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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老子解二

道可道章第一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2–4 段

苟从其所美而信之,则失之远矣。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当事而为无为之之心,当教而言无言之之意。夫是以出于长短之度,离于先后之数。非美,非恶;非善,非不善。而天下何足以知之?万物作焉而不辞,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万物为我作,而我无所辞;我生之,为之,而未尝有,未尝恃;至于成功,亦未尝以自居也。此即无为不言之报。圣人且不知其美且善也,岂复有恶与不善继之哉?夫惟弗居是以弗去圣人居于贫贱,而无贫贱之忧;居于富贵,而无富贵之累。此所谓不居也。我且不居,彼尚何从去哉?此则居之至也。不尚贤章第三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心不乱。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尚贤则民耻于不若,而至于争;贵难得之货,则民病于无有,而至于盗;见可欲,则民患于不得,而至于乱。虽然,天下知三者之为患,而欲举而废之,则惑矣。圣人不然,未尝不用贤也,独不尚之耳;未尝弃难得之货也,独不贵之耳;未尝去可欲也,独不见之耳。夫是以贤者用而民不争,难得之货可欲之事毕效于前,而盗贼祸乱不起,是不亦虚其心而不害腹之实,弱其志而不害骨之强也哉!今将举贤而尚之,宝货而贵之,▯可欲以示之,则是心与腹皆实也;若举而废之,则是志与骨皆弱也。心与腹皆实,则民争;志与骨皆弱,则无以立矣。常使民无知无欲,使夫知者不敢为也。不以三者▯之,则民不知所慕。澹然无欲,虽有智者,无所用巧矣。为无为则无不治因三者之自然,而不尚,不贵,不见,所谓为无为也。道冲,章第四。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乎,似万物之宗。夫道,冲然至无,耳然,以之适众有,虽天地之大,山河之广,无所不徧,以其无形,故似不盈者,渊兮深眇,吾知其为万物宗也,而不敢正言之,故曰似万物之宗。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若存。人莫不有道也,而圣人能全之。挫其锐,恐其流于妄也;解其纷,恐其与物构也。不流于妄,不构于物,外患已去,而光生焉。又从而和之,恐其与物异也。光至洁也,尘至杂也,虽尘无所不同,恐其弃万物也。如是而后全,则湛然常存矣。虽存而人莫之识,故曰似或存耳。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道虽常存,终莫得而名。然亦不可谓无也。故曰:「此岂帝之先?帝先矣,而又先于帝。则莫或先之者矣。」天地不仁,章第五。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无私,而听万物之自然,故万物自生自死。死非吾虐之,生非吾仁之也。譬如结刍以为狗,设之于祭祀,尽饰以奉之,夫岂爱之?

译为的态度处理事务,实行不言的教化。面对事务却怀着无为之心,施行教化却抱有不言之意。这样就超出了长短的尺度,脱离了先后的定数。不属于美,也不属于丑;不属于善,也不属于不善。天下人又怎么能够理解它呢?万物兴起,他不推辞;生养万物,却不据为己有;有所作为,却不自恃其功;功业成就,也不居功。万物因我而兴起,而我没有什么可推辞的;我生养它们、成就它们,却从未据为己有,也从未自恃其功;直到功业成功,也从未认为是自己的功劳。这就是无为、不言所得到的结果。圣人尚且不知道这有什么美和善,哪里还会有丑和不善接着产生呢?正因为不居功,所以不会失去。圣人处在贫贱之中,却没有贫贱的忧患;处在富贵之中,却没有富贵的牵累。这就是所谓不居功。我尚且不居功,他又从哪里失去我呢?这才是居于其中的最高境界。不尚贤章第三 不推崇贤能,就使百姓不相争;不看重难得的财货,就使百姓不去做盗贼;不显现足以引发欲望的事物,就使人心不乱。因此圣人治理天下:使人心虚静,使腹中充实;使意志柔弱,使筋骨强健。推崇贤能,百姓就以不如人为羞耻,进而争夺;看重难得的财货,百姓就因没有它而忧患,进而盗窃;显现可欲之物,百姓就苦于得不到,进而混乱。即使如此,天下人知道这三件事是祸患,想要一概举起并废除它们,也还是迷惑了。圣人不是这样:从未不用贤能,只是不推崇它;从未抛弃难得的财货,只是不把它看得贵重;从未除去可欲之物,只是不把它显现出来。因此贤能之人得到任用而百姓不争,难得的财货和可欲之事都在眼前充分发挥作用,而盗贼和祸乱不发生,这不正是使人心虚静而不妨害腹中充实,使意志柔弱而不妨害筋骨强健吗?如今若要举荐贤能并推崇它,珍藏宝货并看重它,陈列可欲之物来给人看,那么心和腹就都充实了;若一概举起并废除这些事,那么意志和筋骨就都柔弱了。心和腹都充实,百姓就会争;意志和筋骨都柔弱,就没有立身的凭借了。常使百姓没有知识、没有欲望,使那些自以为有知识的人也不敢妄为。不拿这三件事来诱导他们,百姓就不知道羡慕什么。内心淡泊而没有欲望,即使有聪明的人,也没有施展机巧的地方。实行无为,就没有治理不好的事。顺应这三件事的自然状态,不推崇、不看重、不显现,这就叫作实行无为。道是空虚的,但运用它却似乎永远不会穷尽。它深远啊,仿佛是万物的宗主。道空虚至极,本来是无;但用它来适应各种存在,即使天地这样广大、山河这样辽阔,也没有不遍及的地方。因为它没有形体,所以似乎不会充满。它深邃幽远,我知道它是万物的宗主,却不敢直截了当地这样说,所以说“仿佛是万物的宗主”。挫去它的锋锐,解开它的纷乱,调和它的光芒,使它同于尘垢。它沉静深远啊,仿佛若有若无。人人都有道,但圣人能够使它完整。挫去锋锐,是怕它流于虚妄;解开纷乱,是怕它与外物发生冲突。不流于虚妄,不与外物冲突,外在祸患已经除去,光明就产生了。又从而调和它,是怕它与外物不同。光明极其纯洁,尘垢极其混杂,即使与尘垢没有不同,也怕它因此抛弃万物。这样之后才完整,于是沉静而长存。虽然长存,却没有人能认识它,所以说仿佛存在罢了。我不知道它是谁的后代,似乎在上帝之前就已经存在。道虽然恒常存在,最终却没有办法给它命名,但也不能说它不存在。所以说:“这难道是在上帝之前吗?上帝已经在它之前了,而它又在上帝之前。这样就没有谁在它之前了。”天地不仁,章第五。天地没有偏爱,把万物看作祭祀用的草扎狗;圣人没有偏爱,把百姓看作祭祀用的草扎狗。天地没有私心,只听任万物自然生长,所以万物自行出生、自行死亡。死亡不是我虐待它们,出生也不是我仁爱它们。譬如把草扎成狗,陈设在祭祀中,尽力装饰来奉献它,难道是爱它吗?只是时势如此罢了。祭祀结束后把

时适然也。既事而弃之,行者践之,夫岂恶之?亦适然也。圣人之于民,亦然。特无以害之,则民全其性,死生得防,吾无与焉。虽未仁之,而仁亦大矣。天地之间,其犹槖钥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

译它丢弃,行路的人踩踏它,难道是厌恶它吗?也只是时势如此罢了。圣人对待百姓也是这样。只是不去伤害他们,使百姓保全自己的本性,生死都得到适当安排,而我不参与其中。虽然没有施行仁爱,仁爱却广大了。天地之间,难道不就像风箱和风囊吗?空虚却不会穷竭,越运动,流出的东西越多。

排之有槖与钥也,方其一动,气之所及,无不靡也。不知者以为机巧极矣,然槖钥则何为哉?盖亦虚而不屈,是以动而愈出耳。万物化之,始至于天地之间,其所以生杀万物,雕刻众形者,亦若是而已矣。多言数穷不如守中见其动而愈出,不知其为虚中之报也,故告之以多言数穷,不如守中之不穷也。谷神不死章第六谷神不死是谓▯牝谷至虚而犹有形,谷神则虚而无形也。虚而无形,尚无有生,安有死邪?谓之谷神,言其德也;谓之▯牝,言其功也。牝生万物,而谓之▯焉,言见其生之,而不见其所以生也。▯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牝之门,言万物自是出也;天地根,言天地自是生也。绵绵若存用之不勤绵绵防而不绝也,若存存而不可见也,能如是,虽终日用之而不劳矣。天长地久章第七天长地久天地虽大,而未离于形数,则其长久盖有量矣。然老子之言长久,极于天地,盖以人所见者言之耳。若夫长久之至,则所谓天地始者是也。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天地生物而不自生,立于万物之外,故能长生。圣人后其身而先人,外其身而利人,处于众人之表,故能先能存。如使天地与物竞生,圣人与人争得,则天地亦一物耳,圣人亦一人耳,何以大过之哉?虽然,彼其无私,非求以成私也,而私以之成。道则固然耳。上善若水,章第八。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易》曰: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又曰:天以一生水。盖道运而为善,犹气运而生水也。故曰:上善若水。二者皆自无而始成形,故其理同。道无所不在,无所不利,而水亦然。然而既已丽于形,则于道有间矣。故曰:几于道。然而可名之善,未有若此者也。故曰:上善。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避高趋下,未尝有所逆,善地也。空虚静默,深不可测,善渊也。利泽万物,施而不求报,善仁也。圆必旋,方必折,塞必止,决必流,善信也。洗涤群秽,平准高下,善治也。遇物赋形,而不留于一,善能也。冬凝春泮,涸溢不失节,善时也。夫惟不争故无尤有善而不免于人非者,以其争也。水惟不争,故兼七善而无尤。持而盈之章第九持而盈之,不如其巳;揣而锐之,不可长保。知盈之必溢,而以持固之,不若不盈之安也。知锐之必折,而以揣先之,不知揣之不可必恃也。若夫圣人,有而不有,尚安有盈?循理而后行,尚安有锐?无盈则无所用持,无锐则无所用揣矣。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日中则移,月满则亏,四时之运,成功者去。天地尚然,而况于人乎?载营魄章第十载营魄抱一能无离魄之所以异于魂者,魄为物,魂为神也。《易》曰:「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神之情状。魄为物,故杂而止;魂为神,故一而变。谓之营魄,言其止也。盖道无所不在,其于人为性,而性之妙为神。言其纯而未杂,则谓之一;言其聚而未散,则谓之朴。其归皆道,各从其实言之耳。圣人性定而神凝,不为物迁,虽以魄为舍,而神所欲行,魄无不从,则神常载魄矣。众人以物役性,神昏而不治,则神听于魄。耳目困以声色,鼻口劳于臭味,魄所欲行而神从之,则魄常载神矣。故教之以抱神载魄,使两者不相离,此固圣人所以修身之要。至于古之真人,深根固蒂,长生久视,其道亦由是也。专气致柔能婴儿神不治则气乱,强者好斗,弱者喜畏,不自知也。神治则气不妄作,喜怒各以其▯,是之谓专气。神虚之至也,气实之始也。虚之极为柔,实之极为刚。纯性而亡气,是之谓致柔。婴儿不知好恶,是以性全。性全而气防,气防而体柔。专气致柔,如婴儿极矣。涤除▯览能无疵圣人外不为魄所载,内不为气所使,则其涤除尘垢尽矣。于是其神廓然,▯览万物,知其皆出于性,等观净秽,而无所瑕疵矣。爱民治国能无为既以治身,又推其余以及人,虽至于治国爱民,一以无心遇之。苟其有心,则爱民者适以害之,治国者适以乱之也。天门开阖能为雌天门者,治乱废兴所从出也。既以身任天下,方其▯阖变会之间,众人贵得而患失,则先是以邀福;圣人循理而知天命,则待唱而后和。易曰:“先天而天弗违,非先天也;后天而奉天时,非后天也。”言其先后,常与天命会耳。不然,先者必蚤,后者必莫,皆失之矣。故所谓能为雌者,亦不失时而已。明白四达能无知

译风箱和风囊一推一拉,刚一运动,气流所到之处没有不被吹动的。不明白的人以为它的机巧已经达到极致,然而风箱和风囊本身又做了什么呢?只是因为内部空虚而不屈缩,所以越运动,流出的气越多。万物的变化开始于天地之间,它用来生杀万物、雕刻各种形态的作用,也不过如此罢了。多说话会屡屡走到穷尽,不如守住中道。人们只看见它越运动流出的东西越多,却不知道这是内部空虚所产生的结果,所以告诉他们:多说话会屡屡走到穷尽,不如守住内在的中道而不会穷尽。谷神不死章第六 谷神不死,这就叫作玄牝。山谷极其空虚,却仍然有形;谷神则空虚而没有形体。空虚而无形,尚且没有产生生命,哪里会有死亡呢?称它为谷神,是说它的德;称它为玄牝,是说它的功用。牝能生万物,却称为玄,是说只看见万物由它生出,却看不见它凭什么生出万物。玄牝的门户,这就叫作天地的根。玄牝的门户,是说万物都从这里出来;天地的根,是说天地都从这里产生。绵延不断,若有若无,运用它却不会劳倦。绵绵,是微细而不断绝;若存,是存在却不可看见。能够如此,即使整天运用它也不会劳累。天长地久章第七 天长地久。天地虽然广大,却没有脱离形体和定数,因此它们的长久大概也是有限度的。然而老子所说的长久,以天地为极致,大概只是根据人所能看见的来说罢了。至于最为长久的境界,就是所谓天地开始之时。天地之所以能够长久,是因为它们不为自己而生,所以能够长久存在。因此圣人把自身置于后面,反而使自身居先;把自身置于外,反而使自身保存。难道不是因为他无私吗?所以反而能够成就自身。天地生养万物,却不为自身而生,站立在万物之外,所以能够长久存在。圣人把自身置于众人之后,却使众人先行;把自身置于外,却使众人得利,处在众人之上,所以能够居先、能够保存自身。假如天地与万物争着求生,圣人与他人争夺所得,那么天地也只是一物,圣人也只是一个人,又凭什么能大大超过他们呢?即使如此,他们无私并不是为了求得成就自身,但自身却因此成就了。这本来就是道的常理。上善若水,章第八。最高的善像水一样。水善于滋润万物却不争夺,处在众人所厌恶的低处,所以最接近道。《易》说:“一阴一阳就叫作道,继承道的就是善,成就道的就是性。”又说:“天以一气生出水。”大概道运行而成为善,就像气运行而生出水一样。所以说“最高的善像水”。二者都从无开始,逐渐形成有形之物,因此道理相同。道无处不在,无所不利,水也是这样。然而一旦附着于形体,就与道有间隔了。所以说“接近道”。但可以命名为善的,没有比水更好的了,所以说“最高的善”。居处善于选择低下之地,心境善于保持深沉,与人交往善于施仁,说话善于守信,治理政事善于有条理,办事善于发挥能力,行动善于把握时机。水避开高处而趋向低处,从不违逆什么,这是善于选择居处;空虚、安静、沉默,深不可测,这是心境深沉;滋润万物,施予而不求回报,这是施仁;圆物必定旋转,方物必定转折,堵塞就停止,决口就流动,这是守信;洗涤各种污秽,平衡高低,这是善于治理;遇到不同事物便赋予相应形态,却不拘滞于一种形态,这是善于发挥能力;冬天凝结,春天消融,干涸或泛滥都不失时节,这是善于把握时机。正因为不争,所以没有过失。有某种善行却不能免于他人非难,是因为有所争。水正因为不争,所以兼有七种善行而没有过失。持而盈之章第九 拿着它使它满盈,不如适可而止;把它锤炼得锋利,不能长久保持。知道满盈必然溢出,却还要把持使它牢固,不如不使它满盈来得安稳;知道锋利必然折断,却还要事先锤炼它,不知道锤炼也不能完全依靠。至于圣人,有所拥有却不据为己有,哪里还会有满盈?遵循道理然后行动,哪里还会有锋锐?没有满盈,就没有需要把持的东西;没有锋锐,就没有需要锤炼的东西。金玉堆满厅堂,没有人能够长久守住;富贵而骄纵,是自己招来祸患;功业成就、声名显达之后退身,这是天道。太阳到了正中就开始偏移,月亮满盈就开始亏缺,四时运行,功业成就者便退去。天地尚且如此,何况人呢?载营魄章第十 使营魄承载一而不分离,能够做到吗?魄不同于魂的地方,在于魄属于形物,魂属于精神。《易》说:“精气凝聚成为物,游动的魂造成变化。”因此可以知道鬼神的情状。魄属于形物,所以混杂而有所停留;魂属于精神,所以专一而变化。称作营魄,是说它有所停留。道无处不在,对人来说就是本性,而本性的妙处就是神。说它纯粹而未混杂,就叫作一;说它聚集而未消散,就叫作朴。归根结底都是道,只是各自从实际情状来说罢了。圣人的本性安定、精神凝聚,不被外物迁移;虽然以魄为居所,但神想要行动时,魄无不跟随,所以总是神承载着魄。普通人被外物役使本性,精神昏乱而不能主宰,于是精神听命于魄。耳目困于声色,鼻口劳于气味,魄想要行动而神跟随着它,于是总是魄承载着神。所以教导人抱持神而承载魄,使二者不相分离,这本来就是圣人修身的要旨。至于古代的真人,深固根本,长生久视,其道理也由此而来。专守精气而达到柔和,能像婴儿一样吗?精神不能主宰,气就会紊乱;强悍的人喜欢争斗,软弱的人喜欢畏惧,自己却不知道原因。精神能够主宰,气就不会妄动,喜怒各自依照其类别,这叫作专守精气。这是精神虚静的极致,也是气充实的开始。虚静达到极致就是柔,充实达到极致就是刚。使本性纯一而消除气的妄动,这叫作达到柔和。婴儿不知道喜爱和厌恶,因此本性完整。本性完整,气就微弱,气微弱而形体柔软。专守精气而达到柔和,就像婴儿一样,是最完美的状态。洗涤尘垢、玄妙观照,能够没有瑕疵吗?圣人在外不被魄所承载,在内不被气所驱使,于是洗除尘垢就彻底了。这样一来,他的精神空阔开朗,以玄妙的观照观察万物,知道万物都出于本性,平等看待清净与污秽,而没有任何瑕疵。爱护百姓、治理国家,能够做到无为吗?既然已经用这些道理修治自身,又把余力推广到他人,以至于治理国家、爱护百姓,也始终以无心的态度对待。如果存有成心,那么爱护百姓反而会伤害百姓,治理国家反而会使国家混乱。天门开合,能够处于柔顺的一方吗?所谓天门,是治乱兴废由此产生的关口。既然已经以自身担当天下,在开合变化、时机交替之间,众人看重取得而忧虑失去,就抢先行动以求福;圣人遵循道理、知道天命,则等到天命先发出信号后才应和。《易》说:“先于天时而行动,天也不会违背你;这并不是抢先于天。后于天时而行动,却奉行天时;这也不是落后于天。”意思是说,所谓先后,总是与天命相合。否则,先行的必然过早,后行的必然过迟,都会失去时机。所以所谓能够处于柔顺的一方,也只是说不失时机罢了。明白通达四方,能够做到无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