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人者智章第三十三
知其白,守其黑,见性者也。居暗而视明,天下之明者皆不能以形逃也。故众明则之以为法,虽应万物而法未尝差,用未尝穷也。故曰:复归于无极。知其荣,守其辱,复性者也。诸妄已尽,处辱而无恨,旷兮如谷之虚,物来而应之,德足于此,纯性而无杂矣。故曰:复归于朴。朴散则为器,圣人用之则为官长,故大制不割。圣人既归于朴,复散朴而为器,以应万物。譬如人君分政以立官长,亦因其势之自然,虽制而非有所割裂也。将欲取天下章第二十九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
译能运用。所以说“复归于婴儿”。知道光明而守住昏暗,是见到本性;身处昏暗而能看清光明,天下一切明察之物都不能以形迹逃避他的观察。所以众人都把他作为法式;即使应对万物,法则也从不差错,运用也从不穷尽。所以说“复归于无极”。知道荣耀而守住屈辱,是复归本性;各种虚妄已经尽除,处在屈辱中也没有怨恨,空旷得像山谷一样虚静,万物来到便能应对,德在这里已经充足,纯粹是本性而没有杂染。所以说:“复归于朴。” 朴分散开来就成为各种器物,圣人运用它就成为官长,所以最大的制度并不割裂整体。圣人既已复归于朴,又把朴分散为各种器物,以应对万物。譬如君主分设政务而建立官长,也是顺应事势的自然状态;虽然有所制度,却不是把整体割裂开来。将欲取天下章第二十九 将要取得天下而加以治理,我看这是不可能的。
圣人之有天下,非取之也,万物归之,不得已而受之。其治天下,非为之也,因万物之自然,而除其害耳。若欲取而为之,则不可得之矣。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执者失之。凡物皆不可为也。虽有百人之聚,不循其自然而妄为之,必有龃龉不服者,而况天下乎?虽然,小物寡众,犹有可以力取而智夺者。至于天下之大,有神主之,不待其自归则叛,不听其自治则乱矣。故物或行,或随,或呴,或吹,或强,或羸,或载,或隳。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阴阳相荡,高下相倾,大小相使,或行于前,或随于后,或呴而暖之,或吹而寒之,或益而强之,或损而羸之,或载而成之,或隳而毁之,皆物之自然,而势之不免者也。然世之愚人,私巳而务得,乃欲拒而违之,其祸不覆则折。唯圣人则知其不可逆,顺以待之,去其甚,去其奢,去其泰,使不至于过而伤物,而天下无患矣。此不为之至也。尧、汤之于水旱,虽不能免,而终不至于败者,由此故也。《易》之泰曰:“后以裁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三阳在内,三阴在外,物之泰极矣。圣人惧其过而害生,故裁成而辅相之,使不至于过。此所谓去甚、去奢、去泰也。以道佐人主章第三十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其事好还。圣人用兵,皆出于不得已,而欲以强胜天下。虽或能胜,其祸必还报之。楚灵、齐愍、秦始皇、汉孝武,或以杀其身,或以祸子孙。人之所毒,▯之所疾,未有得免之者也。师之所处,荆棘生焉。大军之后,必有凶年。兵之所在,民事废,故田不修。用兵之后,杀气胜,故年谷伤。凡兵皆然,而况以兵强者?▯善者果而已不敢以取强果决也,德所不能绥,政所不能服,不得已而后以兵决之耳。果而勿矜,果而勿伐,果而勿骄,果而不得已,果而勿强。勿矜,勿伐,勿骄,不得已,四者所以勿强也。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壮之必老,物无不然者,唯有道者,成而若缺,盈而若冲,未尝壮,故未尝老,未尝死,以兵强天下,壮矣,能无老乎?无死乎?夫佳兵章第三十一夫佳兵,不祥之器,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以之济难,而不以为常,是谓不处。君子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澹为上,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夫乐杀人者,则不可以得志于天下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将军居左,上将军居右。言居上势,则以丧礼处之。杀人众多,以悲哀泣之。战胜,以丧礼处之。道常无名章第三十二道常无名,朴虽小,天下不敢臣。侯王若能守,万物将自宾。朴性也。道常无名,则性亦不可名矣。故其为物,舒之无所不在,而敛之不盈毫末。此所以虽小而不可臣也。故匹夫之贱,守之则尘垢秕糠,足以陶铸尧舜;而侯王之尊,不能守则万物不宾矣。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之令而自均。冲气升降,相合为一,而降甘露,吻然被万物,无不均徧。圣人体至道以应诸有,亦如露之无不及者,此所以能宾万物也。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将知止。知止所以不殆。圣人散朴为器,因器制名,岂其狥名而忘朴,逐末而丧本哉?盖亦知复于性,是以乘万物而不殆也。譬道之在天下,犹川谷之于江海也。江海,水之钟也;川谷,水之分也;道,万物之宗也;万物,道之末也。皆水也,故川谷归其所钟,皆道也,故万物宾其所宗。知人者智章第三十三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分别为智,蔽尽为明。分别之心未除,故止于知人,而不能自知。蔽尽则无分别,故能自知,而后可以及人也。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力能及人,而不能及我。能克巳复性,则非力之所及。故可谓之强也。知足者富知足者,所遇而足,则未尝不富矣。虽有天下,而常挟不足之心以处之,则是终身不能富也。
译圣人拥有天下,并不是强行取得,而是万物归附于他,他不得已才接受。治理天下,也不是任意造作,而是顺应万物的自然,只除去它们的祸害罢了。如果想强行取得并加以造作,就不可能得到天下。天下是神圣的器物,不可以任意造作。任意造作它的人会失败,强行把持它的人会失去它。凡是事物都不可以任意造作。即使聚集百人,如果不顺应他们的自然状态而妄自作为,必定会有抵触不服的人,何况是天下呢?不过,小的事物人数少,仍有可以用力量取得、用智谋夺取的。至于天下这样广大,有神明主宰它;如果不等它自然归附,就会发生叛乱;不听任它自行治理,就会发生混乱。所以万物有的前行,有的随后;有的用气温暖,有的用气吹寒;有的强盛,有的衰弱;有的承载,有的毁坏。因此圣人去除过分,去除奢侈,去除极端。阴阳相互激荡,高下相互转化,大小相互役使;有的在前面运行,有的在后面跟随;有的用气温暖它,有的用气使它寒冷;有的使它增益强盛,有的使它损耗衰弱;有的承载并成就它,有的毁坏并使它败亡。这些都是万物的自然状态,也是形势所不能避免的。然而世上的愚人只顾私欲,专求所得,竟想拒绝并违背它们,结果不是覆灭就是折损。只有圣人知道不可违逆,顺应形势以等待事变,去除过分、奢侈和极端,使事情不至于过度而伤害万物,于是天下没有祸患。这就是“不妄为”的最高境界。尧、汤对于水灾、旱灾,虽然不能完全避免,却最终没有因此败亡,正是这个缘故。《易经》说泰卦:“君王因此裁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帮助百姓。”三阳在内,三阴在外,万物的泰盛已经达到极点。圣人担心过盛会伤害生命,所以加以裁成、辅相,使它不至于过度。这就是所说的去除过分、奢侈和极端。以道辅助君主章第三十 用道来辅助君主的人,不凭借武力使天下屈服,因为这样做必然会招致报复。圣人用兵,都是出于不得已,而不是想凭武力压服天下。即使有时能够取胜,灾祸也一定会回报到自己身上。楚灵王、齐愍王、秦始皇、汉孝武帝,有的因此杀害自身,有的因此祸及子孙。为世人所憎恨、为鬼神所厌恶,没有谁能够逃脱这种后果。军队驻扎的地方,荆棘就会生长。大军过后,必定会有灾荒之年。军队所在之处,百姓的事务被废弃,所以田地得不到修治。用兵之后,杀伐之气旺盛,所以年成和谷物都会受到损伤。凡是用兵都如此,何况想凭武力使天下屈服呢?善于用兵的人只求达到目的,不敢凭武力逞强。“果”就是果断。德行不能使人安服,政令不能使人服从,不得已之后才用兵来决断。果断取胜却不要自矜,不要自夸,不要骄傲;果断取胜必须出于不得已;果断取胜却不要逞强。不自矜、不自夸、不骄傲、出于不得已,这四点就是不逞强的原因。事物强盛就会衰老,这就叫作不合乎道;不合乎道就会很快消亡。凡是强盛的事物必然衰老,没有什么不是如此。只有有道的人,成就了却像有所欠缺,充盈了却像有所空虚,从未自以为强盛,所以从未衰老,也从未死亡。想凭武力使天下屈服,已经强盛了,能够不衰老、不死亡吗?精良的兵器章第三十一 精良的兵器,是不祥的器物,万物有的厌恶它,所以有道的人不处在使用兵器的地位。用兵器来救济危难,却不把它当作常规,这就叫作不以兵器为常处。君子平时居处崇尚左方,用兵时崇尚右方。兵器是不祥的器物,不是君子所应使用的器物;只有不得已时才使用它。以恬淡为上策,即使取胜也不以此为美。把取胜看作美事,就是以杀人为乐。以杀人为乐的人,就不可能在天下取得志业。吉事崇尚左方,凶事崇尚右方。偏将军居于左方,上将军居于右方。这里是说,处在统率军队的地位,就应当按照丧礼来对待。杀人众多,应当以悲哀哭泣他们;即使战争胜利,也应当按照丧礼来对待。道常无名章第三十二 道永远没有名称,朴虽然微小,天下也不敢使它臣服。诸侯王如果能够守住朴,万物将自然归顺。朴就是本性。道永远没有名称,本性也就不能命名。因此,它作为万物,舒展开来无所不在,收敛起来却不满毫末。这就是它虽然微小却不可使之臣服的原因。所以,即使是地位卑贱的平民,只要守住本性,那么尘垢秕糠也足以陶铸出尧舜;而尊贵的侯王如果不能守住本性,万物就不会归顺。天地之气相互融合,降下甘露;百姓没有谁发令,它却自然均匀地降下。冲和之气升降运行,相互融合为一,于是降下甘露,和洽地覆盖万物,没有不均匀遍及的。圣人体现最高的道来应对各种存在,也像甘露一样没有不能到达的地方;这就是他能够使万物归顺的原因。开始制定制度就会产生名称;名称既然已经有了,就应当知道适可而止。知道适可而止,才能不陷于危险。圣人把朴分散为器物,又依据器物制定名称,难道会拘泥于名称而忘掉朴、追逐末节而丧失根本吗?他也知道要复归本性,所以能顺应万物而不陷于危险。譬如道存在于天下,就像川谷之水归于江海一样。江海,是水汇聚的地方;川谷,是水分流的地方。道是万物的根本,万物是道的末端。它们都属于水,所以川谷归向水所汇聚的江海;它们都属于道,所以万物归顺它们所尊奉的根本道。了解别人的是智慧章第三十三 了解别人是智慧,了解自己是明达。能够分别辨析,是智慧;能够消除蒙蔽,才是明达。分别之心没有除尽,所以只能了解别人而不能了解自己;蒙蔽消尽就没有分别之心,所以能了解自己,然后才能进一步了解别人。战胜别人的人只是有力量,战胜自己的人才是真正强大。力量能够胜过别人,却不能胜过自己。能够克制自己、复归本性,就不是力量所能达到的境界,所以可以称为强大。知道满足的人就是富有。知道满足的人,处在所遇到的境况中也能满足,所以没有不富有的。即使拥有天下,却总怀着不足之心来面对它,那么终身也不能富有。
强行者有志不与物争,而自强不息。物莫能夺其志也。不失其所者久物变无穷而心未尝失则久矣死而不亡者寿死生之变,亦大矣。而其性湛然不亡,此古之至人,能不生不死者也。大道汜兮章第三十四大道汜兮其可左右汜兮,无可,无不可,故左右上下周旋,无不至也。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功成不名有。世有生物而不辞者,必将名之以为已有。世有避物而不有者,必将辞物而不生。生而不辞,成而不有者,唯道而已。爱养万物而不为主,常无欲,可名于小。万物归焉而不为主,可名为大。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大而有为大之心,则小矣。执大象章第三十五执大象天下往道非有无,故谓之大象。苟其昭然有形,则有同有异。同者好之,异者恶之。好之则来,恶之则去,不足以使天下皆往矣。往而不害安平泰有好有恶,则有所利,有所害。好恶既尽,则其于万物皆无害矣。故王者无不安,无不平,无不泰。乐与饵,过客止。道之出口,淡乎其无味;视之不足见,听之不足闻,用之不可既。作乐设饵,以待来者,岂不足以止过客哉?然而乐阕饵尽,彼将舍之而去。若夫执大象以待天下,天下不知好之,而况得而恶之乎?虽无臭味、形色、声音以悦人,而其用不可尽矣。将欲噏之章第三十六将欲噏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夺之,必固与之。是谓微明。未尝与之而遽夺,则势有所不极,理有所不足。势不极,则取之难;理不足,则物不服。然此几于用智也?与管仲、孙武何异?圣之与世俗,其迹固有相似者也。圣人乘理,而世俗用智。乘理,如医药巧于应病;用智,如商贾巧于射利。柔弱胜刚强圣人知刚强之不足恃,故以柔弱自处。天下之刚强方相倾相轧,而吾独柔弱以待之。及其大者伤,小者死,而吾以不校坐待其弊,此所谓胜也。虽然,圣人岂有意为此以胜物哉?知势之自然而居其自然耳。鱼不可脱于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鱼之为利,非有爪牙之利足以胜物也。方其托于深渊,虽强有力者莫能执之。及其脱渊而陆,则蠢然一物耳,何能为哉?圣人居于柔弱,而刚强者莫能伤。非徒莫能伤也,又将以前制其后。此不亦天下之利器哉?鱼惟脱于渊,然后人得制之。圣人惟处于柔弱而不厌,故终能服天下。此岂与众人共之者哉?道常无为章第三十七道常无为而无不为无所不为而无为之之意耳侯王若能守,万物将自化。化而欲作,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圣人以无为化物,化之始于无为而为,而渐至于作。譬如婴儿之长,人伪日▯,故三代之衰,人情之变日以益甚。方其欲作,而上之人与天下皆靡,故其变至有不可胜言者。苟其方作而不为之动,终以无名之朴镇之,庶几可得而止也。无名之朴,亦将不欲。不欲以静,天下将自定。圣人中无抱朴之念,外无抱朴之迹,故朴全而用大。苟欲朴之心尚存于胸中,则失之远矣。老子解卷上<子部,道家类,老子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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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努力实行的人有志向。不与万物争斗,却能自强不息。万物没有什么能够夺走他的志向。不失去自身所处根本的人能够长久。万物不断变化,而内心从未失去根本,这样就能长久。肉身虽死而本性不亡,就是长寿。生死的变化也是很大的变化,而他的本性深静长存、不随之消亡。这就是古代的至人,能够超越生死的人。大道广泛流行章第三十四 大道广泛流行,可以向左,也可以向右。它广泛流行,无所不可,也无所不行,所以无论向左向右、向上向下,周遍运行,没有到达不了的地方。万物依靠它而生长,它却不推辞;功业成就了,它却不以此自居。世上有生养万物却不推辞的东西,就一定会把万物称作自己的所有;世上有避开万物而不占有它的东西,就一定会推辞万物而不生养它们。生养万物却不推辞,成就万物却不占有的,只有道。道爱护、养育万物,却不把自己当作主宰;常常没有欲望,可以称它为小。万物都归附于它,它却不把自己当作主宰,可以称它为大。因此圣人始终不自以为大,所以能够成就其大。如果已经广大却存有自认为伟大的心,那就变小了。执持大象章第三十五 执持大道的形象,天下人都会归往。道不属于有,也不属于无,所以称为“大象”。假如它显然具有形体,就会有相同和不同。同类的喜爱它,异类的厌恶它;喜爱它就来,厌恶它就离去,不足以使天下人都归往。归往它却不会受到伤害,于是安定、平和、安泰。有喜爱就有厌恶,便会有所得利,也会有所受害。喜爱和厌恶都消尽了,对万物就都没有伤害。因此,君王没有什么不安定、平和、安泰的。音乐和食物,可以使过路的客人停留下来。道从口中说出,平淡得没有滋味;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使用它却不可穷尽。奏起音乐、摆设食物来等待来客,难道不足以使过路客人停留吗?然而音乐终止、食物吃尽之后,他们就会舍弃这里而离去。至于执持大象来等待天下人,天下人既不知道喜爱它,又何况会得到它而厌恶它呢?它虽然没有气味、滋味、形象、色彩和声音来取悦人,但它的作用却不可穷尽。将要收敛它章第三十六 将要收敛它,必先让它张开;将要削弱它,必先让它强盛;将要废弃它,必先让它兴起;将要夺取它,必先给予它。这叫作隐微的明察。如果不曾给予它就突然夺取,那么势力便不能达到极点,道理也会有所不足。势力达不到极点,就难以取胜;道理不足,事物就不会服从。然而,这难道不是近于运用智谋吗?它与管仲、孙武有什么不同?圣人与世俗之人,他们的行迹固然有相似之处。圣人顺应道理,世俗之人运用智谋。顺应道理,就像医者善于针对病情用药;运用智谋,就像商人善于伺机牟利。柔弱胜过刚强。圣人知道刚强不值得凭恃,所以以柔弱自处。天下的刚强之物正彼此倾轧,而我独自保持柔弱来等待它们。等到大的受到损伤,小的走向灭亡,而我不与之争较,只坐等它们自行败坏,这就是所谓的胜利。虽然如此,圣人难道是有意这样做来战胜万物吗?只是知道势势必然如此,于是处在自然状态罢了。鱼不能脱离深渊,国家的利器不能拿出来给人看。鱼之所以有利,并不是因为有足以胜过万物的爪牙。它寄托在深渊中时,即使强壮有力的人也不能捕捉它。等它脱离深渊到了陆地上,也不过是蠢笨的一种东西罢了,还能做什么呢?圣人处在柔弱的位置,刚强者就不能伤害他。不仅不能伤害他,他还将凭借先前的处置来制约后来之事。这不也是天下的利器吗?鱼只有脱离深渊以后,人才能制服它。圣人只有处在柔弱之中而不厌弃它,所以最终能够使天下服从。这难道是可以同众人共同拥有的吗?《道常无为》章,第三十七章。道永远顺其自然,却没有什么事情不能成就。意思是没有什么不做,但并没有有意去做某件事。侯王如果能够守持这一点,万物将自然化育。万物化育而欲望开始萌动,我将用无名之朴来镇定它。圣人以无为来化育万物,变化起初由无为而自然发生,逐渐发展到有所作为。譬如婴儿逐渐长大,人的虚伪一天比一天增多,所以到了三代衰败之时,人情的变化也一天比一天严重。正当欲望将要发动时,上位者和天下人都随之倾倒,因此变化发展到后来,便有多得无法尽述的弊端。如果在它刚要发动时不被它所动,始终用无名之朴来镇定它,或许就可以使它停止。无名之朴,也将使人没有欲望。没有欲望便能安静,天下将自然安定。圣人内心没有抱守朴的念头,外在也没有抱守朴的形迹,所以朴得以完整,作用广大。如果抱守朴的念头还存在于胸中,那就离真正的朴相差很远了。《老子解》卷上。子部,道家类,《老子解》。钦定《四库全书》。