惯，难以改变。做功夫的人常常被这些念头拖累。到了这种地步，是任其放纵，还是设法收摄，全由各人自己作主。我过去经历了极其艰苦的困苦，吃粗食、穿草衣，孤独而清静。曹真人说，她自己当年做功夫时经历了许多困苦，吃的、穿的都是别人家不要的东西；所处环境既孤寂又冷清。心里知道大道却不能实行，名声、事迹和身体反而成了最大的病患。心里明明知道大道是好的，无奈不能实行。不能实行的原因，是受到三种拖累：一是虚名，二是事迹，三是身体。虚名之累，是有能力的人往往承担更多事情；事迹之累，是权利和义务；身体之累，是衣食住行。比如在闲静处做功夫，怎么比得上安然坐入大定？修道的人最怕不得闲。好不容易得闲，又被许多有作为的旁门小法拖累。比如身心已经得到清闲境界，与其再做各种旁门小法的功夫，不如一切放下，专修大定。“争”字与“怎”字相同，“争似”就是“怎若”的意思。按语：张紫阳真人《悟真篇》七言律诗第二首说：“大药不求争得遇。”第十三首说：“争如火里好栽莲。”七言绝句第一首说：“争得金丹不解生。”第八首说：“争似真铅合圣机。”第四十首说：“争得金乌搦兔儿。”第六十四首说：“教人争得见行藏。”其中所有“争”字都解释为“怎”。宋朝文章中习用的字眼与今天不同。为了方便诸位阅读道书，特在这里附注说明。形神虽然说难以两全，了命尚未能做到，不如先了性。大道的要旨，在于神全而形也全。神全通常叫性功，形全通常叫命功。修道的人能够形神两全，是最高境界；如果不能，就先做性功以全神，等有机会再做命功以全形，也没有不可。下文所说的，就是了性全神的方法。不去追逐名利，断绝人情往来，就能无事清闲。不与别人争名夺利，谢绝人情往来的应酬，就能够达到清闲无事的境界。只要自己果断决绝，哪里会有停滞障碍？既然在自己，又有谁能加以制约？不贪名利、谢绝应酬这两件事，看起来很难做到，但事情取决于人为；如果真肯下定决心，未必一定会有障碍。对我自己来说，更是想做就做，谁又能来干涉我呢？“住滞”是障碍的意思，“制御”是干涉的意思。声望高得震天又怎么样？倚马立成的文章也不值得珍贵。“掀天”形容一个人的声望极高；“倚马”形容写文章下笔很快。但这些对于修道都没有用处。荣华富贵、衣食享受都不放在心上；即使积玉堆金，又能解决什么问题？上句说一心向道，不把荣华衣食放在心上；下句说有钱的人如果不肯修道，等到老、病、死来临时，即使有钱又能有什么用呢？工巧的文章和词赋才华越多，越可能妨碍修行之路。这是说，成为文学家也没有多大用处，反而可能成为修行的障碍。恰如薄雾和轻烟，闲闲地伴着落花、随着柳絮飘荡。这是说，文人不能成就大的事业，就像薄雾轻烟与落花飞絮为伴，总是飘荡无根，虚浮而不实在。缥缈浮游在天地之间，到头来也不能成为雨露。上句说薄雾轻烟的形状，下句说薄雾轻烟与雨露不同：雨露有益于人世，烟雾对人世无益；烟雾终究只是烟雾，不能变成雨露。“缥缈”形容飘荡无根，“浮游”形容虚浮不实。名声和身体究竟哪一个与我更亲近？半生岁月都在因循中度过。世上没有人不喜欢名誉，也没有人不爱惜身体。名誉和身体相比，哪一样与我最亲近？当然是身体最亲近。可惜世人半生岁月就这样因循过去。“因循”是遵守旧章的意思。我们抱守人类始祖遗传下来的饮食男女习惯，永远不肯改变；服从造化支配的生老病死规律，绝不敢违抗，这些都叫因循。近来修炼要依赖神气；神气不能安定，所受的辛苦便全都白费。“比来”就是近来，大概指中年以后。人到了这个时候，身体已经逐渐衰朽，全靠在神气上做功夫，才能稍有补救。神气若不能安居体内，所做的功夫都是白费辛苦。可怜这样好的根基，竟成了金殿玉堂，却没有主人。“好基址”“金殿玉堂”都指人的身体；“主人”指人的元神。身体好比一所房屋，元神好比房屋的主人。假如时时让元神在外游荡，不肯回到身体之中，就像一所好房屋无人居住、无人打扫、无人修理，渐渐就会败坏。劝导元神这位主人长久安住，不要离开，置于虚静闲适、无所作为之处。我们应当用种种方法，把房屋的主人劝回来，使他长久住在家中，不要野心勃勃，总想着跑到外面去；还要把他安置在空虚闲静的地方，使他心无所用，这样他的旧习惯才能逐渐改变。无中生出的妙有，难以执持；要养育婴儿，必须依靠母亲。

译我们的元神在寂然不动时，不能说它是有；在有所感而能够通达时，又不能说它是无，只能说是无中之妙有。世间凡是不能用语言形容、不能用心思推测的道理，都叫作“妙”。“妙有”也是这样的道理：既不偏于无，也不偏于有，所以难以执持。所谓难以执持，就是把握不牢、捉摸不定。既然如此，功夫究竟应当怎样下手呢？诸位要知道，世人养育婴儿，全靠母亲的力量。我们把元神比作婴儿，那么元神的母亲是什么呢？老子《道德经》第一章说：“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第二十章说：“我独异于人。而贵求食于母。”第二十五章说：“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因此可以断定，母就是道。要养育元神，必须依靠道的力量。道是什么？道就是阴阳，阴阳就是性命，性命就是神气。刚开始下功夫，就是用神驾驭气，用气滋养神。神气合而为一，就是修道。封藏俊辩，废弃聪明，收敛精神，使自己归于愚朴。精神从耳目表现出来，叫作聪明；从言论文章表现出来，叫作俊辩。“缄”是封闭，“藏”是收藏，“黜”是废弃，“收卷”就是收敛。这两句的大意，是劝人把自己的精神收藏在身体里面，不要向身体外发泄；要学习老子《道德经》所说的“大辩若纳，大巧若拙”的样子。这是修道初步下手的方法。心志坚定而专一，任凭前路通向何方；大道最终不会辜负人。心志必须坚定，意志必须专一；只要任凭我们向前走，最终就能达到目的，那时才会知道大道不会辜负人。所怕的是人们自己不肯走这条大道，偏偏喜欢走邪路旁门；这样不仅今生落得一场空，来生还要招来种种恶报，又何苦如此呢！《女丹诗集》《女丹诗集》前篇 济一子金溪傅金铨汇辑 吴采鸾仙姑 三首，并附序文 采鸾是吴猛的女儿。吴猛在吴国任西安令时，至人丁义把道术传给他；吴猛又传给南昌的许逊。许逊任旌阳令时，听说丹阳谌母有道术，便同吴猛一起去拜访。谌母把道术的奥妙传给许逊，许逊请求同时传给吴猛，谌母没有答应，只命许逊转授给他。采鸾拜丁义的女儿秀英为师，得道后随父亲一同升天。心如一片玉壶中的冰，不容一丝尘埃侵入；即使尘霾遮蔽玉壶，也全然不去理会，径直登上瑶台最高一层。宠辱之事没有根据，何必争执？浮云不能遮挡明亮的月光；任凭别人把我叫作牛、叫作马，都可以随声应答，哪里肯让一丝尘埃进入心城？身体居住在城市，性情却安住在山中；身处傀儡般的尘世戏场，一切事情都视为平常；一座须弥山可以藏在芥子中，世间大千文字也都可以删去。樊云翘仙姑 六首，并附序文 樊云翘是刘纲的妻子，两人都有道术，能够檄召鬼神、禁制变化，并暗中修炼、秘密证道，使常人无法知道。她任官时崇尚清静简易，百姓受到她的恩惠，年年大丰收，远近之人都欣喜仰慕。闲暇时她常与刘纲比试法术：刘纲作法使客店的碓舍起火，火从东边烧来，夫人从西边布雨将火禁住；庭院中有两枝桃树，刘纲咒倒一枝，使它落到篱笆外，夫人则将另一枝咒入箱中；刘纲向盘中吐唾沫，唾沫变成鱼，夫人吐唾沫化为獭，把鱼吃掉。有一天，她与刘纲进入四明山，途中遇到老虎。刘纲施法禁住老虎，老虎伏地哀号；夫人轻轻走近观看，老虎不敢抬头，她便把老虎擒来，拴在床侧。到了升天那天，县厅旁有一棵大皂荚树，刘纲从树顶飞升；夫人平坐在床上，像云气腾起一样缓缓升空，于是两人一同升天。后来她又在蓝桥舟中显灵，奉诏使裴航入道，并把妹妹云英嫁给他，二人共同成就正果。乾的气象刚健，坤的德性柔顺；功夫首先要从入定中求取。把一勺瑶池之水澄清，明月又何必借助七宝来修饰？龙虎如烈马般狷急，费尽力气也难以用牢笼拘束；稍微放任其飞腾，便被业障蒙蔽。达到至寂而如如不动的境界，才是真妙法；把它擒住之后，化作满天清风。要涵养本性，还须先使心安静；何必再乞巧穿针？能够牵着铁牛随身运转，才显出无边的智慧功业深厚。何必礼拜祈祷以求长生？只要元神彻底清明，粉碎虚空而完全自在，摩尼、舍利也不过都是虚名。一间金屋中住着两位美女，即使仪态端庄，心意也未必相合；若能在月中生出一个太阳，便如骊龙吐出夜明珠。爱欲之河层层掀起波浪，情欲浓重便会下沉，淡泊便能上升；只要能够奋勇断绝、划桨前行，蓬莱的弱水又哪里难以渡过？月华崔少玄仙姑 六首，并附序文 崔少玄是唐末汾州刺史崔恭的女儿。她生来端庄美丽，幼年便以性命之学为宗旨；到了及笄之年嫁给庐陲，苦功修炼十年，二十四岁得道。庐陲任官经过闽峤、建溪、武夷山时，在云中见到紫霄元君和扶桑夫人。夫人问庐陲：“月华君来了吗？”庐陲感到奇怪，夫人说：“我过去是玉皇的左侍，名号为月华君，因为宿世因缘被贬谪为你的妻子。”后来庐陲罢官回家，崔少玄在洛阳留下书信给他，说：“得到一元，并不是从上天接受而来。太老之真，是无上的仙道。光含藏着影，形体出于自然。真正的安定不必寻求，人的生命也不会长久留存。美善在于守真，形体与本性兼具刚柔。丹霄碧天，是上圣的同伴。百年之后，只空留下旧日坟丘。”写完书信后便化去。初三时才看见月影如蛾眉，相对着阳光格外明亮洁白；若要在夜间使氤氲之气凝聚成玉，须先探察消息，擒取金波。性宗明白之处，命根便坚固；九转河车运转，九鼎功夫完备；金虎与玉龙相会相合，三花捧出一位小神仙。心如止水，自然悠然自在；常常寂静，常常清醒，正适合精进修炼；养得乌鸦肥、玉兔瘦，灵芝便从碧峰顶上秀丽地长出。要知道地下也有天；专心求取自己，就是求取仙道；一旦彻底悟透阴阳的旨趣，关键只在于先使生生不息的一气发生。青黑的鬓发、红润的容颜还能有多久？转眼间白发如丝般散乱。推开帘子忽然看见梅花开放，这一段春光不要让它白白错过。不求外在护持，也不参禅；任凭眼前沧桑变迁。丹道的路径须知是直线上升，玄珠就在自己的胸中。

译唐广真真人 四首，并附序文 唐广真是严州人，侍奉母亲极为孝顺。她出嫁后患血疾，梦见道人给她药，服后病愈，从此喜好道术。她虔诚奉事何仙姑，一天亲自得到何仙姑传授元妙之道。宋淳熙年间，有三位仙人引她来到海边，她骑着大蛤蟆渡海，随仙人游览名山。仙人问她：“你想超脱凡俗、进入圣境吗？想保留形体住在人世吗？还是想抛弃肉身成仙？”她回答：“母亲还在世，我愿意奉养她直到终老。”仙人赐给她一粒丹药，她吞服后便不再吃五谷。后来她被召入德寿宫，封为寂静凝神真人。玄妙的道理明明就在眼前，却费力搜寻；只要着意观察，才知道至理深奥。性命之学难以用文字指示，业缘终了之后，才能见到真心。心性本来最容易明白，只是随着山峰顶上的暮云时晴时阴而变化；东西南北哪里都可以安住，便可以在蓬山碧海之间自在行走。不认识性，也不认识命，就把乾坤剖开，分成两条道路；只要让二者相合而结成金丹的那一天到来，便可醉倒在壶中世界，不必有人扶持。没有嗔怒，也没有喜悦，气息平和而微醺；随事随机应对，如风随云行。虎伏下，龙驯服，心自然安静；碧天之下明月照耀，白光纷纷。玄静散人周元君 五首，并附序文 玄静散人姓周，是宁海东牟王处一的母亲。王处一生于金熙宋皇统二年，他尚在母腹中时，周氏夜梦红霞环绕身体，惊醒后便化去。王处一幼年便十分聪颖。有一天游山时遇到一位坐在大石上的老人，老人对他说：“你将来会在帝阙扬名，成为道教宗主。”说完便抚摸他的头离去。王处一曾作颂歌自唱：“争什么名？夺什么利？不如早早修炼心地，自己的修证自己走前程，自己不去做群类之事。”大定八年，他遇到重阳祖师于全真庵，请求拜师；他奉养母亲，与母亲一同修炼，各自接受大道。家中贫穷、力量微薄，仍苦心修持。后来王处一应召赴阙，奏章中有言：“镜子明亮尚且能够鉴照万物，何况天地的鉴察没有幽暗之处不能照见，有什么东西可以逃脱？所谓天地的鉴察，就是自己灵明的妙用。”于是他的奏章大合圣意，宗皇帝赞叹说：“清明存于自身，志气如同神明，说的就是先生。”第二年，母亲年满九十，王处一上表请求侍奉她一天。母亲对他说：“我归去的日期已经到了。”于是显露出“不贪生，不惧死”的意思而化去。安葬完母亲后，王处一对门人说：“众位真人已经相约，我要去了。”他焚香沐浴后升天。坤道的诀要须从静中求取，但静中仍保留着发动的契机；如果只是空坐着保存枯槁的想法，龙虎飞走，金丹又怎能投入？一点灵台如盘石般安定，任凭荣枯兴衰呈现千般姿态；阳光本来就是摩尼宝珠，将它收藏在其中，便能结成大丹。心像曹溪的一片秋水，正好在子午时下功修炼；鱼儿和蛟龙虽在水中翻腾，水波终究归于平静，只留下长空中的月影。轻烟薄雾遮蔽了空虚之境，使灵明无处安居；憎爱、荣枯全都是利刃。你若伤害自己的本性，又怎能寻回自己的本性？性命之学首先须参究月窟，擒龙缚虎不可迟延；在阳气发生的时候，真阳一旦泄漏，黍米般的真种又怎能保全？《女丹诗集》后篇 黔中积善堂述 白莲真人 男女修炼金丹，所处部位虽然不同，阴阳的道理实际上相通。清心寡欲是根本，筑基首先要斩断赤龙。男女修炼金丹，所观照的部位不同，最初的功夫本来不同；但男女都要炼成纯阳，所依据的道理其实只有一个。清心寡欲是根本，筑基首先要斩断赤龙。赤龙就是月信；反复修炼，使月信不再来潮，两乳自然收缩，像男子收缩阳具一样，这样丹基才算形成。生来本性清静，须从静中求取；专一地熏蒸温养，以修补破损的舟船。使血转化为气，月潮断绝；先天之性一旦恢复，便可登上瀛州。女子生来本性清静，在静中炼丹成功，比男子更快；专一地熏蒸温养，以修补破损的舟船，使女子多余的血都转化为气，月信可以断绝；恢复原初的先天本性，就可以成仙、成佛。情欲的窍门开启时，如同破瓜；全凭土德使黄芽生长。早晚都勤加培养，自然得到长生不老之花。天癸水到来时，如同破瓜；全凭土德使黄芽生长。黄芽生于五土之中，所以叫作“黄芽”。从黄芽生出后勤加养护，不使它受到损伤，渐渐开花，就能超越劫运，成为长生的根本。香逸灵真佛 身体中有一座白雀观；应当学习观音，把道法炼成。有朝一日功夫成就，便朝拜王母；大众一同饮用蟠桃宴上的美酒。这是指乳房，使红色转变为白色，所以用白雀观来比喻；应当学习观音炼法。过去观音圣母在白雀寺中炼法，最终成就大道。有朝一日功夫成就，便可朝拜王母，大众一同参加蟠桃宴，这是希望众人共同登上彼岸、以慈悲之心普遍度化众生。全真一画佛 妇女应当赶快淡泊红尘，心中念诵“阿弥陀佛”。不离开黄姑，同她一同坐卧；凡人的胎质自然脱去，换成仙骨。妇女应当赶快淡泊红尘，心中念诵“阿弥陀佛”；常念这四个字，就是拴住心念的方法。不离开黄姑、时时与她同坐同卧，守住真意，功夫就能快速成就。凡人的胎质自然脱去，换成仙骨；有这样的好处，怎么能不学习呢？无极真人 还没有死时就学习死的境界，最终便不会死；遇到生起的念头就将其杀灭，便永远不会再生。不死不生，才是真人的妙处；一旦证得涅槃，大功便告成。人在尚未死亡时，便修炼得如同死人一般，所以最终能够不死。心念一旦生起，就用智慧之剑将其斩杀，所以最终达到不生。形体不死，心念不生，便可证得涅槃的上乘果位，这功德是多么广大啊！上“右”真一古母敬注 慈悲古母 回光返照于两乳之间，修炼元神，将意念专注在金锁之前。经过二日半后，黄转为白；移动鼎、改换炉，炼成仙道。眼睛观照两乳之间，元神专注于两肾之下，自然使河车运转到中田，以补足破损的身体。行功经过二日半后，血转变为黄色；这时应清净心念用功，不久便转为白色，赤脉斩断，仍然恢复成处女的身体。移动鼎、改换炉；赤龙已经斩断，行法的部位不同，得到诀要加以修炼便可成功。灵真太化佛 以慈悲为根本，心地应当仁慈；无论在家还是出家，都要涵养太和之气。每个人都有一棵菩提树；长久坐在菩提树下修炼，便能登上大罗天。

译以慈悲为根本，心地应当仁慈；在家的妇女、出家的尼僧和道姑都可以修炼，总要以慈悲为根本。每个人都有一棵菩提树；如果能知道菩提树在哪里，并在那里用功，时间久了必定成就菩提。青云真人 药在火中炼，火也在药中显现。只有火而没有药，就如同煮空锅；只有药而没有火，最终也会消散。火与药这两种东西能够相互调和，金丹一旦结成，便进入阆苑。药就是炁，火就是神，也就是用神驾驭炁。火在药中显现，是说神因炁而更加灵明。有火没有药，就如同煮空锅，不能妄用火；有药没有火，最终会消散，也不能没有火。火与药二者能够调和，神炁相互依存，哪有不成功的道理？光明大慈真人 幽静闲适、贞正安静，以此涵养性情；妇女之道能够完全做到，德行绝非轻微。乳房和血海要时时留意；收敛形体，使之与太阴相合。上句说涵养本性，下句说培植德行，就是内外兼修的功夫。乳房和血海要时时留意，这是最初下手的功夫；收敛形体，使之与太阴相合，是太阴敛形之法，使乳房像男子一样收缩。彩云琉璃仙 最好只有六字经，从前面转到后面，最后停留在心中。其中暗中包含河车之法，不知不觉便能炼成真道。所谓六字经，就是“南无阿弥陀佛”。从前面转到后面、最后停在心中，是说念佛的方法：在脐前念“南”，阳关处念“无”，阴肾处念“阿”，泥丸处念“弥”，咽喉处念“陀”，最后把“佛”字停留在心里。这样既可以收摄心念，也可以平和气息。其中暗含河车之法；时时按照此法念诵，把后天阳气运入中田，自然能够补足先天。此法简易，妇女可以念，男子也可以念；总要长久实行，时间越久，功效越大。灵全古母 怀中抱着两个如意图，这种图人人生来就有。问问世人，果真能够如意吗？果真能够如意，便能登上天界。这两个如意图既可以护心，也可以通心；不分男女，人人生来都有。问世人是否果真能够如意；如意巾中包含如来的果位，若能如意，胸中自然会显现无穷的美好境界。果真能够如意，便可登上天界；不辜负如意图的名义，自然得到如意图的实际功效，飞升之日指日可待。大慈纯真佛 无论动还是静，都不能离开这个；离开这个，道路就错了。把坤阴转变成乾阳之体，顶天立地，不要柔弱怯懦。无论动还是静，都不能离开这个“真意”；时时保持真诚之意，先天之性自然恢复。若意念稍有偏差，便不是正路。女性本属阴，转变为乾阳才能使身体轻健。阴性多柔弱，所以必须有顶天立地的志向，这样在道上才有希望。无极琼真人 一进入空门，万事都应放下；红尘之事又为什么还挂在心头？金沙古佛已有修行的榜样，为什么不静坐参禅，效法她呢？世上的尼僧、道姑已经进入空门，心中却仍然不能忘却红尘，为什么呢？金沙古佛就是修行的榜样；金沙古佛就是观音大士，为什么不学习她而成就正觉？这是说出家之人应当赶快修炼。觉世界佛 最可怜的就是未亡人，立志守节如冰霜一般，实在十分艰苦。坚贞就是成仙成佛的种子；应当赶快修炼，脱离尘世。凡是丈夫去世的妇女，都称为未亡人。丈夫死后守节，品行凛然如冰霜，不知道受了多少辛苦！坚贞就是仙佛的种子；仙女、女佛全都以坚贞为根本。既然已经成为节妇，就是仙佛的种子了，继续留在尘世中又有什么益处？这是说节妇应当赶快修炼。明净佛 王母选择并特别看重有根基的女真，因为她们清楚地看见色即是空。混沌浑全的元气没有亏损，得到法诀后一炼便能成功。有深厚宿根的人，能够看见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修炼成女真，所以王母特别优待看重她们。她们的浑沦元气没有亏损，不必修补漏洞；得到先天的法诀，一炼便能成功。这话说得很容易，是说女童应当赶快修炼。慈仁鉴善佛 不要说家务纷繁、难以断绝；坤位的正气，修炼便可以得到。从无中产生有，培养神胎；下丹田不能结成，在中丹田结成。不要说家事纷繁、难以割舍；坤位的正气只要修炼就能得到。（妇女都有坤位的正气，不要因为家事纷乱就耽误一生。）从无中产生有，培养神胎；下丹田不能结成，在中丹田结成。（在下丹田结成的是凡胎，在中丹田结成的是神胎。神胎是由自身的神气凝聚而成，并非来自外物，所以称为“从无入有”。这句话是说，在家的妇女应当赶快修炼。） 亿万化劫，灵性全归古母 四大名山中有许多女仙，有的凭孝道，有的凭节操，有的凭参禅，总是把心性作为根本，功德圆满、修行完成后驾着玉莲。四大名山中有许多女仙，有的凭孝道，有的凭节操，有的凭参禅。（有的因孝而成道，有的因节而成道，有的因参禅而成道；道路虽然不同，归宿却是一样的。）总是把心性作为根本，功德圆满、修行完成后驾着玉莲。（“心性”二字，是修炼丹法的根本，男女都离不开它。这一首诗总结了女丹经。） 以上是白莲真人部下玉女的注

译《西池集》西池金母少女太真王夫人撰 孚佑帝君回春子注 金溪傅金诠校订 《西池集》序 我听说，乾卦刚健而统领上天，坤卦柔顺而有所主宰。资养万物的道理，包含阴阳二气交融运行；阴阳交泰的和谐，统摄天地人三才而陶铸万物。德行、言语、女工和容貌，是坤道所应具备的；柔顺、贤淑、谨慎、温柔，闺门中的仪范也由此彰显。至于有些女子早早承受灵气，天生具有聪慧姿态，即使织成锦绣回文，也仍然遭受连波之憎；即使艳骨埋在青冢中，也只能徒然化作月下的幽魂。其他女子有的鬓发如雾、发髻如云，却沉迷于苦海；有的啼哭着、含怨带恨地陷入火坑。人的五漏形骸本是前生的业障，三因不能觉悟，又增添了今世的罪愆。其中寿夭、穷通等情形，无法一一列举；美丑、愚智，又哪里说得尽呢！总是因为世间缺少坤道的传授，才使人难以超脱劫难。因此奏请太上降下敕命给群真，把心性之道阐发在诗篇中，把警策点化寄托在转语里；既然知道寂静，又恐怕落入顽空，所以还要有真传来教人从哪里下手。每一句所说的玉液，无非是修身立命的功夫；每一个字都像金针，全是缚虎牵龙的诀要。如果真能诚心锻炼，眼前就是玄州；依照法诀修持，鼎中便会凝结绛雪。与其被尘世罗网牵缠、留恋这一时的繁华，哪里比得上斩断情关，占有万年的道域？通往西池的道路已经有了，渡船也正在这里。我姑且缀辑这些浅近之言，用来宣扬道法、警醒世人。重阳子谨序。咏性功十八首 第一首 月亮正圆时映照着水面，天地大地总是一片晶莹；一只雁斜斜飞过，潭中留下影子；过了一会儿，明月映在水波上，水面更加清澈。回春子说：巧妙的机关恰好相合，珍贵的法相圆满团聚；月亮照着寒潭，光芒向四方照射。只有清净才能澄明，只有澄明才能照见；在寂静中观照而圆融通达，觉性之灵自然显现。西来之妙义，最广大、最圆满，活泼而玄妙；东海的明珠终于归还。咦！四海水势浩荡，水面连接着天；在水天深处，自然能够遇到源头。海蟾子说：庆幸有同道之人为性功诗作注；明心见性之时，就是道成之时。刘痴前来参加龙华会，却醉醺醺地对着澄清的潭水捞月，迟迟不醒。灵阳子说：今夜欣逢巧节，澄明清净就在此时；月光皎洁，映在深池中，真像把天上的星辰倒置过来。不要执着于离奇的色相，难道是因为空境就把它当成空无吗？一点灵光从自身原有的明珠中透出，应当知道那不是鱼目。长春子说：心性不是某一个具体事物，却能在心中显现；水与月都澄澈清明，水波的光彩自然不受污染。第二首 灵台深广，像澄澈的江水；源头遥远，就应当知道水流绵长。任凭你这条毒龙争相嬉闹扰乱，也比不上沟渠中的污泥翻扬吧！回春子说：清明的光芒如同明镜，不需要再锻炼；一经擦拭磨炼，毒龙便会显现。咦！没什么可说的。西来妙义，只履仍然归去。第三首 经过磨炼却不变得薄弱，染上污泥也不变黑；荣宠有什么值得羡慕，耻辱又有什么值得推辞？在寂静中现出一轮圆月，这才相信这个人并不是痴人。回春子说：当头一棒，领悟的人就离去；能够领会的人摇头，最终融通于寂灭。第四首 不要憎恶恶，也不要夸耀善；只管坚持自己的本性，不必任凭他人摆布。地雷震动时真如显现，任凭遨游到上海查。回春子说：什么佛法？不过是一根干粪橛！霹雳一声，即使被打杀也不害怕。第五首 浓云密雾令人凄清，遮住了本来具有的菩萨面目；如果不是清风把它们清扫干净，蟾宫般的月光又怎能圆满显现？回春子说：在蒲团上坐一会儿，只是一刹那，翻一个筋斗，菩萨便出现了。第六首 性如澄澈的潭水，心如平坦的大地；杂草一生长就铲除，风吹过后碧波自然清澈。回春子说：性不离心，心中空无一物。杂草生长就铲除，这是下乘的方法。第七首 一点灵明本来清净虚空，云来云去，月亮自如不受影响；应对事务时，光明暂时被遮蔽，阴魄生起后，明珠依旧显现。回春子说：不懂得参禅，哪里知道拜佛？一拳打破它，五指却不松开。第八首 心像野鸟一样最难驯服，刚一出笼就要把它捉住；不要任凭它随风飞向南北，否则本来就会狼藉不堪，陷入深坑。回春子说：明明是一轮月亮，早已指给你看却成了一个太阳。日月的光辉照耀天下，山河壮丽，帝都雄伟。呵！谁能认识它？第九首 一点灵明就是一点金性，随风飘去，幽深沉寂；明明有一颗菩提种子，心性纷乱、精神昏昧时又到哪里去寻找呢？回春子说：穿衣吃饭，却不知道什么叫饱暖；心离开了，性便空了，火中就会显现莲花。第十首 愁苦的根苗和情欲的种子全都舍弃，外表像春天一样温和，内里却坚如铁石。顺从而死、逆行而生，道理本来相同；但在动与静方面，却并不是这样。回春子说：在荆棘中不妨把脚放进去，在深潭里也容易翻身；只是怕清风明月之下，面对青山而坐，反倒停滞不前。第十一首 人生忙忙碌碌，像浮萍一样漂泊；业海中的风波什么时候才能停止？要认识本来的真面目，就应当勤于在月下叩问真人。回春子说：只有一只钵盂（“钵”音“拨”），到哪里都以那里为家；遇到久参的老禅师，举起禅杖便打。第十二首 浑沦的元气原本没有形象，在庚甲之间才觉察到它有了形体。不要说有与无难以自行分辨，必须明白求助自己胜过求助别人。回春子说：一粒摩尼宝珠，整个沙界都无法与它相比；龙女把它献来，到这时才得以认识。咦！一个孩子有两个母亲，四方的亲家不能疏远；可惜，已经失掉了！第十三首 外表虽然浑浊，也应知道内里本来清净；龙头和虎尾按照时序生起。若能把凡与圣合而为一，白雪、黄芽自然生长成就。回春子说：什么是道？就是要把胎胞和尿溺都抛开；即使吃饭穿衣，也完全不必分别计较。第十四首 修大道首先必须涵养性灵，彻底悟得灵光后就容易归根。即使精、气、神都充足，在黑暗之中又如何能够炼制烹煎？回春子说：东南西北以及中州，到处都是黑暗尘垢，容易使人白了头。呵！说话的人把次序颠倒了！说难也不难，只需翻一个筋斗；说容易也不容易，须要睁开双眼。第十五首 闭住嘴，凝聚精神，只向内观照；法身常常显现在一毫之端。在寂静中摄取灵明之宝，直接安置在中宫，便是丹。回春子说：既然已经得手，就闭上嘴。如果还不肯承担，竹篦子怎能不把你打走！呵呵呵！再来一次就不值半文钱了，请到方丈后面去歇息吧。第十六首 长空清澈而回旋，本来没有污染；云来云去，只是自顾忙碌。鼓动巽风之凤上下旋转，性光和命宝总归于囊中。回春子说：一个布袋，包藏万物而无所妨碍；混混沌沌地聚在其中，却放不出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第十七首 不要把明暗分别为世俗事务；闲暇时寻觅自己原来的本来身。精神清醒而不受炎凉世态影响，把生死全都抛开，便能得到至真。回春子说：上至九天之上，下至九泉之下；少林的拳脚棍棒，上下同时击打。打得通达开解之后，任凭它放纵奔驰。第十八首 腾腾烈焰中青龙飞舞，渺渺清波上白虎蹲伏；用绦索系住虎尾和龙头，将它们擒回神室，合归于真源。

译回春子说：久别家乡，路途遥远而且艰难；如今终于能够返回，才知道父母、妻子、儿女各自都平安。咦！千年的华表依然存在，任凭桑田变成大海。《西池集》跋 《易经》说：“至大至善的坤元，万物都依靠它而获得生长。”所谓顺承乾道，不就是这样吗？然而世间女子，能够明白坤道并符合坤德的却很少。有的痴顽而积习难改，有的奢侈强悍而形成风气，各种各样的沉迷，实在无法一一列举。即使有一两个有志之人，想要逃脱生死，究其根本，却仍不明白性命之道。常常见到巫婆村姑学了些口头禅，把前世的果报、后世的因缘挂在嘴上，便以为大道就在这里，结果盲目修炼，既误了自己，也误了别人。唉！这都是坤道修炼的真诀失传造成的。如今《西池集》问世，泄露了千古不传的秘密，具有大慈悲心，打开了方便之门。希望天下所有女子都能恭敬、信受并修持，深入研究，穷尽探究。其中每一个字都有功夫，每一句话都有诀要，不要轻易放过。还有些地方不是纸墨所能传达的，全在于诚心办道，自然会遇到真人指点。总的说来，以收摄心神、涵养元气作为下手的初步功夫：心不能收摄，性根就会昏昧；气不能涵养，命根就会失落。性命双修，坤道才能完整。读这部集子的人，希望不要坐失机缘，以免辜负作者一片救度世人的苦心。灵阳子恭敬作跋。《女金丹》用中贞一子撰 序 大道不分男女，人人都能有所成就。所以男子修道成功成为真人，女子修道成功成为元君。自古以来，丹经对于男子修炼的功夫说得十分详细，而女子修炼的方法大多没有论及；偶尔有论及的，也不过略微透露一斑，并不是轻视女修。推究其中的意思，是因为人人具有同样的性命，也就有同样的功夫，所以说男子修炼，女子的功夫便不必另外解释了。却不知道男子外阳内阴，女子外阴内阳，禀性不同，形体也各有差别；虽然同具一性一命，但修持方法却有很大的不同。《修真辩难》说：“男子下手以炼气为要，女子下手以炼形为要。”许祖说：“男子修成后不漏精，女子修成后不漏经。”二者在初关上完全不同；至于炼己、得药、还丹、温养、结胎、出神等事情，虽然与男子相同，但细微的步骤仍然有大同小异的区别。壬辰年春天，恰好有一位坤女前来问道，我教她多看古书，以验证我所传授的内容。但丹经中谈到女子修炼的特别少，很难考察其中的异同。因此我不顾泄露天机的罪过，把哪些地方相同、哪些地方不同，以及各个阶段依次如何修炼，都写在纸上，作为寻求入道门径的途程。使她能够依照文字探寻并解释义理，不至于把鱼目混作珍珠；深知之后努力实行，或许就能烹炼金鼎中的汞。这样便可成就无上的大道，在瑶池聚会之中，也不难与男仙一同拜谒木公、共同礼拜金母了。大清光绪壬辰年中和月，用中贞一子在玉带溪卧云西轩作序。上卷：规戒 立志入道 天属阳，地属阴；乾刚健，坤柔顺。阴没有阳就不能生长，阳没有阴也不能生成。刚柔处于中和，水火才开始相济。阴阳必定有匹配配偶，人物由此孕育产生。因此，乾坤都禀受真元之气，男女各自都具备不死之身。乾为大生，可以通过道而成就正觉；坤为广生，也能够果证元君。如果说坤阴难以进入仙道，那么王母为什么长久居住在昆仑？蟾娥偷取梁间的丹药，永远做月宫皇后；逍遥读着漆园的书，自称瑶池谪仙。洛神、巫女，自古以来事迹昭著；紫姑、湘妃，直到今天仍然声名显赫。这些事迹都记载在史书中，确实可以考察。身具坤德，难道就不能修道吗？只是因为沉溺于欲海，没有发起入道的心，怎么能够跳出迷津，成为登云的女子？女子本性阴柔，所见往往偏狭局促，不知道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四德，哪里会懂得三从？过错应当改正却不知道改正，福田应当修积却不能修积。纵然没有外在情欲，也会丧失本性之真；自暴自弃，便会越来越向下堕落。哪里知道人世如同浮云，尘世本来就是罪业之海？与其让自身陷入轮回，不如回头登上彼岸。蓬莱确实有路，只在眼前；玉京难道没有阶梯吗？必须从心中悟入。佛就是心，心就是佛；仙能够效法我，我也可以成仙。玉汞金铅，实在是度脱众生的宝筏；丹经和释典，确实是进入道门的天梯。只是天机不可轻易泄露，所以言语多半藏头露尾；即使琅玕已经吟诵完毕，还要参访师友，听到一个诀才能明白一个诀，前进一步还会有进一步。果真能够摆脱尘世因缘，拜明师求取心法，又有什么困难不能步入瑶阙、拜谒金母而列入仙班呢？人必须立定志向，各自努力吧。入门戒规（十二条） 第一，戒除妄念反复滋生。第二，戒除放纵欲望、贪恋淫欲。第三，戒除刚强暴戾、残酷苛刻。第四，戒除烦恼和嗔怒。第五戒：忧愁、思虑、惊恐。第六戒：眼睛多有妄视。第七戒：耳朵多有妄听。第八戒：多言而狂妄。第九戒：悭吝，爱惜财物。第十戒：杀生害命。第十一戒：不节制腥荤食物。第十二戒：怠慢大道，轻视师长。妇女应当戒除的事情虽然不止十二条，但能够戒除这十二件事，距离成仙就不远了。第一戒：妄念接连产生。心中发出的是念头；念头端正，所做的事没有不端正的；念头偏差，所做的事没有不偏差的。因为心是天君，念头是供其驱使的役使；天君安泰，身体各部分都会听从命令。所谓妄念，就是一切狂妄不正的念头。古人所说：“没有念头的念头才是正念，也就是真意。”这一点真意却不可缺少；有了这一点真意，才能炼铅求汞、凝神养胎。丹经所说：“行住坐卧，都不能离开这个。”这个，就是指真意。哪里像这种不正的妄念，千头万绪，无法形容：起初凭空而来，接着面对境遇形成幻象；一个念头还没有结束，另一个念头又接续而来，由此牵及彼处，接触境遇便生出心念。想到得意时，不禁自我庆幸、自我满足；想到失意时，怎能胜过自我怨恨、自我悲伤？整天没有片刻安宁，到了夜里睡觉，神也不能安存了。所发出的念头既然是妄念，那么表现在行为上的也没有不虚妄的；这样的人，哪里足以谈论仙道？即使尚未表现在行为上，只是无端妄想，神明之目如闪电，所指所视是多么严厉啊！何况人的生死轮回，无不由一个念头造成；钟情执著的地方，就是受生之处。唉！一个念头种下轮回之因，便造成无边的生死，人难道可以不谨慎自己发出的念头吗？至人知道这种无根无据的妄念会束缚并消亡我的本性，使人死后趋入六道，于是专心体察，勤加觉察：这个念头从哪里生起？从哪里灭去？尚未生起以前怎样？已经生起以后怎样？这个念头一出现，就立即提起智慧之剑斩断它，务必拔除它的根，不让它在幽隐细微处暗中滋长，务必使本性空虚静寂，使万念全都泯灭，唯有一灵独存，潇洒自在，活泼灵动。这样，私欲就全部净尽，天理自然流行，仙道也就不远了。所以初入道门的人，首先必须在这一关头谨慎守持，不可忽略，这才是果断刚烈的女子，才是道中的法器。第二戒：放纵欲望，贪恋淫欲。

译人最难突破的关口，就是色欲。人为什么会有生命？因为这一点淫欲之根没有拔除，见到淫事，性灵便投进男女的身根，借投胎而生为人。为什么会有身体？因为父母交媾才开始形成这个身体。人由淫事而来，所以这种习染最深，根株也不容易拔除。况且人所依赖以维持生命的，完全凭借这一点精气。贪淫就会损伤精气，精气受伤，阳关就不牢固，各种疾病便交相发作。古人说：“服药百粒，不如独宿一夜。”这是爱惜精气。能够爱惜几分精气，就能多增添几年寿命。根基筑成而没有漏失，阳关一闭，就可以长生。何况妇女的性情容易动荡，一旦贪恋淫事，欲火焚身，情欲难以自禁；没有丈夫满足欲望，就必然有丧失廉耻的行为。即使不至于失身，淫心一动，欲火逼迫全身，精气也已经不存于体内了。从前韦十一娘学道时，她的师父变成一名高大的男子，百般调戏她，甚至要强行侮辱她，但她的心志不改，这才传授她仙术。所以淫欲之根没有拔除的人，大多会失去仙缘；即使侥幸听闻道法，这种道法也要在色相中行持，也仍然无法修行。即使勉强修行，所结成的胎也只是淫胎，一旦出神，必然见到淫欲之境而投胎，先前的功业就全都废弃了。天宫仙女有许多被贬下红尘的，无不是因为情缘尚未断绝，难道可以不戒除吗？戒除的方法，关键只在于不思、不看。不思，就能在事情尚未发生时禁绝情欲；不看，又能在面对境遇时断绝念头。文昌帝君说：“尚未见到时，不可思念；已经见到时，不可心乱；见过之后，不可回忆。”这确实是戒色的良言。但难道只是做到不思、不乱、不回忆就够了吗？务必拔尽情欲之根，看到色相就知道它是空，知道空即是色；面对境遇而忘情，身在欲境而心无欲，才可以谈论仙道。如果怀着淫欲之心，却希望求得上真之道，而还能有所成就，我从来没有听说过。附考：韦十一娘，是宋代长安的贫穷女子。她嫁给同乡邓氏之子。邓氏之子喜欢游侠，韦十一娘屡次劝谏，夫妻因而反目。政和年间，他前往边城从军，长久没有音信。邓氏的长兄品行不端，常常用言语调戏她，韦十一娘严肃地拒绝了他。她因想起赵道姑从幼年起就与自己相亲相爱，况且赵道姑有道术可以传授，于是便投奔她。赵道姑欣然带她进入庵中，教她法术。一天傍晚，赵道姑下山，留下韦十一娘独自住宿，并告诫说：“不要饮酒，也不要接近淫色。”韦十一娘心想：山中哪里会有这两件事？到了更深的时候，一个男子翻墙进入。韦十一娘立即起身询问，他并不回答；男子上前拥抱她，她拒不顺从。男子越发强逼，韦十一娘抽剑想要攻击；男子拔剑刺来，剑术十分精利。韦十一娘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便丢下剑哀求说：“我命运薄弱，长久以来戒除尘世之心，你怎么忍心扰乱我？何况师父有明确的戒令，我发誓不敢违犯。”男子用剑抵住她的脖子逼她顺从，韦十一娘伸颈承受。那人收起剑笑道：“我知道你的心志没有改变了。”她仔细一看，原来正是赵道姑。从此，赵道姑把全部道术都传授给她。第三戒：刚强暴戾，残忍刻薄。刚强本来是美德。人若没有刚强，就会柔弱怯懦、振作不起来，做什么都不能成功；这个“刚”字确实不可缺少。然而刚强而没有礼法，就会流于暴戾：自以为是，不知退让，不顾是非，不顾及他人的议论；对舅姑无礼，对妯娌不和，对丈夫不敬，对子侄虐待欺凌，对奴婢苛刻责骂，这就叫悍妇。所以刚强之后又发展为暴戾，往往就会残忍不仁、刻薄寡恩。人一定要有仁慈之心，然后才有兼爱万物的胸襟。圣母元君把天下看作一家，把中国看作一个人；凡是天上地下的一切物类，没有不保护爱惜、如同对待婴儿一样的，什么时候曾生起一点憎恶之心而流于残酷刻薄呢？观音大士被称为慈航，因为她以仁慈成性、普遍救济众生，成为浩劫中的慈母，所以神气也经历浩劫而不朽。若刚强暴戾，就丧失坤阴柔顺的德性；若残忍刻薄，又没有坤地厚重、广生万物的胸量。这样的人，天上选用你有什么用？地下留下你有什么益处？不如赶快死去还好，怎么能指望长生？因此，对于性情暴躁的人，应当以和缓来调养，使其和煦得像春风一样宜人，与万物都没有冲突；对于残忍刻薄的人，应当改以慈爱惠施，使其像及时雨滋润万物一样，没有人不受到他的恩惠。外在行为能够做到这样，内在的本性也就无不灵明自在、活泼生动，浑然蕴含着无穷的生机了。这样，怎会不值得慈航观音虚设宝座来等待你呢？第四戒：烦恼、嗔怒。烦恼，就是遇到事情劳心劳力而生出烦闷怨恨之心。人生在世，谁没有事务？应当慢慢把事情做下去，不计较功劳过失，不怕辛苦，不畏烦劳，事情才会有成。如果因为劳烦而生出恼恨，天下还有什么事情能够做成？至于涵养本性，更需要耐得住烦劳，因为这颗心已经放纵驰骋很久了，一旦加以收摄，就像生龙活虎一样，不肯立即伏下。〔此处原文有重复或脱误。〕必须从容涵养，不拘束，也不放纵；既不忘记它，又不刻意助长它，任其自然。今天涵养一分，就得到一分；明天再涵养一分，又得到一分；涵养到十分，自然会有圆明的时候。若因为难以纯熟便生出烦恼，本性怎么能够圆明呢？嗔怒，就是事情没有一件合乎自己的心意，便嗔恨、怨怒。试想天下的事情难道都能合乎自己的心意吗？未必发怒之后，事情就能遂心，为什么不深思这一点呢？也只能安于所遭遇的一切罢了。何况嗔怒心很重的人，心地一定狠毒，死后多会投生到毒蛇腹中；夏腊因为嗔怒而化为蛇，郗后因为嗔怒而变成蟒，这本来就是明白的征验。但是，嗔怒有时由烦恼而起，烦恼也有时由嗔怒而生；二者都是心灵的负累，应当赶紧戒除。第五戒：忧愁、思虑、惊恐。思虑会损伤脾，忧愁思虑会使气郁结而不能舒展；恐惧会损伤肾，惊恐会使神散失而不能内藏。事情尚未发生，忧愁思虑不止；事情将要到来，惊恐不休。这是遮蔽本性的开端，也是损伤精气、耗散精神的工具。不加戒除，多半会形成内伤之病。戒除的方法，只有使心镇定、空寂，不让心中留存外物。忧愁来时，就思考其中的道理；道理既然不能抛弃，就听任自然，忧愁又有什么益处？况且人之所以产生惊恐之心，是害怕灾祸殃及自身。平日里仰不愧对上天，俯不愧对他人，我没有亏欠别人，别人必不会加害于我，又有什么可惊的？即使横祸突然到来，生死也有命，只需顺受罢了。圣人在泰山崩塌面前也不惊，在刀锯加到脖颈时也不恐惧，这是因为精神安定。从前宛丘用色、声、香、味、触，以及喜、怒、忧、思、悲、恐、惊来考验青鸟公，还有两项没有消除其痕迹，只成就了地仙。学道的人若不在这些方面用力，也只是凡夫罢了，哪里能够希望有所成就？第六戒：眼睛多有妄视。

译眼睛是六贼之首。眼睛看见色相，心就被色相牵引，魂也从眼睛漏失，这种损伤在肝。人的魂，夜里藏在肝中，白天寄寓在眼睛；妄视，魂就从眼中漏出，夜里便多做梦。圣人没有梦，是因为能够收摄眼光向内照，不让魂白天向外驰逐，也不让心被色相牵引。所以想要收摄其心，首先要收摄眼睛。方法是经常把眼光返照玄关一窍之中，使本性灵明而不昏昧，以涵养如如不动的神；自然就会眼不妄视、心不妄动、魂不向外游荡、神不向外驰散，而先天之气也会归于自身。第七戒：耳朵多有妄听。肾开窍于耳。妄听会使心被声音扰动，精气从耳中漏失，损伤在肾。肾是先天真一之水，能够灌溉全身的营卫。肾受损，肌肤就会憔悴，精气脱失，耳朵失聪。人若能经常凝神于耳而向内听，不但能使心不被声音扰动，也能使心得到涵养，精气常凝聚于肾，距离成仙就不远了。第八戒：多言而狂妄。言语容易招来过失。南容反复诵读白圭，圣人称许他，是因为他能够谨慎言语。多言就不足以涵养我心中的仁，所以司马牛询问仁，圣人用“讷于言”告诫他，这是约束外在言语来涵养内在。况且言语是心的声音，心中藏着神；多言就会损伤神。若能守口如瓶，神自然常住于心；本性也不会因为言语而紊乱，在应酬往来之间，同样不会对人失言。第九戒：悭吝，爱惜财物。财物是用来救济和供天下人使用的，天下没有人不需要财物，但关键是不能被财物迷惑。如果一味悭吝，一文钱也不肯舍弃，即使堆积的金子像山岳一样高，难道就能买来五常吗？与其积聚财物使自己富有，做一家人的守财奴，哪里比得上散财积福，来结下道中的仙缘？自古以来的仙真，没有不是广种福田而成就的。古人说：“如果吝惜钱财又爱惜宝物，千万神仙也不肯前来。”因为至人把富贵看得如浮云，把金玉看作粪土，一尘不染，一物不恋；既然这个身体尚且不是我所有，何况身外的财物呢？所以入道的人更应当打破这一关，不要被它蒙骗。第十戒：杀生害命。天地以爱护生命为心，圣人以爱惜万物为怀。天地使万物生长，我却任意杀害它们，是严重违背天地的和气；圣人爱惜万物，我却反而伤害它们，是大大违背圣人的仁德。何况人与万物具有同样的性命，都喜欢生存、厌恶死亡；自己有了生命，唯恐受到伤害，难道万物有了生命，就不怕死亡吗？推己及物，就必然有不忍心杀害它们的地方。古人说：“你想延长生命，就应当放生。”我既然想学道求长生，就应当推及自己的心情而爱惜万物的性命。虽然说万物的性命掌握在人手中，喜欢杀生的人却往往遭受惨烈的报应。救蚂蚁而得到状元之选，放雀而获得明珠之报；古往今来，因放生而得福的人很多。人难道可以不以慈悲之心对待万物，来培养自己爱护生命的仁德吗？第十一戒：不节制腥荤食物。腥荤虽然是养人的食物，但从未听说斋戒、断绝腥荤会伤害身体，由此可见，养生并不完全依靠血肉。上古时代的人穿草衣、吃树木果实，那时的人大多长寿；自从用火烹煮兴起、食用血肉之后，人们反而夭折，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肥甘、动火的食物，吃得过多，往往容易放纵情欲、损伤精气；不如谷物能够得到天地中和之气，是最清洁纯正的味道，对养生最好。何况以食物类的血肉来补充自己的血肉，内心也有不忍之处。佛家断绝腥荤，是因为不贪嗜口腹，以免增加杀生的罪孽。南岳夫人告诫杨羲说：“修道的人不想见到血肉，见到了就应避开；还不如根本不见。已经死亡的东西就是尸气，接触它最能妨害道业，所以入道贵在节制腥荤。” 第十二戒：怠慢大道，轻视师长。天地之间最为尊贵重要的，没有什么比得上金丹大道。它可以使人脱出凡俗牢笼，可以了脱生死，可以超度九祖。古人说万劫难遇一次，难道是平常细小的事情吗？即使尊贵如汉文帝，尚且向河上公折节求教；富有如马丹阳，尚且向王重阳虚心求教；勇武如汉锺离，尚且向王玄甫低头；博学如抱朴子，尚且向邓思远屈膝，何况地位更低的人呢？所以求道的人不能依仗自己的富贵，不能逞自己的势力，也不能凭恃自己的学问聪明，必须虚心诚意地求道。伍冲虚洒扫服役，恳切询问二十年，才得以获得道法；而传授道法的人也并不轻易传授。抱朴子说：“接受真一之诀，都有盟约文书；要歃饮白牲之血，在旺相之日接受，以白银、白绢作为约定，刻成金契并分开保存。若轻率宣说、妄自传播，神灵就不会保佑。” 冲虚子说：“自古以来仙真传授真正的道法，必须举行清净斋醮；按照科条准备信物，刺血向上天盟誓，奏告上帝，请三台北斗、南辰三官、四圣五帝、司命诸位降命，得到允准后才能传授。每传授给一个人，天地之间的神圣没有不知道的。倘若有恶类妄自用财物或诡诈手段，私下相互传授，师徒都要一同受到拷掠，难道可以不谨慎吗？既然神使尚且不轻易传达，传授者怎么可以轻慢亵渎呢？”抱朴子说：“明师的恩德，确实超过天地，重于父母，难道可以不尊崇他吗？”由此可见，求道的人既然遇到真正的老师，就应当尊崇恭敬，勤奋求教、切实询问，历久不懈，这样才可以最终听闻心法，升天才有道路。《女金丹》下卷口诀。收心。金丹的道理最为幽深，逐节功夫都要用心寻求。若问入门最初从哪里下手，就要扫除妄念来收摄心神。金丹大道至圣、至神、至玄、至妙，有内有外，有始有终。其中细微的次第和环节必须懂得，清楚明白后才能修行到位。若不专心按它修行，就会只知内而不知外，最终落入空亡；只知开始而不知结束，也只能成就小果。下手用功时，以收回放纵的心为首要。孟子说：“学问之道没有别的，只是把放纵的心找回来罢了。”假如这颗心天天向外放纵，像野马、山猿一样片刻不得安宁；这颗心天天与情欲私欲结缘，真性就天天被物欲遮蔽，人的本性既然违逆，夜间的清明之气也不能保存，想要结成胎仙岂不是很难吗？所以入门时，先把万般缘分都放下，做到一丝不挂、一尘不染，把放纵的心安置在一无所有之乡。清清静静，空空寂寂，久久达到纯熟，心自然会死寂；心死寂，神就活泼。即使还不能成仙，也离仙道不远了。养性。一颗牟尼宝珠如同水晶，怎会被尘垢遮蔽了精华？只要能够静坐回光返照，依旧会像天心的夜月一样明亮。

译真性本来灵明，只是被气禀和物欲拘束遮蔽，才有时昏暗；然而它本体的光明从未止息。若能勤加拂拭，用力涵养，就依旧会像天心的月亮明照天下。涵养的方法是每天静坐，先把万般缘虑放下，回光返照，如同月到天心、风来水面时的情景，悠然舒展，活泼灵动，似有似无；既不忘记它，也不刻意助长它，事情来了、外物来了就任其自然。虽然如如不动，却又始终明明白白地知道；若什么也不知道，就会流于木石般的弊病！返照时总要安适舒展、自在自然；若不自在，就还不合方法，不可继续返照，恐怕会形成气郁。古人说：“开始时要放又要收，后来纯熟了，既不放也不收。”收放得当，长久调养，忽然看见如石火、电光般一闪，这就是真性初现的景象。由此继续用功，自然会有圆明的时候，但返照的功夫不可长久使用。古人说：“尚未得到大药，不可长久返照，恐怕会出阴神而进入魔道。”所以十二时中只用一时返照，其余时间则潇洒自在；功夫总要不断。达到纯熟时，自然会有天生的慧光显现，明照九州，慧光触及未来；还要做到虽知道却忘掉自己所知道的，忘到无可再忘，自然达到化境。养气。即使能够念头安住于【持】初禅，也要等气息达到冲和，才开始见到天机。养气的方法没有别的巧妙之处，只是同行、同坐，夜里同眠。佛说：“初禅是念头安住，心中没有生灭；二禅是气息安住，气息没有出入。”气息没有出入，气息便安住，气也就得到涵养了。这里所说的气息，不是口鼻呼吸的气息。人生最初，随着母亲的呼吸之息而形成胎儿；等到胞衣破裂出生，这个气息便藏在祖窍穴中，虽然仍与口鼻的气息相通。常人的气息从口鼻出入，不能进入祖窍而归根；真人则每一息都归根。所以庄子说：“众人的呼吸在喉，真人的呼吸在踵。”就是这个意思。想要寻求真人的气息，必须调和后天呼吸之息，以寻得真息归根于祖窍；气便藏在祖窍之中。因此气息调和，气就和顺；气息安住，气就不散。古代仙人所说“气归元海，寿命无穷”，就是这个道理。然而气息必须调和到冲和的时候，才可以采药、养胎。所以说：“达到冲和，才开始见到天机。”刘长生说：“冲和结坎离。”又说：“冲和养神气。”什么叫冲和？伍子说：“不偏不倚，不快不慢，非有非无。”怎样做才能达到冲和？伍子又说：“夫妻并肩，阴阳合一；白天同行，不在前也不在后；夜晚同住，不太接近也不相分离。” 像这样领悟，才是冲和三昧。总的来说，伍子的话不过是比喻心与息相互依靠、早晚不相分离。锺离说：“人若能使心与息长久相互依靠，就能脱尽形骸，玉液流行。”所以心息相依并调和到冲和，养气的功夫就完成了。凝神。神是丈夫，息是妻子，不要让它们走上不同的道路而隔如云泥。两者相互匹配，归于根本之处，便能一同登上步月之梯。神，就是火；息，就是风。炼丹完全凭借风来扇火，再用火炼精；风火共同运用，神息相互依靠，两者不相分离，就像夫妻一样。所以必须把神凝聚在气穴之中，神抱住气，意念系住气息，不即不离，既不忘记也不刻意助长，才是真正的匹偶，真正的交媾。朱元育说：“要寻找先天的真种子，必须从混沌处建立根基。”混沌，就是归根复命之处。海蟾祖说：“先贤明白揭示丹台的旨意，灵乌曾多次栖宿在桂树枝头。” 旌阳祖说：“把我家的宗旨向你说明，太阳已经移到明月之中。”这些话无非都是比喻凝神进入气穴的宗旨。三丰祖说：“大凡打坐，必须使神抱住气，意念系住气息，在丹田中婉转悠扬，聚集而不散；这样，内藏之气与外来的气在丹田交结，日益充足、月月旺盛，达到四肢，流行于百脉，撞开夹脊双关，上达泥丸，进入绛宫，下通重楼；神气相互守持，气息息息相依，河车的道路就通了。”功夫达到这里，筑基的功效已经得到一半。由此可知，凝神的功夫，无论刚性之人还是柔性之人，都不可缺少。三命。女子本来有三种命门，紫光、白光、黄光，不同于男子。年少时从上部，衰老时从中部，成就时从下部；这一关键所在的路径，必须深刻了解。女子有三命，就是紫、白、黄。黄色之光，是丹田生丹的地方；白色之光，是胎元结胎的地方；紫色之光，是血光产生之海。位于上部的是阳穴，位于中部的是黄房，位于下部的是丹田。女子年少时，天癸充满一斤之数，丹田真元之气充足；真元上升，血元便产生血液，阳气达到极点而转化为阴，化为浊经而向外流出，所以年少时从上部运行。到了衰老时，天癸耗尽，气不能上升以产生血液；腰部干枯、血液枯竭，经水也就没有了，所以衰老时从中部运行。若要修成乾体，必须从下田把阳气运到阳穴，用神火熏蒸，使经水变黄，黄变白，白化为无，形体自然隐去，所以说成就时从下部运行。这与男子不同；不懂得这个关窍，金丹就不能成就。气穴。气穴没有别的地方，就是乳房；不要把脐下的位置妄自猜测。人如果不知道阴气产生的地方，怎么能使毒龙自行伏藏呢？气穴，就是血元，也就是乳房，在两乳之间一寸三分之处，不是两乳本身。男子的命门在丹田，所以把下田作为气穴；女子的命门在乳房，所以把乳房作为气穴。阳气达到极点而转化为阴气，从气穴化为阴血并向外流出，所以斩赤龙必须从阴气产生的地方下功夫，长久修持，形体自然隐去。如果把男子脐下一寸三分处的气穴拿来指称女子的气穴，那就错了。知时。每当花开、月亮正圆的时候，羝羊正要触撞藩篱。劝你月信将至时不要迟误，不要等到赤龙已经出水边。

译《先天玄微》说：“女子尚未出生以前，父母交媾精气时，父亲的精先到，母亲的血随后运行，血包裹着精而形成女子的形体。女子受生时，先得到母亲的一两铅气，先在右肾生成，再牵一条丝向上生成两只眼睛，牵一条丝向下生成金丹。从此以后，每十二日生成一铢癸水，一百八十日生成一两癸水；从这以后，每十五日生成一铢癸水，一年生成一两癸水；到十四岁时生成十四两癸水，与血海中同前一胎带来的那一两合在一起，共成一斤之数，即三百八十四铢，合乎周天三百八十四度、一年三百八十四日、易卦三百八十四爻，都是天地之数。阴气达到极点而阳气产生，癸水耗尽而铅气显现，二七之年天癸就下降了。十四岁天癸下降，之后经过二十六个月零七日半，耗去一两癸水，到四十九岁时便耗尽。女子从二七岁月经来潮，每月一次，运行不息，与月亮的晦朔同度，不差时节；如果差了时节，疾病就会发作。所以月月花开，时时经行；之所以运行这种经水，是因为阳转化为阴。” 阳气既然转化为阴气，就不可运转；如果胡乱运行、妄自运转，害死的人会很多。必须在羝羊尚未触撞藩篱以前，也就是月信到来时用功。《上药灵镜三命篇》说：“月信，并不是以经水到来作为月信。”所谓“信”，就像人在外面尚未回家，而消息先到了。月信到来的那一天，自己自然会知道；有时腰腿疼痛，头目不安，不想饮食，这是月信到来并化成血的征兆，实质上是气。应当在经行前两日半专心行功；如果已经经行，赤龙的阴精就不可把持，妄自运行会造成很多伤害。必须等经行结束两日半后，用白绫试验；若白绫呈黄金色，就是经水结束的时候。按照前面的功法运上去加以斩断。这些话，正是指示人必须知道时机而行功。斩龙。阳气将要化为阴气而从玉沟流出，火轮要赶快驾驭，不可停留。用巽风吹上红元府，斩断赤经，使它永远不再流行。阳气将要化为阴气，就是月信到来而尚未经行的时候；应当赶紧鼓动巽风，驾起火轮，从丹田运上红元府，将它斩断。《太阴炼形法》说：“刚开始下手时，闭目存神，好好休息一场，使心安静、气息调和；然后凝神进入气穴，用两手交叉捧住乳房，轻轻揉摩三百六十遍；把气从下丹田微微吸起二十四口，仍然用手捧住乳房，回光返照、调和气息。长久修持，自然会有真息一开一合地往来，养成鄞鄂；神气充足，真阳自然旺盛，经水自然断绝，乳房收缩得像男子一样，这就叫斩赤龙。”这样长久修持以后，不必再捧乳吸气，只要凝神于气穴，回光返照，这叫立牝之门。真息悠然运行，达到虚极静笃，阳气熏蒸，河车逆转，万朵紫云朝向玉宇，千条百脉汇种于泥丸。斩赤龙的功效有这样的效验，所以女子修炼以斩赤龙为要。形隐。没有什么比这个妖精更能害人，七七四十九之数一周满，生命就会倾危。炼到太阴之形隐去以后，就可以安排进入紫府，庆贺长生。许祖说：“男子修成，是不漏精；女子修成，是不漏经。”因为女子的经水是生人的开始；月信返还、经水化为气，乳房就像男子一样收缩，经水自然不再漏失。男子则炼精化气，阴根收缩得像童子一样，精气自然不再漏失；不漏之后，寿命才可以延长。若不斩除这个妖精，到了七七四十九岁，血液枯竭、经水耗尽，就没有生机了；生机断绝，生命就会倾危。《上药灵镜三命篇》说：“女子以血为肾，血海本是空窍。过了四十九岁，腰部干枯、血液枯竭，就没有生机了。长久涵养，又能生出血元，如同处女一般。这又是从无中生有的妙理。见到而拥有它，一斩便能使它化去，生命就产生了。”怎样涵养它，使血元重新产生？也不过是收心养性、养气凝神罢了。不二元君说：“本来从无为开始，哪里料到后来落入后天；一声刚出口，三寸之处已经掌权。何况又被尘劳扰乱，哪里经得起疾病缠绕？孩子肥壮能够补益母体，不要说它不会回旋。”另有补益的功法，不敢轻易泄露。这也就是孙不二所说：“缚虎归真穴，牵龙斩益丹。”女子修炼到经水不漏以后，后面的性命功夫与男子的功夫大体相同，只是忧患于没有人用口诀揭破其中的奥妙罢了！求丹。炼形化气、筑基的功夫，属于上品天仙，事情并不相同。若问金丹真正所在之处，就是太阳映照月亮，照见鸿蒙。太阳来映照月亮，才能使光明照耀万古；能够明白这个道理，丹道就不远了。炼己。生龙活虎在莲房中争战，最怕心猿意马狂放不羁。炼己若还没有达到纯熟的时候，怎么能够渡过大海扬帆前行？吕祖《步蟾宫》词说：“炼庚甲，要使龙虎产生。”须知龙虎不是身外之物，只有这样才是“生”。行道时，要驱使活虎去亲近生龙；最怕心猿发狂、意马逞威，不知驯服，怎么能够渡过大海，取得经书回来？所以必须把炼己修炼纯熟，使神全气盛，七情不动，五贼不乱，六根大定，忘却色相，才能进入莲房求取金丹。《天仙正理》说：“所谓炼己，就是艰苦地去做应当做的事，叫作炼；熟练地去做应当做的事，叫作炼；禁绝不应当做的事，叫作炼；精进奋发、立志求得成功，叫作炼；割断贪爱，不留下残余的爱恋，叫作炼；禁止旧日习气，使自己完全不受污染，叫作炼。所谓己，就是我在静中所具的真性、在动中所发的真意，是元神的别名。” 古人说：“还丹尚未炼成，先炼本性；大药尚未修炼，暂且先修心。”这就是炼己之道。顺逆。顺行就生人为凡，逆行就能成仙；坤上乾下成为泰卦，才是真正的口诀。临近丹炉不要惊讶金丹难以结成，等到倒挽羊车，自然就能见到天机。不二元君说：“要留心观察絪缊之时，专心体察顺逆的道路。” 《无根树》说：“顺行就是凡人，逆行就是仙，只在中间颠倒又颠倒。”丹道采用逆行，所以取泰卦的卦象：坤在上、乾在下，天地才能交合而万物通畅。不懂得倒挽羊车，就会被群阴阻塞，怎么能够除去浊阴而见到天心？所以修仙不论男女，只要能够在其中懂得顺逆就行了。丹生。恍惚渺冥，情状像痴；融和之时，正是药物产生的时候。丹田出现信号、机缘到来，就要赶快整顿火候功夫，采取玉芝。

译这种丹禀受于父母，藏在气穴中；人在年轻强壮时，却有向外拱关、发生变化的机能。把这种变化的机能逆行纳入黄中，所以称为“丹”。但是丹产生时，有形象可以观察。《道德经》说：“恍恍惚惚，其中有物；渺渺冥冥，其中有精。”泥丸说：“精神幽冥相合、气归于本位时，骨肉融合，自己都不知道。”尹真人说：“忽然毛窍产生痒感，肢体像绵絮一样柔软，心神感到恍惚，这就是丹产生的景象。”而且还会有信号可以听到。邵子说：“忽然半夜一声雷响，千门万户依次打开。”混然子说：“时机到来，气发生变化，机括发动而声音响起，这就是信到的时候。”信到之时，就是活子时。一听到这个信号，就要立即准备；火候功夫不可差失时刻。若当面错过，怎么能在片刻之间采到玉芝呢？采药。猛然看见先天的一粒丹，它的光芒灼灼，如同金丸。如果不鼓动橐龠以发动巽风，即使想要通过关窍，也很困难。金丹一粒，圆满浑融，光芒灼灼，明亮如金丸。如果不吹动巽风、鼓动橐龠，怎么能够通过尾闾，上行夹脊双关、泥丸，再进入丹田呢？《入药镜》说：“兴起巽风，运转坤火。”萧紫虚说：“乾坤橐龠的鼓动是有一定数度的。”巽风，是比喻呼吸之气；橐龠，就是消息。有呼吸之气，才能鼓动这个消息，使药物升降往返而完成一个周天。柳华阳说：“金丹之道，从阳气产生时开始；凝神进入气穴，鼓起橐龠的巽风，一息一息向炉中吹嘘，就像铁匠手中抽动风箱一样。”风生起就有火焰，火焰产生就使精化为气；精化生气，采集这种新生之气，使它升降往返，这就叫“周天”。升元。太阳从扶桑升起，在大海之东；火轮飞快渡过，不可松懈功夫。用鹿车搬运到昆仑顶，木汞自然归入神室之中。扶桑的红日从西向东，正是药物运行之时，好像灿烂的红日从东方来到西方。此时要赶快驾起火轮飞渡洪涛大海，从尾闾上行夹脊双关。纯阳子说：“子后午前，安定气息而坐，从夹脊双关经过昆仑。”又说：“请你在子后午前观看，一脉天津就在脊柱顶端。”萧紫虚说：“几次笑着指向昆山的道路，夹脊分明有路可以通行。”但逆行之道，非用左边的鹿车不能推动。挽鹿车，就是使用真意。有了这一点真意，才能越过险阻，通过双关，上到昆仑，下到鹊桥，使活汞进入金鼎神室，永远成为身体的珍宝。合丹。艮卦的男子最初归入混沌之窝，夫妻从此结成丝罗。六门紧闭，勤加火候；帷帐之中春光融和，务必要达到太和之境。“艮男”比喻药物从艮宫而来。“混沌窝”就是祖炁穴。艮男之药从东北方进入祖炁穴，与真铅配合，就像结成丝罗一样。但药物刚归来时还不会凝结，必须紧闭六门，调息绵绵，用神火熏蒸，使它们合而为一。合丹时的火候必须用温和的文火，不像采取时用武火烹炼，所以要达到太和、和洽的状态，才能开始使丹功成就。火候 《火记》虽然流传有六百篇，却没有把真正的火候写在鸾笺上。说得最明白的莫过于冲虚真人的话：呼吸调运清楚明白，就能了悟成仙。紫贤说：“圣人传授药物，却不传授火候；自古以来，火候很少有人知道。”丹经虽有万卷，却没有把火候用文字写出来。唯独冲虚说：“谁说火候不能传授？随着时机默默运转，进入玄妙之境。通达地观察过去的千百位圣人，明白调息呼吸，就能了悟成仙。”由此可见，火候的关键应当在真息中寻求。因为息从心中产生，心静则息调，呼吸呼吸都归于根部，这就是金丹的根本。可是火候并不只有一种，古人以内外加以区别。外火候有作为、有操作，是筑基的功夫；内火候则是在丹已经获得之后，任其自然、无为而行的功夫。总而言之，都离不开“呼吸”二字：不调节外火候的呼吸，就不能运行此丹；不调节内火候的呼吸，就不能温养此丹。因此柳华阳说：“凡是呼吸之火，都能化饮食中的谷精而助益元精；凡是神火，都能化元精而助益元气；凡是元炁之火，都能化呼吸而助益元神；元神之火又能化形而还虚、助道。始终从头到尾，都是依靠火的力量登上大罗仙境；还必须知道，火与候本来不可分离，火一定要应合火候，火候到了，火也就到了。”所以“火候”二字包含逐节进行的具体事项，不经过师父传授，最终很难彻底领会，必须修德并向上天盟誓，以求师父传授。温养 已经看见白雪中种下青砂，寒热调节切不可有差错。三十六宫春意充足，自然会有道路乘坐仙槎。白雪中种下砂，金铅已经取得；木汞配合之后，必须调节寒热，温养青砂。所谓温，就是不让它过热。寒则水冷，丹不能凝结；热则火燥，丹容易熔损。所以采取温养，就是从容地涵养培育，任其自行变化。好比上天降泽于万物，雨晴按时；好比母亲孕育孩子，起居有节；好比龙养珍珠，蛰伏不动；好比母鸡孵卵，温气不断。子时以前进火，午时以后退符，其余时间调息绵绵，似有似无，排除妄念，像愚人一样，又像口不能言。古人说：“采药只需一时，合汞却须十个月。”又说：“十个月胎已完成，进入圣人之基。”如果不能善于温养，胎怎么能圆满呢？所谓三十六宫，就是周天三百六十度。每运行一周天便休息一番，周天有程序，温养有定数，必须养足，才能形成圣胎。其中的节目和度数，不敢写在竹帛上，是怕泄露天机。唉！仙槎并不遥远，升天自有道路，只怕人不修德、不向天盟誓、不虚心诚意地求取罢了。胎息 功夫到了这里，不可粗疏；神与息绵绵相连，合于太虚。若问养胎像什么，就恍惚如同父母尚未生我之前。丹结成以后，神依附于炁而凝聚，炁依附于神而安住，就像人怀孕一样，所以称为“胎”，并不是真有一个胎；这是说神息安住于此。胎，是藏神的府舍；息，是化胎的源头。胎因息而产生，息因胎而安住；胎没有息便不能形成，息没有神便没有主宰，神息相互依存，才是真正的胎息。功夫到了这里，暂且不可粗疏，必须忘掉形相、忘掉形体，使身体同于太虚，而真息往来绵绵不断，似有似无，若忘若存。要像春天水泽中的鱼，又像百虫蛰伏一样；呼气到达根部，吸气到达蒂部，终日浑浑然如同还在母腹、尚未出生之初。不二元君说：“一息一息返回乾元的本初。”说的就是这个。等到息住、脉停，神就安定了；神安定后才能出定，圣胎也才开始完成。度数 采药烧丹有先有后，坎离艮巽颠倒运行。功夫完成，运行九九周天的度数，哪里还怕不能成为物外仙人？

译柔性之人修道与刚性之人不同，而成功也比刚性之人容易。刚性之人伏气三年，柔性之人一年就可以伏气，因为丹在身体之中。可是气虽然容易伏，赤脉却最能妨害修道；如果真是女中丈夫，能够斩断赤脉，就会经水不漏，筑基也已经完成。筑基以后，就运用炼精化炁的功夫，以离卦外面的二阳消除坎卦外面的二阴，使其变成乾体。坎离的功夫充足、乾体虽然形成，但其中的气还没有化尽，神也还没有灵明。又应当运用炼气化神的功夫，以艮卦上面的一阳化掉巽卦下面的一阴，熔尽外阴之气，形成纯阳之神。等到运行周天的度数完成，九九周天之后神恢复纯阳，还要运用炼神还虚的功夫，才成为物外神仙。脱胎 七十六宫的度数运行完毕，阳神忽然来到上田游行。一声霹雳震响天门，头顶上争相看见白气浮现。周天功夫达到七十六度，圣胎已经完成，阳神从中田迁移到上田，破顶而出，这称为脱胎。锺离说：“雷震天门，鬼神惊惧；掀翻宇宙，飞起白云。”《金丹真传》说：“顶门忽然雷声响起，怀中抱着一个婴儿。”神之所以能够脱胎而出，是因为神已经安定。冲虚说：“神起初不能安定，要依靠二炁才能安定；炁安定，神也随之安定；炁安定之后就没有了炁，神脱离所依而独立，于是才能离开定境、舍弃形身而出定。如果还没有达到大定，神正需要依靠，不能离开气，怎么能离开形体呢？所以心息相互依存，神安定后才能出定。出定时的景象各不相同：有从天花乱坠中出来的，有从七层宝塔中出来的，有以身外之身出现的；有伴随风云雷震而出的，马丹阳真人就是这样；有伴随香风瑞气而出的，不二元君就是这样。总之，神的出现来自定静中的一念，所以变化和显现的形象也来自一念，即使出现千百亿万种身体，也都来自一念。不能因为出现的方式不同，就怀疑它们有所不同。所谓白气浮现，只是举出一种情形作为证明罢了。” 乳哺 婴儿出生时，气还不纯，还要吞服木汞，以恢复元真。等到乳养经过三年，变化通灵，果然成为神。古人说：“婴儿刚出生还没有成人，必须借助坤母养育的恩德。”乳哺三年才能变化通灵，所以还要吞服木汞以恢复元真；并不是真的要三年，只是特指三个周天。面壁 丹法的事情虽然完成了，但仍有功夫要做；要收摄心神，静坐在洞天之中。忘掉形体，进入定境，满九年之后，打破虚空，才算达到空。面壁的功夫，是无为之事。不二元君说：“万事都已完毕，凝然静坐在小龛中；身轻乘着紫气，静性洗濯于清潭；炁与阴阳混合为一，神与天地三才相同；功夫完成后朝拜玉阙，长啸着走出烟霞山岚。”所以乳哺功夫完成后，必须选择名山洞府，收摄心神静坐，面壁调神；出定则以太虚作为超脱之境，入定则以上田作为安居之所；忘掉形体进入定境，以炼成真空。炼到空无可空，打破虚空，神才得以还虚。这就是达摩所做的事，必须面壁九年。冲举 炼到真空，道行越发高深；丹书降下诏书，便可步入云霄。从今以后永远住在瑶池苑，随着灵妃一同早朝。不二元君说：“美好的时日刚从山谷出来，近在咫尺便登上神霄。”又说：“一旦仙界与凡间隔绝，清冷地渡过海潮。”既然还虚升遐有期，天书便会降诏，云鹤前来迎接，赴瑶池接受赐宴，朝拜金母接受图箓。琼楼玉阙作为我的住宅，湘妃、瑶姬作为我的同伴，还有什么快乐能比得上这个呢？只是担心宇宙间没有果断刚烈的女子，否则就能和麻姑为伍。若真是女中丈夫，修德并向天盟誓，虚心诚意地求道，能够修行此道，甚至比男子还容易成功。人人都应立志自我勉励。《女子道学小丛书》重印《女子道学小丛书》序 为了弘扬道教文化，发掘道教典籍宝藏，为仙道修炼提供理论指导和实修印证，现特意再次印行《女子道学小丛书》。本书由倡导仙道学的陈樱宁先生，根据女性的生理、心理特点，遵循仙道求实存真的宗旨，广泛搜集历代女子修炼方法，精选编成《坤宁妙经》《女功正法》《女丹十则》《男女丹工异同辩》《女丹诗集》共五种，是罕见的女性修炼专著之一。今天我们重印此书，在不改动原文的原则下，将本书合订为两册，便于读者翻阅和保存。由于目前我们的印刷水平和条件有限，请读者谅解并指正。傅圆天 一九九四年八月二十五日于青城山飞仙观 《坤宁经》《女子道学小丛书》编辑大意 一、精选古今女性界的美好品行、嘉言和短篇著作，用来培养女子高尚的人格，灌输女子优秀的智慧，这是关于心理方面的内容。二、精选历代女子修养的方法、经论和诗歌，用来造就女性界杰出的奇才，健全女子通常的体魄，这是关于生理方面的内容。三、道学是中华民族的国粹，是世界各国所没有、我国所独有的学术。过去因为女子教育尚未普及，所以不能研究这种超群的学术；现在依照男女平等的原则，将这种学术逐步公开。四、古人的著作深浅不一，有的十分玄奥，难以明白；有的偏于俚俗，不够雅正。现在为了普及，玄奥的必定附加注释，务必使读者容易理解；俚俗的略加修饰，以免被大雅之士讥笑。五、本书的编辑宗旨，是提倡中国固有的道学，彻底破除迷信；凡是稍微涉及迷信的文字，一概不收录。

译校订《坤宁妙经》序 道学的来源，不知道始于何时。见于记载的，以广成子告诫黄帝的话最为古老，距今已经四千六百多年，代代相传，从未断绝。其间虽然有时受到陋儒摧残和佞佛者排挤，表面上似乎声息消失、踪迹泯灭，然而山林隐士、江湖异人通过秘密口传，数千年来仍一如往昔。只是他们发誓不把内容写在纸上，所以局外人无从知道其中底蕴。于是儒、释两家的经典多得车载牛驮，而真正的道家书籍却少如晨星，女子道书尤其难以见到。二十年前，我就有意流通丹经秘本，只是苦于机缘未能凑合，岁月蹉跎，成效遥遥无期。如今幸遇翼化堂主人张君竹铭，可以称作同道，双方共同商议的结果，便有了《女子道学小丛书》的编辑。第一种出版物就是《坤宁妙经》。搜集到的刻本、传抄本和家藏本共有六种，其中文字各不相同，字句错误多得数不清。于是把六种版本比较优劣，选择较好的版本依从；从头到尾反复校阅，修饰润色，面貌顿然改观。虽然不敢说已经十分精粹，但剩下的也不过是大醇之中的小疵罢了。因为急于面向世人，所以先行出版；等将来找到特殊的秘本，再进行一次校订，或许可以达到尽善尽美的目的，这就要等待将来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中华民国二十四年一月（黄帝纪元四千六百三十一年），皖江陈樱宁记于沪上弘道轩。读经须知 一、女子学道，常常苦于没有书可读、没有经可讲。即使有许多爱好道学的人，因为一时找不到门径，往往误入歧途；种下的原因既然错误，结果也完全不同，实在令人长叹。这部经书流传于世之后，如果有精通玄理的人熟读经文、潜心研究，因时制宜、随机说法，使大众都能听懂，做到理解与实践相应，那么未尝不是女子学道前途的一线曙光。二、本经首先讲造化和人生的原理，接着讲女子品德的养成，再讲身心性命的根源，继而讲金丹玉斗的秘密，最后讲发心实证、共同参究玄妙、一起跻身仙班。坤道修炼通常应有的各种方法，都已经包括在内，切合女子心理和生理上的需要；如果能够善于讲解，必定能取得很大的效果。三、佛教法师讲经时，常有在家妇女混杂在僧、尼、居士中前去听讲。众人合掌，她也合掌；众人膜拜，她也膜拜；众人唱诵，她也唱诵；众人闭目低头打瞌睡，她也闭目低头打瞌睡。有时忽然惊醒，勉强支撑，窘态百出。等到听讲结束，问她经文的意义和宗旨是什么，她全然茫然，无法回答，只说“不懂”。这样听经，如果说能够得到听经的益处，未免是自欺欺人。考察她不懂的原因：一是经文的义旨不适合妇女的性情，使她自己觉得格格不入；二是讲经的人只用单调乏味的说辞敷衍过去，不能振作听众的精神，结果使满堂听众都陷入催眠状态。因此佛教讲经只成为一种仪式，只是徒然壮大场面罢了。四、讲解《坤宁经》的人，必须设法避免佛教讲经的第二种弊病。讲堂里的温度要适宜，空气要流通；各种仪式和陈设，应当随时随地斟酌变化，不必过分拘泥。如果财力不允许，只焚烧少量名香就够了，其余陈设一概从简。最要紧的是使听众心静神凝，不要让听众昏昏欲睡。五、讲师的资格：一要通晓太极、阴阳、五行、八卦的哲理；二要了解中国古代女性名贤的历史；三要懂得身心性命的根源；四要明白女丹修炼的功法。四种学问缺少任何一种，就不能解释本经。六、讲经的时间，每次以一小时为限；讲得太多，听众容易忘记。好在经文不繁，全书共十八章，每次讲一章，十八次就能讲完；每两次讲一章，三十六次也能讲完。至于一天一次、两三天一次，或者每星期一次，都可以临时决定。七、讲室中要预备黑板和粉笔；遇到有关经义的文字，可以临时写出，便于听众参考。八、关于女丹修炼的实际口诀，有些不便公开讲解的，一概依照前人的传授规矩办理。讲师不可破坏古例，听众也不可强行要求。资生章第一 阴阳二气氤氲交融，万物的开始依靠乾，万物的胚胎和生长依靠坤。坤道亨通而守正，承接乾道并顺应它，蕴藏凝结，所遵循的道理在于正。承载万物的功劳，没有坤就不能完成；它与天相配而建立根本。专一而守正，阴阳没有差错，神妙地化生万物。万物都凭借它成长滋养，一息一息都因它而长存。生生不息的道理多么深奥，变化的源头多么幽微；它在至静之中蕴含至动，在浑浊深渊中分出清流。若要知道妇德的纲领，必须先辨明坤元的深奥。地没有不承载的天，阴中含阳有其妙理；彰明四种德行，树立美好的形范；摒弃七情，使之归于至道。守节守仪，可以名标青史；精魂修炼，可以得到紫宫的称号；讲说经典，可以树立千古母仪；秉笔著述，可以把女子教化传给众人。资养生长的功劳，首先宣示其大要。化气章第二 阴阳交替运行，循环没有终止；昼夜依次变迁，健行不息。气有二至的分别，运行具有三元的妙用。变化的机理消隐于无形，关键枢纽在其中；本体与作用彼此相关，互相蕴藏在交接之处。它弥漫广大，开始由无显现为有，最终又由有归于无。浑厚之气流通，从实而成为虚，又从虚而证实。虚虚实实，终究难以说明虚实的端绪；有有无无，也难以测知有无的征兆。先天太极是造化的根源、人物的生机和乾坤的大道。唯有妇女，具有坤的形体，承受乾的功用，只需静守专一。安静而专一于宁定，纯一而守德；不识不知，顺从上帝的法则；本着翕受的真机，调和身中的日月，绵绵地任其自然，使呼吸息息归于根穴，汲取水府的清泉，滋养灵台的明魄；如此解悟玄微，便可成为瑶池仙客。净业章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