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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性命圭旨八

性命双修万神圭旨第七节口诀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33–34 段

无念者,为无邪念,非无正念。念有念无即名邪念,不念有无助名正念。念善念恶即名邪念,不念善恶即名正念。乃至苦乐、生灭、取舍、冤亲、憎爱,井名邪念,不念苦乐等是名正念。但事来不受一切处,无心即是无念也。无念之念,谓之正念。

佛经云:善男子我等住于无念法中,得如是金色三十二相,放大光明,照无余世界。

高峰禅师云:

慈氏受一生成佛之功,不出一念无生性海。

智常禅师云:

真如无念。非念法能阶实相,无生岂生心。能至无念念者,即念真如;无生生者,生乎实相。

李之才云:

念之天理则明月之当空,念之人欲则浮云之蔽日。

寒山子云:

旋干倒岳镇常静,一念万年永不移。

天隐子云:

不睹不闻存觉性,无思无念养胎仙。

宝积经中所说菩萨安住无所住之念,非忆非忘所安住念,即名法界。是知从上若佛、若祖、若圣、若仙,皆因冥心息念而得妙道。

故尚书曰:唯狂克念作圣,然克念之功须要躬行实践,方有进步。不然,一片太虚,途路甚远,少一步定是到不得。

昔人所谓工夫不到不方圆,工夫若做到极,则处自然入于无念。既得无念真常,则玄窍婴儿寂寂然而无挠扰之患矣。

刘虚谷云:

大功欲就三千日,妙用无亏十二时。

陈朝元云:

含养胞胎须十月,育婴乳哺要千朝。

泥丸翁云:

片响工夫修便现,老成须是过三年。

三年功夫已完,温养事毕。即悟真所谓,一霎火焰飞,真人自出现。真人既现,必出太玄而升天谷,再加冥心灭尽之功,则有通灵变化之妙。

刘海蟾曰:

卦行火侯周天毕,孕个婴儿镇下田。霹雳一声从地起,干户肇开光万里。翻身推出太玄关,这回方是真仙子。

真空炼形法则(真空炼形图)

普照怫心曰:

异端有白我其观,却叹人从瓮里盘。最上一乘含蓄远,好从玄窍觅天宽。

盖真空炼形之法,譬喻运瓮相似。若处瓮内,焉能运之,必也处于瓮外。身处瓮外者,即释氏所谓外其身而虚空之是也。

故老子曰:

外其身而身修,忘其形而形存。

薛道光曰:

若人空此幻化身,亲授圣师真规则。

张全一曰:

太虚是我,先空其身。其身既空,天地亦空。

天地既空,太空亦空。空无所空,乃是真空。

清静经曰: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视其形,形无其形。形无其形者,身空也;心无其心者,心空也。心空无碍,则神愈炼而愈灵;身空无碍,则形愈炼而愈清。直炼到形与神而相涵,身与心而为一,方才是形神俱妙、与道合真者也。

古仙曰:形以道全,命以术延。此术是窍无涯之元炁,续有限之形躯。无涯之元炁,是天地阴阳长生真精灵父圣母之炁也。有限之形躯,是阴阳短促浊乱凡父凡母之气也。故以真父母之炁变化凡父母之身为纯阳真精之形,则与天地同寿也。

按孙陀罗尊者云:世尊教我观鼻端白,我初谛观,经三七日,见鼻中气出入如烟,身心内明,圆洞世界,遍成虚净,犹如硫璃烟相渐消,鼻息成白,心开漏尽,诸出入息化为光照,照十方界,得阿罗汉。

朱元晦云:

鼻端有白,我其观之。

莫认真云:

平生姿韵爱风流,几笑时人向外求。万别千差无觅处,得来原在鼻尖头。

夫人未生之先,一呼一吸,气通于母。人之既生之后,一呼一吸,气通于天。天人一气,联属流通,相吞相吐,如扯锯焉。天与之我,能取之得其气,气盛而生也。天与之天,复取之失其气,气绝而死也。

故圣人观天之道,抉天之行,每于义驭未升,肠谷之时,凝神静坐,虚以待之,内含意念,外舍万缘,顿忘天地,粉碎形骸。自然太虚中有一点如露如电之阳,勃勃然,入玄门,透长谷,而境上泥丸,化为甘霖而降于五内。我即鼓动巽风以应之,使其驱逐三关九窍之邪,扫荡五脏六腑之垢,焚身炼质,煅滓销霾,抽尽秽浊之躯,变换纯阳之体。累积长久,化形而仙。

陈翠虚曰:

透体金光骨髓香,金筋玉骨尽纯阳。炼教赤血流为白,阴气消磨身自康。

丘长春曰:

但能息息常相顾,换尽形骸玉液流。

张紫琼曰:

天人一气本来同,为有形骸碍不通。炼到形神冥合处,方知色相即真空。

薛复命曰:

不知将谓气,得后自然真。

董汉醇曰:金用矿消,形由炁炼。炼形之法,总有六门。其一曰玉液炼形,其二曰金液炼形,其三曰太阴炼形,其四曰太阳炼形,其五曰内观炼形。若此者总非虚无大道,终不能与太虚同体。唯此一诀,乃曰真空炼形。虽曰有作,其实无为,虽曰炼形,其实炼神,是修外而兼修内也。

依法炼之,百日则七魄亡形,三尸绝迹,六贼潜藏,而十魔远遁矣。炼之千日,则四大一身,俨如水晶塔干,表里玲珑,内外洞彻,心华灿然,灵光显现。灵光者,慧光也,故曰惹光生处觉花开。盖慧觉花开非炼形入微与道冥一者不能有此。

译所谓无念,是没有邪念,并不是没有正念。想着有、想着无,就叫邪念;不执着有和无,就叫正念。想着善、想着恶,就叫邪念;不执着善恶,就叫正念。至于苦乐、生灭、取舍、冤亲、憎爱,也都叫邪念;不执着苦乐等,就叫正念。事情来到而不在任何地方受取执着,无心就是无念。无念之中的念,称为正念。佛经说:善男子,我们安住在无念法中,因此获得这样的金色三十二相,放出巨大的光明,照耀无余世界。高峰禅师说:弥勒慈氏凭借一生成佛的功德,不出于一念无生的性海。智常禅师说:真如本来无念;不是凭借有念之法就能达到实相,无生之理哪里会生起心念?能够达到无念之念的人,就是念真如;能够达到无生之生的人,就是生于实相。李之才说:念头合乎天理,就像明月当空;念头顺从人欲,就像浮云遮蔽太阳。寒山子说:即使天旋地转、山岳倾倒,始终保持安静;一念能够持续万年,永远不改变。天隐子说:不看不听而保存觉性,无思无念而温养胎仙。《宝积经》中所说菩萨安住于无所住之念,是不忆念也不忘失的安住之念,这就叫法界。由此可知,自古以来无论佛、祖、圣人还是仙人,都是因为冥然摄心、止息念头而获得妙道。所以《尚书》说:只有狂者能够克制念头,才能成为圣人。然而克念的功夫必须亲身实行、切实践履,才会有进步;否则,面对一片太虚,路途十分遥远,少走一步就一定到不了。古人所说功夫不到就不能圆满,功夫若做到极致,境界自然会进入无念。既然获得了无念的真常,玄窍中的婴儿便寂静安然,不再有受到扰乱的忧患。刘虚谷说:大功将要成就,需要三千日;妙用没有亏损,贯穿十二时。陈朝元说:含养胞胎需要十个月,哺育婴儿需要千朝。泥丸翁说:片刻工夫,修炼便会显现成效;要真正成熟,还须经过三年。三年的功夫已经完成,温养的事情也办毕了。正如《悟真篇》所说:一霎之间火焰飞腾,真人自然出现。真人出现以后,必定从太玄关出来,升入天谷;再加上冥心、灭尽妄念的功夫,便会有通灵变化的妙用。刘海蟾说:卦象运行,火候周天已经完成,孕育出一个婴儿镇守下丹田。霹雳一声从地上响起,乾户开启,光明照耀万里。翻身推出太玄关,这才真正成为仙人。真空炼形法则(真空炼形图)。普照怫心说:异端妄说自己有所观见,却可叹人始终在瓮中盘旋。最高的一乘道法含蓄而深远,最好从玄窍中寻求天道的宽广。真空炼形的方法,大概就像搬运瓮一样。若处在瓮里面,怎么能搬运它?必定要处在瓮外。身体处在瓮外,就是释氏所说的“使身体处于身外而归于虚空”。所以老子说:使身体处在身外,身体反而得到修养;忘掉形体,形体反而得以保存。薛道光说:如果人能空掉这个幻化的身体,便能亲自接受圣师传授的真正法则。张全一说:太虚就是我,先把自己的身体空掉。身体既然空了,天地也就空了。天地既然空了,太空也就空了。空到无所空,才是真空。《清静经》说:向内观察自己的心,心中找不到一个固定的心;向外观察自己的形体,形体中找不到一个固定的形体。形体没有固定形体,就是身体空;心没有固定的心,就是心空。心空而没有障碍,神就越炼越灵;身体空而没有障碍,形体就越炼越清。一直炼到形与神互相涵摄,身体与心合而为一,才是形神都达到妙境、与道合真的境界。古代仙人说:形体凭借道而得以保全,性命凭借术而得以延长。这个方法,就是以无边无际的元炁,接续有限的形躯。无边无际的元炁,是天地阴阳、长生真精、灵父圣母的炁;有限的形躯,是阴阳短促、浑浊混乱的凡父凡母之气。所以,用真父母的炁变化凡父母所生的身体,使它成为纯阳真精之形,便能与天地同寿。据孙陀罗尊者说:世尊教我观想鼻端的白色。我最初认真观想,经过三七日,看见鼻中的气出入如烟,身心内部明亮,圆满洞见世界,周遍都成为虚净之境,犹如琉璃;烟相渐渐消失,鼻息变成白色,心窍开启,烦恼漏尽,所有出入的气息都化为光明,照耀十方世界,于是证得阿罗汉果。朱元晦说:鼻端有白色,我就观想它。莫认真说:我平生喜爱风流的姿态和韵致,几次笑那些向外寻求的世人。万般差别之中无处可寻,得到它时才知道原来就在鼻尖。人在出生以前,一呼一吸,气息与母体相通;出生以后,一呼一吸,气息与上天相通。天与人本是一气,彼此连接流通,互相吞吐,就像拉锯一样。天把气给我,我能够取得它,气息旺盛便能生存;天又把气收回去,我失去了它,气息断绝便会死亡。所以圣人观察天道,揣度天行,常常在义驭未升、肠谷之时,凝神静坐,虚心等待;内在含藏意念,外在舍弃万缘,顿时忘掉天地,粉碎形骸。自然而然,太虚之中有一点如露如电的阳气,蓬勃而起,进入玄门,穿过长谷,到达上方的泥丸,化为甘霖降入五内。我便鼓动巽风来响应它,使巽风驱逐三关九窍的邪气,扫荡五脏六腑的污垢,焚炼身体、锻炼形质,熔炼渣滓、消除阴霾,抽尽污秽浑浊的身体,变换成纯阳之体。这样长久积累,便能化形成仙。陈翠虚说:金色光芒透过身体,骨髓都散发芳香;金筋玉骨完全成为纯阳。炼到赤血流成白色,阴气消磨尽,身体自然康健。丘长春说:只要能够每一息都常常回照自身,便能换尽形骸,使玉液流行。张紫琼说:天人本来同是一气,只因有形骸阻碍而不能相通。炼到形神幽冥相合的境地,才知道色相就是空。薛复命说:不知道时,只能把它称作气;得到之后,自然就是真。董汉醇说:金属因矿石消融而显现,形体由炁炼成。炼形的方法总共有六门:第一叫玉液炼形,第二叫金液炼形,第三叫太阴炼形,第四叫太阳炼形,第五叫内观炼形。这些方法都不是虚无大道,最终不能与太虚同体。只有这一诀,才叫真空炼形。虽然说是有作,其实是无为;虽然说是炼形,其实是炼神;这是修炼外在而兼修内在。依法修炼,经过百日,七魄失去形迹,三尸绝迹,六贼潜藏,十魔远远逃遁。修炼千日,四大与一身融为一体,俨然如同水晶塔干,表里玲珑,内外通透,心花灿然,灵光显现。灵光就是慧光,所以说“慧光生出的地方,觉悟之花便开放”。慧觉之花开放,若不是炼形入微、与道幽冥合一,是不可能达到的。

故生神经曰:身神并一,则为真身;身与神合,形随道通。隐则形固于神,显则神合于气。所以蹈水火而无碍,对日月而无影。吾亡在己,出入无间。或留形住世,或脱质升仙。有白日而飞肉尸者,黄帝之谓也。有留形在世者,彭祖之谓也。有受命而居天职者,张天师之谓也。有拔宅而上升者,许施阳之谓也。有示疾而终者,王重阳之谓也。有入仕而臣者,东方朔之谓也。至于老子为柱史,辛钘为大夫,尹喜为关令,伯姬为卿上,唐典隐昆陵,孑休治漆园,帝者师四,皓辅汉惠,仇生仕殷,辅光仕汉,马舟仕晋,海蟾仕燕,正阳弃官,纯阳应举,常有执鞭,琴高执笏。若此者,多不可以枚数。

噫!神仙之隐显去留,岂世之凡夫所能测度者哉。更若凭虚御风之,列子折芦过江之,达摩非若淘质炼形之功,又安能如此轻举之身乎?此形神俱妙之道,非坐脱立亡者之所能知。所以不免有抛身入身之失尔。

故学仙佛之流,若独以炼神为妙,不知炼形为要者,所谓清灵善化之鬼,何可与高仙为比哉?大抵温养炼形,无分彼此,虽然在两处发明,其实是一个道理。内外兼修,不相违背。若十日功夫无间,乃悬崖撒手时也。自然言语道断,心思路绝。能所两亡,色空俱泯,无滞无碍,不染不着,身似翔鸿不可笼,心如莲华不着水。火光净净,潇潇洒洒,腾腾任运,任运腾腾,做一个无事无为、自在消逼之散汉也。此际婴儿渐露其形,与人无异,愈要含华隐曜,镇静心田,若起欢忻,就要广境。

如陈泥丸云:

我昔功夫行一年,六脉已息气归根。有个婴儿在丹田,与我形貌亦如然。

婴儿既长,穴不能居,自然裂窍而出、贯顶而升。此之谓出离苦海而起彼岸也。

永明寿禅师云:

身在苦海中,赖此铁罗汉。苦海既脱离,舍筏登彼岸。

观吾陈真人云:

此岸波涛已脱离,到彼方知寿可跻。一得归来宜永得,渡河筏子上天梯。

性命双修万神圭旨第八节口诀

移神内院端拱冥心

(端拱冥心图、化身五五图、跨凤凌霄图、阳神出现图)

始则有作有为者,采药结丹以了命也;终则无作无为者,抱一冥心以了性也。

悟真篇云:

始则有作人争觉,及至无为众始知。但见无为为道妙,不知有作是根基。

证道歌云:

到无为处不无为,方知吾道是希夷。

今之在象凡夫、出家外道,只知有这边道理,不知有那边境界,只知有此间之妙,不知有彼岸之玄;只知无事,而不知稀有之事;只知无为,而不知有为之法。此乃知其一不知其二。修其性不修其命者也。

故丹道未成之先,若不知下学之有为,而着于空焉,则谓之落空汉。丹道已成之后,若不知上达之无为,而着于相焉,则谓之守尸鬼。

石杏林曰:

有物非无物,无为合有为。

陈泥丸曰:

我闻前代诸圣师,无为之中无不为。

阴长生曰:

无为真人居上界,空寂更无尘可碍。有为功就又无为,无为也有功夫在。

所谓真人居上界者,即婴儿出离苦海、移居天谷之时也。空寂冥心者,即吕祖向晦冥息真心合道之法也。

施肩吾曰:达摩面壁九年,方超内院世尊。冥心六载,始脱樊笼。

夫冥心者,深居静室,端拱默然,一尘不染,万虑俱忘,无思无为,任运自如;无视无听,抱神以静,无内无外,无将无应,离相离空,离迷离妄,体含虚寂,常觉常明,但冥此心,万法归一,则婴儿安居于清灵之境、栖止于不动之场。色不得而碍之,空不得而缚之,体若虚空,安然自在矣。

故达观禅师云:

色不缚兮空不碍,昙息冥心观自在。大千万有总归无,世界坏时渠不坏。

谭长真云:

婴儿移在上丹田,端拱冥心合自然。修到三千功行满,凭他作佛与升仙。

此处是纯一不杂的工夫,岂能空纤毫情想,但起希仙作佛之心,便直生死窍中,不能得出。

所以关尹子云:若有厌生死心,超生死心,只名为妖,不名为道。

益清静体中,空空荡荡,晃晃朗朗,一无所有,一切无住。

故心要诀云:

冥心本乎无住无,住心体圆融不测。

如金刚经云: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生无所住心。

金刚齐菩萨云:我不依有住而住,不依无住而住,如是而住。

憎肇云:圣人之心,住无所住,其住坐忘。

论云:不依一法,而心常住。

了心经云:心无所住,住无所心,了无执着,无住转真。

净名经云:一切法以无住为本,安住无为,名之为住,住无方所,故名无住。无住心者,是为真心。

禅源集云:言心者是心之名,言知者是心之体。

菏泽云:心体能知,知即是心,心本空寂,至虚至灵。由空寂虚灵而知者,先知也。由空寂虚灵而觉者,先觉也。不虑而觉者,谓之正觉。不思而知者,谓之真知。

故祖师云:空寂体上,自有本智能知,即此空寂之知,便是达摩所传清净心也。心常寂是自性体,心常知是自性用。

译所以《生神经》说:身体之神与元神合为一体,便成为真身;身体与神相合,形体随着道而通达。隐微时,形体稳固于神;显现时,神与气相合。因此可以踏水涉火而无障碍,面对日月而没有影子。我的存亡都在自己,出入没有间隔。有时留下形体住在世间,有时脱离形质而升仙。有白日飞升、肉身尸解的,如黄帝;有留下形体在世间的,如彭祖;有受命担任天界职务的,如张天师;有拔起宅第而一同升天的,如许旌阳;有示现疾病而终的,如王重阳;有入仕为臣的,如东方朔。至于老子担任柱史,辛钘担任大夫,尹喜担任关令,伯姬担任卿上,唐典隐居昆陵,孑休治理漆园,帝者师四人,四皓辅佐汉惠帝,仇生仕于殷,辅光仕于汉,马舟仕于晋,海蟾仕于燕,正阳弃官,纯阳应举,常有执鞭,琴高执笏。像这样的例子,多得无法一一列举。唉!神仙的隐现、离去和留驻,哪里是世间凡夫能够测度的呢?如果不是列子凭虚御风、达摩折芦过江的淘炼形质之功,又怎么能有这样轻举的身体呢?这是形神都达到妙境的道法,不是坐脱立亡的人所能知道的。所以他们免不了有抛弃身体、误入另一身体的过失。所以修学仙佛的人,如果只把炼神看作妙道,却不知道炼形的重要,就只是所谓清灵善化的鬼,怎么能与高等仙人相比呢?大体说来,温养和炼形不分彼此;虽然分在两处说明,其实是同一个道理。内外兼修,彼此并不违背。如果十日功夫连续不断,就是到了悬崖撒手的时候。自然会言语断绝、心思道路断绝;能与所都忘却,色与空都泯灭,没有滞碍,没有障碍,不受污染,也不执着。身体像飞翔的大雁一样不能被笼罩,心像莲花一样不沾水。火光清净明亮,潇洒自在;腾腾然任其自然运行,任其自然运行而腾腾然,成为一个无事无为、自在消遣的闲散人。此时婴儿渐渐显露形体,与人没有差别,更要含藏光华、隐藏光彩,使心田安静;如果生起欢喜之情,就会想要扩大境界。如陈泥丸说:我过去修炼一年,六脉已经停息,气息归于根本。丹田中有一个婴儿,他的形貌与我也一样。婴儿长大以后,穴位已经容纳不下他,自然会冲破窍穴而出,贯穿头顶上升。这就叫走出苦海而到达彼岸。永明寿禅师说:身体处在苦海之中,幸赖这个铁罗汉。苦海既然脱离,便舍弃筏子登上彼岸。观吾陈真人说:已经脱离此岸的波涛,到达彼岸才知道寿命可以增长。一旦归来就应当永远获得,渡河的筏子就是登天的梯子。《性命双修万神圭旨》第八节口诀。移神内院,端拱冥心。(端拱冥心图、化身五五图、跨凤凌霄图、阳神出现图。) 开始时是有作有为,采药结丹来完成性命中的命;最终是无作无为,抱一冥心来完成性命中的性。《悟真篇》说:开始时有作有为,世人才争相觉悟;到了无作无为,众人才开始明白。只看见无为是道的妙处,却不知道有作是根基。《证道歌》说:到了无为的境地却不执著于无为,才知道我的道是希夷。如今那些停留在有象境界的凡夫和出家的外道,只知道这一边的道理,不知道那一边的境界;只知道此间的妙处,不知道彼岸的玄妙;只知道无事,却不知道稀有之事;只知道无为,却不知道有为的方法。这就是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是只修性而不修命的人。所以丹道尚未成功以前,如果不知道下学阶段的有为功夫,却执著于空,就叫作落空汉。丹道已经成功以后,如果不知道上达阶段的无为,却执著于形相,就叫作守尸鬼。石杏林说:有一种真实之物,却不是有形之物;无为与有为相合。陈泥丸说:我听说前代各位圣师,在无为之中没有什么不是有为。阴长生说:无为真人居于上界,空寂之中再没有尘垢可以阻碍。有为功夫完成后又归于无为,无为之中也还有功夫在。所谓真人居于上界,就是婴儿脱离苦海、移居天谷的时候。空寂冥心,就是吕祖在日暮时收敛气息、使真心合道的方法。施肩吾说:达摩面壁九年,才超越内院,达到世尊的境界;冥心六年,才脱离樊笼。所谓冥心,就是深居静室,端坐拱手,默然无言,一尘不染,万般思虑全都忘掉,无思无为,任其自然运行;不看不听,抱守元神而保持宁静;无所谓内,也无所谓外;不主动作为,也不随外物响应;离开一切形相,也离开一切空相;离开迷惑,也离开虚妄;本体含藏虚寂,常常觉察,常常明悟。只是冥合此心,使万法归于一,婴儿便安居在清灵的境界,栖息在不动的场所。色相不能妨碍它,空相不能束缚它,身体如同虚空一样,安然自在。所以达观禅师说:色相不能束缚,空相不能妨碍;冥息而冥心,观照自在。大千世界的一切万有总归于无,世界毁坏时,它却不会毁坏。谭长真说:婴儿移居上丹田,端坐拱手、冥心而合于自然。修炼到三千功行圆满,任凭他成佛还是升仙。这里是纯一不杂的功夫,怎么能有丝毫情念和妄想?只要生起希望成仙作佛的念头,便直接落在生死的窍穴中,不能出来。所以关尹子说:如果有厌弃生死的心,想要超越生死,只能叫作妖,不叫作道。更加清静时,本体空空荡荡、晃晃朗朗,一无所有,一切都不住着。所以《心要诀》说:冥心以无所住为根本;心无所住,本体便圆融而不可测度。如《金刚经》说:不应执著色而生心,不应执著声、香、味、触、法而生心;应当生起一个无所住的心。金刚齐菩萨说:我不依靠有住而住,也不依靠无住而住,就是这样安住。僧肇说:圣人的心,安住于无所住;这种安住就是坐忘。论中说:不依附任何一法,而心常常安住。《了心经》说:心无所住,所住之处也无心;完全没有执着,无住便能转为真。《净名经》说:一切法以无住为根本,安住于无为,才叫作住;所住没有固定方所,所以叫作无住。无住之心,就是真心。《禅源集》说:说“心”,是心的名称;说“知”,是心的本体。菏泽说:心的本体能够知,知就是心;心本来空寂,极其虚灵。由空寂虚灵而产生知,叫作先知;由空寂虚灵而产生觉,叫作先觉。不经过思虑而觉悟,叫作正觉;不经过思考而知晓,叫作真知。所以祖师说:在空寂的本体上,自然有本具的智慧能够知;这种空寂之知,就是达摩所传的清净心。心常寂,是自性的本体;心常知,是自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