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老子解三

绝圣弃智章第十九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5–7 段

内以治身,外以治国,至于临变,莫不有道也。非明白四达而能之乎?明白四达,心也。是心无所不知,然而未尝有能知之心也。夫心一而已,苟又有知之者,则是二也。自一而二,蔽之所自生,而愚之所自始也。今夫镜之于物,来而应之,则巳,又安得知应物者乎?本则无有,而以意加之,此妄之源也。生之畜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德。其道既足以生畜万物,又能不有、不恃、不宰,虽有大德而物莫之知也,故曰▯德。三十辐章第十一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竭智尽物以为器,而器之用常在无有中。非有则无,无以致其用;非无则有,无以施其利。是以圣人常无以观其妙,常有以观其徼。知两者之为一而不可分,则至矣。五色章第十二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视色,听音,尝味,其本皆出于性。方其有性而未有物也,至矣。及目缘五色,耳缘五音,口缘五味,夺于所缘而忘其本,则虽见而实盲,虽闻而实聋,虽尝而实爽也。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圣人视色、听音、尝味,皆与人同。至于驰骋田猎,未尝不为;而难得之货,未尝不用也。然人皆以为病,而圣人独以为福,何也?圣人为腹,而众人为目。目贪而不能受,腹受而未尝贪,故也。彼物之自外至者也,此性之凝于内者也。宠辱章第十三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古之达人,惊宠如惊辱,知宠之为辱先也;贵身如贵大患,知身之为患本也。是以遗宠而辱不及,忘身而患不至。何谓宠辱?宠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所谓宠辱,非两物也。辱生于宠,而世不悟,以宠为上,而以辱为下者,皆是也。若知辱生于宠,则宠固为下矣。故古之达人,得宠若惊,失宠若惊,未尝安宠而惊辱也。所谓若惊者,非实惊也,若惊而已。何谓贵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贵之为言难也。有身,大患之本;而世之士,难于履大患,不难于有其身。故圣人因其难于履患,而教之以难于有身。知有身之为难,而大患去矣。性之于人生,不能加,死不能损。其大可以充塞天地,其精可以蹈水火、入金玉。凡物莫能患也。然天下常患亡失本性,而惟身之为见。爱身之情笃,而物始能患之矣。生死、病疾之变,攻之于内;宠辱、得失之交,撄之于外。未有一物而非患也。夫惟达人,知性之无坏,而身之非实,忽然忘身,而天下之患尽去。然后可以渉世而无累矣。故贵以身为天下者,则可寄于天下;爱以身为天下者,乃可托于天下。人之所以骛于权利,溺于富贵,犯难而不悔者,将以厚其身耳。今也,禄之以天下,而重以身任之,则其忘身也至矣。如此,而以天下予之,虽天下之大,不能患之矣。视之不见章第十四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抟之不得,名曰防。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视之而见者,色也。所以见色者,不可见也。听之而闻者,声也。所以闻声者,不可闻也。抟之而得者,触也。所以得触者,不可得也。此三者,虽智者莫能诘也。要必混而归于一,而可耳。所谓一者,性也。三者,性之用也。人始有性而已,及其与物构,然后分裂四出,为视,为听,为触,日用而不知,反其本,非复混而为一,则日远矣。若推广之,则佛氏所谓六入,皆然矣。《首楞严》有云:“反流全一,六用不行”,此之谓也。其上不皦其下不昧物之有形者,皆丽于阴阳,故上皦下昧,不可逃也。道虽在上而不皦,虽在下而不昧,难以形数推也。绳绳兮不可名复归于无物绳绳运而不绝也。人见其运而不绝,则以为有物矣。不知为卒归于无也。是谓无状之状,无象之象,是谓惚恍。状其着也,象其防也。无状之状,无象之象,皆非无也。有无不可名,故谓之惚恍。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道无所不在故无前后可见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能知古始,是谓道纪。古者物之所从生也,有者物之今,则无者物之古也。执其所从生,则进退疾徐在我矣。古之善为士章第十五古之善为士者,防妙▯通,深不可识。粗尽而防,微而妙;妙极而▯,▯则无所不通,而深不可识矣。夫惟不可识,故强为之容。与【一作豫】兮,若冬渉川。戒而后动,曰豫。其所欲为,犹迫而后应,豫然若冬渉川,逡巡如不得已也。犹兮若畏四邻疑而不行曰犹其所不欲,迟而难之,犹然如畏四邻之见之也。俨兮其若客无所不敬未尝惰也涣兮若冰之将释知万物之出于妄,未尝有所留也。敦兮其若朴人伪已尽复其性也旷兮其若谷虚而无所不受也浑兮其若浊

译内可以用来修治自身,外可以用来治理国家,到了面对变化时,没有什么不合乎道。这不是因为明白通达四方才能做到吗?明白通达四方,指的是心。这个心无所不知,却从未有一个自以为能够知晓一切的心。心本来只有一个,如果另外还有一个能够知晓它的东西,就成了两个。由一分为二,蒙蔽便从这里产生,愚昧也从这里开始。譬如镜子面对事物,事物来了就照应它,照应完毕就结束了,哪里还会有一个知道自己正在应对事物的心呢?本来没有这种心,却凭意念强加上去,这就是妄念的根源。生养万物、蓄养万物,生养却不据为己有,有所作为却不自恃其功,长养万物却不主宰它们,这就叫作玄德。道既足以生养蓄养万物,又能够不据为己有、不自恃其功、不主宰它们,虽然具有大德,万物却没有谁知道它,所以称为玄德。三十辐章第十一 三十根辐条共同连接一个车毂,正因为车毂中间是空的,才有车的作用;和泥制作器皿,正因为器皿中间是空的,才有器皿的作用;开凿门窗建成房屋,正因为房屋中间是空的,才有房屋的作用。所以有形的部分用来提供便利,无形的空处用来发挥作用。竭尽智慧、穷尽物力来制作器物,但器物的作用总是在空无之中。没有有形之物就没有空无,没有空无就无法发挥作用;没有空无就没有有形之物,也就无法施加它的便利。因此圣人常守无,以观察其中的奥妙;常守有,以观察它的边际。知道有和无二者本来是一体而不可分,就达到最高境界了。五色章第十二 五色使人眼花,五音使人耳聋,五味使人口味败坏。观看色彩、聆听声音、品尝味道,它们的根本都出于本性。当本性存在而外物尚未产生时,是最完美的状态。等到眼睛被五色牵引、耳朵被五音牵引、口舌被五味牵引,被所接触的外物夺去而忘记根本,即使看见了其实也等于眼盲,即使听见了其实也等于耳聋,即使尝到了其实也等于味觉败坏。纵情驰骋、田猎,使人心志发狂;难以得到的财货,使人的行为受到妨害。因此圣人只求满足腹中所需,不追逐眼目所欲,所以舍弃前者而取后者。圣人观看色彩、聆听声音、品尝味道,都和常人一样。至于驰骋田猎,也未尝不做;难得的财货,也未尝不用。然而常人都把这些看作祸患,圣人却独自把它们看作福,为什么呢?圣人为腹,众人为目。眼睛贪求却不能承受,腹部能够承受却从不贪求,所以如此。前者是从外部来的事物,后者是凝聚于内在的本性。宠辱章第十三 把宠爱和侮辱都看作惊扰,把自身看得像重大祸患一样贵重。古代通达之人,受到宠爱时像受到侮辱一样惊惧,因为知道宠爱是侮辱的先导;看重自身如同看重重大祸患,因为知道自身是祸患的根本。因此舍弃宠爱,侮辱就不会临身;忘却自身,祸患就不会到来。什么叫宠辱?宠爱处于下位,得到宠爱时仿佛受到惊扰,失去宠爱时也仿佛受到惊扰,这就叫“宠辱若惊”。所谓宠辱,并不是两种不同的东西。侮辱产生于宠爱,而世人不明白这一点,把宠爱看作上位,把侮辱看作下位,都是如此。如果知道侮辱产生于宠爱,那么宠爱本来就处于下位。所以古代通达之人,得到宠爱时仿佛受到惊扰,失去宠爱时也仿佛受到惊扰,从未安然享受宠爱而惊惧侮辱。所谓“若惊”,并不是真正惊惧,只是仿佛惊惧罢了。什么叫把重大祸患看得像自身一样贵重?我之所以有重大祸患,是因为我有自身;等到我没有自身,我还会有什么祸患呢?“贵”的意思是难。拥有自身,是重大祸患的根本;可是世上的士人,害怕遭遇重大祸患,却不害怕拥有自身。因此圣人利用人们害怕遭遇祸患这一点,教导他们把拥有自身看作困难。知道拥有自身是一件困难的事,重大祸患就离去了。人的本性,对于生命不能增加,对于死亡也不能减少;它的广大足以充塞天地,它的精微足以蹈水火、进入金玉。万物都不能使它遭受祸患。然而天下人常常担忧丧失本性,却只看见自身。爱惜自身的感情深厚之后,外物才开始能够使他遭受祸患。生死、疾病的变化,从内部侵袭;宠辱、得失的交错,从外部扰乱。没有一件事不是祸患。只有通达之人知道本性不会毁坏,而身体并非真实不变,于是忽然忘却自身,天下的祸患就全都消失了。这样之后,才能涉入世间而没有牵累。所以,能够把自身看得比天下更贵重的人,才可以把天下托付给他;能够把自身看得比治理天下更值得爱惜的人,才可以把天下托付给他。人之所以奔逐权力利益,沉溺于富贵,冒险犯难而不后悔,是想要使自身丰厚。如今把天下的俸禄给他,又让他以自身承担天下的重任,那么他忘却自身就达到极致了。这样把天下交给他,即使天下广大,也不能使他遭受祸患。视之不见章第十四 看它看不见,称为夷;听它听不见,称为希;摸它摸不到,称为微。这三者无法追问究诘,所以混合而成为一。看见的,是色;使人能够看见色的东西,却是看不见的。听到的,是声;使人能够听到声的东西,却是听不见的。触摸到的,是触觉;使人能够产生触觉的东西,却是摸不到的。这三者,即使聪明的人也无法穷究。最终一定要混合起来归于一,才可以理解。所谓一,就是本性;三者,是本性的作用。人起初只有本性,等到与外物相接触,才分裂为四处作用,成为视觉、听觉、触觉等,天天运用却不知道;如果不返回根本,重新混合为一,就会一天比一天远离本性。推广开来说,佛教所说的六入,也都是这样。《首楞严》说:“逆转流转而完全归一,六种作用便不再运行。”说的就是这个。它在上面不显得明亮,在下面也不显得昏暗。有形的事物都附着于阴阳,所以在上面明亮、在下面昏暗,这是无法逃避的。道虽然处在上面却不显明,虽然处在下面却不昏暗,不能用形体和定数来推求。绵延不绝啊,无法命名,最终又归于无物。绵延不绝,是说它运行而不断。人看见它运行而不断,就以为它是有形之物,却不知道它最终仍归于无。这叫作无形状的形状、无形象的形象,这就叫作恍惚。“状”是说它显著可见,“象”是说它隐微难见。无形状的形状、无形象的形象,都不是完全的无。有和无都无法命名,所以称为恍惚。迎着它看不见它的头,跟随它也看不见它的尾。道无处不在,所以看不见它有前后。把握古代的道,来驾驭今天的万物。能够认识万物的古始,这就叫作道的纲纪。古,是万物由此产生的状态;有,是万物当前的状态;无,则是万物的古始。把握万物由此产生的根源,那么进退、快慢就都由我掌握了。古之善为士章第十五 古代善于修道的人,精微、奥妙、玄远而通达,深沉得无法认识。粗浅之处完全消尽而达到精微,精微而达到奥妙,奥妙达到极致而成为玄;达到玄的境界,就无所不通,深远得无法认识了。正因为无法认识,所以勉强描述他的形貌:迟疑谨慎啊,像冬天涉过河流。戒慎之后才行动,叫作豫。他想要做的事,仍然要等到不得不做时才回应;那种豫然的样子,就像冬天涉水过河,迟疑徘徊,仿佛不是出于自己愿意。迟疑啊,像害怕四周的邻人。因疑虑而不前进叫作犹;对于自己不想做的事,迟疑而感到困难,犹疑的样子就像害怕被四周邻人看见。严肃庄重啊,像作客一样。对一切没有不恭敬的,从来不懈怠。涣散开来啊,像冰将要融化。知道万物都是从虚妄中产生的,从来不曾停留在任何一处。敦厚啊,仿佛未经雕琢的朴木。人的矫饰已经完全消尽,又恢复了本性。空旷啊,仿佛深谷。虚空而没有什么不能容纳。浑厚啊,仿佛混浊之物。

和其光同其尘不与物异也孰能浊以静之徐清?孰能安以久动之徐生?世俗之士,以物汨性,则浊而不复清;枯槁之士,以定灭性,则安而不复生。今知浊之乱性也,则静之,静之而徐自清矣;知灭性之非道也,则动之,动之而徐自生矣。《易》曰:「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今所谓动者,亦若是耳。保此道者不欲盈盈,生于极浊而不能清;安而不能生,所以盈也。夫惟不盈故能弊不新成物未有不弊者也。夫惟不盈,故其弊不待新成而自去。致虚极章第十六致虚极守静笃致虚不极,则有未亡也;守静不笃,则动未亡也。丘山虽去,而微尘未尽,未为极与笃也。盖致虚存虚,犹未离有;守静存静,犹限于动。而况于他乎?不极不笃,而责虚静之用,难也。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虚极静笃,以观万物之变,然后不为变之所乱,知凡作之未有不复也。苟吾方且与万物皆作,则不足以知之矣。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万物皆作于性,皆复于性。譬如华叶之生于根,而归于根;涛澜之生于水,而归于水。归根曰静苟未能自复于性,虽止动息念以求静,非静也。故惟归根,然后为静。是谓复命命者,性之妙也。性可言,至于命则不可言矣。《易》曰:「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圣人之学道,必始于穷理,中于尽性,终于复命。仁义礼乐,圣人之所以接物也。而仁义礼乐之用,必有所以然者。不知其所以然而为之,世俗之士也;知其所以然而后行之,君子也。此之谓穷理。虽然,尽心以穷理,而后得之,不求则不得也。事物日构于前,必求而后能应,则其为力也劳,而其为功也少。圣人外不为物所蔽,其性湛然,不勉而中,不思而得,物至而能应。此之谓尽性。虽然,此吾性也,犹有物我之辨焉,则几于妄矣。君之命曰命,天之命曰命。以性接物而不知其为我,是以寄之命也。此之谓复命。复命曰常方其作也,虽天地山河之大,未有不变坏不常者,惟复于性,而后湛然常存矣。知常曰明不以复性为明,则皆世俗之智,虽自谓明,非明也。不知常妄作凶不知复性,则缘物而动,无作而非凶,虽得于一时,而失之远矣。知常容方迷于妄,则自是而非彼,物皆吾敌,吾何以容?苟知其皆妄,则虽仇雠,犹将哀而怜之,何所不容哉!容乃公无所不容,则彼我之情尽,而尚谁私乎?公乃王无所不公,则天下将往而归之矣。王乃天无所不懐虽天何以加之天乃道天犹有形,至于道则极矣。然而,虽道亦不能复进于此矣。道乃久没身不殆太上章第十七太上下知有之以道化育天下,而未尝治之。民不知其所以然,故亦有之而已。其次亲之誉之以仁义治天下,其德可懐,其功可见。故民得而亲誉之。其名虽美,而厚薄自是始矣。其次畏之其次侮之以政齐民,民非不畏也。然力之所不及,则侮之矣。故信不足焉有不信吾诚自信,则以道御天下足矣。唯不自信,以加之仁义,而重之刑政,而民始不信。犹兮其贵言,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圣人自信有余,其于言也,犹然贵之,不轻出诸口,而民信之矣。及其功成事遂也,则民日迁善,远罪而不自知矣。大道章第十八大道废有仁义大道之隆也,仁义行于其中,而民不知。大道废,而后仁义见矣。智慧出有大伪世不知道之足以统御万物也,而以智慧加之,于是民始以伪报之矣。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六亲方和,孰非孝慈?国家方治,孰非忠臣?尧非不孝也,而独称舜;无瞽瞍也,伊尹、周公非不忠也,而独称龙逄、比干;无桀、纣也。涸泽之鱼,相呴以沫,相濡以湿,不如相忘于江湖。绝圣弃智章第十九绝圣弃智民利百倍非圣智不足以知道。使圣智为天下,其有不以□□物者乎?然世之人不足以知圣智之本,而见其末,以为巧胜物者也。于是驰骋于其末流,而民始不胜其害矣。故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未有仁而遗其亲者也,未有义而后其君者也。仁义所以为孝慈矣。然及其衰也,窃仁义之名以要利于世。于是子有违父,而父有虐子,此则仁义之迹为之也。故绝仁弃义,则民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巧,所以便事也;利,所以济物也。二者非以为盗,而盗贼不得,则不行。故绝巧弃利,盗贼无有也。

译调和自己的光芒,混同于尘俗,不与万物显出差异。谁能使混浊在静止中慢慢澄清?谁能使安定在长久中重新运动而渐渐产生生命?世俗之人用外物扰乱本性,于是混浊而不能再清明;枯槁之士用寂定扼杀本性,于是安定而不能再生发。如今知道混浊会扰乱本性,就使它安静下来;安静之后,它自然会渐渐清明。知道扼杀本性不是道,就使它运动起来;运动之后,它自然会渐渐复生。《易》说:寂静而不动,一受到感应,便通晓天下万物的道理。如今所说的运动,也就是这样。保持这种道的人不求充盈。充盈产生于极度混浊而不能清明;安定而不能生发,所以才会充盈。正因为不充盈,所以能够使破败之物不待更新便自行成就。万物没有不破败的。正因为不充盈,所以它的破败不必等到新的东西形成,便会自行消失。达到虚无的极致篇第十六 使虚达到极致,守静达到笃定。使虚不能达到极致,就还有东西没有消亡;守静不能达到笃定,就还有运动没有消亡。丘山虽然已经消失,微尘却还没有尽除,这还不能算达到极致和笃定。因为达到虚还保留着虚,仍未脱离有;守静还保留着静,仍受制于运动。何况其他方面呢?虚和静没有达到极致与笃定,却要求它们发挥作用,是很困难的。万物一齐兴起,我因此观察它们的复归。虚达到极致,静达到笃定,用来观察万物的变化;这样就不会被变化扰乱,也知道凡是兴起的事物没有不复归的。假如我正和万物一起兴起,就不足以知道这一点了。万物纷纷生长,各自复归于自己的根本。万物都从本性中兴起,也都复归于本性。比如花叶从根生出,又归于根;波涛从水生出,又归于水。复归根本,就叫作静。如果不能自行复归本性,即使停止运动、止息念头来求静,也不是真正的静。所以只有复归根本,才称得上静。这就叫作复归本命。命,是本性的精妙之处。本性还可以言说,至于命就无法言说了。《易》说:穷究事理,完全发挥本性,以达到命。圣人学习道,必定开始于穷究事理,中间在于尽其本性,最终在于复归本命。仁义礼乐,是圣人用来与外物相接的方式;而仁义礼乐之所以发挥作用,必定有它所以如此的根本道理。不知道它为什么如此便去实行,这是世俗之人;知道它为什么如此之后才去实行,这是君子。这就叫作穷理。虽然如此,必须竭尽心力来穷理,然后才能得到它;不求取,就不能得到。事物每天接连呈现在面前,必定要寻求之后才能应对,那么所费的力量就很劳苦,而取得的功效却很少。圣人在外不被万物遮蔽,本性清澈明净,不勉强就合乎道,不思虑就能够获得,事物一来便能应对。这就叫作尽性。虽然如此,这还是我的本性,仍然存在物与我的分别,就近于虚妄了。君主的命令叫作命,天的命令也叫作命。以本性应接外物,却不知道那是属于自己的,因此把它寄托于命。这就叫作复命。复归本命就叫作常。万物正在兴起时,即使天地山河这样宏大,也没有不变化败坏、不能长存的;只有复归本性之后,才能清明而恒常存在。认识常道就叫作明。不把复归本性看作明,那么都只是世俗的智慧;即使自称明,也不是真正的明。不知道常道而妄自作为,就会招致凶祸。不知道复归本性,就会随着外物而行动,所作的一切没有不是凶险的;即使一时有所获得,长远看来也会失去。认识常道就能包容。正迷失在虚妄中时,总认为自己正确而别人错误,万物都成了我的敌人,我怎么能够包容?如果知道万物都是虚妄,即使是仇敌,也还会怜悯他们,还有什么不能包容的呢?能够包容,就达到公正。无所不包容,那么彼此之情就完全消除了,还要偏爱谁呢?公正就能成为王。无所不公正,那么天下人就会前来归附他。成为王就合于天。无所不包容,即使是天,又有什么能够超过它呢?天又合于道。天尚且有形,到了道便达到极致了。然而,即使是道,也不能再向这之上推进了。道就是长久;终身都不会有危险。太上篇第十七 最高层次的统治者,百姓只知道有他。用道教化养育天下,却从来不刻意治理它。百姓不知道其中的原因,所以只是知道有这样一位统治者而已。次一等的,百姓亲近他、赞誉他。用仁义治理天下,他的德行可以感怀,他的功业可以看见。所以百姓能够亲近并赞誉他。他的名声虽然美好,但厚薄亲疏也从此开始了。再次一等的,百姓畏惧他;再下一等的,百姓轻慢他。用政令整齐民众,民众并不是不畏惧;然而一旦政令力量达不到,民众就会轻慢他。所以诚信不足,就会有人不信。如果我真正自信,用道治理天下就足够了。只是因为不自信,才在道之外加上仁义,又加重刑罚政令,百姓才开始不相信。他谨慎啊,珍视自己的言语;功业完成,事情办成,百姓都说:这是我们自然而然做到的。圣人自信有余,所以对于言语,总是慎重珍视,不轻易从口中说出,百姓因而信任他。等到功业完成、事情办成,百姓便日渐迁向善良、远离罪过,却不知道这是怎样做到的。大道篇第十八 大道废弃之后,才出现仁义。大道兴盛时,仁义就在其中运行,而百姓并不知道。大道废弃之后,仁义才显现出来。智慧出现之后,才有大的虚伪。世人不知道道足以统摄驾驭万物,却要再加上智慧,于是百姓才开始用虚伪来回应它。六亲不和,才有孝子慈父;国家昏乱,才有忠臣。六亲正和睦时,谁不是孝子慈父?国家正安定时,谁不是忠臣?尧并不是不孝,却唯独称赞舜;如果没有瞽瞍,伊尹、周公也不是不忠,却唯独称赞龙逄、比干;如果没有桀、纣,也就没有这些情形。干涸池塘里的鱼,彼此用唾沫相互湿润,不如彼此忘却而生活在江湖之中。断绝圣智、抛弃智巧篇第十九 断绝圣智、抛弃智巧,百姓就能获得百倍的利益。并不是圣智不足以认识道。假使让圣智治理天下,难道会不把它用来□□万物吗?然而世人不能认识圣智的根本,只看见它的末流,把它当作以巧智胜过万物的手段。于是奔逐于它的末流,百姓才开始承受不尽的祸害。所以断绝圣智、抛弃智巧,百姓就能获得百倍的利益。断绝仁爱、抛弃义,百姓就恢复孝慈。没有真正有仁爱却遗弃父母的人,也没有真正行义却把君主置于后面的人。仁义正是孝慈的根本。然而等到仁义衰败时,有人窃取仁义的名义来向世间求取利益。于是儿子违背父亲,父亲虐待儿子,这正是仁义的外在痕迹造成的。所以断绝仁义,百姓就会恢复孝慈。断绝巧智、抛弃利益,盗贼就不会存在。巧智,是用来便利事务的;利益,是用来救济万物的。这两者本来不是用来做盗贼之事的,但如果没有盗贼,巧智和利益也就不会流行。所以断绝巧智、抛弃利益,盗贼就不存在了。

此三者以为文不足,故令有所属,见素抱朴,少私寡欲。世之贵此三者,以为天下之不安,由文之不足故也。是或属之圣知,或属之仁义,或属之巧利,盖将以文治之也。然而天下益以不安,曷不反其本乎?见素抱朴,少私寡欲,而天下各复其性,虽有三者,无所用之矣。故曰:「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此则圣智之大,仁义之至,巧利之极也。然孔子以仁义礼乐治天下,老子绝而弃之,或者以为不同。《易》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孔子之虑后世也深,故示人以器,而晦其道,使中人以下守其器,不为道之所▯,以不失为君子;而中人以上自是以上达也。老子则不然,志于明道。夫道不可言,可言皆其似者也。达者因伪以识真,而昧者执似以陷于大过。故后世执老子之言以乱天下者有之,而学孔子者无大过。因老子之言以达道者不少,而求之于孔子者,常苦其无所从入。二圣人者,皆不得已也,全于此必略于彼矣。绝学无忧章第二十绝学无忧为学日益,为道日损。不知性命之正,而以学求益,増所未闻,积之未巳,而无以一之,则以圜害方,以直害曲。其中纷然,不胜其忧矣。患夫学者之至此,故曰:「绝学无忧。」若夫圣人,未尝不学,而以道为主。不学而不少,多学而不乱,廓然无忧,安用绝学邪?唯之与阿,相去几何?善之与恶,相去何若?学者溺于所闻,而无以一之,则唯之为恭,阿之为慢,不可同日言矣。而况夫善恶之相反乎?夫惟圣人,知万物同出于性,而皆成于妄。如画马牛,如刻虎彘,皆非其实,泯焉无是非、同异之辨。孰知其相去几何哉?苟如此矣,则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无足怪矣。人之所畏不可不畏圣人均彼我一,同异其心,无所复留。然岂以是忽遗世法,犯分乱理而不顾哉?人之所畏,吾亦畏之;人之所为,吾亦为之。虽列于君臣父子之间,行于礼乐刑政之域,而天下不知其异也。其所以不撄于物者,惟心而已。荒兮其未央哉人皆狥其所知,故介然不出畦畛。圣人兼渉有无,无入而不可则荒兮,其未可央也。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防我独泊兮其未兆,如婴儿之未孩。人各溺于所好,其美如享太牢,其乐如春登防。嚣然从之,而不知其非。唯圣人深究其妄,遇之泊然不动,如婴儿之未能孩也。乘乘兮若无所归乘万物之理,而不自私,故若无所归。众人皆有余而我独若遗众人守其所知,各自以为有余;圣人包举万物,而不主于一,超然其若遗也。我愚人之心也哉沌沌兮沌沌若愚而非愚也俗人昭昭,我独若昏;俗人察察,我独闷闷。世俗以分别为智,圣人知群妄之不足辨也,故其外若昏,其中若闷。忽兮若海漂兮若无所止忽然若海,不见其津涯;漂然无定,不见其止宿。众人皆有以而我独顽且鄙人各有能,故世皆得而用之。圣人才全德备,若无所施,故疑于顽鄙。我独异于人而贵求食于母道者,万物之母。众人狥物,忘道;而圣人脱遗万物,以道为宗。譬如婴儿,无所杂食,食于母而已。孔德之容章第二十一孔德之容惟道是从道无形也,及其运而为德,则有容矣。故德者,道之见。自是推之,则众有之容,皆道之见于物者也。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其中有象;恍兮,惚其中有物。道非有无,故以恍惚言之。然极其运,而成象;着而成物,未有不出于恍惚者也。窈兮防兮其中有精方无有之未定,恍惚而不可见。及夫有无之交,则见其窈防深眇。虽未成形,而精存乎其中矣。其精甚真其中有信物至于成形,则真伪杂矣。方其有精,不容伪也。真伪既杂,自一而为二,自二而为三,纷然错出,不可复信矣。方其有精,不吾欺也。自古及今其名不去以阅众甫古今虽异,而道则不去,故以不去名之。惟未尝去,故能以阅众有之变矣。甫美也,虽万物之美,不免于变也。吾何以知众甫之然哉以此圣人之所以知万物之所以然者,以能体道而不去故也。曲则全章第二十二曲则全圣人动必循理,理之所在,或直或曲,要于通而已。通,故与物不迕;不迕,故全也。枉则直直而非理,则非直也;循理虽枉,而天下之至直也。洼则盈众之所归者,下也。虽欲不盈,不可得矣。弊则新昭昭察察,非道也;闷闷,若将弊矣,而日新之所自出也。少则得道一而已得一则无不得矣多则惑多学而无以一之则惑矣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抱一者,复性者也。盖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弊则新,少则得,多则惑,皆抱一之余也。故以抱一终之。不自见故明目不自见,故能见物;镜不自照,故能照物。如使自见、自照,则自为之不暇,而何暇及物哉?

译这三件事作为治理的文饰还不够,所以应当有所归属:显露质朴,保持朴实,减少私心,降低欲望。世人重视这三件事,认为天下不得安定,是因为文饰不足造成的。于是有人把问题归结于圣智,有人归结于仁义,有人归结于巧智和利益,大概都打算用这些文饰来治理天下。然而天下反而更加不得安定,为什么不返回根本呢?显露质朴,保持朴实,减少私心,降低欲望,使天下各自复归本性;即使有这三件事,也没有使用它们的地方了。所以说:我无为,百姓就自然受到教化;我喜好清静,百姓就自然端正;我不妄加事扰,百姓就自然富足;我没有欲望,百姓就自然朴实。这正是圣智的最高境界、仁义的极致、巧智和利益的最高作用。然而孔子用仁义礼乐治理天下,老子却要断绝并抛弃它们,有人因此认为二者不同。《易》说:形而上的称为道,形而下的称为器。孔子为后世考虑得深远,所以把器展示给人,而把道隐藏起来,使中等资质以下的人守住器,不被道所▯,因而不失为君子;中等资质以上的人则自然能够由此上达。老子却不是这样,他的志向在于彰明道。道不可言说,凡是能够言说的,都只是道的相似之物。通达的人借助虚妄来认识真实,昏昧的人却执着于相似之物而陷入大的过错。所以后世有人执着老子的话来扰乱天下,却没有学习孔子而犯大错的人。借助老子的话来通达道的人不少,但向孔子那里求道的人,常常苦于找不到入门之处。两位圣人都是不得已而如此,在这一方面完整,就必然在另一方面有所省略。断绝学问就没有忧患篇第二十 断绝学问,就没有忧患。求学会日益增加,求道则日益减少。不知道本性与命的正道,却想通过求学来增加知识,增加过去不知道的内容,不断积累却不能用道来统一,就会用圆去妨害方,用直去妨害曲。内心纷乱不堪,忧患也无法承受。担心求学的人达到这种地步,所以说:断绝学问就没有忧患。至于圣人,并不是不学习,而是以道为主。不学习却不会减少,多学习也不会混乱,胸怀空阔而没有忧患,哪里需要断绝学问呢?应诺和呵斥,相差有多少?善和恶,相差又有多大?求学的人沉溺于所听闻的知识,却不能用道来统一它,于是把应诺看作恭敬,把呵斥看作傲慢,两者便不可同日而语了。何况善恶本来相反呢?只有圣人知道万物都共同出于本性,而又都因虚妄而形成。正如画出的马牛、雕刻的虎猪,都不是真实的本体,因而泯灭了是非、同异的分别。谁还知道它们相差多少呢?如果能够这样,那么万物共同生长而互不伤害,道各自运行而互不冲突,也就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了。人们所畏惧的,不可以不畏惧。圣人把彼此看作平等,把同异看作一体,心中不再留下分别。然而难道会因此轻视、遗弃世间的法则,违反名分、扰乱义理而不顾吗?人们所畏惧的,我也畏惧;人们所做的,我也做。即使处在君臣父子的关系之中,行于礼乐刑政的范围内,天下也看不出他有什么不同。他之所以不被外物牵扰,只在于内心如此。广大无边啊,仿佛没有尽头。人人都拘守自己所知道的,所以界限分明,不越出自己的范围。圣人兼容有与无,没有什么地方不能进入,因此广大无边,仿佛没有尽头。众人都兴高采烈,仿佛参加盛大的祭祀,仿佛春天登上高台;唯独我淡泊无动于衷,仿佛还没有显露出任何征兆,如同尚未能嬉笑的婴儿。人人都沉溺于自己喜爱的事物,觉得它的美好仿佛参加盛大的祭祀,它的快乐仿佛春天登上高台。众人喧闹地随从它,却不知道那是不对的。只有圣人深究其中的虚妄,遇到这些事时淡泊不动,如同还不能嬉笑的婴儿。随顺万物而行啊,仿佛没有归宿。顺应万物的规律,却不偏私自己,所以仿佛没有归宿。众人都自以为有所剩余,唯独我仿佛有所遗失。众人守着自己所知道的,各自认为已经足够;圣人包容统摄万物,却不拘守任何一端,超然自在,仿佛有所遗失。我的心真像愚人的心啊,混沌不明。混沌不明,仿佛愚钝却并不是真愚钝。世俗之人显耀明察,唯独我仿佛昏昧;世俗之人精细苛察,唯独我仿佛沉闷。世俗把分别判断当作智慧,圣人知道各种虚妄都不足以分别,所以外表仿佛昏昧,内心仿佛沉闷。恍惚啊,仿佛大海;漂荡啊,仿佛没有停泊之处。恍惚无边,仿佛大海,看不见它的渡口和边际;漂荡不定,看不见它停留住宿的地方。众人都有所凭借,唯独我顽钝而且鄙陋。人人各有所能,所以世间都能任用他们。圣人德性完整、品德完备,仿佛没有可以施展的地方,所以看起来像顽钝鄙陋。唯独我与众人不同,珍重的是向母亲求取食物。道是万物的母亲。众人顺逐外物而忘记道,圣人则超脱遗弃万物,以道为根本。就像婴儿没有杂食,只吃母亲的乳汁而已。大德的形态篇第二十一 大德的形态,只遵循道。道没有形体,等到它运化而成为德,就有了形态。所以德,是道的显现。由此推论,万物所具有的形态,都是道在万物中的显现。道作为万物,只是恍惚。恍惚啊,其中却有形象;恍惚之中,又有万物。道不是有也不是无,所以用恍惚来描述它。然而推究它的运化到了极致,就形成形象;显现出来而成为万物,没有一样不是出于恍惚的。幽深啊,微妙啊,其中有精。有与无正在尚未确定之时,恍惚而不可见。等到有无交接之处,便显现出幽深微妙。虽然还没有形成形体,但精已经存在于其中了。其中的精纯真实,其中有诚信。万物一旦形成形体,真假就混杂了。正在具有精的时候,容不得虚伪。真假既然混杂,便由一分为二,由二分为三,纷纷错杂出现,再也不能完全相信了。正在具有精的时候,它不会欺骗我。从古至今,道的名号从未消失,凭它来观察万物的根本。古今虽然不同,但道从未消失,所以用不消失来称说它。正因为它从未消失,所以能够凭它观察万物有形变化的过程。甫是美好的意思,但即使万物美好,也不能免于变化。我凭什么知道万物的根本是这样的呢?就是凭借这个道理。圣人之所以知道万物为何如此,是因为能够体悟道而不离弃道。委曲反而能够保全篇第二十二 委曲反而能够保全。圣人行动必定遵循事理。事理所在,有时表现为直,有时表现为曲,关键只在于通达。通达,所以不与万物相违逆;不相违逆,所以能够保全。委屈反而能够伸直。表面直却不合乎事理,就不是真正的直;遵循事理,即使委曲,也是天下最正直的。处于低下之处反而能够充盈。众人归附的地方在下方。即使想不充盈,也不可能做到。破败反而能够更新。炫耀明察、精细苛察,都不是道;沉闷朴拙,仿佛将要破败,却正是日新之道由此产生的地方。少取反而能够得到。道只有一个;得到这个一,就没有什么得不到的了。多取反而会迷惑。学习很多却不能用道来统一它,就会迷惑。因此圣人守持一,作为天下的法式。“抱一”,就是复归本性的意思。因为弯曲才能保全,屈枉才能伸直,低洼才能充盈,破旧才能更新,少取才能有所得,贪多反而迷惑,这些都是抱守“一”的余义。所以用“抱一”来作结。不自我显露,所以明智。眼睛不能看见自己,所以能够看见万物;镜子不能照自己,所以能够照见万物。假如眼睛要看自己、镜子要照自己,那么忙于自身还来不及,哪里还有时间顾及万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